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校门外的大街上，到处是熄火的车辆和横七竖八倒着的人群，男的女的都有，街边临街的一些店铺的玻璃门框被失控的车辆撞得粉碎。门框上还有烧焦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的味道。

“我的天哪，这简直是地狱！”坐在三轮车的驾驶室内，周乐乐从车窗上看着外面的一片狼藉，惊呼出声。

“看样子昨晚就光学校附近就发生了不少的车祸。”我看着车窗外混乱不堪的街道，感叹道。

“我们往哪儿走？”周乐乐往我这边蹭了蹭，轻声说道。

“嗯……先去科技园那边看看吧~”我回答道。

“嗯~好。”周乐乐点了点头。“不过你得先去给我找双袜子穿，脚捂在鞋里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这多简单。”我指着车窗外东倒西歪倒在马路上的一大片尸体。“找个女的随便扒一双袜子不就好了？”

“不好，我不想穿这些女人穿过的！”周乐乐翻了个白眼。

“……好吧~_~”

三轮车在一片狼藉的马路上七拐八拐，绕开各种车辆和遍地的尸体，沿着街道前行而去。

“现在几点了？”我问周乐乐。

“等等我看下~”周乐乐从她紧身裤的裤兜里掏出她的手机，按开屏幕看了一眼。“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

“嗯~”我点了点头，继续专心的骑车。

周乐乐软软地倚靠到我身上，隔着衣服轻轻的蹭我。我被她蹭的心痒痒，于是单手握着右边的车把，空出左手来搂着女孩，左手在她的屁股上揉捏着。

女孩显然也是久经沙场了，被我摸了屁股却没有半点羞涩和脸红，甚至连最初开始的象征性反抗都懒得表演了。

隔着紧身裤揉捏那浑圆挺翘的臀部，让我心中一阵舒爽，一种征服感油然而生。

然后……我就发现……我的屁股下边有一只小手……还在摸我的屁股……

“你……”我看向周乐乐，女孩却不慌不忙的用另一只手捋了一下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什么你，只有你摸我，我不能摸你吗？”周乐乐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坏笑，嘴角微微向上勾起。“谁规定只有男人能占女人便宜的？”

“额……那我这……算是被你占了便宜了？”我的手从她的屁股慢慢摸着摸到了前边，隔着紧身裤在她的阴道口前轻轻按了一下。

“嗯~你好坏……居然按我那里~”周乐乐轻声呻吟了一声，随即脸上有点红。

“哟呵，原来你也会脸红啊~”我一边操控着三轮车躲避着各种障碍物，一边对冲着周乐乐挪瑜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脸红呢。”

“哼！我也是个女人嘛！”女孩笑了笑，眼神柔媚而勾人。

不久车子就驶出了学校附近的范围，抵达了一道街（学校所在街道的名字）口第一个红绿灯路口，两边是林立的三到五层的楼，这里是我们这个小县城里第二大的商业街。平日里繁华热闹的大街，此时却安安静静，除了我这三轮车的电动机发出的轰鸣声外，整个十字路口寂静的吓人。

“好乱啊，咱们的车能过去吗？”周乐乐看着车前挡风玻璃外乱七八糟的十字路口，皱眉说道。

十字路口的车祸要比学校门口附近严重多了，好几辆汽车连续追尾，好多人倒在冰冷的马路上，不论男女，模样凄惨，有的衣服被划烂了，有些女的鞋子甩脱了，露出穿着袜子的脚，有的女生内裤都露出来了，到处是残肢断臂，满地的鲜血让人极为不适。

“不行，车子是过不去了。”我摇了摇头。“乐乐，咱们得步行了。”

周乐乐长出了一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

随后，我们一起打开车门下了车。

“乐乐，你不是要袜子吗？把她的袜子脱下来暂时先将就一下。”我指着一具甩脱了一只运动鞋，露出脚上穿着花点棉袜的女尸。“等到了商场我顺便给你带双新的袜子。”

