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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 - 卷一十四 - 61

小说:眠 - 卷一 2026-02-04 17:46 5hhhhh 69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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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不是这样的。

空气里漂浮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不知道是来自还没擦干的血迹,还是那个男人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

夏眠倒下去了,悄无声息地坍塌。屁股砸在椅子上的声音很闷,像是一袋湿水泥被随意丢弃在路边。

“不……哥哥……”

不要听他的。 求求你,不要听他的。 那个男人在撒谎,他是个骗子,是个怪物,他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把你嚼碎了吞下去……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的,我已经知道了,我全部都知道了……

我死死抱住夏眠那条毫无反应的手臂,我想把我的体温渡给他,想把他涣散的瞳孔重新聚拢,但我就像是一只趴在死树上的蝉,除了发出凄厉而徒劳的震动,什么也做不了。

他听不见我。 夏眠的双眼空洞地盯着桌面上的一块污渍,眼白的血丝正在扩散。

就在这时。

“夏总,之前没听您说过,您孩子之间的关系这么好啊。”

一道陌生的声音切开了这团死寂的胶着。 那声音不像夏黔那样带着碾压一切的重压,也没有警局里那种嘈杂的燥热。它是……凉的。 带着一种类似于丝绸摩擦过大理石表面的磁性,甚至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是在观赏一出拙劣的舞台剧。

我猛地抬起头,颈椎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视线穿过模糊的泪水,在充斥着灰尘的光柱里寻找声源。

是那个一直站在门口当背景板的律师。 直到这一秒之前,我都自动将他归类为“死物”,和墙角的饮水机、桌上的文件夹没有什么区别。但现在,那件死物“活”了过来。

他从阴影里剥离出来,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步。 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脸上挂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反着光,让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到那个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标准、职业,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味。

他注意到了我的视线。 那两片薄薄的镜片微微偏转,精准地捕捉到了我像受惊野兽般紧缩的瞳孔。他对我微微颔首,那是一个优雅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致意。

“夏小姐,实在是抱歉没有找到机会跟您做介绍。”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一股好闻的味道逼近了,带来了一种隐秘的窒息感。

“我是夏总请的律师,姓赵。”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夏总委托我,来处理您这件事情的。”

处理? 处理……什么? 处理……我们么?

“夏小姐,看您的表情,您应该是误会了。”

那个姓赵的男人像是能穿透我的头盖骨,直接读取那一团浆糊般的脑髓。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点,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宽容。

“夏总是要我协助他,跟警察解除掉前几天您父女二人的误会。现在已经没事了,前几天的……只是个谁家都会发生的小事罢了。”

咚。 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 小事? 我看着他那张开合的嘴,感觉世界正在发生荒谬的扭曲。 我拿着刀捅向父亲是小事?我在那里的六年都是是小事?我被抽被打……在他的嘴里,这些都是——

“简单的家庭琐事罢了。”

他轻松地给出了定义。 就像是掸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尘,轻描淡写地抹去了那六年的炼狱。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酸水涌上喉头。我张开嘴,想要尖叫,想要反驳,想要把这荒谬的定义撕碎砸在他那张虚伪的脸上。 但他没有给我机会。

“但我看……夏小姐您这边,好像有些复杂啊。”

他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开,像是一条滑腻的蛇,顺着我紧紧抱着夏眠的手臂,爬到了夏眠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那一瞬间,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窥视感。 不仅仅是身体。 他好像……能听到我心里的声音?

我是透明的吗? 在这个男人面前,我是一具被剥了皮的标本吗?

“您和夏眠,可是分开了六年之久啊。”

赵律师的声音放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经过精心打磨的钉子,不需要锤子,就能轻易地钉进最柔软的缝隙里。

“他可是整整六年,都没有来看望您啊。”

不要说了。 闭嘴。 我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想要捂住夏眠的耳朵,但他僵硬的身体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无论我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我在听到的时候都觉得他太薄情了!” 律师夸张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虚假的、高高在上的道德义愤。他的目光划过夏眠,剖开那些刚刚结痂的伤口。

“即使是父母离异了,但也是自己的亲妹妹啊!”

他在笑。 我能感觉到,虽然他的语气痛心疾首,但他镜片后的眼睛一定在笑。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他在享受把名为“愧疚”的毒液,一点一点地注射进夏眠的血管里。

“怎么能够做到六年,不理不问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怀里的夏眠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姓赵的男人站在光影的交界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两只在泥潭里挣扎、试图互相取暖的虫子。

“……闭嘴!”

