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事件三个月前，仲夏午后

圣王国首都·格兰蒂尔，中央大圣堂

圣光透过七彩琉璃穹顶倾泻而下，将整个中央大圣堂浸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乳香与没药燃烧的甜腻香气，混合着成千上万信徒汗水的微咸、羊毛衣料的陈旧气味，以及一种更隐秘的、难以言喻的热度。那是人类聚集时产生的体温，是呼吸交织成的潮湿，是目光汇聚成的压力。

埃芙妮丝·月影站在祭坛的最高处，微微垂眸。

她今天穿着全套正式圣女礼服——洁白无瑕的微透明长袍，侧腰处是精致的镂空蕾丝设计，隐约可见其下白皙的腰肢曲线。勒肉的白丝吊带袜紧紧包裹着修长双腿，袜边在绝对领域勒出浅浅的肉痕。半透明的白色长手套覆至手肘，指尖轻握着一柄镶嵌月长石的圣杖。脚下是一双红底高跟鞋，七厘米的细跟让她本就高挑的身姿更显凛然，每一步都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级台阶。）

她在心中默数。

从圣堂大门到祭坛，一共一千四百二十三阶大理石台阶。每一阶都跪伏着信徒，他们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圣女的身姿，只能用眼角的余光贪婪地捕捉那一抹掠过的洁白。

埃芙妮丝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不是第一次了。二十八年来，她早已习惯被注视。但最近几个月……有些不同。那些目光中纯粹的虔诚正在变质，混入了一些黏腻的、滚烫的东西。当她缓步登上台阶时，能听见人群中压抑的吸气声，能感觉到某些视线死死钉在她被白丝包裹的大腿、在她因高跟鞋而微微翘起的臀部、在她礼服侧腰镂空处露出的那一小片肌肤上。

（无礼。）

她在心中冷斥，脸上却维持着悲悯而圣洁的微笑。这是圣女的面具，她戴了十二年，早已与皮肉长在一起。

终于踏上最后一阶。

祭坛宽阔，由整块月光石雕琢而成，在圣光下泛起温润的乳白色光晕。埃芙妮丝转身，面向下方黑压压的人海。她抬起圣杖，轻触祭坛中央的圣徽。

“以月光与慈悲女神艾露恩之名——”

清冷的嗓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圣堂每一个角落，如同山涧冰泉，瞬间抚平了所有躁动。信徒们齐声回应：“赞美艾露恩——”

仪式开始了。

祷文是刻在灵魂里的。埃芙妮丝嘴唇开合，吐出一个个神圣的音节，圣力随之涌动。金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荡漾开去，如涟漪般漫过跪拜的人群。信徒们发出舒适的叹息，身上的病痛得到缓解，心灵的疲惫被短暂抚慰。

这就是圣女的力量。这就是她被需要的理由。

但今天，在释放圣力的过程中，埃芙妮丝感到一丝微弱的滞涩。

不是魔力不足——她的魔力池深如渊海。而是一种……不协调感。仿佛她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抗拒着圣力的纯粹流动。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昨晚没睡好？）

她想起昨晚那个梦。破碎的、光怪陆离的梦境：深紫色的触手在黑暗的潮汐中蠕动，缠绕着什么柔软的东西，发出湿黏的吮吸声。她惊醒时浑身冷汗，小腹深处有种陌生的酸胀感。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埃芙妮丝收敛心神，继续仪式。她抬起双臂，长袍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包裹在白丝手套中的小臂。这个动作让胸前的布料微微绷紧，勾勒出饱满的曲线。下方传来一阵更明显的骚动，虽然迅速被压抑，但她捕捉到了。

（……恶心。）

她在心底冷笑。这些口称虔诚的信徒，有多少人此刻在幻想撕开这身洁白礼服、玷污所谓圣洁的画面？她太了解人类了。十二年的圣女生涯，她看过太多道貌岸然之下的肮脏欲望。

仪式进入高潮。

埃芙妮丝将圣杖高举过头，咏唱最后的祝圣祷文。磅礴的圣光自穹顶灌注而下，笼罩她的全身。在信徒眼中，这一刻的圣女恍若真神降临，神圣不可侵犯。

但只有埃芙妮丝自己知道——

圣光冲刷身体时，那股滞涩感又出现了。不仅如此，她清晰感觉到，圣光触及皮肤的瞬间，某些部位产生了异常的反应。

大腿内侧的肌肤微微发烫。

小腹深处传来细微的、仿佛被羽毛撩过的酥痒。

甚至……乳尖在礼服下悄然挺立，摩擦着内衬的蕾丝文胸，带来一阵让她险些失神的刺激。

（停下！）

她在心中厉喝，咬紧牙关维持着咏唱。冷汗从额角滑落，渗入鬓角的银发。好在圣光耀眼，无人能看清她瞬间苍白的脸色。

终于，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圣光缓缓消散。信徒们伏地叩拜，山呼“圣女永生”。埃芙妮丝放下圣杖，指尖在微微颤抖。她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愿女神的慈悲与你们同在。”

她用最后的力气说完闭幕词，转身，沿着来时的台阶缓缓走下。红底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掩盖了她逐渐紊乱的呼吸。

