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大小姐’，而是‘扫把星’，是‘克死亲娘’的祸害。在这个重男轻女、又极其迷信风水的家族里，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污点。”

乔薇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些被冷言冷语包裹的童年：

“小时候，每逢家宴，我永远只能坐在最角落的那张桌子上。叔叔阿姨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脏东西，表哥表姐们以欺负我为乐……他们会故意剪坏我的裙子，会在我的饭里放虫子，甚至把我锁在地下室里一整夜，听着我在里面哭喊求救，他们在外面哈哈大笑。”

“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是被诅咒的。”

说到这里，乔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温暖的光，那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的亮色：

“幸好……我还有爸爸。”

“虽然他在家族里唯唯诺诺，谁都瞧不起他，但在我面前，他是世界上最硬气的男子汉。”

“他拼尽全力保护我，用他在家族企业里当牛做马换来的微薄资源，给我请最好的老师，让我受最好的教育。他教我识字，教我画画，更重要的是……他教我怎么做人，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

乔薇抬起头，看着林夜，眼中闪烁着泪光：

“主人，你知道吗？我这身‘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有那些看起来很聪明的鬼点子，其实都是爸爸教的。”

“他告诉我：‘小薇，不要因为我们有钱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也不要因为被欺负就觉得自己低贱。无论何时，都要守住心里的底线，不要为富不仁。但同时……也要学会审时度势，要学会看穿那些笑脸背后的刀子，要时刻保护好自己。除了照顾好我们的小家，如果力所能及……也要顾一顾大家。’”

“他说，只有这样，等有一天离开了这个牢笼，我才能真正地活得像个人，而不是像乔家那些披着人皮的虫豸。”

林夜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心中了然。难怪这丫头虽然出身豪门，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正义感和生存智慧，原来根源在这里。

“后来呢？”林夜轻声问道。

“后来……”乔薇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声音也变得哽咽，“大概是四年前吧。”

“那时候，爸爸因为工作调动，接触到了家族核心的物流黑账。他发现……乔家表面上做着光鲜亮丽的奢侈品生意，背地里却在帮某些非法组织运送违禁义体，甚至参与了人口贩卖和活体实验。”

“那时候正好是清雪姐初露锋芒、被称为‘罪恶克星’的时候。爸爸觉得这是个机会，他天真地拿着账本去找当时的家主——也就是我的大伯，希望能劝他们收手。”

“他说：‘大哥，收手吧，这些钱赚得昧良心。现在风声紧，再这样下去乔家会完的。’”

乔薇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结果可想而知。”

“他们不仅严词拒绝了他，还让他‘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出去乱说’。从那天起，家里的保镖就把我们父女俩软禁了起来。”

“爸爸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在那种压抑的环境下生活了几十年，早就练就了比野兽还敏锐的直觉。他知道……乔家动了杀心。”

“那时候，我刚刚从警校毕业，正准备入职——讽刺的是，我能当警察，也是乔家安排的。他们需要在警局安插一个听话的眼线，一个出身‘清白’的工具人。”

“就在我要去警局报到的前一天晚上……”

乔薇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爸爸把我叫到了位于地下的书房。他打开了那个连我都不知道的密道——也就是我下午告诉你的那条。”

“他把那个装着所有罪证的硬盘塞进我的怀里，推着我往里走。”

“我哭着不肯走，我要他一起走。但他笑着摇了摇头，他说他走不了了，家族的杀手已经盯着他了，如果两个人一起走，谁都活不下来。他必须留下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我争取时间。”

“临关门前，他隔着门缝，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乔薇死死地抓着林夜的衣袖，泪水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说：‘小薇，快跑。别回头。’”

“‘还有……爸爸从来没有因为妈妈的事恨过你。你是爸爸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但很抱歉，爸爸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那天晚上，我从那个满是污水的排污通道里爬出来，满身恶臭，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硬盘。我看着远处庄园里冒起的火光……我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没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乔薇压抑的抽泣声。

“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我绝对不会跟那个肮脏的家族同流合污。”

