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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名真白,第1小节

小说: 2026-01-18 13:25 5hhhhh 6900 ℃

角色卡:未知

时间:2026/1/2 15:28:26

=== 数据库文件 ===

=== 世界书 ===

=== 聊天记录 ===

#1:车站前的热浪像是刚揭开锅盖的蒸笼,带着一股柏油路被晒化了的焦味,扑面而来。知了在行道树上扯着嗓子干嚎,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在黑板上用力的剐蹭,听得人耳膜鼓胀,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种天气还要出门接人,简直是酷刑。

身边的神田空太不停地把领口扯开又松手,制造那一点点聊胜于无的微风。他手里的那张照片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边角卷曲着。

「啊——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神田空太突然停下脚步,那一脸颓丧的样子就像是被太阳晒干了水分的咸鱼。他把那张照片往我怀里一塞,动作快得像是那是块烫手山芋。

「陆君,接下来的光荣使命就交给你了。」

「……我就知道。」

我接过那张照片,指尖触到了上面还没干透的汗渍,黏糊糊的,触感有点恶心。

「别这种眼神看我嘛。你也知道千寻姐那脾气,我要是去晚了,晚上的欢迎会肯定变成我的批斗会。我还得去买零食和饮料……对吧?这也是很重要的后勤工作!」

这借口找得也太生硬了。明明就是嫌人多太挤,加上不想和一个素未谋面的转校生在烈日下玩“谁是你要找的人”这种游戏。

「行了,快滚吧。买不到冰镇的可乐唯你是问。」

「得令!那椎名真白就拜托你了啊,陆君大人!」

神田空太如蒙大赦,双手合十拜了一下,转身就钻进了旁边有冷气的便利店,那背影看起来居然透着几分轻快。

真是个没义气的家伙。

我叹了口气,低头看向手里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一棵很大的樱花树,树下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抱着个画板,笑得有些拘谨。金色的头发像是还没被编织好的丝线,乱糟糟地翘着。

千寻老师把照片给我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这就是真白,很好认的。”

好认个鬼啊。这完全是十年前的照片吧?

车站的人流像是退潮时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涌出来。拖杆箱滚过地砖的“咕噜噜”声、检票口闸门开合的“滴滴”声、还有不远处章鱼烧摊位传来的滋滋油响混杂在一起。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滑,衣服贴在背上,那种湿冷又黏腻的感觉让人只想赶紧回家冲个澡。

我站在检票口外的柱子旁,视线在人群中机械地扫视。

那个叫椎名真白的家伙,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如果千寻老师没坑我,至少发色应该没变。金色……在这满是黑发的车站里应该很显眼。

目光掠过那一排排攒动的人头,最后定格在出站口旁边的一棵景观树下。

那里是一块奇怪的“真空区”。明明周围人来人往,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但唯独那一小块地方,每个人经过时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或者是绕开一点距离,就像是不忍心去破坏那里的画面。

哪怕只是一个侧影,我也能肯定,那就是我要找的人。

虽然手里的照片是五六岁的幼女,而眼前坐着的是一位少女,但那种感觉完全没变。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被时光细细打磨了一番,把原本那点稚气完全剔除,只留下了最纯粹的美感。

她坐在那里,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布料看起来是很柔软的棉质,因为坐姿的关系,裙摆在膝盖上方堆叠出几道自然的褶皱。那两条腿就这样随意地伸着,没有穿袜子,脚上踩着一双有些旧的棕色乐福鞋。

她的肤色白得不像是活人,更像是某种刚烧制出来的上等白瓷,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光。那种白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像是牛奶凝固后的莹润,让人忍不住想,如果伸手去戳一下,会不会在那上面留下指印,甚至把那层脆弱的表皮戳破,流出甜腻的糖浆来。

我走近了一些。

空气里的焦热味似乎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气息。

那是混合了清晨尚未散去的露水,还有一点点冷藏过的鲜奶味道。干净,清冷,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甜。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微微仰着头。

那一头浅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像是流淌的黄金瀑布,在阳光下甚至有点刺眼。发梢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起来,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蹭过她纤细白皙的脖颈。