这两个字不是喊出来的,而是从撕裂的声带里呕出来的。

伴随着一股铁锈味的血气,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膝盖撞到了桌角,剧痛瞬间顺着神经末梢窜上头皮,但这股疼痛反而让我那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恢复了知觉。

我挡在了夏眠身前。

不许你看他!不许你这样看他!

身后的夏眠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那沉重而冰冷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地喷洒在我的后腰上。那是我在这个冰冷房间里唯一的依靠。

余光里,远处的夏黔挑了挑眉,像是看到笼子里的仓鼠突然学会了后空翻,流露出一种名为“有趣”的戏谑。

“夏小姐,您这反应,更让我不解了。”

赵律师停下了脚步,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并没有停止。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折射出一道冷光,遮住了那双眼睛里的真实情绪。

“您跟他是......六年……”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整整六年没见。到今天为止,你们才接触了十天左右吧?”

“怎么就开始为他说话了呢?”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困惑,仿佛在探讨一个复杂的学术问题。

“这十天里他给了您什么?几顿饭?”

“给您优越环境、给您名牌衣服、养育您到今天的,可是夏总啊。而不是只有被警察传唤了、才被迫出现在您面前的……”

“闭嘴!!”

耳膜在嗡嗡作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苍蝇,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无限放大、回荡,最后钻进我的脑子里产卵。

他在扭曲时间。他在篡改记忆。他在试图把那种名为“感恩”的病毒强行植入我的大脑。

“夏小姐,您别激动。”

姓赵的向前压了一步,双手摊开,展示着他那无可挑剔的西装袖口。

“请您相信,我们是来帮助夏总和您的。或者说我……是来帮助您的!”

“过去的任何事情和误会,您都可以跟我说明。我是站在法律那边的,我不会说偏袒夏眠……”

他的声音变得黏腻起来,像是一层甩不掉的油脂。

“我的目的,是解除您和您家人之间的误会!请恕我冒犯,夏小姐——”

够了!

别再说了!

那张开合的嘴唇,那洁白的牙齿,那上下翻飞的舌头……好恶心。

我要……我要撕烂那张嘴。

我不想再看到这张脸出现在我的视野中,一秒都不行。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右臂在这个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甚至牵扯到了大臂内侧那两个结痂的烟疤,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感。我抡圆了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张虚伪的脸抽去——

啪。

没有预想中皮肉撞击的脆响。

只有被卡住的闷响。

我的手腕被死死扣住,停在离他的脸颊只有五厘米的地方。

他的手掌干燥、有力,指腹硬得像是一把老虎钳,精准地卡在我尺骨的关节处。那种力量是压倒性的,带着成年男性绝对的生理优势。

“夏小姐,别激……”

“小赵。”

这一声呼唤并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胶着的空气。

夏黔开口了。

他坐到了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女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夏黔的声音慵懒,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

“她要碰就让她碰一下,你又不吃亏。”

“把手放开。有下次,扣钱。”

空气凝固了。

赵律师的背影僵硬了一瞬。

他抓着我手腕的手指并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在一瞬间收紧,捏得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

在那层金丝镜片的背后,在那层名为“专业素养”的面具裂开的缝隙里,我看到了——

不屑。厌恶。桀骜。

那是一种看着脚边沾了泥的野狗、却又不得不为了主人的命令而忍耐的眼神。

但这种情绪只存活了0.1秒。

“哎呀呀,不好意思,夏总,夏小姐。”

面具重新合拢。

那个得体的、虚伪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下一件易碎的瓷器。我的手失去了支撑,无力地垂落在身侧,还在因为刚才的用力过猛而微微抽搐。

结束了吗?

不。

姓赵的没有后退。

相反,他借着松手的动作,向前跨了半步,他突然俯下身。

阴影笼罩了下来。

那股好闻的味道瞬间浓郁了十倍,像是一张湿漉漉的网,瞬间裹住了我的头颅。

他凑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感受到他鼻腔里喷出的热气,喷洒在我脖颈一侧最脆弱的皮肤上。

“嘶——”

他贴着我的皮肤,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刻意的、贪婪的颤音。

像是在嗅一朵花,又像是在品鉴一块刚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肉排。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寒毛都炸开了。

一种湿冷、黏腻的触感顺着脖子爬满全身,仿佛有一条鼻涕虫刚刚爬过我的颈动脉。

我想吐。

胃酸在翻涌,我想推开他,想尖叫,想把这一块皮肤抠下来。

但我动不了。

那种极度的生理性厌恶和恐惧,像是一根钉子,把我的脚钉死在了原地。我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这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用嗅觉在我的身上留下他的标记。

他在干什么?他在闻什么?