“我拿着证据去了警局。那时候霓虹城的官方正好需要树立典型，需要借助清雪姐这个‘罪恶克星’来挽救形象。于是，带着关键证据大义灭亲的我，成了他们的香饽饽。”

“乔家被重创，很多人被抓，我也成了所谓的‘英雄’。”

“可是……”乔薇苦笑着摇了摇头，“人心的成见，是一座搬不动的大山。”

“哪怕我做了那么多，在警局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从来没停过。有人说我是踩着亲爹的尸体上位，有人说我是乔家留下的后手，甚至有人说我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只能像爸爸教的那样，小心翼翼地活着，收起所有的情绪，戴上‘傲娇大小姐’的面具，不让任何人看穿我的软弱。”

“直到……我遇到了清雪姐，遇到了雷婷姐，还有那个时候刚刚被挖过来的零零。”

提到这几个名字，乔薇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零零那时候也是个小可怜。她在福利院因为黑客技术被相中，结果因为性格古怪、不服管教，被教官们嫌弃，扔去坐冷板凳。我们两个……一个是‘豪门弃女’，一个是‘怪胎孤儿’，在那段日子里，竟然成了彼此唯一的慰藉。”

“后来，清雪姐把我们都要了过去，组建了现在的特案组。”

“起初，我以为她们也只是利用我，利用我对上层区的了解，利用我那个‘乔家千金’的身份好办事。毕竟我这辈子……除了当工具人，好像也没别的价值了。”

“但是……”

“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当我们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禁忌，整个特案组被打压、被解散，大家都坐上了冷板凳之后……我才发现，我想错了。”

“那时候大家都过得一团糟。雷婷姐被停职，清雪姐被针对，零零也被调取管档案，晓晓的话则是去当了线人……但即便是在那种时候，她们也没忘记我。”

“清雪姐会用她微薄的工资给我买我喜欢的甜点，雷婷姐会帮我赶走那些冷嘲热讽的同事，零零会偷偷帮我修好家里的路由器，晓晓的话有时会专门寄好吃的好喝的过来……她们从来没有因为我失去了利用价值而抛弃我。”

“那时候我就知道……她们是真心的。”

“再后来的事……主人你也知道了。”

乔薇吸了吸鼻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几分羞耻、却又异常坦然的红晕：

“晓晓失踪（毕竟黑虎帮被男主消灭后，担心自己和黑虎帮的黑幕交易的事情败露的那位警督毫不犹豫地撤掉了对唐晓的保护并让她自生自灭，而那时候唐晓正好也和沈悦一起被男主绑了并彻底从霓虹城人间蒸发），我们发疯一样找她，结果因为那个该死的警督的阻拦而没有结果。然后我们收到了那个勒索视频（唐晓自己导演的“被大坏蛋变成女奴狠狠玩弄”的一出戏），最后……被你这个‘大坏蛋’给一锅端了。”

“说实话，刚来家园的那段时间，被你像女奴一样关着，还要做那些……那些羞耻的事情，我真的很绝望，也很恨你。”

“但是……那种大家一起受苦、一起在这里挣扎求生的经历，反而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

“我发现，即使不再是警察，即使没有了那个光鲜亮丽的身份，只要我们几个姐妹在一起，只要大家互相扶持……那里就是家。”

说到这里，乔薇抬起头，那双如同被水洗过的清澈眼眸，深深地注视着林夜：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遇到了你。”

“主人，你知道吗？虽然你有时候很坏，很霸道，还总是变着法子欺负我们……但是，你是这二十几年来，除了我爸爸之外，第一个给了我‘无条件归属感’的男人。”

“你不图我的钱，不图我的家族背景，甚至不在乎我那个尴尬的身世。你接纳了真实的我——那个有点娇气、有点小聪明、甚至有点破碎的我。”

“在这个家园里，我不用戴面具，不用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我可以是家里的服装设计师，可以是晓晓她们的小军师，当然，也可以只是一个爱撒娇的小女人。”

“嘻嘻嘻~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一口气说完这些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乔薇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绵绵地瘫在了林夜怀里。

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席卷全身，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隐隐的忐忑。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瞄着林夜的表情：

“那个……主人……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叽里咕噜说了这么一大堆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会不会……嫌弃这样的我？”

