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架空历史】珥洲国记【AI文章】不是神话的神话,第12小节

小说:【架空历史】珥洲国记 2026-01-20 15:35 5hhhhh 5540 ℃

终章:梅开异域

1990年冬,海参崴——现在这座城市叫“法尔萨维耶”,意为“胜利之城”,是新兴国家“珥洲伊斯兰共和国”的首都。

零下二十度的严寒无法冻结胜利的热度。市中心广场上,刚刚结束的“统一大阅兵”余温尚在。被缴获的俄制T-80坦克和华夏制造的59式坦克被堆砌成巨大的金属纪念碑,漆成墨绿色,上面用波斯体阿拉伯文镌刻着《古兰经》经文。积雪被刻意不清扫,让履带碾过的痕迹、冻硬的血渍与黑色的油污,共同构成一幅残酷的胜利图腾。

广场北侧,前苏联远东军区司令部大楼,现在悬挂着珥洲的星月弯刀旗。顶层办公室内,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冰花,模糊了外面庆祝胜利的探照灯光柱。

山戎博华站在窗前,背对着巨大的办公桌。他五十七岁,身材瘦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墨绿色军便服,没有佩戴任何勋章。浓密的灰白头发梳向脑后,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此刻正透过冰花的缝隙,凝视着下方广场上蝼蚁般的人群。

他是“珥洲国父”、“圣战者统帅”、“七河与三江的征服者”。十年血战,他领导的、由远东各族流亡者、伊斯兰复兴主义者、心怀不满的前苏军官兵混杂而成的“珥洲解放阵线”,奇迹般地扛住了俄联邦的镇压和华夏的干预,并在帝国崩塌的缝隙中,一举攫取了西起乌拉尔、东至白令海峡、北抵北冰洋、南括蒙古与中亚的庞大疆域。一个以波斯-伊斯兰文化为底色,糅杂了突厥、蒙古、通古斯乃至斯拉夫元素的怪异强国,在欧亚大陆的腹心轰然崛起。

“总统阁下。”秘书官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用标准的德黑兰口音波斯语低声报告,“科学院社科部的巴哈尔博士到了。”

“让他进来。”山戎博华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黑龙江口音,与他流利的波斯语形成奇特反差。

巴哈尔博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学者,戴着厚眼镜,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神情紧张。他怀里抱着一个陈旧的文件箱。

“总统阁下,按您的命令,我们梳理了所有从…从旧政权档案馆、华夏边境流散资料库以及本地民间收集的历史文献。”巴哈尔将文件箱放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打开,“关于‘非俄罗斯、非华夏’的本土起源叙事,我们找到了一些…一些零碎的线索。但大多不成体系,很多明显是近代甚至当代的伪造。”

山戎博华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我要的不是传说,博士。我要的是‘根’。一个能让三千万说着不同语言、信仰不同程度伊斯兰教、记忆着不同伤痛的珥洲人,感到彼此是‘同胞’的根。俄国人说我们是野蛮的东方人,华夏人说我们是叛乱的边疆民。我们必须有我们自己的、更古老、更辉煌的故事。”

巴哈尔咽了口唾沫,从文件箱底层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物体:“最特别的发现是这个。是在赤塔…现在叫‘奇塔’…的一座东正教堂废墟地下室找到的。当时教堂被改为苏维埃档案分库,后来遭过轰炸和劫掠。这个被塞在一堵夹墙里,和一堆十七世纪的旧俄文探险笔记放在一起。”

他解开油布,里面是一个褪色的、破旧的漆木小盒。打开盒子,垫着腐烂的丝绸,上面躺着一方折叠整齐的、泛黄的手帕。手帕边缘已经破损,但中央的刺绣依然清晰可见——一株简约却生动的梅花,旁边用汉字绣着两个小字:“永贞”。

山戎博华身体微微前倾。他接过漆盒,用指尖极其小心地触碰那方手帕。布料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还有这些。”巴哈尔又拿出几页影印纸,纸质不一,有些是粗糙的旧式打字机打的俄文,有些是汉字手稿的照片,有些甚至像是从某本册子上撕下来的满文页。“它们分散在不同地方,内容也残缺不全。但综合起来,似乎指向同一个…传说。”

