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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2),第4小节

小说: 2026-02-12 12:04 5hhhhh 2220 ℃

  第二天。

  华美酒店1818房。

  赵亚萱穿着浴袍坐在梳妆台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看着镜子,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下唇。昨夜又没睡好,眼底的青色遮瑕膏也盖不住。

  「诚实」趴在她脚边,发出细细的鼾声。

  敲门声响起,很轻,三下。

  「进来。」

  张庸推着清洁车走进来。他今天换了副手套,厚一些的橡胶材质。

  「早,赵小姐。」

  「早。」赵亚萱没回头,从镜子里看着他开始收拾房间的动作,「今天从卧室开始吧。」

  「好。」

  张庸推车进入卧室。床铺比昨天更乱,被子一半拖在地上,枕头歪斜。他在枕边发现了几根长发,还有一小片撕碎的纸——像是从药盒说明书上扯下来的,上面印着「嗜睡」「头晕」等副作用字样。

  他默默清理,将碎纸片和其他垃圾一起扫进簸箕。

  「你养过狗吗?」

  赵亚萱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她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浴袍腰带系得很松。

  「没有。」张庸将脏床单卷起。

  「那怎么知道选它?」她看向客厅方向,「诚实那天是最瘦小的。」

  张庸将床单塞进清洁车下层的布袋。「瘦小的往往最需要照顾。」

  赵亚萱沉默了几秒。「你说话不像清洁工。」

  「清洁工应该怎么说话?」

  「更……卑躬屈膝一点。」她走进卧室,光脚踩在地毯上,停在张庸身边,「或者更油滑。」

  张庸继续换枕套。「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包括安慰情绪失控的客人吗?」赵亚萱的声音离得很近。

  张庸停下动作,转头。她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眼睛却很亮,带着一种探究的光。

  「不包括。」他说,「但人都有需要安慰的时候。」

  赵亚萱笑了,很浅的一个弧度。「以后我就叫你李岩吧?」

  她转身离开卧室,浴袍下摆扫过门框。「浴室水龙头有点松,能看看吗?」

  「我叫工程部来。」

  「不。」赵亚萱在客厅说,「就你。」

  张庸放下手里的枕套,看向赵亚萱。" 赵小姐,我再次确认了你是一个有着可爱任性的客人。"

  赵亚萱抱着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什么意思?"

  " 你的任性很可爱。" 张庸解释道,声音平稳。

  赵亚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向前走了一步,浴袍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 你是在撩我吗,李岩?"

  " 我只是阐述事实。" 张庸转过身,继续整理床铺,背对着她," 如果让你不快,我很抱歉。我以后不会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 诚实" 在客厅地毯上扒拉的窸窣声。

  赵亚萱没有离开。她站在原地,看着张庸利落地抖开新床单,床单像一片白色的浪铺展开。他的动作没有停顿,专业,专注。

  " 水龙头。" 她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左边那个,拧到热水时会响。"

  张庸铺平床单四角。" 我去拿工具。"

  他走出卧室,从清洁车二层取出一个小型工具袋。赵亚萱跟着他走进浴室。浴室很宽敞,大理石台面上散落着昂贵的护肤品。

  张庸蹲在浴缸边,试了试水龙头。温热的水流涌出,管道深处确实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的嘶鸣。他关掉水,从工具袋里拿出扳手,伸进龙头下方。

  赵亚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手指很稳,扳手扣紧,手腕发力,向左转动半圈。轻微的" 咔哒" 声后,他再次打开热水。

  嘶鸣声消失了,只有哗哗的水流声。

  " 好了。" 张庸收起工具,站起身。

  " 你还会修这个。" 赵亚萱说,不是问句。

  " 简单的可以。"

  她走近一步,浴袍下摆蹭过张庸的工装裤。" 你刚才道歉," 她抬起眼,目光直视他," 是因为你觉得说错了,还是因为怕我生气?"

