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客房。

我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恍惚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苏念家。

手机屏幕上是早上七点半。

我坐起身，昨晚那条威胁短信还在屏幕上："你以为躲到你朋友家就安全了？我们什么都知道。"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他们真的在跟踪我们。

卧室的门轻轻打开，苏念探出头来，头发还有些乱，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羽羽？你醒了？"她小声问，"我做了早餐，要一起吃吗？"

看到她的笑容，我心里的阴霾散开了一些。

"好。"

---

早餐是简单的三明治和牛奶。

苏念穿着宽松的白T恤和短裤，坐在餐桌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我。

"羽羽，今天还要拍摄吗？"她问。

"嗯，下午有个客户拍外景。"我喝了一口牛奶，"你呢？今天有事吗？"

"我陪你去。"她说得很自然，"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而且……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最好在一起。"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

---

下午两点，我们从苏念家出发。

今天的客户想在城市公园拍一组毕业写真。

我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苏念穿着她标志性的牛仔背带裤，背着装满道具的帆布包，看起来很有活力。

出门前，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

楼下的街道很安静，没有可疑的人。

"怎么了？"苏念问。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走吧。"

地铁上人很多，我们站在角落里，苏念一直握着我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湿，我知道她也在紧张。

但她还是笑着跟我聊天，说起最近看的一本漫画，说得眉飞色舞。

我看着她努力装出轻松的样子，心里又暖又痛。

---

拍摄很顺利。

客户是个大学生，想拍一组毕业写真。

在公园的林荫道、湖边、草坪上，她很配合，我和苏念默契地完成了拍摄。

看照片的时候，客户满意地笑了："李羽姐姐，你拍得真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

"喜欢就好。"我笑着说。

苏念在旁边帮忙整理设备，时不时看我一眼，眼神里有担心，也有鼓励。

送走客户，已经是傍晚六点。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们需要尽快返回工作室。

"羽羽，我们快点回去吧。"苏念说，"天快黑了，早点回工作室。"

"嗯。"

我们提着器材往地铁站走。

从地铁站到工作室，有一条小巷是必经之路。

平时这条巷子人来人往，但今天不知为何格外安静。

我们走进巷子，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

苏念紧紧挽着我的胳膊。

"羽羽，你说……"她刚开口。

突然，前方出现了几个人影。

三个男人，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堵"墙"。

他身后两个瘦一些，但也不是善茬。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苏念也僵住了。

"你们……"我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让一下好吗？我们要过去。"

站在中间的胖子冷笑一声，没有让开。

"李羽是吧？"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恶意，"我们老大让我们来跟你'聊聊'。"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回头一看，后面也出现了两个男人，堵住了退路。

我们被包围了。

苏念紧紧抓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但她还是挺直腰板，大声说："你们想干什么？这是违法的！"

"违法？"胖子晃着膀子走近一步，地面仿佛都在震，"张凯哥被你们害得被抓了，这笔账该怎么算？"

"他咎由自取！"苏念愤怒地说，"他敲诈勒索，偷拍威胁，是他自己犯法在先！"

"闭嘴！"胖子突然提高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我的呼吸停滞了。

苏念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张凯哥说了，"胖子晃了晃刀，"你们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吗？那就让你们也尝尝被威胁的滋味。"

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另一个男人拿出一台相机——是那种老式的数码相机。

"脱衣服。"胖子冷冷地说，"我们给你们拍几张照片，就像张凯哥当初拍那些贱人一样。"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你们疯了吗？"我的声音在颤抖。

"少废话！"男人又走近一步，刀尖指向我们，"快点脱！不然别怪我手滑！"

苏念挡在我前面，声音虽然在抖，但还是很坚定："你们敢！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敢这么做？！"

"光天化日？"男人嗤笑，"这巷子有监控吗？有人经过吗？"

我环顾四周。

巷子两边都是废弃的仓库，墙上没有摄像头，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选的地方，早就计划好了。

"我已经报警了！"苏念举起手机，"警察马上就到！"

男人一把抢过她的手机，摔在地上。

砰！

手机屏幕碎了一地。

"报警？"男人狞笑，"现在谁来救你们？"