他开始讲述。用学者的、尽量客观的语言,拼凑起那些碎片:关于明朝嘉靖年间,一个朝鲜杂技少年与一个官妓庶女在汉阳的相遇;关于他们逃亡到建州女真部落;关于少年如何凭借智慧和勇气赢得尊重,甚至被授予“爱新觉罗”姓氏;关于他们如何在白山黑水间扎根、奋斗、相爱,成为某个强大家族传说的起源;关于一株被称为“贞梅”的古树,和一方绣着梅花的手帕…

“这个传说在清代似乎曾被有意识地模糊处理,”巴哈尔推了推眼镜,“官方推崇的是‘天女诞圣’的神话。但根据一些零星的满文笔记和乾隆朝似乎有意留下的隐晦记载,这个更‘人性化’的起源故事,可能在皇室内部秘密传承。清末民初动荡,有些记载流散。俄国的探险家和学者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于远东活动时,可能从当地满族或达斡尔老人那里听到过变异的版本,并记录下来。后来苏联时代,这类‘封建传说’自然被压制、封存。”

山戎博华静静地听着,手指一直轻轻摩挲着漆盒的边缘。窗外,庆祝的焰火忽然升空,在夜空中炸开绿色的星月图案,短暂地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吉尚…兰贞…”他用汉语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发音有些生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稔感。“一个朝鲜流浪者,一个官妓的女儿,在女真人的土地上,成为了王者传说的起点。”

他抬起头,眼中锐利的光芒让巴哈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博士,你觉得这个故事,对我们珥洲有意义吗?”

巴哈尔谨慎地回答:“从纯历史考据看,它漏洞百出,真伪难辨。而且,它显然属于‘华夏文明圈’的叙事,主角是朝鲜人和女真人,与我们现在倡导的波斯-伊斯兰主体文化…”

“不。”山戎博华打断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焰火已经熄灭,广场上的人群正在军警指挥下有序散去。“你错了。这个故事的核心,不是‘属于谁’,而是关于‘成为谁’。”

他转过身,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演讲般的节奏:“两个一无所有的边缘人,被自己的原生世界抛弃或压迫。他们相遇,逃亡,不是逃向某个确定的‘祖国’,而是逃向一片充满未知和危险的‘边疆’。在那里,他们没有被排斥,反而凭借自己的才能和品格,赢得了新族群的接纳,甚至成为了新认同的核心。他们不是靠血统,不是靠武力征服,而是靠…相爱,靠智慧,靠坚韧,在夹缝中创造了一个新的开始。”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暖气管道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博士,”山戎博华的目光灼灼,“现在的珥洲是什么?是远东的鞑靼人、哥萨克后裔、被流放者的子孙、中亚的移民、皈依伊斯兰的蒙古人、还有像我这样,祖上是华夏边疆民却再也不认华夏的人…我们是被俄罗斯帝国和华夏文明都视为边缘甚至威胁的‘混合物’。我们打赢了战争,靠的是仇恨、勇气和时运。但接下来呢?我们用什么来‘建造’这个国家,而不是仅仅‘占领’这片土地?”

巴哈尔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又更加困惑:“您是说…用这个爱情传说?”

“用这个故事里蕴含的精神。”山戎博华走回桌前,拿起那方“永贞”手帕的影印照片,“一种超越原生血缘和文化的、主动选择的认同;一种在流亡和困境中相互扶持、共同成长的坚韧;一种在‘边疆’创造新‘中心’的开拓气魄。这,才是珥洲需要的‘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峻:“至于华夏…他们现在正忙着‘破四旧’,批判自己的‘封建历史’,恨不得与千年传统彻底割裂。他们丢弃的,我们捡起来。他们否定的,我们赋予新的意义。这不是很有趣吗?用他们祖先边缘的一段爱情故事,来为我们这个他们眼中的‘叛逆者国度’奠基。”

命令以最高效的方式下达。在珥洲国家机器刚刚建立、尚带着战时粗糙而凌厉作风的运转下,“吉尚-兰贞传说复兴工程”迅速启动。

这不是纯粹的学术研究,而是一场精心的叙事建构。山戎博华亲自定调:剥离传说中具体的“朝鲜”、“女真”、“明朝”等历史标签,强化其“边缘者奋斗”、“跨文化融合”、“爱情创世”的核心母题。同时,巧妙地将其与珥洲的现状嫁接。

