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丽冷眼看着赛拉在自己手下崩溃，双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怜悯，反而更加精准和持久。教室里的空气只剩下赛拉破碎的狂笑、呜咽和课桌轻微的摇晃声。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声音——是扫地大妈的吆喝：“还有没有人啊？锁门了！”

文丽的动作顿了顿。

赛拉抓住这千分之一秒的机会，用尽全力推开文丽，从课桌上滚下来，她顾不上穿袜子，光着左脚直接踩进湿透的帆布鞋，右脚还穿着完好的白袜，她抓起书包，这一刻赛拉想要逃离的念想是强烈的，肾上腺素的分泌是剧烈的，左脚单腿向前蹦了老远，不顾地面的灰尘，穿着白袜的右脚实实在在的在地面上踩了一下，赛拉终于看到了讲台边缘处的帆布鞋，右脚踩回帆布鞋，鞋跟也没提，踉跄着冲向门外。

赛拉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卡其脱离太，让文丽都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突然想到刚才赛拉想要抓自己的马丁靴，这让文丽有些小恼火，跺了一下左脚，快步地冲了出去。然而文丽没有注意到，刚才自己左脚的马丁靴鞋带因为跺了脚和快步的行走逐渐变松，被鞋带紧缚住的鞋舌在不知不觉间也松了许多……

赛拉冲出教室的瞬间，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雨夜的湿气扑面而来，走廊里空无一人，惨白的吸顶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扭曲变形，她右脚的帆布鞋鞋跟还没提上，跑起来发出“啪嗒啪嗒”的不规律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得格外响亮，左脚的湿鞋则每踩一步都发出“噗叽”的怪异声响，湿透的帆布鞋内衬粗糙地摩擦着赤裸敏感的脚底——之前被挠得红肿的脚心此刻泛起微微疼痛，每一次接触都像有细小的沙砾硌着。

赛拉一边跑一边慌乱地扫视着墙上的教室编号——325。这个数字像一盆冰水浇在她头上。三楼！自己竟然在三楼学习了整整一个晚上！为什么不是一楼？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么高的楼层？后悔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淹没她。如果在一楼，她此刻可能已经冲出了教学楼，消失在雨夜中了。但现在，她必须在文丽追上来之前，找到下楼的路并冲出这栋建筑。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肾上腺素仍在飙升，但理智在恐惧的间隙挣扎着抬头——她必须冷静，必须思考。教学楼有三个出口：正门（西门）通常晚上九点锁闭，东侧门离文学院教室最近但开放时间不定，南侧门是离宿舍区最近、通常锁得最晚的出口。

先去东侧门！那是距离最近的可能出口！

她沿着走廊向右侧狂奔，经过一扇扇紧闭的教室门，门上的玻璃窗映出她狼狈的身影：头发散乱，脸色苍白，衣服凌乱，右脚鞋跟还敞着。她不敢回头，但能听到身后远处传来的、不疾不徐却如影随形的脚步声——马丁靴硬底敲击地面的声音，稳定、从容，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文丽甚至没有奔跑，只是迈着长腿快步走着，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赛拉紧绷的神经上。

“赛拉，雨这么大，你能跑去哪里？”文丽的声音穿过走廊的回音传来，平静得令人心寒。

赛拉咬紧牙关，不去理会，她冲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想也不想就往楼下冲，湿滑的鞋底在台阶上一滑——左脚是湿透的帆布鞋，右脚是还没提上鞋跟的帆布鞋，两者都提供了极差的摩擦力，她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去，双手本能地抓住冰凉的铁质扶手，指甲刮过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这一耽搁，身后的脚步声已至楼梯上方——文丽已经到达了三楼楼梯口！

赛拉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继续往下冲，二楼、一楼……她的肺部像要炸开，喉咙里满是铁锈味，终于冲到了一楼，眼前是另一条更长的走廊，两侧是关闭的实验室和功能教室，只有尽头处隐约可见一扇玻璃门——东侧门！

赛拉拼命向那扇门冲去，右脚因为鞋跟没提上，跑起来姿势别扭，好几次差点崴脚，但她不敢停，终于冲到了门前，双手抓住冰冷的门把，用力一推——

门纹丝不动。

她又推又拉，门把在她手中发出“咔哒咔哒”的空响，但门框边缘那道厚重的金属锁栓在昏暗光线下冷冷地反射着微光——锁死了。

“不……”赛拉绝望地捶打了一下门玻璃，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窗外的雨哗啦啦地下着，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被雨水模糊的路灯光晕，那么近，又那么远。