  张庸将扳手放回工具袋,拉上拉链。" 怕影响工作,也怕你不开心。"

  「你一直都是那么撩女孩子的吗?」赵亚萱问,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悬在浴室潮湿的空气里。

  张庸的动作停住了。他背对着她,正在将扳手收回工具袋的侧兜。拉链齿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对不起,」他没有转身,「我只是阐述我认知的事实。」

  赵亚萱没说话。她向前挪了半步,光裸的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工装上漂白水的味道,混合着他本身干净的气息——和这个房间、和她周遭惯常萦绕的香水、古龙水、或者更不堪的气味都不同。

  「认知的事实。」她重复,语调平直,「一个清洁工,对住总统套房的女客人,认知的事实是『可爱』和『任性』?」

  「不是可爱,不是任性,赵小姐。」张庸的声音在浴室里显得异常清晰,「是可爱的任性,是自然真实的你。」

  张庸转过身,面对着赵亚萱。浴室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工装领口挺括。

  「我在这里看到了脆弱的你,」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但更看到了脆弱后面,依旧努力、依旧坚强的你。」

  赵亚萱的呼吸很轻。

  「我看到了任性的你,」他继续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更看到了任性后面,依旧可爱、依旧善良的你。」

  「所以赵小姐,」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浴室的换气扇发出低微的嗡鸣,「即使你痛哭也没关系,即使你任性也没关系。你的坚强,你的努力,你的可爱,你的善良,依然有人能看到,感受到。」

  话音落下。只有水龙头未拧紧的滴水声,嗒,嗒,缓慢而清晰。

  赵亚萱站在原地,浴袍的腰带垂下一截。她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在辨认这番话背后是否藏着另一张脸。过了几秒,也可能是十几秒,她忽然极轻微地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谁告诉你……我善良?」

  张庸没有立刻回答。他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一个空护肤品罐子,扔进清洁车的垃圾袋。「狗不会骗人。」他看向客厅方向,「『诚实』选择亲近你。」

  赵亚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狗正叼着一只拖鞋,笨拙地甩着头。她嘴角动了动,像是一个未能成形的笑,又迅速抿紧。她抬起手,似乎想拢一拢浴袍的领口,手指触到布料,却停住了。

  「下午……」她移开视线,望向浴室窗外被高楼切割的天空,「下午我想带『诚实』去楼下花园。你能……陪我一起吗?」

  「我三点交班。」

  「那就三点。」她迅速地说,像是怕他反悔,「酒店后门。」

  张庸点了点头,提起工具袋。「我先去清理客厅。」

  下午三点差五分,张庸换下工装,从员工通道走出酒店后门。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卷起路边几片枯叶。

  赵亚萱已经等在那里。她换了身衣服——灰色运动裤,白色连帽卫衣,帽子兜在头上,脸上戴了副很大的黑框平光眼镜,几乎遮住半张脸。「诚实」被她用一根崭新的牵引绳牵着,正兴奋地嗅着地面。

  看到张庸,她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酒店后面的小径走向附近的社区公园。距离不远,但需要穿过一条车流不多的辅路。

  公园很小,午后没什么人。赵亚萱松开牵引绳,「诚实」立刻冲进草坪,跌跌撞撞地追着一只低飞的麻雀。

  她在长椅上坐下,张庸坐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你多大?」赵亚萱忽然问,目光追着小狗。

  「三十二。」

  「结婚了吗?」

  「结婚6 年,但我的妻子现在爱上了别人。」

  赵亚萱沉默了很久,手指在卫衣口袋里蜷缩。「哦。」她最终说,声音很轻。

  张庸看着草坪上打滚的小狗。「诚实」玩累了,跑回来,趴在她脚边,舌头吐着。

  「多久了?」赵亚萱问。

  「最近才知道。」张庸说,「发现了照片,视频。」

  风卷起几片叶子,打着旋。

  「她漂亮吗?」

  「漂亮。」

  「比我呢?」

  张庸转过头看她。黑框眼镜后,她的眼睛很平静,像在问天气。

  「不一样。」他说。

  赵亚萱低头,用脚尖轻轻拨弄小狗的耳朵。「诚实」舒服地哼哼。

  「你恨她吗?」她问。

  张庸没有立刻回答。远处有孩童的嬉笑声,隔着一片稀疏的树林,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

  「不恨。」他说,「更像……累。」

  赵亚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累。」她重复这个字,像在咀嚼味道。

  「你呢?」张庸问,「为什么讨厌酒店?」

  赵亚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抱起「诚实」,手指埋进小狗柔软温暖的毛发里。「做过噩梦。」她说,声音几乎被风吹散,「在酒店房间里。」

  张庸想了下,「或许可以试试抱着诚实睡就不会做噩梦。不过,好像又不太好,万一它撒尿在床上就不好,给它穿尿布怎么样?」

  赵亚萱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狗,手指卷着它的耳朵。「穿尿布?」她重复,声音里带上一丝很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那它岂不是很没面子。」