我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五官精致得像是被最高明的工匠用游标卡尺一毫米一毫米量过一样,挑不出一丝瑕疵。睫毛长得有些过分,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是淡淡的樱粉色,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天然的娇憨,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小时候那个拘谨笑着的女孩,现在已经长成了这种祸水级别的存在了么?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没见过长大后的她,但我就是知道,她就是照片上那个人。那双眼睛,那种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气质,完全没变。

「那个……椎名真白?」

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没有反应。

我又靠近了一步,影子稍微遮住了一点照在她身上的阳光。

「是椎名真白……对么?」

这一次,她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来,动作慢得像是老旧的放映机在转动胶卷。

那一瞬间,我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不是普通的棕色或者黑色,而是一种极浅极浅的蔷薇色,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一样。里面没有焦距,空荡荡的,倒映着我有些错愕的脸,还有背后那喧闹的车站。

那是只有刚出生的婴儿,或者是完全不懂世事的小动物才会有的眼神。纯粹,干净,但也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物体,又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深奥的哲学问题。

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有些乱,有一缕贴在了她的嘴角。她没有伸手去拂开,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然后,那个如人偶般精致的少女,轻轻张开了嘴唇。

声音很轻,像是羽毛落在平静的水面上,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夏天的微凉。

「呐。」

那双蔷薇色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我,却又像是透过我在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你想变成什么颜色?」

#3:「琉璃色。」

这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似乎连带着把肺里积攒的那股燥热气都带走了一些。

我没有立刻解释,只是看着她。周围蝉鸣依旧聒噪,像是要把这一整个夏天的精力都在这一刻耗尽,嘶吼得歇斯底里。但在她这把隐形的保护伞下,那些噪音仿佛都被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隔绝在外,变得沉闷而遥远。

她歪着头,那双毫无杂质的眸子依旧定定地锁在我身上,眼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只要我不开口,她就能这样一直看到天荒地老去。

真是一种让人感到压力的注视啊。

我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带来的摩擦感异常清晰。面对这样纯粹得近乎透明的眼神,任何敷衍的谎言似乎都会变成一种罪过。

「彩云易散琉璃脆。」

我又补了一句,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有些低。

「虽然脆弱,稍不注意就会碎掉,但也正因为这样,它才美得惊心动魄,不是么?」

这就是我现在最真实的感受。

眼前的少女就像是用最上等的琉璃吹制而成的艺术品,美得让人屏息,却又脆弱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仿佛只要稍微大声一点说话,或者动作粗鲁一些,她就会像那易碎的琉璃一样,在我面前崩解成无数闪着光的碎片。

这种濒临破碎的美感,危险,却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琉璃。*

*脆脆的。那是……好吃的名字?*

*但是,颜色听起来很悲伤。*

她似乎在咀嚼我的话,那两瓣如樱花般柔嫩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几缕金色的发丝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搭在了锁骨的凹陷处,那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要反光,透着一种奶油般甜腻而细腻的质感。

风稍微大了一些,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水泥地上刮擦出“沙沙”的细响。

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原本空洞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点细微的波澜。那种感觉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落下了一片花瓣,激起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我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忍不住换了个站姿,把重心从左脚换到了右脚。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这种单方面的审视实在太考验人的定力了。我必须得掌握一点主动权才行。

「那个……」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层让人窒息的沉默。

「那你呢?你想变成什么颜色?」

问完这句话,我心里其实有点没底。毕竟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这种问题简直莫名其妙。但对于她,对于这个能一本正经问我想变成什么颜色的家伙来说,也许这才是正常的交流方式?

我又往前凑了一点,影子彻底笼罩住了她小巧的身躯。

「还有,为什么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是某种心理测试?还是你们艺术家的独特打招呼方式?」

哪怕是在阴影里,她身上的那种“白”也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光线的反差显得更加耀眼。那是一种自带光源般的莹润,像是深海里独自发光的珍珠,温润,又带着几分清冷。

她终于有了反应。

那双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手指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指甲修剪得很圆润,泛着健康的光泽。她把手抬起来,似乎想要去抓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又或者是在捕捉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

