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名为“鬼屋”的班级大计

四月下旬，临江市的天气像是一个喜怒无常的青春期少年，刚刚脱去了春衫，转眼就迎来了初夏的燥热。

午后的阳光穿透略显浑浊的玻璃窗，在这个并不宽敞的教室里蒸腾起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空气是粘稠的，混合着风油精刺鼻的薄荷味、速溶咖啡的苦涩焦香，以及成堆试卷散发出的陈旧纸墨气息。

黑板右侧，“距离高考还有60天”的红色倒计时牌显得格外刺眼，那鲜红的数字仿佛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教室内每一个人的咽喉。

苏羽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冰凉的课本封面，试图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凉意。他手里的中性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笔杆在阳光下折射出单调的光弧。

“这也太热了……”

他小声嘟囔着，有些烦躁地将袖子向上卷了卷。

然而，当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小臂时，苏羽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阳光下，那截手臂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细腻得连一丝毛孔都难以寻觅。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呈现出淡淡的青紫色，透着一种如同上等羊脂玉般的温润质感。这种肤质，哪怕是班里最注重保养的女生见了都要嫉妒得发狂。

苏羽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触电般地迅速将袖子重新扯下来，盖住了那截不像男人的手臂。他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自己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这该死的系统副作用。

“怎么，又在欣赏你的盛世美颜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苏羽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他侧过脸，没好气地瞪了同桌一眼。

陆晨正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随意地伸在桌子底下的横杠上。他左耳戴着一只无线耳机，手里捧着那本看了半个月还没看完的原版大部头书，视线甚至没有从书页上移开，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捕捉到了苏羽的小动作。

在这个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头埋进书山的时刻，陆晨依然保持着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松弛感。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深邃的黑眸半垂着，长睫毛在眼睑下扫出一片静谧的弧度。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有让女生尖叫的资本。

“胡说什么！我是在看表！看时间懂不懂！”苏羽压低声音反驳，耳根却有些发烫，“还有十分钟才下课，这节班会课老林怎么还没来？我都快饿扁了。”

陆晨轻笑了一声，终于合上了手里的书，修长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大概是有什么‘大新闻’要宣布吧。”陆晨摘下耳机，随手扔进桌肚里，“最近学校里的气场有些浮躁，教务处那边一直在开会。”

“大新闻？最好是宣布高考推迟。”苏羽翻了个白眼，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急促而有力，那是班主任林老师特有的步伐。

教室里原本嗡嗡的说话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体，拿笔的拿笔，翻书的翻书，在一秒钟内切换到了“我爱学习”的模式。

前门被推开，林老师夹着教案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依然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将教案往讲台上一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训话或者检查作业。

她环视了一圈死气沉沉的教室，目光在那些堆得像碉堡一样的书本上停留了片刻，严肃的嘴角竟然极其罕见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稍显僵硬的笑容。

“同学们，先把手里的笔停一停。”

全班同学机械地抬起头，眼神麻木而空洞，像是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都很辛苦，弦绷得太紧了。为了缓解大家的高考压力，也为了给你们的高中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学校领导经过慎重研究，决定——”

林老师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下面一张张茫然的脸，提高了音量：

“在下周五晚上，举办一年一度的‘篝火晚会暨社团文化节’！”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被扔进了平静的死水里。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巨大的声浪瞬间爆发，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卧槽！真的假的？学校转性了？”

“篝火晚会！是不是可以在操场上烧烤了？！”

“万岁！终于能喘口气了，我都要学傻了！”

“老林万岁！校长万岁！”

原本麻木的脸庞瞬间变得鲜活生动，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久违的光芒。就连坐在前排一直紧绷着脸、对周围一切都不屑一顾的夏紫鸢，握着笔的手也顿了一下，赤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期待。

苏羽更是直接从桌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陆晨！你听到了吗？篝火晚会哎！不用上晚自习了！”

陆晨看着苏羽那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勾：“听到了。看来你的愿望实现了一半，虽然高考没推迟，但至少能玩一晚上了。”

