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寂意独殊

　2026/01/31首发于第一会所

　字数：19672

　　上回说到，杨门女将在擒生军的包围下尽数被俘。后事如何，且听我细细道来。

　　几人所在的是一间稍大的石室，三根石柱呈三角立着。张金定与杜金娥、杨排风被分别捆绑在石柱上。柱子冰凉沁骨，地面潮湿生寒，唯有高处一扇巴掌大的气孔透进些许微光，难辨昼夜。长时间的捆绑与饥渴交攻，令三人神思昏沉，彼此间只能偶以眼神或几句言语互相鼓舞，维系着心中一点不灭的希望。

　　空气中弥漫着石头的潮气与泥土的腥味。张金定只觉手脚被粗糙绳索勒得生疼，血气不畅的麻木阵阵袭来。她能听见身旁杜金娥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排风调整姿势而引发的铁链轻响。张金定心中思忖，不知要被关押到何时。西夏人将她们分开捆绑，显是为了防备她们互相协助，其意不言自明。

　　时间在此地变得黏稠迟滞，每一刻皆是对意志与躯体的消磨。张金定阖上双目，努力调匀气息，试图在疲乏中维持一点清明。双耳时刻留意门外动静，她心下雪亮，擒生军耗费人力将她们擒来，决计不会只是关押了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是半日，石室外传来锁钥开启的沉闷声响。张金定眼帘倏地抬起，目中精光一闪而逝。石门被推开，数名西夏军士持械而入，不发一言，径直走向被缚的三人。张金定欲要开口叱问，却见其中两名军士动作粗率地解开了她与杜金娥、杨排风身上的绑绳。手足骤然得脱束缚，血脉流通，反带来一阵针刺般的酸麻。不待她们稍作活动，军士便以刀鞘相逼，推搡着三人走出石室。

　　廊道曲折幽深，壁上隔数步才有一盏昏黄油灯，火光跳跃，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恍若鬼魅。张金定暗中观察，但见此处乃是依山腹开凿的甬道与石室，工程颇为不小，显是西夏人经营已久的据点。她与杜金娥、杨排风交换眼色，三人皆暗自戒备，留意路径与守备情况。

　　行不多时，军士将三人分别推入不同的石室，张金定在前，由此失去了其余两人的踪迹。此室较先前那间更为逼仄，四面石墙粗粝，缝隙间时有细沙簌簌飘落。室角一盏羊油灯，灯火如豆，在污浊空气中摇曳不定，散发出浓重的焦糊气味。光线甚是昏暗，仅能勉强映出室内轮廓。戈壁夜风自石隙钻入，发出幽咽绵长的声响。

　　军士将张金定推至室内，张金定奋力挣扎，然饥渴乏力之下，终被数名军士压制。他们先以铁环扣住张金定手腕，复以细铁链将其双手反剪，连接到身后石壁嵌入的铁环上。双脚脚踝亦被更粗的铁链分别锁住，两链之间又有铁链相连，令其双腿活动范围大受限制。此等捆绑之法，令张金定既无法全然站直，亦难以完全躺卧，只能半倚半靠，姿势甚是别扭难受。军士犹嫌不足，又取三条浸透桐油、坚韧异常的生牛皮绳，将张金定双腿自小腿肚处两两交叠，紧紧捆缚，皮绳深陷入肉，立时勒出深深凹痕。铁链冰凉贴肤，不仅束缚肢体，更在不断带走体温。石室阴冷刺骨，与体内因紧张虚弱而生出的燥热交织，矛盾煎熬。

　　如纱的月华仿若一层无孔不入的霜粉，悄然渗进黑水寨深处。张金定尝试转动脖颈，立时引得铁链哗啦作响，手腕脚踝处传来火辣痛楚。她低头看去，双腿被那三条浸油皮绳紧缚，深陷入古铜肌肤。身上战袄破损更甚，在昏光下，内里躯体显露更多。这身躯经数十年锤炼，肩背宽阔，腰肢紧实，肌肉线条即便在松弛时亦清晰可见。前襟破损处，那对沉甸丰盈的乳房随着呼吸有力地起伏，岁月赋予其重量，战火锤炼其韧度。褴褛下摆仅能略遮腰胯，露出紧致小腹。汗尘混合，在肌肤表面板结。