动作慢得惊人。

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视线随着她的指尖移动。

*颜色……*

*有很多。混在一起。*

*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是。*

*是白的。*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指尖距离我的鼻尖只有几公分。

那一瞬间,我闻到了一股更清晰的味道。不是香水那种工业化学品的刺鼻香味,而是一种像是刚刚切开的白桃,混合着雨后青草的清新气息。甜,软,带着一点点凉意,顺着鼻腔直接钻进了脑子里,让人原本因为酷热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就那样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眼神却穿过了我的肩膀,看向了遥远的天空。

那里,大团大团的积雨云正在堆叠,边缘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像极了她那头乱糟糟却又美得惊人的金发。

「因为……」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

「我还不知道。」

她收回手,重新交叠在膝盖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颜色。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颜色。」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并没有穿袜子的脚。脚踝纤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像是埋藏在白玉下的细微纹路。

「所以我想问问。」

她抬起头,那双蔷薇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焦距,清晰地映出了我的影子。

「你眼里的世界,是什么颜色的呢?」

#5:「五彩斑斓的。」

我没有丝毫犹豫,把这几个字抛进了这黏稠得化不开的暑气里。

这并不是为了敷衍而在脑海里搜刮出的词藻,而是看着眼前这个纯白得有些过分的少女时,下意识跳出来的念头。如果不给这苍白的画布上泼洒点什么,未免也太寂寞了些。

「青春、赤夏、金秋素冬。」

随着话音落下,不远处有一辆公车进站,刹车时的气流声“嘶——”地长鸣了一瞬。热浪卷着尘土扑在脚踝上,带着粗粝的触感。

我抬起手,挡在额前,眯着眼睛看向头顶那片刺眼的白光。

「还有灰蒙的黎明,白炽的正午,暖红的黄昏,墨染的夜晚。」

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

「世界就是由这些乱七八糟的颜色拼凑起来的。不管是好的坏的,吵闹的安静的,它们混在一起,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五彩,斑斓。*

*好多颜色。头晕。*

*但是,听起来很满。*

*不像我。我这里,空空的。*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那双蔷薇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那种眼神并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透过我看一场我不曾见过的烟火。瞳孔深处倒映着车站流动的光影,原本空无一物的眸子里,仿佛真的因为这一番话而染上了一层斑驳的色彩。

风把她脸侧的长发吹得乱舞,几缕发丝顽皮地钻进了她的嘴角。她没有去管,只是下意识地伸出舌尖,极其轻微地舔了一下嘴角的那根发丝,然后才慢吞吞地抬起手,将其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稚气,却又透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媚态。

「陆君。」

她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这两个字被她念出来的时候,语调很奇怪。既没有抑扬顿挫,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平平淡淡的,却把每一个音节都咬得软糯而清晰。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在品尝一颗从未吃过的糖果,用舌尖细细地裹了一遍,确认了味道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吞下去。

「嗯?」

我应了一声,心脏却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明明只是个名字而已,被谁叫都是一样的。可从她嘴里出来,就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含义,变得悦耳起来。

她微微歪过头,视线在我脸上游移了一圈,最后重新落回我的眼睛里。

「陆君。」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如果不仔细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个笑容。

「这个名字,好听。」

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肥皂泡。

「有一种……很安心的声音。像是画布被打湿之前的那个瞬间。」

*陆君。*

*念起来,嘴巴会动两次。*

*不仅仅是声音。*

*还有这里的跳动。*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那里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陷,勾勒出一抹柔软的弧度。

「我很喜欢。」

车站的广播里正好响起了刺耳的提示音,提醒乘客不要越过黄线。那机械的女声尖锐又刻板,和她那软绵绵的语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围明明是拥挤的人潮,每个人都急匆匆地奔向下一个目的地,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烦躁的汗臭味和尾气味。可在那一瞬间,我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全世界只剩下她那句“我很喜欢”在耳边回荡。

这算是……告白么?