苏念踉跄了一下，我赶紧扶住她。

"苏念……"我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她握紧我的手，转头看着那些人，"你们想要什么？钱吗？我给你们钱，放我们走！"

"钱？"胖子冷笑，"张凯哥不缺钱，他要的是教训你们！让你们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他一挥手，其他几个男人慢慢围过来。

我和苏念背靠背，被逼到墙角。

"羽羽……"苏念的声音很小，但我能听出她在强撑，"别怕，我们……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我握紧她的手。

手心全是冷汗。

"听着，"胖子把玩着刀，"我再说一遍，脱衣服，让我们拍几张照片。拍完了，我们就走。不然……"

他把刀抵在我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僵硬。

"不然，我可不保证这刀会不会划花你这张漂亮的小脸。"

苏念猛地推开他的手："别碰她！"

男人被推得退了一步，脸色一沉："找死！"

他扬起手，一巴掌朝苏念脸上挥去。

我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挡在苏念前面。

啪！

火辣辣的疼痛在脸颊炸开。

我被打得踉跄几步，耳朵嗡嗡作响。

"羽羽！"苏念扶住我，眼眶瞬间红了，"你们这些畜生！"

"呦，还挺有骨气。"胖子甩了甩手，"那我就先让你们吃点苦头。"

他一个手势，其他几个人一起围了上来。

有人抓住苏念的胳膊，想把她拖开。

"放开她！"我拼命挣扎，但对方力气太大。

另一个男人抓住我的肩膀，想扯我的衣服。

"不要——"

我尖叫着，用力挣脱，指甲在对方手臂上划出血痕。

"臭婊子！"男人骂了一声，一拳打在我肚子上。

剧痛。

我弯下腰，几乎喘不过气。

"羽羽！"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放开她！你们放开她！"

她拼命踢打，但被两个男人死死按住，准备对她动手动脚。

我看到有人举起相机，对准苏念。

不。

不能让他们伤害她。

绝对不能！

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束缚，冲到苏念面前。

"别碰她！"

"妈的，烦死了！"胖子终于失去耐心。

他握紧刀，朝苏念逼近。

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既然你们这么不听话，那我就先让你们尝尝这个！"

他一把抓住苏念的手腕，另一只手举起刀。

不——

我来不及多想，整个人扑了过去。

砰！

我撞在胖子身上，像是撞在一堵"肉墙"上，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羽羽！"苏念惊呼。

我和他在地上翻滚纠缠，死命按住他握刀的手腕。

"滚开！臭娘们！"胖子咒骂着，用力挣扎。

可没想到他的力气比我大得多——不，是我为了女装减肥了太多，根本压制不了他。

这一刻我无比后悔自己女装的决定。

我们在地上扭打，拳脚相加，我的膝盖狠狠撞在地面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放手！"胖子一肘击在我肋骨上。

剧痛。

我的手松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胖子翻身压住了我。

他举起刀，想要威胁我。

"别动!再动老子——"

我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抓住他握刀的手腕，想要把刀推开。

"放开!你——"胖子用力想甩开我的手。

我们在地上扭打，刀在两人之间晃动。

就在这时，胖子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看到苏念惊恐的眼神。

看到刀尖带着惯性，不受控制地朝我刺来。

看到胖子眼中闪过的慌乱。

噗——

一声沉闷的异响，一瞬间，剧烈的冲击感传遍全身。

心口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出来，像是灵魂在抽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缓慢。

我看到苏念惊恐的脸，嘴巴张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在远去。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姐姐李悠的笑脸。

第一次穿上女装时镜子里的自己。

工作室里温暖的灯光。

苏念那些可爱的零食。

她靠在我肩膀上的温度。

原来这就是……走马灯吗？

我膝盖一软，俯身跌在冰冷的地面上。

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

"我……我……"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惊恐。

"羽羽——！"苏念的尖叫撕裂了寂静。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等等……

我还能呼吸？

我还……活着？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出现。

没有撕裂般的痛苦。

只有胸口一种奇怪的……压迫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刀。

我颤抖着用手摸向左胸。

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粘稠。

血？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僵在原地。

不对……

我低头看向指尖。

不是血红色。

而是透明的、半凝固的胶状物，黏黏糊糊地挂在指尖。

假胸。

是假胸挡住了刀！

"天啊……天啊……"苏念冲过来，挤开呆立的胖子，跪在我身边，"羽羽，你……你……"

