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的相遇只是在一个一如既往的的冬夜。

纷纷扬扬的片片雪花从空中飞扬，道路旁的绿化树枝叶是已经结满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没有小说那样唯美的风景，也没有什么突然的一见钟情。

但是当我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

她蹲在道路一旁，面对着地面，露出了……那不是哀伤，而是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应该怎么说呢，迷茫？痛苦？伤痛？

更像是一种……对没由来的痛苦，以及对未来，两者共有的迷惘吧。

果然，即便我不认识她，即便理论上我应该去面见编辑的。哪怕明知自己的工作正面临着严苛的时间限制，可是我还是无法就此离去。

双腿来到她的面前，就再也挪不开脚步了。

正当我脑子里充斥着各种乱糟糟的想法时，她却忽然抬起了头。

那果然是一个从脸蛋上来说可爱，表情却非常糟心的孩子啊。

“呐，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可以哦。”

生活一开始是这样表现的：你醒来，洗漱，吃饭，上学，放学，游戏或补习，然后睡觉。

而当你步入社会，生活又成了这样：醒来，洗漱，工作，下班，游戏或学习，然后睡觉。

世界在相同黑灰白三色中呈现相同的故事，一日复一日轮转，然后在某一刻，它突然卡住了，然后像试图运行的齿轮那般咔嚓咔嚓，最后无奈地彻底顿住了。

直到这时，被生活牵引着的你才从行尸走肉般的浑浑噩噩中挣脱开来。

而眼前第一幕，竟然是...

“你是谁？”

我怎么会带陌生人回家呢。

“我...我叫永仓陆。”

“我不只是想说这个...算了。”

——————

我的出租屋很小，小到如果两个人同时转身，大概率会撞到一起。

我把这个想法说出口的时候，那个自称“永仓氏”的女孩正抱着膝盖坐在我的单人床上，像一只刚被捡回来的、湿漉漉的流浪猫。她没有回答我，只是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带回来了，就先这样吧。”大概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我居然允许如此荒谬的行为自然发生。

虽然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但我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她的来历。

“像你这样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是很危险的，最好还是和父母联系一下吧，他们可能正在担心你。”

“...没什么，我不想回去，去哪里都好。”

毫不意外的回答。

我有听说过，这个年纪的孩子因为种种原因，或许是家暴，父母不愿扶养，或是家庭破产之类的，但一般都是因为家庭内部的变故而离家出走。

其实最开始我并没有把她和这种社会现象联系起来，可是现在。我脑海中回想起当初那时候见到她时的情景，心中隐约确定她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离家出走了。

虽然我的经济并不宽裕，但养这个孩子也无非就是多添双筷子的事情罢了。

这个孩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安静，或者说是沉默？整日不爱动，这些天都没见到她出过门。仅有的主动向我搭话也无不是在提及吃喝等需求。

不过意外的是，在我工作的时候，因为手机是闲置的状态，她居然主动说话了。

“呐，你不用手机的时候，能借我玩玩吗？”

我感到很是意外，顺手拿起一旁的手机递了过去，“随便你了。”

她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指，那是一种...柔软、细腻、小巧却冰凉的触感。让我这个已经很少与人接触的御宅族心中不由得一紧。

虽然相互间很少说过话，但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她已经可以熟练而自然地在夜晚爬上我的床和我紧挨着睡着了。

感觉她就是这样不喜欢说话的孩子，也许在原先的环境中永仓陆就是这样内向安静的孩子，也许她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只是因为家中的变故而变成了这样。

就在我想到这时，衣角好像被什么扯了一下。

我低头，看见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手指正轻轻攥着我外衣的一角。渐渐淡薄的日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她深色的瞳仁里映出两点微弱的光。

这时候，我才发觉自己已经在电脑面前坐了很久了，却一个字也没敲。

是因为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导致本是准备一个人长期生活的我也不禁在工作中胡思乱想了起来。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创作者最重要的工作不就是胡思乱想吗？

“...怎么了”我下意识地问。

她眼神中罕见地流露出些许迟疑，嘴唇保持着一个微小的幅度张合着：“呐，和我一起生活，不觉得很孤独吗？”

“我忍受着孤独已经很久了，再多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人终究是需要爱的，不如试着来爱我吧。”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这种事应该是恋人间才能做的。”

“怎么，你还有机会谈恋爱吗？”

虽然这话说的挺无礼的，但我想，就我的社交关系而言，她说得很可能是对的。

“那好吧，随便你了。”