不对,对于这个连常识都没有的家伙来说,大概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吧。就像是在说“这块年轮蛋糕很好吃”一样。

但我还是不可耻地感到耳根有点发热。

「……是么。」

我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假装去看旁边便利店门口挂着的特价冰淇淋海报。

「喜欢就好。毕竟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普通?」

她似乎对这个词感到困惑,微微蹙起了眉尖。那原本平滑如镜的眉心多了一道细小的褶皱,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帮她抚平。

「不普通。」

她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金色的弧线。

「五彩斑斓的世界里,陆君的名字,是透明的。」

*透明的。*

*可以把颜色都装进去。*

*所以,喜欢。*

她说完这句话,似乎觉得已经把想表达的意思都表达清楚了,便不再看我。她两只手撑在身侧的石坛边缘,细瘦的手腕微微用力,身体前倾,两条悬在半空中的腿轻轻晃荡了起来。

那是很放松的姿势。

那双棕色的乐福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鞋尖磨损了一点皮,但这丝毫不影响那双腿的美感。膝盖处的关节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刚刚绽开的花苞,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生命力。

「呐。」

她盯着自己晃动的鞋尖看了一会儿,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肚子饿了。」

#7:「等着。」

我丢下这两个字,转身走向刚才神田空太钻进去的那家便利店。

自动门“叮咚”一声滑开,冷气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把身后的热浪隔绝在外。店里弥漫着一股关东煮和炸鸡由于长时间保温而混合在一起的特有气味。

既然是肚子饿,那就得买点什么能填饱肚子的。

我在货架前扫视了一圈。饭团?这种天气吃海苔可能会觉得黏上颚。便当?没有微波炉加热太难吃,而且也没地方坐着好好吃。最后,我的视线停在了面包区的最上层。

那里摆着一排年轮蛋糕。一圈一圈细密的纹路,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看起来扎实又管饱。

虽然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但这种没有什么攻击性的甜食应该不会出错。我又随手从冷柜里拿了一瓶无糖的乌龙茶,毕竟吃了甜腻的东西肯定会口渴。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的小哥正有些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扫描商品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放慢动作。

「一共是450円。」

我掏出硬币放在托盘上,发出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再次走出便利店时,那种像是被人拿热毛巾捂住口鼻的闷热感重新袭来。刚才在冷气房里稍微收敛了一点的汗水,立刻又顺着发际线渗了出来。

她还坐在原位。

只是姿势稍微变了一点。她把那本速写本抱在怀里,下巴搁在硬质的封皮上,那双蔷薇色的眼睛正盯着不远处的一只野猫发呆。那是一只黑白花色的野猫,正趴在自动售货机的散热口旁睡觉,大概是觉得那里吹出来的暖风很舒服?

真是一个奇怪的组合。两个同样游离于人群之外的生物。

「给。」

我把撕开了一角的年轮蛋糕递到她面前。

她慢吞吞地抬起头,视线从那只猫身上移开,落在那个金黄色的圆环上。

「这是什么?」

「年轮蛋糕。你也说了肚子饿吧?先凑合吃点。」

她没有立刻接过去,而是凑近闻了闻。那个动作真的很像某种小动物。鼻翼微微翕动,确认了没有危险的气味后,才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蛋糕的一角,把它从包装袋里取了出来。

*……圆圈。*

*好多层。像树的年龄。*

*甜的味道。*

*虽然不是白色的,但是看起来很软。*

她张开嘴,很小口地咬了一点。

那两瓣樱色的嘴唇抿住蛋糕边缘,然后舌尖轻轻卷入。随着咀嚼的动作,那本就小巧的脸颊微微鼓起一块,像是一只藏食的仓鼠。

我想象中她可能会因为太干而皱眉,或者因为太甜而有些抗拒,但她的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然后再咬下一口。

「好吃么?」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停下咀嚼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沾了一点细碎的面包屑。

「嗯。」

她点了点头,声音含糊不清。

「甜的。像颜料挤出来的感觉。」

这是什么鬼形容?颜料能吃么?

我又把那瓶拧开了盖子的乌龙茶递给她。

「喝点这个,别噎着。」

她很顺从地接过瓶子,两只手捧着,仰起头灌了一大口。透明的茶褐色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我能清楚地看到她那纤细脖颈上喉头滑动的轨迹。

*苦的。*

*但是,把甜味冲淡了。*

*刚刚好。*

*陆君给的东西,味道很平衡。*

等到她把那个手掌大的年轮蛋糕消灭干净,又把那瓶乌龙茶喝掉了一半,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她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好歹是擦干净了。

