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重回主石窟大厅时，茜琳已稍微恢复镇定。她挽着赛拉的手臂，紧跟在公爵身后，目光扫视四周。

展览区——那片干涸河床与对岸岩壁区域——此刻人影更多了些。黑色斗篷的身影三三两两聚拢，有些站在岩壁前仰头观看，有些则围在河床中摆放的展示台旁。展示台上陈列的东西，从远处看并不清晰，但隐约能分辨出有被束缚的人形、奇异的器物、乃至某些装在透明容器中的活体组织。

公爵没有走向展览区，而是沿着室内区域的边缘，走向另一条通向深处的通道。通道口站着另外两名守卫，查验三人的标记后放行。

这条通道更为宽敞，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魔晶。走了约五十步，前方出现岔路：一条路继续笔直延伸，能隐约听见更远处传来喧闹声，夹杂着金属碰撞与火焰燃烧的声响；另一条路则向右拐弯，入口处悬挂着一块铭牌，以优雅的字体刻着：“人体炼金区”。

公爵选择了右拐。

拐入后，景象截然不同。

通道两侧不再是粗糙岩壁，而是整齐排列的、类似橱窗的结构。每个橱窗宽约两米，深约一米半，正面是完全透明的魔法水晶板，内部光线明亮柔和。而橱窗中展示的“商品”，让茜琳和赛拉同时停住了脚步。

是躯体。

女性的躯体，赤裸，皮肤大多白皙光滑，姿态被精心摆布——有些仰躺，阴部暴露；有些侧卧，曲线凸显；有些坐起，双乳挺立。

但她们没有头颅，也没有四肢。

脖颈处、上臂、大腿根部，各嵌着一个暗银色的金属环——空间环的副环。环的内缘与躯体皮肉完美接合，看不到缝隙，仿佛天生如此。环的外侧则空荡荡，头颅与四肢不知所踪。

“这些就是所谓的肉胴。”公爵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响起，“使用空间环技术分离头部与四肢后，保持存活状态的躯干部分，也就是常用的人体炼金基材。”

茜琳走近一个橱窗。橱窗内是一具丰腴的肉胴，仰躺姿态，双乳饱满，小腹平坦，阴阜光洁无毛，阴唇微微分开，露出粉嫩的穴口。躯干皮肤上泛着健康的光泽，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她还活着。

橱窗下方有一块铭牌，刻着数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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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LC-147

基材评级：B+ (魔力A/身体B/意志B/敏感A-)

使用限制：单次/短期租用（不可致死性炼金）

单次使用价：300金币

三日租用价：800金币

永久买断询价：请向管理者单独询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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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买断……”赛拉低声念出，声音发颤。

“肉胴一旦在此展出，管理者会为其设定一个隐藏的‘买断价’。”公爵解释道，“只有贵宾可以向管理者询价。这个价格仅由肉胴的‘专属分级’决定——综合潜力评级越高，买断价越高。与肉胴生前的身份、地位、财富无关。”

他停顿片刻，让话语沉入姐妹的认知。

“所以，即便是出身尊贵的女性，如果评级很低，也可能被设定极低的买断价。而一旦展出，价格不可更改，也不可反悔撤展。任何贵宾只要支付那个价格，就可以永久买断这具肉胴。不过有时买断价不一定是金钱，也有可能是等价值的物件或者委托。”

茜琳的手指贴上冰凉的水晶板。橱窗内的肉胴似乎感应到注视，呼吸节奏微微加快，乳尖悄然挺立。

“买断之后……会怎样？”她问。

“买断者有权以任何方式使用肉胴，包括进行会导致基材死亡的人体炼金。”公爵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讲述天气，“或者，将肉胴作为‘肉畜’宰杀食用。”

赛拉倒吸一口凉气。

“肉胴所属的家族，会在买断后收到通知。”公爵继续，“通常是以意外或疾病为由，平淡准备后事——就像终结仪式的参与者一样。”