　　正当张金定凝神思虑脱身之策时，石门外再度传来声响。此次非是军士，脚步沉稳步履均匀，显是身份不同之人。张金定屏息凝神，目光如电射向石门方向。

　　石门发出滞涩摩擦声，浓重阴影泼洒而入，一道山峦般魁伟的黑影填满门口——须发虬结的没藏讹庞，弯腰踏入这狭小石穴。

　　「张将军。」没藏讹庞声调低沉，泛黄的眼珠先是落在张金定棱角分明、沾染血污尘土的脸庞上，继而视线下移，扫过破碎战袄下因呼吸而起伏的饱满胸脯，最终落在深陷进紧实小腹的牛皮绳上。他目光如实质，带着审视与估量的意味。

　　张金定只觉目光所及之处，肌肤竟生异样，仿佛被无形触碰。她强压心中不适，喉中干涩如灼，奋力啐出一口带血唾沫，溅落于布满沙砾的地面。

　　「夏狗，何必多言！杨门女子，何曾惧死！」张金定被缚身躯猛然挣动，侧躺的躯干在锁链限制下奋力扭摆，腰肢收缩，古铜色肌肤下，强健腹肌块块隆起。深嵌皮绳骤然绷紧，腰侧贴抵墙面，粗砺石砾刺入汗湿皮肤，带来阵阵刺痛。

　　没藏讹庞身形纹丝未动，平静俯视张金定的挣扎，布满老茧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腰间刀柄。

　　「死？」他鼻腔中哼出一声轻嗤，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张将军，死何其容易。似你这般人物，悄无声息殒命于此，如同蝼蚁，值得否？不妨思量思量那天波府中曾高悬的忠孝牌匾，再想想汴京城内那些轻飘飘便将你杨家将驱逐出朝的文武百官。」

　　张金定喘息稍平，停下徒劳挣动，布满血丝的双眼怒视没藏讹庞，目光如钉：「妖言惑众！大宋养士百年，何曾亏待杨家！庞籍老贼弄权构陷，天日昭昭，终有遭谴之日！朝廷自有明断！」她奋力挺起伤痕累累的胸膛，引得铁链嗡嗡轻颤。胸口起伏间，那对乳峰几乎要撑裂衣襟，弹跳颤动，粒粒汗珠沿深深沟壑滚落。

　　「明断？」没藏讹庞忽地向前踏出一步，战靴踩踏积尘，发出闷响。他俯身凑近，浓烈的汗味与生皮硝制后的腥膻气息扑面而来，泛黄眼珠近在咫尺，内里映出羊油灯跳动的火光。「张将军何必自欺。庞籍此刻恐正在汴京府邸中饮酒作乐，观赏歌舞。此便是大宋的明断？此便是你杨家满门……以滚烫热血、累累白骨守护的忠义？」

　　石穴陷入死寂。唯羊油灯芯偶「噼啪」爆出一星火花。门外，戈壁滩上亘古不息的风依旧呜咽，卷起沙粒拍打石壁，发出单调的沙沙声。张金定嘴唇颤抖，下唇干裂处崩开新口，却未能立时吐出言语。

　　没藏讹庞敏锐捕捉到张金定那一瞬的迟滞。他微退半步，让开些许空间，沙哑语调转为和缓：「张将军，即便不为自己计，也该为同样困于黑水寨的杨家亲眷思量思量。年过八旬的佘太君，被锁在深处最湿冷污秽的坑洞中……顶天立地、荣耀一生的老太君，至风烛残年，却要如敝履般被弃于彼处……」他缓步绕着无法动弹的张金定踱行，战靴碾过地面干结泥土，发出轻微碎裂声。

　　「再言将军自身。父母高堂可尚安康？兄弟姐妹又有几人？你若在此粉身碎骨，他们远在千里之外。好一份孝道，好一份仁义！」没藏讹庞驻足，背对张金定，目视石壁上自己摇曳的身影，「将军可知何为大孝？身死非为辱，辱及父母祖宗，累及亲族无辜，方为大不孝。此方是真正该堕拔舌地狱的罪愆。」