好恶心。

像是有一万只湿漉漉的蚂蚁顺着那块皮肤爬进了血管里。

我闭紧了双眼,眼睑因为用力的挤压而酸痛,视野里炸开一片片光怪陆离的红黑色斑块。

我想把那一块被他鼻息喷到的皮肤剜掉。

那股味道,即使好闻,也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漆,死死地粘附在我的颈动脉上。哪怕我已经屏住了呼吸,那股味道依然顺着毛孔钻进来,在大脑皮层上刻下“被入侵”的烙印。

“小赵……”

耳边传来了夏黔的声音,声音里像是带着轻微的不快。

沙——

身后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塑料椅子不堪重负发出的“吱呀”声。

下一秒。

一只手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差点就要尖叫出声。但就在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渗入皮肤的刹那,我的尖叫被掐灭在喉咙里。

熟悉的力度。

这股力度我很熟悉。

在过去的几天里,这只手曾无数次这样触碰我,这是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同类。

“……”

没有任何言语。

那只手只是扣住了我的肩膀,然后温柔而坚决地——

向后一拉。

这一拉,把我从阴影里拽了出来。

世界旋转了半圈。

当我重新睁开眼时,原本充斥在视野里的那张金丝眼镜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

夏眠站起来了,钉在了我和姓赵的之间。

他站得很近,近到两人的胸膛几乎要撞在一起,近到视野里应该只有夏眠一个人。

“……”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变得震耳欲聋。

没有预想中的被逼退。

他看着突然横插进来的夏眠,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眉毛挑起一个惊讶的弧度。

但也仅仅是惊讶而已。

就像是看到了一只已经被踩死的虫子,突然又抽搐着跳了一下。

“呵。”

一声极轻的鼻音。

赵律师没有被激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玩味的笑容,微微仰起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夏眠的脸上游走。

然后,向前探出脖子,凑到了夏眠的脖颈处。

鼻翼扇动。

嗅——

他又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比刚才闻我的时候更深,更长,更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化学分析。

疯子。

这人是个彻底的疯子。

“……”

夏眠没有说话,双手猛地抬起,重重地推在他的胸口。

嘭。

沉闷的撞击声。

姓赵的被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但我看见他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裂得更大了。

他站稳脚跟,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被夏眠碰过的西装领口。

然后,再次抬起头。

视线绕过夏眠的肩膀,像是一条精准的毒蛇,锁定了我。

那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恶心,而是带上了一种……洞悉一切的兴奋。

他眯起眼睛,那双总是藏在反光里的瞳孔此刻缩成了一个针尖,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光。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哼歌。

随后,他重新看向夏眠,嘴角的弧度拉扯到一个夸张的角度,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昨天晚上用的是康瑞保,洋葱提取物的味道,很淡,但还有残留。”

“今天出门前……大概一个小时前吧,还上了点BC胶,硅凝胶特有的那种酸涩味,对吧?”

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仰头看向夏眠,发现夏眠的背影剧烈地僵硬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劈中了。

“夏总啊。”

赵律师突然转过头,看向坐在远处的夏黔。

他的语气欢快得像是在报喜。

“您的孩子关系是真的好啊。”

“这么大了……”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在我和夏眠之间来回切割,“都不分床呢。”

夏眠的呼吸停滞了,他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

他在说什么啊?

姓赵的又向前走了一步,重新逼近了夏眠。

这一次没有嗅闻。但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蹭到了夏眠的耳廓。 湿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太近了。那种黏腻的触感顺着空气传导过来,像软体动物爬过我的视网膜。

那个姿势亲密得像是在说情人间的悄悄话,但他的音量控制得极好——大到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包括远处的夏黔,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眠,我问你。”

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钻头,直接凿穿了耳膜,带着湿气往大脑里钻。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

“即使身上带着那么多伤疤……”

“即使是亲妹妹……”

“摸起来,也很水润吧?”

嗡——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真了。

我听见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那是从夏眠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视野剧烈晃动。

昂贵的衬衫领扣崩飞,砸在桌面上。达拉。清脆得刺耳。

夏眠的手背青筋暴起,那一根根血管像是要炸裂的引信。他死死勒住那个男人的脖子,把他往后推。

“你……找……死……”

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混着血沫。

赵律师的脸充血紫胀,但他没有挣扎。

他在笑。

他的眼球突出,越过夏眠扭曲的脸,直直地投向主位。

他在看夏黔。

像是一条猎犬在展示刚刚捕获的猎物。

而夏黔坐在那里。

纹丝不动。

面对这场混乱,夏黔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他只是慢慢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

“小赵。”

声音平稳得让人发冷。

“双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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