“不，她的袜子好丑~”周乐乐摇摇头，冲我做了个鬼脸。“老娘不想穿这么丑的袜子。”

我“……”

“走吧，我们过去吧~”周乐乐拉起我的手，率先一步走出了路口。

“乐乐~你……不害怕吗？”我看着遍地的鲜血和残值断臂，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周乐乐。

“怕~有什么可怕的？”周乐乐面不改色。“一堆死肉而已，又没变成丧尸，又不能爬起来咬你，为什么要怕？”

“额……”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我发现自从上午辱过左志霞的尸体以后，周乐乐对尸体的厌恶程度明显下降了，而且……有朝着奇怪方向发展的趋势。

我们手拉着手穿过十字路口，到达了街道的另一面。

“韩旭，你会开车吗？”周乐乐看着一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问道。

“啊？我不会啊”我苦笑道。“本来是打算明年暑假去考驾照的……结果……”

“那看来只能本小姐出手了！”周乐乐拉着我走到汽车旁，轻轻用手拍着那辆白色的吉普车，眼神中有着浓浓的喜爱。“我会开车~”

“嗯？”我惊讶的“嗯”了一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少女。“你会开车？”

“对啊，我前男友教过我~”周乐乐笑道。“我还开过他的车呢！”

“哇，好厉害啊~是昨天晚上摸你裤裆的那个男朋友吗？”我愣声道。

“不是啦，是前前一个男朋友！”周乐乐撇了撇嘴道。“昨天那个他就是我拿来玩的工具而已，其实算不上男朋友~顶多算长期炮友！”

“……嗯……乐乐……你的生活……额……”我一度有些词穷。“可真……可真……可真丰富啊！”

我半天才憋出“丰富”这么个形容词来，对眼前这个女孩又是一阵无奈，任谁面对着一个在你面前谈及她前任的现任女友，都不会开心的。

“你是想说我真骚对吧~”周乐乐见我连憋的通红的样子，轻轻搂住了我。“想骂就骂出来，我周乐乐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以前确实私生活作风不太好，确实是个骚货！”

“但从今往后，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你和我了，没有别人能享用乐乐，乐乐是你的，只属于你的。乐乐保证以后不在你面前说我的前男友了，你也要保证好好对待乐乐，好吗？”

“啊~嗯……好！”我也缓缓搂住女孩纤细的腰，紧紧的把这个身材纤瘦的女孩抱在怀里，感受着这具躯体的温度，闻着女孩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脑子一阵迷糊。

曾经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此时已变成了现实。

这是末日吗？或许吧，对于整个人类，对于其他死掉的人来说，这确实是末日。

但是对我来说，这却是上天的恩赐，是我的新生，这末日让我真正拥有了这个脾气性格刁蛮但又很聪明很知性的小太妹。

在这末日里，她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生存下去，也能很快认清现实，乖乖的到我身边，这女人心机也很深，得志的时候高傲到看不起一切，现在因为末日的缘故不得不和我这样的屌丝在一起，她也能放下以前在我面前的高傲，为了笼络我而说这些煽情的话。她是个很聪明，很现实，很懂得变通的女孩，她清楚的知道她要是真的脱离我而去，我是真的有可能杀死她的，虽然她嘴上说着会划烂自己的脸和阴户才去死，但是……平日里享受惯了的女孩怎么会放弃生的希望而选择寻死呢？她不是什么贞洁烈女，要真是的话也就不会换那么多个男朋友了，故而她委屈求全，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换取我对她的责任感和保护欲，以及占有欲和征服欲。

看似是我拿捏着她，实际上，到底是谁拿捏着谁呢？

我会杀死她，那是她不听话的情况下，而她如此配合如此温顺，我闲的蛋疼为什么要杀她？就像她说的，女尸难道会陪着我说话吗？

“我们走吧。”周乐乐轻轻松开我，在我耳边吐气如兰。

“你开车？”我放开了周乐乐，说道。

“不。”周乐乐摇了摇头，随后她摸着摸着轻声说道。“我没考过驾照，只是那个家伙教过我怎么开车，你不怕我这女司机刹车当油门踩，尽管坐我的车。”