　　张金定闻得此言，心口如遭重击。压抑至极的呜咽猛地迸发，她仰头向后撞去，后脑重重磕在粗砺石墙，发出闷响！巨大痛楚、无法排遣的愤怒与骤然涌上的绝望交织，堵于心口，竟只能以此自残稍作宣泄。额角崩开裂口，深红鲜血顺颧骨蜿蜒而下，滴入口中。咸腥之中，带着戈壁干硬刺鼻的土腥气。手腕脚踝处铁环剧烈震动，磨破的伤口再度崩裂，温热液体渗出。被绳索紧缚的双腿在尘泥中蹬踹踢打，结实的小腿青筋凸起，每次蹬踹皆卷起沙尘。健壮的腰腹反复弯曲挺直又塌陷绷紧，将那饱经锤炼、线条分明的腹肌在汗湿紧贴的破碎衣料下，勾勒得清晰异常。

　　没藏讹庞之言如冰锥刺心。白发苍苍、威严慈蔼的婆婆，竟遭如此对待？锁于湿冷污秽坑洞？张金定不敢细想。而家族亲眷可能受牵连之前景，更如巨石压胸。她不畏死，自披战甲那日起便有马革裹尸之觉悟。只是不能不畏牵连家人，不能不畏婆婆在屈辱折磨中凄然离世。这般恐惧与无力，较身上铁链沉重百倍。身体的挣动，既是愤怒宣泄，亦是此等内心重压下的本能。

　　没藏讹庞始终未回身，双耳敏锐捕捉身后铁链碰撞、沙土簌落之声，以及那沉重绝望的喘息。直至身后挣扎声浪渐弱，转为阵阵虚弱叹息，最终仅余透支后徒劳的抽搐……

　　他这才缓缓侧过半身，让昏黄灯光勉强照亮虬髯丛生的颌边。

　　「将军累了。筋骨够硬，心志却未必。」他的声音复归冷硬，却隐隐透出不易察觉的诱导，「好好想想吧。何为真正的护佑家小，何为粉身碎骨却累及亲族陪葬的愚忠，何为忍辱负重、挽家族于覆灭之祸的……不得已而为之。」他慢吞吞抬手，拍了拍胸前坚固护心甲，发出沉闷回响，「活着走出去，活着目送佘太君亦走出去……或者，以你等的性命，以你全家全族的性命，为汴梁城中那些清谈高贵的文官老爷们，添一席佐酒的新鲜谈资。抉择，便在将军一念之间……」

　　沉重脚步再起，伴着甲叶铿锵，光线骤暗，最后一丝微光被冰冷石门吞噬，仅余角落羊油灯那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的橘黄光点。

　　彻底的黑暗笼罩下来。张金定如一尊被瞬间定格的塑像，后脑温热血液滑过的轨迹，成为这片孤绝黑暗里，唯一带着生命余温的痕迹。

　　张金定思绪一片混乱，没藏讹庞之言反复回响。佘太君受折磨的想象画面，家族被牵连的惨淡前景，与汴京的歌舞升平形成刺目对比。忠义？她从未疑心。然此刻，此二字化作无形枷锁，不仅困住身躯，更勒紧亲人脖颈。求死易，求生难。

　　万籁俱寂。

　　不，尚有声响。门外永无止息的风仍在呜咽，冷酷地带走沙粒与光阴。

　　独死，或同生。

　　黑暗中，时光流逝之感愈发模糊。张金定不知如此僵持了多久。躯体的每一处不适皆在提醒她的处境：手腕脚踝被铁链磨破处传来持续刺痛；被牛皮绳捆缚的小腿渐感麻木，血气不畅带来的酸胀日益明显；腰腹被绳索勒住之处不仅疼痛，更有一种被紧紧包裹束缚的压迫感；而最难以忽视的，乃是胸前的饱胀之感与持续摩擦带来的刺激，于体内催生出某种莫名的空虚与悸动。张金定知晓，此乃躯体在压力、束缚与紧张下的自然反应，可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却在侵蚀她的意志，令其感受到一种独属于女子躯体的敏弱——这种敏感在此时此地，竟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煎熬。