讲台上的林老师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

“虽然是放松，但也不能玩疯了。除了社团活动外，每个班级都要出一个特色项目，以摊位的形式展示。为了公平起见，刚才各班班长已经去教务处抽签了。”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班长王大力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高高挥舞着一张折叠的纸条，那张平时憨厚的脸上此刻表情极其精彩，混合着兴奋、紧张和一种“我们要搞大事”的狂热。

“大力！咱们班抽到什么了？是美食摊位吗？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女仆咖啡厅？”后排的男生起哄道。

王大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讲台，深吸一口气，猛地展开了那张决定命运的纸条，转向全班同学。

白纸黑字，两个加粗的宋体字赫然入目——

【鬼屋】

教室里再次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的声浪比刚才还要猛烈。女生们大多发出了抗拒的尖叫，捂着脸喊着“不要啊”，而男生们则兴奋地锤着桌子，发出怪叫。

“鬼屋！太刺激了！这可是我的强项！”

“我要扮贞子！谁也别拦我，我的长发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老师，能不能申请用生物实验室那具人体骨架模型？那个绝对带劲！”

林老师无奈地扶额：“安静！安静！既然抽到了，那就好好弄。具体策划和角色分配由班长和文娱委员负责。我只有一个要求：安全第一，别弄出乱子，更别把自己吓出毛病来！”

说完，她收拾好教案，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般离开了教室，将剩下的时间留给了这群躁动的少年。

林老师前脚刚走，教室里彻底炸开了锅。桌椅被迅速推向两边，空出一大片场地，王大力站在讲台中央，手里拿着花名册，俨然一副总导演的架势。

“兄弟们！姐妹们！咱们时间紧任务重，只有一周的准备时间！既然要做，就要做到全校最吓人！让隔壁班那群书呆子哭着出去！我们的目标是——吓尿全校！”

王大力挥舞着手臂，激情澎湃的动员演讲虽然粗俗，但极具煽动性。

“首先是角色分配。咱们这次的主题暂定为‘废弃的精神病院’，这可是经典中的经典。我们需要几个核心NPC，这是撑起整个鬼屋灵魂的关键！”

王大力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全班同学脸上扫视，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首先是最大的反派，那个掌控一切生死、冷血无情的变态主治医生。这个人一定要高冷，要有那种看谁都像尸体的眼神，最好还能自带一点阴郁的贵族气质……”

几乎不需要思考，全班四十多双眼睛，如同向日葵转向太阳一般，齐刷刷地转向了教室后排靠窗的那个角落。

正在重新翻开书本打算继续阅读的陆晨，动作微微一顿。

他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那双深邃无波的黑眸淡淡地扫视了一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仿佛在看蝼蚁般的漠然。

教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五度。

“就是这个眼神！”王大力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陆晨！变态医生非你莫属！只要你往那一站，不用化妆都能吓哭小朋友！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感，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陆晨：“……”

他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种幼稚的活动不感兴趣，刚想开口拒绝。

“陆晨同学，为了班级的荣誉，为了咱们高三（2）班的面子，你忍心拒绝吗？”文娱委员林晓晓双手合十，一脸恳求，“求你了，只有你能镇得住场子！”

陆晨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旁边正在偷笑的苏羽，无奈地点了点头：“行吧。但我只负责站桩，不负责吓人。”

“没问题！你要的就是那种不动如山的变态感！”王大力大喜过望。

搞定了大反派，王大力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是受害者角色。我们需要一个看起来很柔弱、很无助，躺在手术台上能激起大家保护欲和恐惧感的‘小白鼠’……”

他的目光再次开始雷达般的扫描。女生们纷纷低下头，生怕被选中去演这种躺着挨刀的角色，毕竟又要躺在冷冰冰的台子上，又要被泼上红墨水，谁都不愿意。

最终，王大力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定格在了苏羽身上。

此时的苏羽，正因为刚才的偷笑而有些放松，单手托着腮，阳光打在他那张越发精致白皙的侧脸上，皮肤泛着光，脖颈修长纤细，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易碎感。