国家科学院成立了“本土史诗与起源研究办公室”,巴哈尔博士被任命为主任,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资源和…压力。历史学家、文学家、民俗学家、艺术家被召集起来。他们的任务不是考据真伪,而是“创造性转化”。

很快,第一批成果涌现:

官方修订的《珥洲民族精神溯源》教科书中,出现了新的篇章。吉尚和兰贞的形象被重新描绘:吉尚成了“来自南方的、饱含智慧与技艺的漂泊者”,兰贞则是“拥有高贵灵魂却身陷桎梏的女性”。他们的相遇,被形容为“命运在帝国边缘点亮的光”。他们的逃亡路线,被模糊地对应到远东的山林河谷。他们被建州女真接纳并成为领袖的故事,被阐释为“珥洲大地自古具有的、包容并蓄优秀外来者,共同缔造新家园的伟大传统”。而“爱新觉罗”姓氏的授予,则被比喻为“新认同的诞生仪式”。

国家电视台制作了大型史诗剧《白山黑水之恋》。演员选用具有东亚面孔但又不明确指向具体民族的混血演员。服装是精心设计的“泛古代远东风格”,杂糅了蒙古、满、汉、朝鲜乃至波斯元素。剧情淡化具体历史冲突,着重渲染主角在严酷自然和陌生文化中相互依靠、学习生存、赢得信任的过程。剧中,兰贞教女真妇女纺织更精细的布料、腌制可储存的食物的情节,被浓墨重彩地描写,隐喻“文明技艺的传播与融合”。主题曲由国家级作曲家创作,旋律融合了伊斯兰宗教音乐的庄严和远东民谣的苍凉,歌词反复咏唱“何处是故乡?爱人在处是吾乡”。

最雄心勃勃的项目,是在法尔萨维耶市中心,原列宁广场的位置,兴建“永恒之恋纪念公园”。公园的核心,将是一座双人雕像:不是传统的英雄姿态,而是吉尚与兰贞在风雪中相互搀扶前行的瞬间。雕像基座计划镌刻多语铭文,不仅包括波斯文、俄文、中文,还有蒙古文、突厥语系各种文字,甚至计划加入雅库特、鄂温克等少数民族语言的简短词汇,象征“多元一体的珥洲精神源于最朴素的相濡以沫”。公园内还将种植从库页岛、外兴安岭、贝加尔湖地区移栽的耐寒梅花,命名为“新贞梅园”。

山戎博华审阅着这些方案和报告,大部分时间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用红笔做些简短的批注:“爱情线需更真挚,减少政治隐喻。”“融合过程应展现摩擦与调适,避免理想化。”“梅花象征可强化,但避免直接关联旧清。”

私下里,他对最信任的军事副手,同样出身华夏东北的将领说道:“我知道这其中有虚构,有附会。但国家和民族,本身不就是最大、最成功的虚构故事吗?关键不是它是否完全真实,而是它能否提供凝聚力,能否让人们愿意为之奋斗和牺牲。华夏现在自废武功,抛弃自己的叙事,我们正好填补这片空白。而且…”

他罕见地停顿了一下,望向窗外正在拆除旧苏维埃标志的工地:“这个故事里,有冰冷政治之外的东西。一点…人性的温暖。我们打了太久的仗,见了太多的血。珥洲需要这个。”

官方的叙事建构轰轰烈烈,但起初在民间反响谨慎。新国家建立在战争废墟和意识形态剧变之上,大多数人还在为温饱、安全、适应新规则而挣扎,对一个突然被大力宣扬的古代爱情传说感到隔阂甚至怀疑。

转折点来自一次意外。

1992年初春,一部名为《永贞手帕》的低成本电影,以近乎“地下”的方式在珥洲几个大城市的年轻人中流传。这部电影并非官方制作,导演是一个在战时失去双臂、用嘴咬着画笔作画的残疾退伍兵,资金来源不明。影片采用黑白胶片,风格粗粝、沉郁,几乎没有对白,依靠画面、音乐和肢体语言叙事。