　　黑水寨如墓，湿冷阴气如有生命般自石壁渗出，凝结成冰寒水珠，无声滴落于张金定裸露的肩头。手腕脚踝处被铁链磨破的伤口，此时虽不再大量淌血，却肿胀发亮，边缘泛着乌紫。白日里，狱卒曾粗鲁塞入半块粗糙糠饼与一瓦罐浑浊带沙的冷水，皆被张金定踢翻泼洒于地。腹中，饥饿的鸣响不时传来，饥饿混合穴中潮湿的窒闷，于腹腔内拧绞翻滚。

　　这是被困于此地的第几个昼夜？张金定目光浑浊，努力望向石室顶端的罅隙。不见星月，外间依旧是吞噬一切的浓黑。自那夜没藏讹庞离去，惊涛骇浪于她胸中翻腾，最终渐渐被冰冷绝望压缩凝练，化作一潭表面死寂、深处暗流汹涌的寒水。

　　铁链的冰凉已渗入骨髓，成为躯体的一部分。更可怖的，是脑海中不时浮现的景象：佘太君苍白枯槁的面容，铁链深锁其枯瘦身躯的画面，总在她竭力紧闭双目时，无比清晰地浮现，恍若真实。没藏讹庞低沉的嗓音于脑内反复回荡：「活命……不得已……挽家族……覆灭之祸……」字字句句如烙铁，烫在她灵魂深处「忠诚」的图腾上。碎裂之声反复碾轧，杨家之血在骨缝里无声呐喊，却每每被冰冷现实按压，只化作喉间颤抖。

　　看守换岗交接的间隙，隔着石门，张金定曾清晰听闻数次压抑的闷哼或促响。声响轻微，却如针扎。那是金娥？或是排风？

　　每闻可疑之声，张金定内心的焦灼便增一分。她无法断定，那是否乃太君或姐妹们在受刑，此等不确定本身便是一种酷刑，想象往往较真相更折磨人。在极度的忧虑与无力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铁链的冰凉，绳索的勒痛，伤口的刺痛，汗水的粘腻，皆异常清晰。胸前那对丰盈，在起伏摩擦下，乳首早已变得硬挺而敏感。每次因外界声响而躯体绷紧时，乳肉皆会受到挤压摩擦，刺激瞬间传遍全身。腿股间私密之地，亦因持续的紧张、汗湿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绝望而变得潮润滑腻。温热的黏液缓渗而出，浸湿本就单薄肮脏的裤裆，粘附内侧肌肤。此种全然不由意志操控的变化，令张金定感到羞惭却又无从阻止。这具在战场上充满力量的躯体，此刻却在囚禁之下，展露出其脆弱的另一面。

　　夜，或许此处本无真正的昼夜之分，唯有永恒的昏暗与死寂。寂静如沉重冰冷的墓土，层层覆压，令人几欲窒息。就在此令人几近疯狂的死寂中，一丝细微却诡异的甜香，混杂在潮湿水汽与浓重土腥里，悄无声息地钻入这狭小石穴。

　　是……熬煮药汤？神思浑噩的张金定警惕心瞬起。她下意识屏息，试图隔绝此可疑气息。然缺氧的本能压倒警惕，不得不猛吸一口长气。刹那间，那诡异甜腻腥气如无数柔韧丝线，牢牢附着于她干燥刺痛的喉管。紧接着，毫无预兆的燥热由内而外弥漫开来，自小腹深处升腾而起！

　　「呃……」

　　一股灼热的麻痒之感猛地穿透四肢百骸，体内空虚灼烧，周身汗腺瞬间失控。冷汗遍布宽阔结实的胸前，在她饱满双乳之间的深壑里汇聚，再顺着刀劈斧凿般的腰腹曲线向下，汇集于凹陷的脐周。汗水浸透褴褛战袄下板结的污渍，变得湿冷，令这具惯于硬碰硬的力量之躯，陡然陷入一种陌生的滑腻，一种极度的不适油然而生。更令张金定惊惶的是，两颗乳首毫无缘由地硬挺膨胀，激起一阵强烈的酸麻直冲尾椎！深埋在这幅经战火磨砺、女性本能长久冰封遗忘的躯壳深处的某种欲望，在此点燃的灼热中，猛然苏醒、膨胀、躁动！