「好了,吃饱喝足,该走了。」

我指了指车站出口的方向。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么?」

她摇了摇头,那头金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不知道。」

回答得理直气壮。

「樱花庄。以后那就是你住的地方。」

我叹了口气,伸手拎起她放在脚边那个看起来有些沉重的白色行李箱。入手果然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塞了多少画材。

「跟紧我,别走丢了。」

我嘱咐了一句,转身迈开了步子。

走出了几步,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我停下,回头。

她还站在原地,双手抓着那本速写本,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周围的人流从她身边穿过,像是流水绕过一块礁石,而她就那样安静地伫立着,仿佛不知道“走路”这个指令该如何执行。

「……怎么了?」

「陆君。」

她叫了我一声。

「脚,不肯动。」

「啥?」

我低头看向她的脚。那双乐福鞋依然好好地穿在脚上,也没有被什么东西粘住。

「可能是因为……」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其中的逻辑关系。

「刚才吃了年轮蛋糕,身体变重了。」

*……不想走。*

*阳光太刺眼了。*

*想被谁牵着。*

*像那只猫被风吹着一样。*

这也算理由?这根本就是懒吧!

「大小姐,这里离樱花庄还有十五分钟的路程。而且还是上坡路。你要是不走,我总不能把你扛回去吧?」

虽然嘴上这么抱怨着,但我还是不得不走回她身边。

看着她那副“我也没办法”的无辜表情,我真的很难生起气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你面对一只坐在路中间不想动的小猫,除了无奈地把它抱起来或者用逗猫棒引诱它,还能怎么办呢?

「手。」

我伸出了那只没有拎箱子的手,摊开手掌。

「牵着。这样总能走了吧?」

她盯着我的手掌看了一会儿。

那是一只男生的手,骨节分明,手心里大概还有刚才握着冰镇饮料留下的水汽,稍微有点凉。

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蔷薇色眼睛,然后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来。

很小。很软。

这是第一感觉。

她的手掌大概只有我的一半大,皮肤细腻得像是在摸一块刚剥了壳的煮鸡蛋。指尖微凉,没有一点汗意,反而是我的手心里全是汗,那种温差让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地收拢了手指,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这样,就可以动了。」

*热热的。*

*但是不讨厌。*

*像是抓住了颜料笔的笔杆。*

*这下,不会被人群冲散了。*

我们就这样保持着牵手的姿势,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车站的遮蔽区,重新暴露在烈日之下。

从车站到樱花庄的路并不算好走。先是要穿过一条嘈杂的商业街,然后是一段长长的坡道。

路边的音像店里放着当下流行的偶像歌曲,节奏快得让人心慌。烧烤店门口的大风扇呼呼地转着,把孜然和炭火的味道吹得满街都是。

她走得很慢。

真的非常慢。

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测量,乐福鞋的鞋底轻轻磕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很有节奏的“嗒、嗒”声。而且她的注意力真的很容易分散。

「猫。」

路过一家花店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花丛里露出来的一截尾巴。

我不得不跟着停下,感觉手心里那只小手微微往回缩了一下。

「那是狗尾巴草。不是猫。」

我看都没看就随口胡诌。

「骗人。」

她很认真地反驳。

「那是黑白色的。上面有毛。」

「行行行,那是长了毛的草。快走吧,再不走我们要被晒成肉干了。」

我稍微用了点力气,牵引着她继续往前走。

随着我们逐渐远离闹市区,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安静下来。两旁的建筑物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一户建,偶尔能听到院子里传来的风铃声,“叮铃铃”的,清脆悦耳。

坡道很陡。

我拖着死沉的行李箱,还要牵着一个半走神状态的少女,感觉体力的流失速度是平时的三倍。汗水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T恤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大片。

反观她,除了脸颊被晒得稍微有些泛红之外,竟然连一滴汗都没出。那种干爽的样子简直是对我这种凡人的嘲讽。

「陆君。」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又开口了。

「怎么了?又饿了?」

我没好气地问,喘着粗气。

「不是。」

她看着前方延伸的坡道,那一排排樱花树虽然现在只剩下满树的绿叶,但在阳光的透射下,在地面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那里,有颜色了。」

她伸出那只被我牵着的食指,指向前方。

「嗯?」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樱花庄那栋有些老旧的西式洋房,红砖外墙爬满青藤,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确实显眼得很。但在那之前,在这个漫长的坡道顶端,有一片不知谁家种的向日葵田,正开得轰轰烈烈。