寂静在通道中弥漫。只有远处隐约的喧闹。

茜琳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橱窗。有的肉胴评级是C，大部分在B级上下，偶尔能看到A。价格从数百到数千金币不等。但那个“永久买断询价”始终是个谜——你不知道那具温顺展出的躯体，究竟被标上了怎样的价码，又是否会在下一刻被人永远带走。

这种不确定性，这种将自身价值完全交由冰冷评级决定、并暴露于陌生目光审视之下的处境……茜琳感到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痉挛。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

“继续走。”公爵说。

他们沿着通道前行。两侧橱窗连绵不绝，肉胴的姿态各异，评级高低不同。越往深处，橱窗的装潢越精致，甚至有些内部铺设了丝绸软垫，肉胴的姿势也越发淫靡——双腿被分开到极限，阴户与肛穴完全绽露，仿佛在邀请使用。

通道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橡木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炼金法阵纹路。门前站着一名侍者——年轻女性，仅穿着堪堪遮住乳尖与阴部的亮片贴纸，下半张脸戴着与服装同色的面纱，上半张脸则裸露，眼神空洞。她微微躬身，推开木门。

门后是一个小厅，布置得像贵宾接待室：深色地毯，皮质沙发，矮几上摆放着水果与酒水。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炼金场景的油画，光线温暖。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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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位女性。她未穿黑渊回廊的制式服装，而是一身暗红色的长裙，裙摆缀有金色符文绣线。脸上戴着一副仅遮住眼睛周围的面具，面具边缘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深棕色长发在脑后挽成松散的发髻，几缕发丝垂落颈侧。她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正轻轻摇晃，目光透过面具，落在刚进门的三人身上。

她的视线首先扫过公爵，停顿一瞬，眼底掠过复杂情绪——怀念、怨怼、嘲讽，最终归于平静。然后她看向茜琳和赛拉，目光像解剖刀般细致地划过她们被斗篷遮盖的身体轮廓。

“贵宾。”她开口，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有种成熟的磁性，“以及两位……新商品。检验结果我收到了。”她抬了抬手，指间一枚戒指微光一闪。

公爵停顿片刻，微微颔首。“织法者。”

“坐。”被称作织法者的女性示意对面的沙发。

公爵坐下。茜琳和赛拉站在他身后，如同真正的随行商品。但织法者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她们身上。

“魔力反应，一个S一个A。不错。”她啜饮一口杯中液体，“身体强度，C和D。勉强。意志力……”她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一个C+，一个D。至于敏感度，都是C级。综合评价，B+和C+……”

她放下酒杯，身体前倾，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转向公爵，“你一面阻止我踏上那条路，一面又把你最珍视的人送到这种地方来。真是讽刺。”

茜琳的呼吸一滞。阻止？哪条路？她看向父亲，但公爵的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

“她们需要训练。”公爵的声音平静。“所以我来找你。”

织法者沉默良久，伸出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轻轻抬起茜琳和赛拉的下巴。隔着面具，茜琳能感受到对方目光的穿透力。

“这双眼睛……真像她。”织法者的低语几乎不可闻。然后她松开手，转向公爵，“你确定要让她们走这条路？”

“确定。”

“哪怕她们可能会被评级，被标价，被放进橱窗，被陌生人询价，甚至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被买断，然后……”她没有说完，但话语里的暗示让赛拉的身体微微发抖。

茜琳却抿紧了嘴唇。她看着织法者，又看向父亲。某种阴暗的、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在心底蠕动——如果被展出，如果被标价，如果被买断……那会怎样？这个念头让她腿间泛起可耻的湿润。

织法者的目光锐利如刀，似乎看穿了茜琳那瞬息的失神。她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吓唬她们没有意义。”公爵终于开口，“直接说你的条件。”