　　她侧过头，额头重重撞向身后冰冷的石壁！

　　「砰！」

　　张金定试图以痛楚压制躯体深处翻涌的异样。粗重的喘息化为一团团白雾喷在冷硬岩壁上，大颗汗珠沿着棱角分明的下颌如溪淌落，滴在锁骨汗湿的肌肤上，汗液刺激着红肿擦伤，引来一阵剧烈的痉挛刺痛。被粗糙绳索反捆的双手徒劳地握紧成拳，指甲深掐入掌心，然刺痛在那汹涌澎湃的浪潮面前，却如萤火之于烈日。双腿之间愈加强烈的空虚与麻痒如同千万蚁行骚动，健壮结实的大腿抽搐紧绷，连带着紧实小腹亦跟着痉挛起伏，甚至能感受到阵阵源自胞宫的收缩悸动。

　　便在此刻，厚重的石门再度发出令人牙酸的滞涩摩擦声，缓缓向内洞开。较之前更为黯淡却稳定的昏黄光线透了进来。这一次，一个身影立于那束光形成的门槛上，较没藏讹庞更显精悍短小，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凝重威压。

　　李元昊踏入石室，黑水寨狱卒如影子般无声退远，消逝于黑暗。他身着一件毫无纹饰的党项窄袖玄色皮袍，仅于腰际束一条古朴回纹腰带，勾勒出强健有力的腰身。手中未持兵刃，唯提一盏造型古朴的黄铜风灯。冷白灯光在他刀削斧凿般的面容上投下清晰阴影——浓黑挺直的眉峰下，双目似千年玄冰，无丝毫外露的情绪。他静立门口，让微弱灯光恰好照亮石穴内的狼藉景象，映照出张金定此刻被药力催发的高大身躯。

　　风灯的光线如同凝滞的油脂，缓慢于石室内流淌，切割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浑浊。那冰冷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张金定饱受煎熬的躯体猛然一震，骤然绷紧。残破布料清晰勾勒出背部每一块鼓胀弹动的深褐背肌，饱受束缚与灼烧的腰腹在皮绳捆缚下疯狂地扭绞，块块分明的坚韧腹肌坟起复又塌陷。鼓胀的乳肉在破碎的前襟豁口处剧烈起伏，每次喘息皆带起一片粘腻汗光。张金定试图低头蜷缩躯体，遮挡此番被迫袒露的肌肤。然撕扯的剧痛令她被迫仰起脖颈，反将两座汗淋淋的雪峰暴露于油灯下那双锐利冰冷的审视目光之中。

　　汗水模糊了张金定大半视线，令其无法看清李元昊面上任何神情。只觉那目光冰冷地划过她潮红的肌肤，最终停驻于那急促喘息撑合的唇舌之间。喉中干渴欲燃，津液不受控制地泛滥，却尽是难解的焦躁药腥。更深处蚁行般的渴望麻痒此刻化作滔天洪流，猛烈冲击着她已失本能防备的关隘。健硕无比的大腿失控地开合摩擦，内侧紧实的肌肉相互挤压滑动，妄图缓解那酷刑般折磨的空虚。

　　李元昊沉默地审视着她，冷酷而专注，既不显露丝毫的色欲贪婪，亦无凌虐对手的快意，仿若在评估一件兵器的耐久。他提起风灯，向前稳稳踏出一步。昏黄的光圈立时扩散，全然笼罩住张金定如风中残烛般的庞大躯体。