冷静！冷静！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东门锁了，还有其他出口！正门可能也锁了，南门！南门通常锁得最晚，而且离宿舍区近，说不定还开着！

赛拉蹲下身，终于腾出手将右脚的鞋跟提上，帆布鞋的鞋帮因为刚才的奔跑已经有些变形，提上时摩擦到脚后跟，传来一阵痛感，脚跟处的白袜也因为摩擦而起了球。而左脚……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脚，湿透的帆布鞋鞋面已经沾满了灰尘和污渍，鞋尖处因为刚才的奔跑又进了水，此刻冰冷粘腻地包裹着赤裸的脚，脚心的红肿在持续的压迫和摩擦下疼痛加剧，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但没时间了，她听到楼梯方向传来的脚步声——文丽正在下楼！

赛拉转身，沿着走廊向另一侧狂奔。南门在教学楼的另一头，需要穿过整条一楼走廊，经过大厅，再拐向另一侧的通道。她的头脑在飞速运转：文丽肯定会去南门堵她，她必须更快，必须在文丽到达之前冲出去！

文丽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马丁靴的硬底在台阶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她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赛拉的逃跑在她意料之中——猎物总是要挣扎一下的，这让她更有兴趣。

文丽到达一楼时，她看到走廊尽头东侧门处那个纤细的身影正在焦急地推门，她停下脚步，倚在楼梯口的墙边，静静地看着，直到赛拉绝望地捶打玻璃，然后蹲下身提鞋跟，最后转身向另一侧跑去。

文丽这才直起身，继续不紧不慢地跟上，她的步伐稳定，呼吸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散步般轻松，经过东侧门时，她瞥了一眼门锁——确实锁了。很好，赛拉还剩下两个选择：正门和南门。

但她不打算直接去南门堵截，那样太简单了，不够有趣，她想看看赛拉还能挣扎多久，还能想出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推着清扫车的声音。文丽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蓝色保洁服的大妈正推着清洁车从女厕所出来，结束了晚上的清扫工作。

“阿姨。”文丽快步上前，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而温和的微笑——与刚才面对赛拉时的冰冷截然不同，“请问您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女生跑过去？栗色头发，穿着浅蓝色帆布鞋，大概这么高。”她比划了一下。

保洁大妈停下清扫车，眯起眼睛想了想：“哦，有有有！刚跑过去，慌慌张张的，往那边去了。”她指了指赛拉逃跑的方向，“我看到她差点摔一跤。小姑娘怎么了？这么晚还不回宿舍？”

“她是我同学，东西落教室了，我给她送过来。”文丽面不改色地说着谎，举了举手中并不存在的“东西”，“谢谢阿姨。对了，东门是不是锁了？我看她刚才在那边推门。”

“东门？早就锁了！”大妈摆摆手，“每天八点半就锁，怕有学生从那边溜出去上网。正门也锁了，现在只剩南门还开着，不过十点也要锁了，我先去吃个饭休息会儿。”

“南门……”文丽若有所思，“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文丽微微颔首，转身向赛拉逃跑的方向走去，但这一次，她的步伐加快了。十点锁门，现在大概八点五十。她还有时间，但不想冒险让赛拉真的冲出南门。

赛拉只有一个选择，而文丽已经知道了，猫鼠游戏该结束了。

赛拉沿着走廊狂奔，经过空无一人的大厅，大厅的电子屏上滚动着红色字幕：“欢迎莅临华海大学……”她没心思看，目光急切地搜索着南门的指示牌。

左拐，又是一条走廊，这里的灯光更暗一些，两侧是多媒体教室和语音室，门都紧闭着。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喘息声、脚步声，还有……身后远处那稳定如钟摆的马丁靴声。

文丽还在追，她没有奔跑，但始终保持着那个能给她压力又不会立刻抓住她的距离，就像猫在玩老鼠，不急着下口，而是享受猎物徒劳的挣扎。

这个认知让赛拉既恐惧又愤怒，但她必须冷静，必须思考，文丽肯定知道她会去南门，肯定会在那里堵她，直接冲过去等于自投罗网。

怎么办？

她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教室、办公室、实验室……楼梯！前方不远处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如果她上二楼，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去，绕到南门的另一侧，或许能避开文丽？或许能让文丽误以为自己要跑去正门逃离，或者至少能拖延时间，等到锁门，文丽可能就会放弃？