"出……出人命了……"胖子的手在抖，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老大……老大怎么办……"

"她……她死了吗……"

所有人都楞在原地。

空气凝固。

我趴在地上，感受着胸口那块假体的破损。

心脏在剧烈跳动。

活着。

我还活着，而且……

就是现在！

我突然暴起，一把推开离我最近的男人。

他猝不及防，跌倒在地。

我冲向旁边掉落的相机包，一把抓起相机。

"苏念！跑！"

我拉起还在发愣的苏念，对着那些男人的脸，按下快门。

咔嚓！

闪光灯！

强光在黑暗中炸开。

"啊！——"

趁着他们被闪光灯致盲的瞬间，我拉着苏念拼命往巷子外跑。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传来怒吼声。

脚步声在追赶。

我拉着苏念的手，用尽全力奔跑。

巷子里堆着各种杂物——废弃的纸箱、破旧的自行车、垃圾桶。

我一边跑，一边用力推倒身后的障碍物。

砰！

一个垃圾桶被我踢翻，滚到追兵脚下。

"妈的！"

"绕过去！"

苏念喘着气，紧紧跟着我。

"羽羽……你……你的伤……"

"我没事！"我咬着牙，"快跑！"

巷子很长，好像永远跑不到头。

我的肺在燃烧，腿像灌了铅。

但我不能停。

绝对不能停。

又是一堆纸箱。

我用力一推——

轰！

纸箱如雪崩般倒下，挡住了身后的追兵。

"该死！"

"快搬开！"

我和苏念继续往前跑。

前面。

前面就是巷子口了。

我看到了路灯的光。

看到了街道。

还有——

一辆警车。

警灯在闪烁，红蓝色的光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警察！"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喊，"救命——！"

两个警察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

"那边有人！"

我和苏念冲出巷子，几乎是扑到警车旁边。

"警……警察……"我上气不接下气，"有人……有人要杀我们……"

"在巷子里！"苏念指着身后，"他们还在追我们！"

警察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你们先上车！"

一个警察拉开车门让我们上去，另一个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援，有持刀伤人案件——"

巷子里，那些男人看到警车，脸色大变。

"警察！快跑！"

他们转身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辆警车从另一边包抄过来，堵住了巷子的另一端。

"不许动！举起手来！"

警察端着警棍冲进巷子。

那些混混想反抗，但很快就被制服了。

我和苏念坐在警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

那些男人被铐上手铐，一个个押上警车。

那个胖子还在挣扎："怪物！那个女人是怪物！刺中胸口都死不了！"

"带回去调查！"

---

警车的车门打开。

一个女警官温和地看着我们："你们没事吧？"

"我……"苏念的声音还在抖，"我没事，但她……她被刀刺伤了……"

她指着我的胸口，那里衬衫已经破了一个洞，还沾着半凝固的胶状物。

女警官脸色一变："你受伤了？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我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我没事。"

"可是你的……"

"真的没事。"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刀……没有刺到我。"

苏念愣愣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有困惑，有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我明明看到……刀刺进去了……"

我鼓起勇气凑到女警官耳边，压低声音说：

"警官……我的胸是假的。硅胶假体。"

女警官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惊讶。

"你是说……"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困惑，"刀刺到的是……？"

我无声地点点头。

她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从脸到胸口那块破损的位置，然后飞快地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职业的镇定。

"……那待会儿做笔录的时候，"她顿了顿，"如果感觉有任何不适，一定要说。我们可以立刻送你去医院检查。"

"好……"我点头。

苏念还在盯着我的胸口看。

她的眼神让我心里发慌。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

【镜の碎碎念】

终于周五了啊~好累啊~~~

这章小响和念念在风暴眼里走了一遭，小响挺身而出被刀刺中的时候，真是让人捏了一把汗。

在前面20多章里，让李响迷失自我、沉沦欲望，让他又爱又恨的假胸，这次从刀下换了他一条命。

这个情节设计，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还满意呢？

人身伤害的威胁总算惊险过关，那下一章"响念"又将面临什么呢？

小说相关章节：快门：男摄影师的双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