　　他平视这头饱受煎熬的母兽，终于开口，声调平静无波：「张将军，何必如此费力？」他目光微垂，落在那半裹半露、泛起片片红晕的双峰之间，「佘赛花老了。」他平铺直叙，如同在念一本枯燥乏味的军情簿册，然冰冷的字眼却根根扎入张金定千疮百孔的心防，「经不起沙眼穴深处的阴寒。她的肋骨断了三根，身上被铁链锁住之处已然化脓发臭，每一刻皆活在蛆虫啃噬血肉的地狱之中。」他的视线抬起，重新落回张金定汗水淋漓、交织着巨大痛楚的面庞上，迎上她那饱含屈辱、痛苦与濒临崩溃的混乱眼神，「她咳不出那淤积的污血与浓痰，喉间翻滚作响。你在意她们的性命，便该活出个人样。」

　　「人……样？」张金定的声音嘶哑，自带着血沫的齿缝间艰难迸出。

　　「筋骨再硬，也挡不住饥饿的吞噬。气节再高，也拦不住沙眼穴深处没日没夜的阴寒。」李元昊将手中那盏风灯微微抬高了些许，昏黄光线勉强描摹出她眼底痛苦与迷惘的黑暗沼泽，「活着走出去，方有机会重新握刀，方有资格清算一切血债。活着……才非毫无价值的废物。」他的声音依旧无丝毫波动，却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精准地凿击在张金定摇摇欲坠的心防壁垒上。那壁垒之后，有杨宗保无头枯槁的狰狞景象，有汴梁猩红朱笔的无情决断，更有太君枯槁的手无望挣扎、被蛆虫啃噬的幻象。

　　无形的凿击，精准落在没藏讹庞埋下的那道「忠孝」与「活命」相悖的裂隙之上。身体深处灼热的洪流此刻找到了更汹涌的溃口，瞬间冲垮了她残存的堤坝。张金定仰起脖颈，挤出一声喑哑破碎的凄厉呜咽。

　　「呜啊！」

　　湿黏滑腻的爱液决堤，汹涌澎湃地从她被唤醒、渴望填充的温热花穴失控地涌出，全然浸透了身下污秽不堪的草垫，令壮硕有力的腿根腻作一团。她的腰腹猛烈地弹起，如同拉满后释放的强弓，蹬踹带着绝望的力道，将身下沾满污秽的草垫连同碎屑一并踢飞出去！狭窄的石室内瞬间充满了风箱拉扯般的狂乱喘息、铁链哗啦乱响的刺耳噪音、肉体不断撞击冰冷石壁发出的闷响，以及无法宣泄滔天欲火而发出的哀鸣！

　　李元昊沉默地退了一步，姿态依旧冰川般冷静。手中的黄铜风灯散发着稳定的光芒，无情照耀着石穴中这具强悍酮体。那混乱、癫狂、充满欲望的挣扎持续了颇久，直至张金定最后一丝挣扎的力量被无边无际的灼痒空虚彻底淹没，仅剩下剧烈的痉挛抽搐与全然被药性主宰的、急促而紊乱的喘息。深嵌进她小腹皮肉的皮绳，此刻已被淋漓的汗水浸透，闪着油腻腻的、刺目的光。

　　张金定几乎完全被躯体的原始本能所操控，她不再是那位指挥若定的女将军，而是一个被欲望火焰焚烧的、痛苦而饥渴的女子身躯。她的扭动、摩擦、撞击，皆是为了缓解体内可怖的空虚与燥热。在剧烈的摩擦中，乳首早已被磨得又红又肿，每一次刺痛皆混着直冲颅顶的快感。她能觉出自己腿股内侧已完全被汗水与爱液浸透，滑腻得不可思议。花穴深处，那种渴望被充实的收缩一阵紧过一阵，带来几乎令她晕厥的刺激。张金定无意识地拱起腰臀，让那敏感湿润的部位去摩擦冰冷粗糙的地面或大腿，寻求哪怕一丝一毫的缓解。然此种摩擦带来的刺激是如此短暂，根本无法满足那深不见底的渴望，反而激起了更猛烈的需索。

　　李元昊重新上前半步，自腰间毫不起眼的皮囊中，取出一小块用干枯叶子仔细包裹好的、颜色晦暗的油膏状物体。他并未直接递予她，甚至未多看一眼，只是俯身将那散发清苦气息的油膏置于离她不远的糠饼碎渣旁。