  「总比尿在床上好。」张庸说。他望着草坪边缘开始泛黄的灌木,「或者买个大些的笼子,铺上尿垫,放在卧室。」

  「笼子……」赵亚萱低声说,把脸往「诚实」温暖的皮毛里埋了埋,声音有些发闷,「听着像监狱。」

  「那就训练。」张庸说,「它很聪明。」

  「诚实」仿佛听懂了,抬起头舔了舔赵亚萱的下巴。「训练需要耐心。」她说,目光停在叶片清晰的脉络上,「我可能没有。」

  「试试看。」张庸说。他的视线落在远处一个推着婴儿车的老人身上,老人走得很慢,车里的孩子挥舞着手臂。

  赵亚萱沉默了片刻,将叶子轻轻放在长椅上。「你对你妻子,」她突然问,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也这么有耐心吗?发现那些……之后。」

  张庸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以前有。」他说。

  「现在呢?」

  「不知道。」他如实回答,「还没想好。」

  公园另一头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单调声响,砰砰,有节奏地响着,又突然停下。

  赵亚萱把「诚实」放到地上,小狗立刻奔向那片滚动的银杏叶。「你打算怎么做?」她问,没有看他。

  「不知道。」张庸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也许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赵亚萱转过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看着他,「看着她……继续?」

  张庸迎向她的目光。「也许。」他说,「或者,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决定。她的,或者我的。」张庸停顿了一下,「也可能,等待事情自己变得无法忍受。」

  「诚实」叼着那片叶子跑回来,放在赵亚萱脚边,摇着尾巴邀功。她弯腰捡起,叶子边缘已经有些破损。「事情不会自己变。」她捏着叶梗,「只会发酵,腐烂。」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下午四点了。

  「我该回去了。」赵亚萱站起身,重新给小狗系上牵引绳。「明天……」她顿了顿,「明天你还来吗?酒店。」

  「如果排班的话。」张庸也站起来。

  「我会让他们排你。」她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不容置疑的语调。她拉起卫衣帽子,重新戴上眼镜,抱起「诚实」,朝公园出口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李岩。」

  「嗯?」

  「谢谢你的建议。」她说,「关于狗,还有……其他。」

  然后她继续向前,背影在秋日下午疏淡的光线里,显得单薄而迅速,很快消失在公园拐角处。

  张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一阵更凉的风吹过,卷起长椅上其他几片落叶。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慢慢走回酒店的员工通道。

  夜里十一点,李岩回到铁皮屋。

  他从床底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刘圆圆车里的监控存储云盘。

  李岩直接快进,直到孙凯出现在画面中才停下。李岩只想把最精彩的部分剪辑保存下来。

  时间戳显示下午六点十七分。

  副驾驶门被拉开。孙凯坐了进来,手里提着超市塑料袋。接着驾驶座门开,刘圆圆上车,将挎包扔到后座。

  引擎发动,车灯划破昏暗。

  " 都买齐了?" 刘圆圆的声音,平稳。

  " 嗯,牙刷、毛巾、拖鞋……" 孙凯翻着袋子," 还有你爱喝的那个酸奶。"

  车子缓缓驶出车位。

  " 窗帘明天师傅来装,我选了米色的,你说过喜欢。" 孙凯侧头看她。

  " 嗯。" 刘圆圆打了转向灯,驶上坡道。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辅路,速度慢下来,最后停在几棵高大的法国梧桐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孙凯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金属卡扣弹开的声响很清脆。他侧过身,面向刘圆圆。她没有动,依然看着前方,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

  " 圆圆姐。" 孙凯叫她,声音比刚才更软,带着试探。

  刘圆圆极轻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在昏暗光线下微微颤动。

  孙凯的手抬起来,指尖碰到她的下巴,很轻,然后顺着下颌线滑到耳后,插入她栗色的发丝。他凑近,呼吸喷在她的侧脸。

  " 别……" 刘圆圆的声音含糊,几乎听不清," 在车里……"

  " 没人。" 孙凯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气息灼热。

  车内光线昏暗,仪表盘泛着幽微的蓝光。刘圆圆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解开了安全带。金属带子缩回时发出簌簌的轻响。她转过身,面向孙凯。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决绝。双手伸到裙下,摸索着。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然后,她将一团柔软的、丝质的内裤,从裙底抽了出来,握在手里片刻,随后松开手,任其无声地滑落在驾驶座旁狭窄的地面上。