这一次，她没有数台阶。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影随形，黏在她的背上、腰上、腿上。白丝吊带袜在行走时与肌肤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声都像在放大她身体的异常。她甚至荒谬地觉得，所有人都能听见她过快的心跳，都能看见她礼服下挺立的乳尖，都能闻到她身上不知何时渗出的、淡淡的……

（是什么味道？）

她不敢深想。

终于穿过圣堂侧门，进入专供圣职人员使用的回廊。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目光。埃芙妮丝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深深吸了口气。

回廊寂静无人。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斑。远处隐约传来唱诗班的练习声，空灵而缥缈。

她低头看向自己。

白色礼服在侧腰镂空处，露出一小片肌肤。她伸手触碰——触感光滑，温度比平时略高。指尖顺着腰线滑到小腹，隔着布料按压。那里平坦柔软，马甲线的轮廓隐约可见，但……

（好像……比上周更丰腴了一点？）

这个念头让她皱眉。她的身材一直维持得很好，规律的训练和克制的饮食让她保持着战士的体魄与圣女的纤细。但最近，某些部位确实在以微妙的速度变得……饱满。

尤其是胸部。

她想起今早更衣时，那件穿了半年的蕾丝文胸突然有些勒了。当时她以为只是没调整好，现在想来——

“圣女大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埃芙妮丝浑身一僵。

她迅速站直身体，脸上恢复平静无波的表情，转身。来者是圣堂的年轻执事，一个二十出头、满脸雀斑的棕发青年。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她，耳根却泛着可疑的红晕。

“什么事？”埃芙妮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

“大、大主教请您前往枢机厅……有要事相商。”执事结结巴巴地说，目光一直盯着地面，却在埃芙妮丝转身时飞快地抬了一下，掠过她白丝包裹的小腿。

（……看到了。）

埃芙妮丝心中冷笑，面上却温和点头：“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是！”执事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

回廊重新恢复寂静。

埃芙妮丝没有立刻动身。她走到一扇彩色玻璃窗前，借着玻璃模糊的倒影审视自己。

倒影中的女子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银白长发如月光织就，青金色瞳孔澄澈如琉璃。白色礼服完美贴合身体曲线，圣洁而高贵。任谁看了，都会赞叹这是女神最完美的造物。

但只有埃芙妮丝能看到——

那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那身体在不自觉的、细微的绷紧。

那被礼服和白丝包裹的肌肤下，正在悄然滋生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变化。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指尖触及冰冷的玻璃，却仿佛能感受到倒影中肌肤的温度。

（我到底……）

“埃芙妮丝。”

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熟悉的、苍老而威严的嗓音。

埃芙妮丝迅速收回手，转身行礼：“大主教。”

站在回廊尽头的是圣王国枢机主教之首，阿尔伯特·梵·蒂尔。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身着深红法袍，手持权杖，浑浊的蓝眼睛审视着她，目光锐利如鹰。

“仪式很完美。”大主教缓缓走近，脚步声在石廊中回荡，“信徒们的信仰更加坚定了。”

“这是女神的恩典。”埃芙妮丝垂眸回答。

“但你看上去有些疲惫。”大主教停在她面前三步处，“最近身体可有不适？”

（他察觉到了？）

埃芙妮丝心中一紧，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歉意的微笑：“只是昨夜未能安眠，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让您担心了。”

“梦？”大主教的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快得难以捕捉，“什么样的梦？”

埃芙妮丝犹豫了一瞬。她本不该说，但某种直觉让她开口：“……关于深渊。紫色的触手，黑暗的潮汐。很破碎的画面。”

回廊陷入短暂的沉默。

大主教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良久，他缓缓道：“梦境有时是预兆，有时只是心灵的杂音。你是圣女，女神会庇佑你远离不洁之物。”

“是。”

“不过……”大主教话锋一转，“下个月，教会有一项重要任务需要你带队。”

埃芙妮丝抬起头。

大主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缓缓下移，扫过她的身体，最后重新对上她的眼睛：“北境边境发现了一处古代遗迹，疑似与第三纪元的祭祀文化有关。教会需要一支精英小队前往调查并净化。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古代遗迹。净化任务。

埃芙妮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抗拒，但她压下它，恭敬颔首：“谨遵您的安排。”

“很好。详细资料稍后会送到你的寝宫。”大主教点点头，转身欲走，又停下，“对了，埃芙妮丝。”

“您请说。”

“记住你的身份。”老人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你是银月圣女，是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感觉到什么，都要维持圣洁无瑕的形象。这是你的职责，也是你存在的意义。”

埃芙妮丝深深鞠躬：“我铭记于心。”

大主教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

埃芙妮丝直起身，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炽烈，将整座圣城镀上一层金色。远处，大圣堂前的广场上，信徒们仍未散去，他们跪在地上祈祷，仰望着圣堂的方向，仰望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依然有些快。掌心下，能感受到心脏的搏动，以及……那对日益丰满的乳房的柔软触感。

（圣洁无瑕……）

她低声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能懂的弧度。

转身，红底高跟鞋敲击石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沿着回廊向枢机厅走去。白色礼服的裙摆在身后微微扬起，侧腰的镂空设计在光线变换中时隐时现，露出其下白皙的腰肢。

圣女的午后，依旧完美无瑕。

只有她自己知道——某个深埋的种子，已经在圣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悄然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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