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把那个最脆弱、最狼狈的自己剖开给别人看（之前在陆清雪她们面前也没有像这样过）。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林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怀里这个眼角还挂着泪珠、眼神却充满了期盼与不安的小丫头。

看着她，林夜仿佛看到了那个雨夜里，满身污泥从下水道里爬出来、怀里死死抱着父亲遗物、眼神绝望而坚毅的少女；也看到了那个在警局里强颜欢笑、戴着面具保护自己的孤独灵魂。

“傻瓜。”

良久，林夜轻声吐出这两个字。

他低下头，并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的安慰，也没有许下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

他只是伸出双臂，将怀里这个瘦弱的身体，更加用力、更加紧密地拥入了自己的怀抱。

那种拥抱，不是带有情欲的占有，而是一种宽厚如山、足以遮挡一切风雨的庇护。

“这么多年下来……你也辛苦了，丫头。”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拂过荒原的春风。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依靠。”

“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也没人敢再给你甩脸色。”

“至于你爸爸……”林夜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他是个伟大的父亲。我会帮你把那笔账……连本带利地从乔家讨回来。”

感受着这个温暖而坚定的怀抱，听着耳边那令人安心的话语。

乔薇的鼻头一酸，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释然与幸福的泪水。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彻底沉溺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也沉溺在这份迟到了二十多年的、真正的安全感之中。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恬静的笑容。

夜色深沉，但她的世界，终于天亮了。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柔。

听完乔薇那段长达二十多年的心酸往事，林夜并没有急着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感慨。他知道，对于现在的乔薇来说，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刚刚剖开了自己最鲜血淋漓的伤疤，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刚刚经历过暴风雨、浑身羽毛都被打湿了的金丝雀，脆弱得让人心疼。

“好了，既然故事已经讲完了——”

林夜轻轻松开了怀抱，但并没有让她离开，而是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她眼角残留的泪痕，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

“那今晚就别回去了。”

“走吧，跟我上楼。”

乔薇愣了一下，那双还带着水雾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上……上楼？你是说……去你的房间？”

“不然呢？难道让你这副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回去，被白零她们看见了笑话？”

林夜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但眼神却格外认真：

“而且，我觉得现在的你需要一点……嗯，‘深度心理辅导’。当然，是那种抱着睡觉、不做坏事的那种。”

虽说家园里的姑娘们大都经历过各种波折，但大家的抗打击能力是完全不一样的。比如白零，只要给那个小网瘾少女一台顶配电脑、再塞给她几包零食和快乐水，她就能瞬间从任何打击中满血复活。

但乔薇不一样。她是那种心思细腻、敏感又带着几分傲娇的性格，今晚她算是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都交出去了，如果这个时候让她一个人回去独处，这丫头指不定又要胡思乱想一整晚。

“可是……可是……”

乔薇有些犹豫，脸颊微微泛红。虽然她刚才确实想留下来，但真到了这一步，那种作为“大家闺秀”的矜持和羞涩又冒了出来：

“我……我没带枕头……而且我也没换那种……那种好看的睡衣……”

“哎~哪来那么多废话~”

林夜被她这副磨磨唧唧的小模样逗乐了。他干脆不再跟她商量，而是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她半蹲下来，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肩膀：

“上来。”

“啊？”乔薇傻眼了。

“我不说第二遍哦？乔大小姐？你是自己上来，还是我把你扛上去？”林夜微微侧头，威胁似的挑了挑眉，“如果是扛的话，姿势可就不太雅观了哦，说不定还会被打屁股。”

“别！我……我上！”

一听到“打屁股”，乔薇瞬间怂了。她咬了咬嘴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宽厚结实的后背，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甜蜜与羞涩。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环住了林夜的脖子，然后身子前倾，轻轻地趴了上去。

“抓稳了。”

林夜双手向后一托，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大腿，稍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背了起来。

“——！呀！”

身体腾空的瞬间，乔薇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随后本能地将身体紧紧贴在了林夜背上。