“苏羽！就你了！”王大力一锤定音，指着苏羽的手指都在颤抖，“你这气质太符合了！尤其是最近，你看看你这皮肤，白得跟吸血鬼似的，往手术台上一躺，那种凄美又恐怖的氛围感绝对拉满！”

“哈？！”

苏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柔弱？凄美？”苏羽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班长你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我哪里柔弱了？我可是能一口气做……做二十个俯卧撑的真汉子！我不演！死也不演！”

“别挣扎了苏羽。”旁边的林晓晓捂着嘴偷笑，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名为“腐女”的光芒，“承认吧，你最近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那种‘明明是男生却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的气质，真的绝了。你就从了班长吧，这也是为了艺术献身嘛。”

“我……”苏羽欲哭无泪，这种被当众处刑的感觉让他脸颊发烫。他下意识地看向陆晨，眼神里充满了求助：兄弟，救我！

陆晨转着手里的笔，目光在苏羽那截因为激动而露出的皓白手腕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戏谑弧度。

“我觉得班长很有眼光。”陆晨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彻底封死了苏羽的退路，“这个角色确实很适合你。而且……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也希望能有个熟悉的‘病人’配合。”

“陆晨你大爷的！”苏羽在心里怒吼，这哪里是兄弟，这分明是落井下石的损友！

……

接下来的几天，高三（2）班的教室在放学后彻底变成了恐怖片拍摄现场。

为了营造最真实的氛围，窗户都被厚重的黑色垃圾袋层层封死，只留下几盏昏暗的红色应急灯在角落里明明灭灭。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红墨水的腥甜味、丙烯颜料的刺鼻气味，以及某种潮湿发霉的味道——那是王大力特意从旧仓库找来的发霉布料。

周四晚上，最后一次彩排。

教室里光线昏暗，阴森压抑。

苏羽生无可恋地躺在一张由两张课桌拼凑而成的简易“手术台”上。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脸上被林晓晓画了一层惨白的粉底，嘴唇涂成了乌紫色，脖子上还缠着几圈沾满红墨水的绷带。

因为不能动，他只能盯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塑料蜘蛛网发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苏羽忍不住小声抱怨，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空灵，“这种程度的布景，真的能吓到人吗？那个假发看起来像拖把一样假，还有这个番茄酱味道的血浆，真的很让人出戏啊。而且这张桌子好硬，硌得我背疼……”

他伸出手，嫌弃地拨弄了一下挂在旁边点滴架上的一个塑料断手道具。那玩意儿做工极其粗糙，连注塑的合模线都清晰可见，怎么看怎么滑稽。

“这种东西别说吓人了，我怕别人看了会笑场，到时候还得我们退票。”

“道具只是辅助，真正吓人的是氛围和心理暗示。”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在他头顶正上方响起。

苏羽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陆晨不知何时走到了手术台边。此刻的他，身上穿着一件染满斑驳“血迹”的白大褂，衣襟半敞，里面是黑色的衬衫。脸上戴着一个半遮面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术刀（虽然是经过打磨的塑料道具，但在红光下竟显得格外逼真），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羽。

昏暗的红光打在陆晨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阴森而危险的剪影。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酷，仿佛真的在审视一具待解剖的尸体。

那一瞬间，苏羽竟然真的感觉到了一丝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压迫感让他呼吸一滞。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的？”苏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要往后挪，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在了手术台上。

“是你走神了。”

陆晨并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俯下身，用那把手术刀的刀背轻轻拍了拍苏羽的脸颊。冰凉的塑料触感在敏感的皮肤上划过，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到时候你就躺在这里，尽量放缓呼吸，一动不动。我会控制灯光和音效。”

陆晨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过口罩传出来显得有些闷，却带着一种仿佛恶魔低语般的磁性，“在那种封闭、压抑、黑暗的环境下，人们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们自己吓自己。”