　　「药性过于燥烈，伤身难捱。」他依旧古井无波，却将「燥烈伤身难捱」六字咬得异常清晰，似是一种刻意的提醒，「此物取自沙陀边缘苦寒之地生出的『冰息草』，性寒缓冲，可稍解将军此刻烈火焚心之苦。」他略作停顿，「宋廷亏欠杨家的债泼天泼地，早已无可计数。他们视你等如草芥猪狗，你又何必以这身血肉筋骨，再为那所谓的『天听』作无谓的祭品？」

　　「活着出去，令那些该见血的人头落地，还是死在此处让骸骨饲喂沙狼，令佘赛花烂于臭水坑……」李元昊直起身，提起那盏始终散发稳定光芒的风灯，「抉择……只在将军心头一念。」他缓缓退后两步，刻意将那块包裹好的油膏暴露于油灯昏黄的光圈之中。

　　石穴里重归沉默。

　　药力仍在持续发作，然最猛烈的那股浪潮似已过去，留下的是持续不断、绵密难耐的燥热。躯体异常敏感，任何触碰或摩擦皆会引起过度的反应。汗水仍在流淌，但已非先前那般瀑布似的涌出，而是令肌肤始终保持着一层湿滑的粘腻。双乳的饱胀与乳首的硬挺无丝毫减退，腿股间的湿热与滑腻感也持续着，花穴空虚的收缩阵阵传来，仿佛在呼唤着什么。张金定的意识从方才完全被欲望操控的混沌中稍复些许，然随之而来的是屈辱与羞惭。无法掌控躯体的反应，此较单纯的疼痛与束缚更令她感到无力。李元昊之言于她脑海中盘旋，「活着……清算……」佘太君挣扎的画面亦交替浮现。活下去，似不再仅仅是为了苟延残喘，而是被赋予了一种不得不背负的职责。而活下去的第一步……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地上那小块包裹着的叶片。

　　李元昊不再言语，提着角灯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水滴，无声地向后退去。

　　无边的黑暗重新降临。

　　黑暗中，那只沾着沙砾与粘腻汗珠、指节粗大却因药力与绝望而止不住颤抖的赤足，如同生锈数百年的沉重机栝，带着前所未有的沉滞和某种决绝，极其缓慢地、不可抗拒地伸了出来……一寸一寸探向身旁冰冷地面上那一小块……包裹着的叶包。

　　指尖尚未触及那物体，一声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刺破了黑水寨死寂的空气！即将触碰叶包的足猛地僵在半空，剧烈颤抖起来！那穿透厚重石壁而来的刮擦声如同烧红的铁钎，刺穿了勉强筑起的心防壁垒，将太君的面庞又一次血淋淋地钉在了她混乱的脑海之中！

　　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带着湿冷的腥气将她吞噬。除了自身沉重的喘息，再无其他声息。方才那一声，是真实的？还是精神濒临崩溃下的幻听？死寂之中，时间的流逝感仿佛消失，每一瞬皆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汗珠如冰冷的爬虫，沿着张金定粗壮脖颈紧绷的脉络，滚过剧烈起伏、汗油湿亮的双峰，再滴落，砸在大腿外侧肌肤上，激起令人不适的麻栗。腿心深处如干涸河床般渴望填充的空谷，如同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攥揉，温热滑腻的爱液一股一股朝外漫溢。

　　「哐当！哐当！哗啦啦……」

　　铁栅门被粗暴拽开的刺耳噪音，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地穴里潮湿的死寂！紧接着，是远比之前刺耳百倍的密集噪声！铁链拖行的摩擦、肉体撞击闷响、压抑痛苦的呜咽！……非止一声，而是一连串！

　　「呃啊！」张金定的窒息猛然炸开成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她再也无法保持僵硬的姿态，被铁链束缚的手腕脚踝处传来清晰的皮肉撕裂声，她却浑然不顾！躯体在锁链和脚镣的极限范围内，猛烈地向后上方撞去！