这种被背着的感觉……真的很久违了。

记忆中，似乎只有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才这样背过她。那种稳稳当当、不用担心跌倒、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的安全感，让乔薇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后变成了一个灿烂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重吗？”她把下巴搁在林夜的肩膀上，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

“重？”林夜哼笑了一声，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旋转楼梯（为了扩大丫头们的房间又扩建了家园的楼层，然后林夜就搬楼上去住了），“就你这身板，轻得跟猫似的。以后得多吃点，不然抱起来都怕把你勒坏了。”

“哼……人、人家那是标准身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穿过寂静的二楼走廊，来到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

“到了。”

林夜腾出一只手，按在生物识别锁上。

“滴——”

大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实时投影的霓虹城那绚烂的灯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上一层迷离的色彩。

林夜把乔薇放在床边，看着她那副有些局促又有些期待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去吧，先上床。我去倒杯水。”

“嗯……”

乔薇乖巧地点了点头，脱掉拖鞋，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看着那张巨大无比、此时被子鼓鼓囊囊的大床，心里还在想着待会儿该怎么跟林夜相处，是直接钻进被窝还是……

等等。

鼓鼓囊囊？

乔薇伸向被角的手突然停住了。

虽然光线昏暗，但这张床……是不是鼓得有点太离谱了？看起来不像只是放了几个枕头，倒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而且，隐隐约约间，她好像听到了被子底下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像是努力憋笑的“噗嗤”声。

站在不远处倒水的林夜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感知能力比较强的他，刚才心思全在乔薇身上还没注意，现在静下来一听，那被窝里分明有着好几道呼吸声！

“呵……”

林夜端着水杯走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看了一眼一脸懵逼的乔薇，然后伸出手，抓住了被子的一角。

“看来，咱们的床上长了点‘小虫子’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掀！

“哗啦——！！”

随着被子的掀开，原本藏在底下的“惊喜”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当当当当！惊喜！”

“哇！被林哥哥发现了！”

“哎呀！都怪晓晓你屁股太大挤到我了！”

只见在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三个穿着可爱睡衣的小丫头正像叠罗汉一样挤在一起，此时被掀了被子，一个个都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最左边的是苏清寒，她穿着一件印着草莓图案的纯棉连体睡衣，腿上套着一双白色的蕾丝过膝袜，怀里还抱着一只跟她差不多大的大白熊玩偶，正一脸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

中间的是唐晓，这丫头依然是一副假小子的打扮，穿着宽松的篮球背心和短裤，但腿上却很诚实地穿了一双透明的黑色连裤袜，此时正捂着脸试图装死。

而最右边，也是笑得最得意的，自然是那个罪魁祸首——白零。

这位天才黑客少女穿着一件极具科技感的半透明薄纱睡衣，里面是成套的蓝白条纹内衣，腿上是一双厚实的黑色棉质大腿袜。她手里还拿着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便携式解码器，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哈~这就是你们说的‘早点睡’？”

林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既好气又好笑：

“还有，白零，我记得我这房间的门锁是军用级加密的吧？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嘿嘿，主人你也太小看我了！”

白零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解码器，一脸骄傲：

“那种程度的防火墙，在我面前也就比纸糊的稍微厚那么一点点！只要五分钟……不对，三分钟我就能搞定！”

“而且……”旁边的苏清寒弱弱地举起手，补充道，“而且我们是想着……今晚有点冷，想给林哥哥暖床嘛……”

“暖床？”

林夜挑了挑眉，看着这三个把床占得满满当当的小丫头，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目瞪口呆的乔薇。

“我看你们是想夜袭吧？”

被戳穿心事的三小只的脸稍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

“夜袭怎么了！这也是侦探必修课的一部分！”唐晓梗着脖子说道，随即视线落在了站在床边的乔薇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八卦和戏谑：

“不过嘛……看来今晚想夜袭的不止我们几个啊？”

“嗯~确实，晓晓你看~这不是乔薇姐吗？”

白零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从床上坐起来，一脸坏笑地打量着林夜身边的乔薇：

“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而且还是被主人背上来的……乔薇姐，你这是准备吃独食啊？”

“就是！就是！”苏清寒也跟着起哄，“乔姐姐太狡猾了！明明说好大家公平竞争的，居然偷偷跑来开小灶！”