金黄色的花盘齐刷刷地对着太阳,那种浓烈的色彩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那是黄色。」

我说。

「不。」

她摇了摇头,握着我的手稍微紧了一些。

「那是……开始的颜色。」

*从这里开始。*

*画布不是白的了。*

*有陆君牵着的地方,就是颜色的起点。*

*想要画下来。*

#9:走到那扇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深褐色实木大门前,我终于停下了脚步。

长时间被烈日暴晒的木头散发出一股干燥且微微有些焦灼的树脂味。大门上的铜质把手虽然被磨得发亮,但在这种光线下却并不烫手,反而因为处于门廊的阴影里而透着一股金属特有的凉意。

「到了。」

我松开了一直牵着她的手。

那种温凉柔软的触感乍一消失,手心里只剩下自己黏糊糊的汗水,居然让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就像是一块冰镇好的玉石突然被人拿走了一样。

她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很自然地把手垂回身侧,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依旧是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我从裤兜里摸出钥匙,金属之间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这串钥匙还是今早千寻老师强行塞给我的,说是“备用钥匙”,其实就是为了防止她自己喝醉了起不来开门。

锁孔有点涩,钥匙插进去转动的时候,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咳嗽。

「吱呀——」

随着这声几乎可以说是经典的恐怖片音效,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滑开。

那种只有老房子才会有的独特气息瞬间扑面而来。不是那种新装修房子的甲醛味,也不是长时间没人居住的霉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陈旧的木地板蜡油、不知名的廉价熏香,还有……若有若无的酒精味。

真的,一闻到这个味道,我就知道千寻老师肯定在家。

玄关很宽敞,甚至可以说是空旷。光线被那几扇彩绘玻璃窗过滤后投射在红褐色的地板上,形成几块斑驳陆离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缓慢地翻滚着,像是某种微生物在培养皿里游动。

「打扰了。」

我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拎着那个死沉的白色行李箱跨过门槛。

那种脚踏实地的木质回响声在空荡荡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的少女并没有立刻跟进来。

我回头看去。

她站在门槛外,那双没有穿袜子的脚停在烈日与阴影的交界线上。阳光把她的金发照得几乎透明,整个人都在发光,而门内则是阴凉昏暗的异世界。

「进来吧。这就是你以后要住的地方。」

她眨了眨眼,那种蔷薇色的瞳孔在适应光线的变化时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她抬起脚,那双棕色的乐福鞋跨过了那道光与影的分界线,踩在了有些磨损的木地板上。

*……暗下来了。*

*空气里有旧旧的味道。*

*像没干透的画布。*

*这里就是……开始的地方?*

「把鞋脱了放在这边。」

我指了指旁边的鞋柜。

她很听话地脱掉鞋子,甚至没有用手扶墙,只是单纯凭借着那惊人的平衡感单脚站立,就把鞋子脱了下来。露出的那双脚正如我之前所想的一样,白皙得过分,脚趾圆润可爱,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健康的粉色。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强得离谱。

就在这时,一阵拖鞋在地板上拖沓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是陆君么?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我都快渴死了。」

那种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混合着慵懒和一丝丝不耐烦的声音,除了千寻老师还能有谁。

很快,一个穿着宽松T恤和运动短裤的女人出现在走廊拐角。头发乱蓬蓬的像是被台风扫过,脸上大概连妆都没卸干净,眼线晕开了一点点,手里还抓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

千寻千寻,虽然名字听起来像是什么大和抚子,但这幅尊容实在很难让人把她和“为人师表”这四个字联系起来。

「路上有点堵人。而且某位大小姐走不动路,我是拖着她爬上坡道的。」

我没好气地解释了一句,顺手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角落。

千寻老师打了个哈欠,视线越过我,落在了身后的真白身上。

原本那种半死不活的眼神在看到真白的一瞬间,明显亮了一下,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有动物。

「哟,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表妹?」

她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算是打招呼,然后迈着那种像是随时会摔倒的步子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真白。

「虽然看小时候的照片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没想到长大了更夸张啊。这皮肤白的,你是吃珍珠粉长大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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