织法者走回沙发坐下。她端起酒杯，凝视着琥珀色的液体，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回忆。许久，她才轻声说：“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织法者抬眼：“你知道是什么。当年你阻止了我，因为你觉得那太不值得。但现在……”她的目光扫过茜琳和赛拉，“你自己也在做同样的事。所以，我要你一个承诺：这次你帮你，但将来，当我需要的时候，你要为我主持。”

公爵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即使隔着面具和斗篷，茜琳也能感受到父亲那一瞬间的震动。

长久的沉默。小厅里只有壁炉火焰噼啪的轻响。

最终，公爵缓缓点头。“……我答应。”

织法者长舒一口气，那口气里似乎卸下了多年的重负，又掺杂着复杂的悲凉。“好。”她放下酒杯，站起身，“那么，交易成立。这两个‘商品’，我收下了。”

她走到茜琳和赛拉面前，拉开斗篷，手指轻点她们左乳上方的印记。印记微微发烫。

“魔力反应高是好事，但意志力和敏感度太差。在人体炼金中，意志决定你能承受多深层次的炼金过程，敏感度决定你能从炼金反馈中获得多少收益。”她的语气转为专业而冷静，“我会对你们进行特训。过程中，你们会被制作成‘肉胴’——这是必要步骤，只有分离头部和四肢，才能在不影响日常活动的情况下，长时间作为炼金基材使用。”

赛拉的手指攥紧了斗篷。“肉胴……像外面那些一样？”

“一样，也不一样。”织法者转身走向小厅另一侧的门，“我会为你们定制魔偶机械躯干，安装带着头部和四肢的空间环基座。穿上衣服后，外观与常人无异，你们可以正常活动。但你们的躯干——真正的躯干——会接受炼金训练。”

她推开门。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工作室，墙壁上挂满各种器械、魔法阵图纸、瓶罐容器。房间中央有一座石台，旁边立着几个未启动的魔偶躯干框架。

“但在此之前，”织法者回头，面具后的眼睛盯着姐妹，“我得确认一件事：你们是否真的愿意。一旦成为肉胴，你们的部分身体将不再完全属于自己。它们可能被使用，被灌注，被炼金，甚至可能……被展出，被询价。”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某种调笑。

“以你们现在的评级，如果真的放进橱窗，买断价会很低。低到可能只需要几百金币——对某些贵族来说，不过是一晚赌局或一件珠宝的价钱。然后你们就会被永远买断，你们的躯体会被用于致死性炼金，或者被送上餐桌。而你们的这位贵宾，只会收到一封预告你们‘病逝’的信函。”

赛拉脸色惨白。茜琳却感到腿间更湿了——那种极致的危险，极致的暴露，极致的失去控制……竟让她产生了生理反应。

织法者敏锐地捕捉到了茜琳身体的细微颤抖。

公爵起身。“艾莉森。”他第一次叫出名字，“不要吓唬她们。”

“吓唬？”织法者——艾莉森——挑眉，“我说的是事实。不过……”她走向工作台，从抽屉里取出几枚暗银色的金属环，正是空间环。“既然你已承诺，我会履行约定。她们的训练，我会负责。”

她将空间环放在台面上，抬头看向姐妹。

“接下来，我会为你们安装空间环。这个过程会有些不适，但不会疼痛。之后，你们的头部和四肢会连接到定制魔偶躯干上，你们可以像往常一样活动、生活。但你们的真实躯干会接受我安排的人体炼金课程。”

她顿了顿，补充道：“课程地点在帝都魔法学院。我会以学院教授的身份，将你们的躯干作为‘教具’纳入我的人体炼金术课堂。你们会在课堂上被使用、被演示、被作为教学案例。”

茜琳和赛拉对视一眼。魔法学院？教具？课堂？

“这是最快的训练方法。”艾莉森拿起一枚副环，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在真实的炼金环境中锻炼意志和敏感度……”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明显：评级越高，买断价越高，越安全——或者说，越危险，因为高评级也意味着更高的价值，更可能吸引买断者。