“……”我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那还是步行吧。”

“嗯，好~”周乐乐笑了笑，拉着我继续行走在杂乱的街道上。

我们一起穿过杂乱的街道，走过遍地狼藉地街角，来到了一处胡同巷里。

“韩旭，你饿不？”周乐乐揉着她自己的肚子，轻声说道。“我有点饿了。”

“啊？还行，我不太饿。”我回应道。“我们在这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小卖铺什么的，也好去搜刮的点食物。”

“嗯呢。”周乐乐点点头，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穿过窄小的胡同，来到一处稍微宽阔的街道上，女孩依然拉着我的手，如同情侣逛街一样在街道上找寻着。

“嘿~韩旭，你快看那边！”周乐乐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我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巷口搭着那种办百事专用的钢架牌楼，还吊着俩纸做的白灯笼。

“卧槽，这……这不丧席么，有啥好看的。”我疑惑道。“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找个能用的交通工具去科技园，今晚之前到不了科技园，我们恐怕得在外面睡了。”

“走呗，一起去看看那是丧席~”女孩眨巴着水灵灵地大眼睛，冲我说道。“我小时候最喜欢吃席了。末日到来的时候估计正是晚席开了的时候，估计里面还有菜呢，正好可以去蹭一顿！”

“额······”我顿时一阵无语，去丧礼上蹭饭······你还真特么想的出来。“就算有饭菜，估计也凉的差不多了······”

“那我不管，我想去看看嘛~”周乐乐见我不想去，使出了撒娇大法，身子轻轻在我身上蹭了几下。“一直吃零食也不是办法，总要吃一顿正餐的。”

“······”我满头黑线，不过周乐乐说的也对，一直吃零食确实不是办法，我们现在也没有热水，想吃顿泡面都吃不着，去这席上蹭一顿，虽然饭菜是凉的，但也好过垃圾食物不是？

“好吧，那我们就去那边看看。”想了想，我点点头，同意了周乐乐的想法。

“好嘞！”说着，我们就一起朝不远处的那个巷口走去。

走的进了，才看清楚那一片素白的牌楼上方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中央挂着一副遗像，遗像上是一张红底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性，没有化妆，有种证件照的美。

“居然是个女的。”周乐乐愣了愣，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有啥稀奇的，世事无常，男的女的还能给你区别对待了？”我笑了一下，没有周乐乐那么惊讶。

“我只是惊讶末日之前居然也有这么早就死了的女的。”周乐乐喃喃道。“你说的对，世事无常，这个女的甚至没见到末日······”

“我们进去吧，要去人家这里蹭饭呢~”我捏了捏周乐乐的小手，轻声说道。

“嗯。”周乐乐点点头，我们一起凑近了巷口胡同里，朝着里面搭起的棚子走去。

这一条胡同停着不少的车，而且停的相当整齐，因为离大街远的缘故吧几乎没有发生车祸，只有棚子里到了一地的人，以及一些打翻的瓶瓶罐罐之类的东西。

沿着胡同搭建的棚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尸体，男女老幼高矮胖瘦应有尽有，这些应该都是来吃席的。巷口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大白纸，上面是用毛笔写出来的讣告，从笔迹可以看出写这字的人书法功夫相当了得，一手正楷那是端端正正。

讣告

吾女周雯，年二十有二，二O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因急性白血病抢救无效逝世。呜呼痛哉！痛失爱女，中年丧女，其痛如刀，日日刻骨铭心。然伊人已逝，芳魂远去，世事无常，为父为母，唯能举其身后事，以慰吾女在天之灵。亲戚邻居，帮扶者众，在此聊表谢意，愿吾女之灵安息，尚飨！