他凑得更近了，苏羽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那味道冲淡了周围的血腥气，却让苏羽的心跳更快了。

“恐惧来源于未知。当他们不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坐起来，不知道我手里的刀会不会真的落下时……那种等待的过程，才是最折磨人的。”

苏羽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紧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你……你别靠这么近，怪渗人的。你说得一套一套的，搞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要是真有胆子大的不怕呢？要是有人冲上来打我怎么办？”

听到苏羽的担忧，陆晨直起了身。

那一刻，他眼中的冷酷如同冰雪消融，闪过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温柔。但这温柔转瞬即逝，很快又被平日里的那种淡然所取代。

陆晨伸出一只手，并没有拿手术刀，而是隔着单薄的病号服，轻轻按了按苏羽的肩膀。那只手掌宽厚、温热，透过布料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

陆晨看着苏羽那双在惨白妆容映衬下依然清澈明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旁边守着。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我在，就没有东西能伤到你。”

这句突如其来的承诺，在这阴森恐怖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莫名地动人。它不像是什么豪言壮语，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陈述。

苏羽愣愣地看着陆晨。在红色的灯光下，陆晨的眼神专注而深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手术台上的这一方天地。

苏羽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膛。在那层惨白的粉底下，脸颊悄悄泛起了红晕。

“咳咳……”

为了掩饰这种莫名的慌乱，苏羽假装咳嗽了两声，偏过头去，不敢再看陆晨的眼睛，小声嘟囔道：“谁要你守着了……说得好像我很弱一样……我自己也能行……”

“吱呀——”

一声刺耳的门轴摩擦声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氛围。

教室的前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背着手，慢吞吞地踱步走了进来。

是物理老师老张。

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鼻梁上架着那副厚如瓶底的黑框眼镜，手里端着那个用了不知道多少年、已经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

“哟，还在忙呢？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老张笑眯眯地看着教室里一片狼藉的景象。他的目光在那个沾满血迹的手术台、挂在墙上的恐怖面具、以及地上散落的红色颜料桶上缓缓扫过。

“张老师好！”正在忙碌的同学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打招呼。

“好好好，大家辛苦了。”老张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热气腾腾的水雾模糊了他的镜片，让人看不清他镜片后的眼神。

他走到手术台前，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躺在上面的苏羽。

“苏羽同学，这个造型不错嘛。”老张的声音温和而沙哑，“很有那种……濒死的感觉。”

苏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坐起来却被陆晨按住了。陆晨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挡在苏羽和老张之间，礼貌地回应道：“张老师，我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彩排。”

老张点点头，似乎对他们的道具很感兴趣，左看右看。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真好。”老张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语气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说教，“折腾这么多东西，又是血又是鬼的。虽然看起来是在胡闹，但能量守恒定律告诉我们，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

他顿了顿，看着这群满脸油彩的学生，摇了摇头，发出了那句标志性的感叹：

“你们现在身上这些蓬勃的青春活力，要是能有一半转化成刷题的动力，哪怕是用来背背公式，那该多好啊。”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唏嘘声。

躺在手术台上的苏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是这一套……老张真是没救了。”

陆晨倒是很给面子，他微微侧身，礼貌地接话道：“张老师放心，劳逸结合，效率更高。”

“呵呵，也是，也是。弦绷太紧容易断，稍微松一松符合力学原理。”老张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转身向门口走去，“那你们继续忙，记得早点回家，别太晚了。明天早上还有我的课，谁要是敢在课堂上打瞌睡，我就让他上来表演自由落体。”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这老张，真是走到哪都要上课……”王大力挠了挠头，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他要批评我们搞封建迷信呢。”

大家哄笑了几声，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继续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准备工作中。

“陆晨……”苏羽小声叫道。

“嗯？”陆晨低下头，正在摆弄手里的道具，“怎么了？”

“你说，我明天上课要是真睡着了，老张不会真把我扔下来吧？”

陆晨看了一眼苏羽那张画得惨白的小脸，哑然失笑道：“放心，我会接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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