  她抬起腿,膝盖压在孙凯身侧的座椅上,身体支撑着,跨了过去。裙摆随着动作向上卷起,堆叠在腰间。阴影中,腿部肌肤的曲线光滑而苍白。

  孙凯已经调整了座椅靠背,向后放倒。刘圆圆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伸向孙凯的腰间,摸索到皮带扣。金属扣弹开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孙凯的呼吸骤然加重。

  刘圆圆的手探进去,隔着内裤握住他已经坚硬炙热的部位。孙凯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身体绷紧,吻变得粗暴,舌头撬开她的牙齿,手更用力地揉捏她胸前的柔软。

  狭小的车厢里温度急剧攀升。车窗上开始凝结雾气。

  孙凯急不可耐地褪下自己的裤子,粗大的性器弹跳出来。他双手掐住刘圆圆的腰,向下一按。

  刘圆圆咬住下唇,发出一声压抑的、从鼻腔里挤出的呻吟。她沉下身体,将他完全吞没。车内响起肉体紧密嵌合的湿腻声响。

  孙凯仰着头,脖颈青筋鼓起,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臀瓣,用力揉捏,手指陷入饱满柔软的臀肉中。他向上挺动腰胯,每一次顶入都又深又重。

  刘圆圆双手撑在孙凯头侧的座椅靠背上,身体随着撞击前后晃动。栗色长发散落下来,发梢扫过孙凯的脸。她低下头,主动吻住他的嘴唇,舌头交缠,吞咽着彼此的喘息和唾液。水声啧啧。

  车内空间逼仄,每一次深入都让她的膝盖或手肘碰到车门或中控台。闷响和喘息交织。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出两人交叠晃动的影子,投在雾气朦胧的车窗上。

  孙凯的手从她的臀滑到她后背,扯开文胸搭扣,揉捏那对跳脱出来的乳峰,拇指用力碾过顶端早已硬挺的蓓蕾。刘圆圆的呻吟变得断续,带着哭腔,身体颤抖得更厉害,内壁一阵阵紧缩。

  孙凯的喘息粗重得像拉风箱,撞击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乱。他猛地将刘圆圆的头按向自己,舌头在她口腔里肆虐,含糊地嘶吼: "你是我的……圆圆……我的……"

  车厢里的动静持续了十多分钟。

  最后一声压抑的低吼后,一切归于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和车窗上凝结水珠滑落的细微声响。

  刘圆圆从孙凯身上滑下来,瘫坐在副驾驶座上,双腿微微颤抖。她闭着眼,胸口起伏。孙凯抽出几张纸巾,擦拭自己,然后小心地帮她清理。

  「疼吗?」他低声问,手指轻触她大腿内侧的皮肤。

  刘圆圆摇摇头,没说话。她摸索着找到散落的内裤,缓慢地穿上,动作有些吃力。裙摆放下,遮住了腿上的红痕。

  孙凯重新穿好裤子,调整座椅。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刘圆圆偏头躲开了。

  「回去吧。」她的声音沙哑。

  车子重新启动,驶出树影。街灯的光断续照进车内,照亮刘圆圆平静的侧脸,和脖颈上新鲜的吻痕。

  李岩把这段精彩的车震下载到电脑里,标注为圆圆车震-1011.

                第8章

  翌日,清晨七点。

  李岩在城中村路口等来了张庸的车。黑色大众停稳,车窗降下。

  「课备好了?」张庸下车把钥匙交个李岩。

  「在U 盘里。」李岩接过钥匙,身上穿着张庸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你今天小心点,赵亚萱可能没那么简单。」

  张庸看着他。李岩的脸在晨光下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也是。」张庸说。

  两人交换位置。李岩坐上驾驶座开向大学城,张庸拎着工具包走向公交站。

  华美酒店1818房。

  张庸敲门时,赵亚萱已经穿戴整齐。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没戴墨镜,只化了淡妆。看上去比前几天精神些。

  「诚实」摇着尾巴扑过来。

  「早。」赵庸说。

  「早。」赵亚萱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狗绳,「今天我想去远一点的公园,河滨公园,可以吗?」

  张庸看了一眼清洁车。「我三点交班。」

  「我知道。」她走过来,把狗绳递给他,「你先工作,我等你。」

  整个上午,赵亚萱没有像往常那样待在卧室或窗前。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浴室门口,看张庸清洁。偶尔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做这行多久了?」