这是个冒险的计划，她的体力在迅速消耗，左脚每走一步都疼痛加剧，但比起直接落入文丽手中，任何冒险都值得尝试。

她在楼梯口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文丽的身影刚刚拐过弯来，距离她大约五十米。

赛拉深吸一口气，转身，向楼上冲去。

这一次，她故意放重了脚步，让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得格外清晰，她要让文丽知道她上了二楼，要引诱文丽跟上来。

“哦？换策略了？”文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赛拉没有回答，只是拼命往上跑，二楼、走廊、另一侧的楼梯……她的头脑在飞速计算路线，教学楼是对称结构，东西两侧各有一部楼梯，她现在在中心楼梯上到二楼，需要穿过二楼西走廊到达西侧楼梯，再从那里下到一楼，就能绕到另一侧的南门。

理论上可行，但前提是，她的体力能支撑她完成这段奔跑，而且文丽不会预判她的路线直接在一楼堵截。

她冲上二楼，沿着走廊向西侧狂奔，二楼的教室大多关着灯，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昏暗中有规律地闪烁，她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像个慌乱的鬼魂。

身后的脚步声也上了二楼，文丽依然没有奔跑，但那稳定的步伐声始终如影随形，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快了，就快了，赛拉看到前方走廊尽头的西侧楼梯口，教学楼外路灯的光穿过了楼梯口的窗户，照亮了的楼梯间，仿佛给了赛拉光明的希望。

她冲过去，想要转向下楼的方向时，湿滑的鞋底在光滑的地砖上打滑，她整个人向前扑去，这一次，没有扶手可抓——楼梯口的地面刚被保洁拖过，还残留着水渍和清洁剂滑腻的痕迹。

“啊——！”赛拉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千钧一发之际，她双手本能地撑向地面，手掌与冰冷潮湿的地砖接触，传来一阵刺痛，膝盖也磕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她总算没有滚下楼梯。

只是这一耽搁，身后的脚步声逐渐清晰了。

文丽站在走廊另一头，距离她不过二十米，昏暗中，赛拉能看见那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她，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弧度。

“玩够了吗？”文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赛拉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不顾膝盖和手掌的疼痛，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这一次她不敢跑太快，每一步都踩实，双手死死抓住扶手。

一楼！终于又回到了一楼！

赛拉冲出西侧楼梯口，眼前是另一条陌生的走廊——这里她平时很少来，两侧是生物实验室和化学准备室，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走廊尽头，大约五十米开外，就是教学楼的南门！那扇玻璃门外，雨夜的路灯光晕隐约可见！

自由！那么近！

赛拉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向那扇门冲去，她的肺部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左脚疼得几乎麻木，右脚的白袜因为高强度的奔跑而褶皱不堪，脚踝的白色蕾丝边已经变形。但她不敢停，不敢慢，拼命向前冲。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赛拉能看见门把手的轮廓了，能看见玻璃门上贴着的“推”字标识了，能看见门外被雨水打湿的台阶了……

十米、五米……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把的瞬间，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

不是抓，不是拉，而是撞。

文丽从侧后方冲上来，没有用手去抓赛拉，而是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和惯性，狠狠撞在赛拉的侧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赛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整个人失去平衡，向侧面飞去，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只来得及划过冰冷的墙壁，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又因为惯性向前滑了一段，撞开了一扇虚掩的门。

那扇门是储藏室的门，平时很少完全锁闭，赛拉整个人摔进门内，背部和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但求生本能让她立刻想要爬起来。

然而已经晚了。

文丽一步跨入储藏室，反手关上了门，门锁“咔嚓”一声落下——那是老式的插销锁，从内部可以锁上。

密闭的空间瞬间隔绝了大部分走廊的光线和雨声，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亮。灰尘在有限的视野里飞舞，赛拉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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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孤室・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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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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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准压制・雨夜椅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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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巧解・湿鞋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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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袜收纳・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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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动试探・眼神骤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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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脱鞋・孤鞋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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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藏室收尾・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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