　　「咚！」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石穴仿佛都在剧烈震动。额角撞在坚硬的石壁上崩裂开来，温热的血浆泼墨般溅射而下，健硕饱满的脊背抵住冰冷粗粝的墙壁，张金定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盯向石门的方向。

　　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每一步皆踩在心脉鼓点上，依旧是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石门被推开半扇。没藏讹庞虬髯遍布的凶戾面孔，堵在了门口透进的微弱光线里。他手中随意提着一个鼓胀的皮质水囊，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汗酸臭与某种奇特的、辛辣刺鼻草汁混合的浓烈气息。粘稠的暗红药液顺着他提囊的手臂不断滴落，在地面砸开一朵朵污秽的小花。

　　「张将军。」没藏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腔调，「精神倒较昨日为佳，比那老妇强出许多。」他随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沉重水囊，几滴粘稠如胶的药液甩落在地，发出「啪嗒」声响，「刚给她灌下最后一剂药。医正言道，骨头茬子未彻底长好便胡乱挣扎，将伤口里的脓毒皆挤入了心肺之中。拖回来的路上，不知怎的，竟还想以头撞石寻个痛快……」他浑浊泛黄的眼珠扫过石壁上张金定新撞出的那片迸溅血迹，「将军这般撞墙，骨子里的烈性，倒像个快意爽利的性子。」

　　佘太君濒死！身体里强行压制的药力如同脱缰的猛兽，立时卷土重来，更加汹涌！更加暴烈！

　　「呃啊！」

　　这一次的挣扎带着绝望的狂乱！粗壮的双腿被沉重的铁镣死死制住，无法大幅度开合，只能如同两条被滚油浇透的巨蟒，疯狂地扭动、摩擦！皮开肉绽的足踝拖动着冰冷的铁链，在粗糙墙面上刮擦出刺眼的火星与「滋啦」的噪音。束缚着腰身的坚韧皮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边缘瞬间洇开更深的乌紫血痕，肌肉因极致的拉伸而几乎要撕裂表皮。汗水如泉涌，混合着额角流下的温热鲜血，在张金定高大健美的身躯上涂抹成一幅狂乱血腥的图卷！

　　浑圆巨乳在绝望与药力灼烧下怒绽到了极致，蜜色乳肉泛起片片红晕，沉甸甸的份量完全挣脱了粗布破片的零星束缚！肿胀成暗紫硬核的乳头，带着被磨破的血丝和细小伤口，高高挺立于油汗淋漓的峰峦顶端！每一次挣动都带起惊人的肉浪波颤，甩飞大片粘稠的汗水与血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水蒸腾气息，混合着鲜血的锈腥味与肉体深处因渴望而溢出的甜腻湿濡！

　　这次的爆发，较之前任何一次皆更为猛烈与持久。因张金定已不再试图抵抗药力，亦不再纠结于忠义的枷锁。佘太君濒死的讯息像最后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内心深处压抑的所有恐惧与求生欲。她的躯体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所有的热量、欲望、痛苦、屈辱皆通过最原始的方式倾泻而出。张金定无意识地以身体去撞击、摩擦一切能接触到的物体——墙壁、地面、甚至自身的铁链。每一次撞击带来的痛楚，皆奇异地与体内燃烧的欲望之火交织，产生一种自虐的扭曲快感。粗糙的地面、冰冷的石壁、坚硬的铁链环扣，皆在那对丰硕饱胀的乳肉与硬挺的乳首上留下痕迹。痛楚尖锐而清晰，然在药力的放大与绝望的催化下，转化成了另一种强烈的刺激，令她在痛苦的顶点感受到一种短暂的释放。张金定能觉出自己腿股内侧已完全被汗水与爱液浸透，滑腻得不可思议。花穴深处那种渴望强烈到令她全身痉挛，她甚至无意识地尝试以被缚的双腿去夹紧某种并不存在的物体，或者通过拱起腰臀，让那敏感湿润的部位去摩擦墙面，寻求哪怕一丝物理上的刺激。她的喉间发出不成调的呜咽与呻吟，充满了痛苦、绝望，但也夹杂着一种被欲望驱使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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