  「以前做过别的吗?」

  「喜欢狗还是猫?」

  张庸一一简短回答,手下动作不停。浴室镜子擦得锃亮,瓷砖缝隙里的霉斑被仔细刷净。赵亚萱的目光始终落在他手上,看着他戴橡胶手套的手指用力,松开,擦拭,冲洗。

  中午十二点,清洁工作结束。张庸换下工装,从员工通道出来时,赵亚萱已经等在后门。她换了双运动鞋,戴着鸭舌帽,背了个双肩包。

  河滨公园离酒店二十分钟车程。秋日的阳光温和,河面泛着粼粼的光。「诚实」兴奋地往前冲,赵亚萱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张庸扶住她的胳膊。

  「谢谢。」她站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牵引绳。

  他们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远处有孩子在放风筝,彩色的三角帆在蓝天里飘摇。

  「你妻子,」赵亚萱忽然开口,「她是什么样的人?」

  张庸看着河面。「漂亮,聪明,工作能力强。」

  「还有呢?」

  「以前很爱笑。」张庸说,「现在很少了。」

  「对你呢?」

  张庸沉默了一会儿。「以前很好。现在……我不知道。」

  「诚实」跑过来,把湿漉漉的网球丢在张庸脚边。他捡起,扔远,小狗欢叫着追去。

  「如果,」赵亚萱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如果你发现一个人,和你以为的完全不一样……怎么办?」

  张庸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

  「看有多不一样。」他说。

  赵亚萱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比如……你以为她纯洁,结果发现她肮脏。你以为她坚强,结果发现她脆弱得不堪一击。」

  张庸看着河面被风吹起的涟漪。「只要不伤害他人,就算不上肮脏。」他顿了顿,「人都有脆弱的时候。我希望在她需要时,能陪在身边。」

  赵亚萱的手指绞得更紧了,骨节微微发白。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远处那个越飞越高的风筝。

  「诚实」叼着湿漉漉的网球回来,趴在她脚边,呼哧喘气。

  「那你呢?」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脆弱的时候,希望有人陪吗?」

  「是的,非常渴望,亲情、友情、爱情不是我们一生都在努力抓住,努力寻找的东西吗?」

  张庸的回答让赵亚萱沉默了很久。她弯腰摸了摸「诚实」的头,小狗温顺地蹭她的手心。

  「走吧,」她站起身,「该回去了。」

  回程的车上,赵亚萱靠着车窗,一言不发。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张庸专注开车,两人之间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一层薄茧,包裹着某些未破的话语。

  车子停在酒店后巷。

  「明天,」她说,眼睛看着前方巷子深处堆积的纸箱,「我下午有签售会,在酒店三楼。结束了可能……会想出去走走。」

  「嗯。」张庸应了一声。

  赵亚萱转头看他,眼神里有种试探的光。「如果你四点左右有空……」

  「我要留到五点蹭顿工作餐。」张庸说。

  铁皮屋里,李岩已经回来了,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抽烟。屏幕上定格着一张照片——刘圆圆和孙凯在「雅苑」小区地下车库的电梯口,孙凯搂着她的腰,两人贴得很近。

  「今天怎么样?」李岩头也不抬地问。

  「去了河滨公园。」张庸脱下外套,「她问了很多问题。」

  李岩终于转过脸,嘴角勾起:「关于你?还是关于她自己?」

  「都有。」

  李岩把烟按灭,合上电脑。「她开始信任你了。好事。」

  张庸∶「你那边呢?」

  「课上得很顺利。」李岩站起身,走到窗边,「你那个叫周婷的学生,今天又来找我讨论问题。她很敏锐。」

  「你说了什么?」

  「我说——」李岩拖长声音,转过身,「人性是复杂的,就像镜子,照见什么取决于站在它前面的人。」

  张庸盯着他。「别玩火。」

  「玩火的是你。」李岩走回来,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电脑,「你老婆和那小子的最新动态,都在里面。昨天他们玩了车震,真刺激啊,你不看看吗?还是你已经看了?」

  李岩自顾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屏幕亮起。车载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开始播放。

  张庸站着没动。

  视频里,她跨坐到孙凯身上的背影,裙摆堆叠在腰间,腿部曲线在昏暗光线中绷紧。喘息声通过车载麦克风传来,湿腻,粘稠。

  张庸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李岩又点了支烟,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怎么样?你老婆挺放得开。」

  画面继续。孙凯的手掐着刘圆圆的臀瓣,用力揉捏。她仰着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呻吟声断续压抑。

  张庸转身走向门口。

  「这就走了?」李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再看看?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她主动亲他,舌头伸进去,啧啧,那声音……」