面对这三个丫头的集火调侃，本就脸皮薄的乔薇瞬间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没有！我只是……”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自己是因为回忆起悲惨童年所以来求安慰的？那样太矫情了，而且她也不想让大家知道那些沉重的事情，破坏现在的气氛。

就在乔薇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时候。

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肩膀。

“行了，别逗她了。”

林夜自然地将乔薇护在怀里，语气轻松而随意，丝毫没有提起刚才那段沉重往事的打算：

“你乔薇姐今天……嗯，有点认床。而且最近为了帮我查资料费了不少脑细胞，有点失眠。”

“所以她想过来找我借个肩膀靠一靠，顺便蹭个觉。”

林夜说着，十分自然地把乔薇塞进了被窝的空隙里，正好在苏清寒和白零的中间：

“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一起睡吧。反正床够大。”

听到林夜这番轻描淡写的解释，乔薇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夜的侧脸。

在那一瞬间，她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他没有说。

他没有把她那个不堪的、被人嫌弃的身世当成谈资说出来，也没有用那种令人同情的语气去解释。他只是用了一个最简单、最体面的理由，帮她保全了在姐妹面前的尊严，也维护了她那个温柔知心姐姐的形象。

“哈……原来是失眠啊。”

唐晓撇了撇嘴，显然信了八分（毕竟她很相信林夜），但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失眠还要找主人陪睡，乔薇姐你都多大了还撒娇，羞羞脸！”

“就是！就是！比苏妹妹还粘人！”

白零也跟着做了个鬼脸，但随即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危机，立马像只护食的小猫一样，手脚并用地试图把刚刚被塞进来的乔薇往床边挤：

“不过既然来了，你也别想抢我的‘黄金C位’！主人的左边胳膊早就被我预定啦！乔薇姐你睡那头去！或者去睡脚边！”

“哎呀！零零你别挤我！你要把我挤下去了！”

面对白零的“领土驱逐”，本来还羞答答的乔薇瞬间被激起了好胜心。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转身，反而更加用力地往林夜怀里钻，双手死死抱住了林夜的左胳膊，整个人像块牛皮糖一样贴了上去：

“凭什么！是主人亲自背我上来的，我就要睡这儿！不仅要睡这儿，我还要抱着主人睡！这可是主人特许的‘VIP专座’！略略略！”

“哇！你耍赖！那是我的位置！主人你管管她呀！”

“不管！先到先得……不对，是主人宠谁谁就得！”

看着瞬间为了争夺自己身边“一席之地”而扭打成一团（其实就是互相小幅度地推挤）、甚至连睡衣扣子都差点扯开的乔薇和白零，林夜站在床边，既无奈又好笑。

这哪里是失眠？这分明是要在床上开“全武行”啊。

“好了，都别闹了。”

林夜摇了摇头，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他掀开被子，以绝对的力量优势镇压了这场“C位争夺战”，钻进了那个已经被四个姑娘暖得热烘烘的温柔乡里。

“睡觉。”

他躺在正中间，长臂一伸，直接把还在互掐的乔薇和白零同时揽进了怀里——虽然有些挤，但这种被软玉温香彻底包围的感觉，倒也不坏。

“左边俩，右边俩，谁也别抢——再吵的话就把你们都扔出去喂蚊子哈！”

“唔……好吧，便宜乔薇姐了。”白零不甘心地哼哼了两声，但还是很诚实地抱住了林夜的腰。

“哼，本来就是我的。”

乔薇则是一脸胜利者的得意，在林夜的胸口蹭了蹭。

“晚安，主人！”

“林哥哥晚安~”

“晚安啦！”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道晚安声中，乔薇悄悄地把头靠在了林夜的胸口，在黑暗中，她伸出手，在被子底下偷偷勾住了林夜的小指。

“谢谢你……主人。”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不仅是为了今晚的收留，更是为了他刚才在外人面前对自己那段不堪过往的只字不提。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家园外的霓虹城依旧混乱而喧嚣，但在这间拥挤却温暖的卧室里，只有安稳的呼吸声，和满满的、属于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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