“这写的啥啊，我怎么看不大懂？”周乐乐看着墙上贴的白纸，愣愣地说道。

“你看，这就暴露你不学无术的本质了吧，精神小妹~”我笑着拍了拍周乐乐的头顶，挪揄道。“让你多读书你偏要去搞对象~”

“······”周乐乐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又好到哪儿去了？还有脸说我？英语次次测验十几分，老娘答题卡上踩一脚分都比你高！”

“······”这话算是戳到我的痛处了，于是我便连忙转移话题。“这上面说的是这家的姑娘叫周雯，二十二岁，得了急性白血病去世了，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二十二岁啊，也才比我大三岁，好可怜啊~”周乐乐闻言，略微有些惋惜道。

“害，她已经死了，咱们还得活下去，走吧，先去吃东西。”

“嗯，好的。”周乐乐乖巧地点了点头，我们一起走进了不远处客人们吃饭的棚子下面。

果然，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食物，灾难发生时可能才刚刚开饭，所以好多桌子上的食物都还没有被动过，一些盘子里的食物甚至还包着保鲜膜。桌子周围到处是软倒着的人群。如同这些人都是在开饭的一瞬间被抽去了灵魂。

我和周乐乐挑选了一些被保鲜膜包着的食物，一起费劲巴拉的清理掉一些死尸，然后把盘子放到桌子上坐下开始吃饭。

我们拿了两盘火腿片，两盘油爆大虾，一盘过油肉，几颗鸡蛋和几盒饮料，从旁边拉过几条凳子就坐了下来，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啊，终于不是印度人了~”周乐乐捏着筷子，感慨道。“短短两天时间，我感觉比我之前19年的人生还长啊。”

“是啊，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我点了点头，赞同道。

“吃吧吃吧，别搁这感叹人生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周乐乐直接用手拿起一只虾，剥开虾壳吃了起来。

我也开始拿起筷子夹着桌子搜刮来的食物吃了起来，我们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专心的享受着从昨晚到现在吃到的第一顿正经饭。

很快，桌上的是食物就被吃光了，周乐乐一点也没有淑女风范，吃的满嘴流油，她的手上全是剥虾壳沾染上的油，一点都不符合我对美女吃饭时温文尔雅的想象。

“我说你个女孩子吃饭怎么这么粗鲁啊？”看着那餐巾纸擦拭着手指上油渍的周乐乐，我略略无语道。“女孩子吃东西不都应该是细嚼慢咽小口小口很优雅的嘛？”

“……你说的那是大家闺秀。”周乐乐翻了翻白眼。“你也清楚我不是个什么正经女人吧~”

“emmm你不用刻意强调这一点了……”我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无奈道。

看到我吃瘪的样子，周乐乐似乎很得意，冲我吐了吐舌头，模样十分俏皮。

“好了，吃饱了，喝足了，咱们该走了。”我对周乐乐说道。

“嗯……韩旭，咱们好歹蹭了这位姐姐葬礼上的一顿饭，是不是该对人家有点表示啊？”周乐乐站起身来，微笑道。

“表示个啥，人都死了，满地的死人也没见你有什么表示。”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走吧，我们去她家里瞧瞧，说不定能搜刮到一些有用的是物资呢。”周乐乐笑了笑。“就当是玩真人吃鸡进房子捡物资了。”

我:“……”

我满头黑线，已经开始跟不上这个女人的脑回路了。

说完，周乐乐也不等我，转身就朝着不远处挂着白色纸灯笼的院子大门走去。

“诶你个丫头片子又来这套~！等等我！”我气的原地跺了跺脚，无奈地追了上去。

“什么丫头片子啊，我比你大呢！”周乐乐不满地怼了我一句。“没大没小的，硬要讲的话你还得叫我姐姐呢！”

“不就大一岁么……”

“大一岁也是比你大~略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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