“开始吧。”公爵沉声说。

艾莉森点点头。她走向茜琳，手指轻触她左乳上方的印记。“先从你开始。褪去斗篷，躺上石台。”

茜琳深吸一口气，解开斗篷系带。黑色织物滑落，赤裸的身体再次暴露在空气中。她走向石台，平躺上去。石台冰凉，让她皮肤起了一层细栗。

艾莉森拿起一枚空间环，环的内缘泛起魔法微光。她将环从中间分开，空间通道暂时关闭。

第一个环，对准脖颈。环合拢时，茜琳感到呼吸一滞，但很快恢复正常——空间环的通道重新启动，维持着生命机能。第二个环在左臂，第三个在右臂，第四、五个在左右大腿。

六个空间环全部安装完毕。

茜琳尝试抬起手，手臂的确弯曲了，但却在空间环处与躯干分离，只在原地翻动了一下。

艾莉森阻止了她的进一步动作，将手臂抓起。茜琳看到空间环分为了主副两个环，分别覆盖在手臂和残留在躯体的一节上臂末端。

艾莉森走到工作台另一侧，那里摆放着几个基座。她启动其中一个，基座上浮现出六个主环的虚影。她调整参数，随后，茜琳感觉到某种“连接”建立。随后艾莉森将剩余的肢体连接到各自的基座上。当她拿起头颅时，茜琳眼里的整个世界都向她扑来，放下后，她发现自己留下的躯体正在“自己”面前。

那种视角分裂的感觉诡异而迷离。她既是观察者，又是被观察的物体。

很快，艾莉森对赛拉也如法炮制，随后将两具魔偶躯干搬到了两人留下的躯体前，一番细致的测量后，将魔偶调整为与躯干完全相同的尺寸。“你也别闲着，”她转向公爵，“来搭把手。”

公爵沉默地看着石台上女儿们的躯干。那两具躯体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经过一番忙碌，固定两人的四肢和头部的基座被安装到了魔偶躯干上。

一声嗡鸣后，姐妹二人对身体的控制感又重新归来。她们站立起身，好奇地抚摸自己的“新躯干”，赛拉更是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依然躺在石台上的自己——现在应该被称为一具新的肉胴或者炼金基材了——触感依旧被反映到了脑海，同时从指尖和躯干。

“魔力网络活跃，确实是优秀的基材。”她的语气转为纯粹的专业，“意志和敏感度需要锤炼。我会安排课程，从基础的耐受训练开始，逐步深入炼金实践。”

她看向公爵。“你可以带她们回去了。明天开始，这两具肉胴会被送去魔法学院接受训练。而她们，可以用魔偶躯干正常活动——包括去魔法学院上课。”

“上课？”赛拉惊诧地转向艾莉森。得到的回复很平静：“当然，从第三视角感知自己经受的炼金过程，才能获得完整的训练经验。”

姐妹二人脑海中不禁开始想象这样的场景——在魔法学院的课堂上，自己的躯干被作为教具展示、使用，而自己却以旁观者的视角目睹全过程——她们的面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羞耻的绯色。

公爵点点头，对她们的反应未置一词。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石台上那两具失去头颅与四肢、却依然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女儿们的躯干，眼神复杂难辨。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身领着二人走向工作室的门口。

“等等。”艾莉森叫住他。

公爵停步，未回头。

“记住你的承诺。”艾莉森的声音很轻。

“……我记得。”

门关上。工作室内只剩下艾莉森，以及石台上两具失去头部与四肢、却依然存活呼吸的女性躯干。

艾莉森走到茜琳的肉胴旁，手指沿着乳沟下滑，停在阴阜上方。她低声自语，仿佛在说给这具躯干听，又仿佛在说给自己：

“他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把至爱之人变成祭品，推向深渊……那么，”

她的手按在肉胴上，魔法微光亮起。

“第一课，从现在开始。”

石台上的躯干，轻轻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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