  张庸的手搭在门把上,停住了。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他没回头。

  「帮你认清现实。」李岩把烟按灭,「认清你老婆是什么货色。」

  窗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由远及近,又嘶吼着远去。

  张庸拳头握得很紧。「明天我还替你去酒店。」

  「怎么,受不了了?要去找赵亚萱疗伤?」

  「课表在书房桌上。」张庸拉开门,「别动周婷。」

  「放心,我最多就偷她内衣裤,偷拍她几张照片而已。」

  李岩站起身,走到张庸身边,也望向窗外。「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李岩的声音压低了些,「如果我现在去敲你家的门,你老婆开门看见我,会是什么反应?」

  张庸的手握紧了窗帘。

  「我觉得她不会发现。」李岩继续说,嘴角勾起,「就算我进去,坐下,跟她聊天。问她今天做了什么,晚饭吃了什么。她也不会怀疑,因为她的心已经不在你这里了,她不会用正眼瞧你。」

  「李岩!」

  「怎么,说中了?」李岩转过头,眼睛在昏暗光线里闪着光,「放心,我不会真去。至少现在不会。」

  李岩从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支烟,点燃,打火机的火苗在他脸上跳了一下。「说实话,我看视频里孙凯那小子的床上功夫也不怎样,也就以量取胜。」他吐出一口烟雾,斜眼看着张庸,「难道你那方面不能满足她?」

  张庸猛地转过头,下颚线绷紧了。「我下面天赋异禀。」

  「我相信。」李岩咧嘴,烟叼在嘴角,「我们是孪生兄弟,我也是天赋异禀。」他走到桌边,弹了弹烟灰,「不是那方面问题,那就是喜新厌旧了,男人和女人都喜欢新鲜的,难道你想等她玩腻了孙凯再回到你身边?

  张庸没有回答。

  「明天签售会下午两点开始,四点左右结束。」李岩坐回床边,又点了支烟,「你三点交班,刚好接上。带她去个安静的地方,继续聊天。问她关于噩梦的事,但别逼太紧。」

  「你怎么知道她做噩梦?」

  李岩吐出一口烟雾,脸在烟雾后有些模糊。「猜的。住酒店的人,多少都会做噩梦。」

  第二天下午三点五十分。

  华美酒店三楼宴会厅外,签售会已经接近尾声。队伍还很长,粉丝们捧着专辑和海报,翘首以待。张庸穿着便服,靠在远处的柱子上,看着会场中央。

  赵亚萱坐在铺着红色桌布的长桌后,脸上是标准的甜美笑容。她接过每一张专辑,签名,抬头对粉丝微笑,偶尔说一两句话。闪光灯不断亮起,保安手拉手维持秩序。

  一个年轻女孩激动得哭了,赵亚萱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女孩哭得更厉害,被保安礼貌地请开。

  下一个是个中年男人,递上专辑时手指有意无意擦过赵亚萱的手背。她笑容不变,但签名的速度快了些。保安上前一步,男人讪讪离开。

  张庸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当粉丝太过靠近时,她会不自觉地往后靠;当闪光灯太密集时,她会微微眯眼;当队伍移动太慢时,她的脚尖会轻轻点地。

  四点三十分,签售会才正式结束。赵亚萱站起身,对剩下的粉丝鞠躬道歉,然后在助理和保安的簇拥下快步走向后台通道。

  张庸跟了上去。

  后台休息室里,门一关上,赵亚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扯下脖子上的丝巾,扔在沙发上,长长吐了口气。

  助理递上水:「亚萱姐,辛苦了。晚上七点还有个媒体采访……」

  「取消。」赵亚萱说,「我累了。」

  「可是合同里写了……」

  「我说取消。」她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助理不敢再多说,低头记录。

  赵亚萱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伸手摸了摸眼角,那里有遮瑕膏也盖不住的细纹。然后她转身,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张庸。

  「你来了。」她的语气缓和了些。

  「刚到。」张庸说。

  赵亚萱对助理挥挥手:「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待会儿。」

  助理和化妆师交换了个眼神,默默退出房间。

  门关上后,赵亚萱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看到了吗?那些人。」

  「粉丝?」

  「所有人。」她闭上眼睛,「他们看着我,但看的不是我。是海报上的人,是MV里的人,是他们想象中的人。」

  张庸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那你呢?你看到的是他们,还是别的什么?」

  赵亚萱睁开眼,看着他。「我看到的是……黑洞。」她的声音很轻,「每个人眼里都有个黑洞,想把我吸进去,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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