的确正如我所说，我随便她怎么动了。

虽然是要说做爱，我却并不觉得兴奋，是因为我潜意识里觉得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又或者，这仅仅是因为我对这小家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此才会感觉不到什么快感。

而对于永陆仓而言，第一次性体验更像是一种探索，一种研究。

此时的少女已经褪下了我的裤子，好奇地打量着我软趴趴的下半身，时不时用手戳一戳，显然是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应该先看看这些再来找我。”

我随意地在手机上找了一些小黄文、本子、黄片，然后把手机丢给她。

“等你做好准备，再来找我吧。”

说着，我又把注意重新投回电脑屏幕上。

“还有，把我裤子套上。”

大概是在两天后的一个夜晚，窗外呼啸着寒风和汽车的引擎声。

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工作后，我在电脑面前玩着游戏，想要稍微放松一下。

而就像之前无数个白昼黑夜一般，她蜷缩在我身边，全身心投入地玩着手机。

房间里长久地只有我们轻微的呼吸，和敲击键盘的声音，而这就是我们的日常。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翻了个身，脸贴近我的肩膀，声音轻柔地询问着：“我已经准备好了，能和我做了吗？”

房间里暖气开得有些过，空气带着一点干燥的暖意和方便面残留的油香。窗外风声时而低吼时而尖啸，偶尔夹杂远处高架桥上重型货车碾过的闷响。玻璃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把外面的橘黄色路灯晕成模糊的光团。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单上，翻身坐起来，膝盖抵着我的大腿侧面。柔顺的发梢扫过我露在外面的手臂。

“已经想好了吗？”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我肩窝那里，像只确认领地的小动物。过了一会儿，才用气音“嗯”了一声。

我关掉游戏，把耳机摘下来扔到桌角。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映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呼吸比平时浅而快，指尖无意识地在我衣衫下摆处抠着线头。

我伸手把她抱过来——其实也没抱多远，她本来就蜷在我身边。手感比我想象得更加轻盈。

我伸手把她后颈那缕翘起来的碎发拨下去，指腹不小心擦过她耳后——她明显抖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

“冷？”我问。

她摇摇头，又把脸埋进我颈侧。鼻息热热的，痒。

接下来的事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和我玩的galgame里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给我的感受更像是机械性的，仿佛完成任务一般的行为。

我拉开她身上那件从我衣柜里翻出来的、明显大了两号的旧卫衣。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很轻，她抬了抬手臂配合，像个听话却又没什么自觉的孩子。灯光是暖黄色的台灯，从侧后方打过来，在她锁骨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空气中带着一股冬日阴冷的气息，给予因欲望焦灼的脑子稍稍清醒些许。

对于这座偏北方的小县城而言，冬季的时间显得漫长而寒冷。

因为资源枯竭而人口外迁，配上这极端的天气，街道上更是冷清。

做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所谓做爱，其实就是两个人帮对方也是给自己自慰达到性高潮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等等。

然而人类的理性是薄弱的，只需要一点生物化学反应就会被情绪所裹挟。

“有时候就这样把意识托付于身体的本能也不错。”

她依偎在在我怀里，额头抵着我的锁骨，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像一只终于找到角落的小动物，暂时收起了所有戒备。刚刚洗漱后的洗发露的香气混着她发梢的潮气，黏在我的胸口，顺着空气上涌入我的鼻腔中。

之后的日子似乎比以往有所改变，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我们依然是在同一屋檐下慵懒随意的生物，依旧是随意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只不过在想要更多的时候相互索取罢了。

我是这么觉得的，但有时候下班回家，如果看到家中有这样一个身影在为自己忙碌，也不禁觉得开心。

就好像，是为还有人爱我且能被我爱着一样。

其实对我而言这种事可有可无吧，在没有她出现在我生活前，我也并不是就是说真的孤独死了。

我再一次拜访编辑时，她却说：“以前，你可不像现在这样活泼，你的脸上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远远看着就让人觉得很难打交道，难怪会没人和你交往。”

“我以前是这样吗。”

“你以前就是这样一副死人脸，现在不知道你小子遇到什么了，居然变化这么大，是不是谈恋爱了？”

...但现在看来，现在的人类虽然吃穿不愁，性需求什么的也不是不能自己解决，但人类终究是社会学动物，终究是需要爱的。

之后她也的确透露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果然是因为在家中父母离异，又没人愿意要她，便独自跑了出来。

在这个北方酷寒的冬季里，我偶然遇到了属于自己的公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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