电影没有直接复述官方版本的故事,而是从一个虚构的、流浪在战后废墟中的珥洲士兵的视角展开。士兵在废弃的图书馆里,发现了一本残破的、带有插图的旧书,书中讲述吉尚与兰贞的故事。电影交叉剪辑士兵阅读时的想象画面,和他自己在战争中与一名敌方女护士(隐喻兰贞)短暂而悲剧性的相遇。两条线索最终并未交汇,士兵读完故事,合上书,继续走向未知的废墟。影片最后一个长镜头,是士兵肮脏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块从尸体上捡来的、染血的白色布片,布片在风中飘动,特写之下,仿佛隐隐有刺绣的痕迹。

这部电影没有获得公映许可,但其录像带和粗糙的盗版光盘却在民间,尤其是退伍军人和城市青年中悄悄传播。它避开了宏大的国家叙事,直击个体在动荡时代的孤独、创伤,以及对连接和温暖的渴望。影片中那个沉默士兵对古代传说的痴迷,被很多人理解为一战后遗症下的精神寻求。而吉尚与兰贞的故事,在这种私人化的、充满伤感的解读中,反而褪去了官方赋予的“建国神话”光环,回归为一个关于两个渺小个体在乱世中相互寻找、彼此拯救的纯粹爱情故事。

“他们不过是想要一点光,在那么黑的夜里。”一个在大学里偷偷组织放映的女学生在讨论中说,“和我们一样。”

这种民间自发的情感共鸣,起初让宣传部门有些紧张,认为偏离了主旋律。但山戎博华得知后,沉思良久,下达了指示:“不必禁止,适当引导。真正的生命力,往往来自非官方的解读。只要核心是积极的,对珥洲认同有利,细节可以多元。”

于是,一种有趣的局面出现了:官方继续推进其宏大、光明的“起源史诗”建构,用于教科书、国家庆典和对外宣传;而在民间,特别是在知识分子、艺术圈和经历过战争的世代中,《永贞手帕》式的、更加个人化、伤痛化、甚至带点存在主义色彩的解读,也在悄然生长。两者并行不悖,甚至相互滋养。官方叙事提供了故事的骨架和合法性,民间解读则为其注入了血肉和情感。

一些意想不到的衍生创作出现了:有摇滚乐队将传说改编成充满电子噪音和失真吉他的后现代史诗;有网络上的同人小说作者将吉尚和兰贞设定为穿越到90年代珥洲的时空旅人,以他们的视角观察这个新生的、混乱而充满希望的国度;甚至有一些小型伊斯兰苏菲教团,将二人的爱情解读为“神圣之爱”在尘世的显现,将他们的漂泊与结合,比喻为灵魂寻找真主的旅程。

山戎博华饶有兴致地阅读着情报部门收集的这些民间反馈报告。一次,他看到一篇网络小说片段,描写兰贞用现代医学知识救治受伤的吉尚,并引用了波斯诗人鲁米的诗句来诠释他们的感情。他笑了笑,对秘书说:“你看,故事活了。它不再只属于档案和历史学家,它属于每一个需要它的人。”

1995年,“永恒之恋纪念公园”落成典礼。此时,珥洲的局势已初步稳定,经济开始复苏,残酷的战争记忆渐渐被刻意营造的发展希望所覆盖。

雕像与官方宣传画中的形象不同,更加含蓄而富有动感。吉尚的面容刚毅中带着迷茫,兰贞的神情坚韧下藏着温柔,两人依偎前行的姿态,仿佛正迎着从雕像后方(象征东方)吹来的风雪。基座上的多语铭文最终简化为一句:“爱,使流亡成为归途;信,使陌路成为同胞。”

山戎博华在典礼上发表了简短演讲。他没有过多阐述传说的“国家意义”,而是出人意料地分享了一个个人记忆:

“…许多年前,当我还是个少年,在黑龙江边的山林里游击时,曾在一个几乎被遗弃的鄂伦春猎户小屋中躲藏。那时是严冬,物资匮乏,前途渺茫。在小屋角落的破木箱里,我找到一本烂得没封皮的汉文旧书,不知是何年何月何人留下。书中有一段故事,讲一对古代的年轻男女,如何在更寒冷、更荒蛮的北方山林中相遇、相携、扎根。当时饥寒交迫,朝不保夕,那段故事却给了我一种奇异的安慰。它让我觉得,我们所经历的艰难,并非独一份;在这片广阔而严酷的土地上,早有人用更原始的方式,证明过‘活下去’本身,就是一场壮丽的抗争,而两个人一起活下去,则是一种温柔的胜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表情各异的民众和官员:“今天,我们在这里纪念的,不仅仅是两个古代人物的传说。我们纪念的,是这片土地上所有在边缘处相遇、在困境中相爱、在无路处开出新路的精神。珥洲,就是由无数这样的相遇和开创构成的。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必须是。”

演讲结束后,他独自在新建的“新贞梅园”中漫步。移栽的梅花已有少数绽开,在依然凛冽的空气中散发着清冷的幽香。

巴哈尔博士悄悄跟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最新整理的报告:“总统阁下,关于‘贞梅’原址…根据交叉比对零星资料,最可能的地点是在华夏境内,原清代赫图阿拉城附近。但现在那边…”

“不用找了。”山戎博华打断他,伸手轻轻触碰一朵半开的梅花,“那株树,或许早已不在。或者即使还在,也已经被遗忘、被荒草淹没。这不重要。”

他收回手,看着指尖:“重要的是,我们在这里,种下了新的梅花。重要的是,那个关于两个人在严寒中种下一棵树、相信爱情和生命会比他们更长久的故事,被我们重新记起,并且,愿意相信。”

一阵风吹过,梅香愈发清冽,与远处城市尚未散尽的硝烟味、新建筑的油漆味混杂在一起,构成珥洲这个新生国度复杂而真实的气息。

“博士,”山戎博华忽然问,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你说,如果吉尚和兰贞的灵魂真的存在,看到今天这一切——他们的故事被一个遥远的、他们无法想象的后世国度,用他们无法理解的语言和方式重新讲述,甚至被用来凝聚一个全新的民族…他们会怎么想?”

巴哈尔怔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山戎博华却自己笑了笑:“或许,他们会觉得荒谬,或者好笑。但也许…也许他们并不会反对。因为说到底,他们的故事能够穿越这么长的时光、这么多的战火和遗忘,最终在这里,被一群同样在寻找‘家园’和‘意义’的人拾起,这本身,不就证明了他们当年那份感情的重量吗?爱情创造的故事,比帝国更长久。”

他转身离开梅园,走向等待的车队。背影在早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既孤独,又坚定。

巴哈尔留在原地,看着总统的背影,又看看风中轻颤的梅花。他忽然想起自己最初研究这个传说时,那份纯粹学者式的怀疑和挑剔。现在,那些考据细节似乎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来自华夏边缘、险些被历史尘埃彻底掩埋的爱情传说,真的在异域他乡,获得了新生。它以官方意识形态的骨架,长出了民间情感的丰腴血肉,最终成为了这个新生国家文化肌体的一部分。

这算是一种文化的胜利,还是一种记忆的奇迹?抑或,仅仅是人类在无尽动荡中,对温暖和连接永恒渴望的又一次证明?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从今往后,在这片广袤而复杂的土地上,无论是国家庆典上的赞歌,还是酒吧里退伍老兵的醉后低语,抑或是校园中情侣的悄悄话,都可能与“吉尚”和“兰贞”这两个名字发生关联。他们的故事,将在这个命名为“珥洲”的、巨大而勉强的拼图上,成为一个微小却坚韧的接榫点,链接着过去与未来,真实与虚构,伤痛与希望。

风继续吹着,梅花瓣轻轻飘落,落在新翻的泥土上,落在冰冷的石碑基座旁,落在匆匆行人的肩头。一些花瓣被风卷起,飞向城市上空,飞向更广阔的、被这个新生国家宣称拥有的、西伯利亚的无尽森林和蒙古的苍茫草原。

在那里,在不同的语言和不同的记忆里,这个古老的故事,或许正以无人知晓的方式,继续它的旅程。

而这一切,都始于很久以前,汉阳官妓院外雨巷中的那一次惊鸿一瞥。

(全文终)

小说相关章节:【架空历史】珥洲国记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