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结束。

陆子鸣放下手机，走到厨房。

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面包。

开始做早餐。

很简单的煎蛋和吐司。

但这是他得病后...第一次有胃口吃东西。

当煎蛋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面包机弹出烤好的吐司时，他突然意识到...

生活还在继续。

即使有病，即使有羞耻，即使有那些黑暗的记忆...生活还在继续。

而他，可以选择如何继续。

【一周后】

陆子鸣坐在皮肤科诊室里。

医生是个中年女性，戴着眼镜，表情平静。

“淋病已经控制住了。”医生看着化验单说，“尖锐湿疣...需要做冷冻治疗。可能会有点疼，而且容易复发，需要定期复查。”

陆子鸣点点头。

“好。”

“另外...”医生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评判，只有职业的平静，“你之前...有过高危行为。建议做一下HIV和梅毒的筛查，以防万一。”

“好。”

“冷冻治疗现在就可以做。”医生说，“需要我安排护士准备吗？”

陆子鸣深吸一口气。

“现在做吧。”

治疗过程确实疼。

液氮接触皮肤时那种刺骨的寒冷，然后是灼烧般的疼痛。

但陆子鸣忍住了。

他想起了苏婉儿的话：“疼痛也是快感的一部分...尤其是这种...病态的疼痛...腐烂的疼痛...”

（她在用那种方式...让我准备好面对治疗。）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治疗结束后，护士给他涂了药膏。

“三天不能碰水。”护士嘱咐道，“如果复发，随时来复查。”

“好。”

走出医院时，阳光很好。

陆子鸣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医院门口的照片。

然后发给了苏婉儿。

陆子鸣：“治疗做完了。”

几秒后，回复来了。

苏婉儿：“哇～♡ 陆先生好棒～ 疼吗？”

陆子鸣：“疼。”

苏婉儿：“但您忍住了呢～ 真厉害♡ 奖励您一下～ 等我晚上下班，给您发张福利照～♡”

陆子鸣：“好。”

苏婉儿：“对了，我今晚接了个新客户～ 艾滋病携带者，CD4很低，全身都是机会性感染～ 期待呢♡”

陆子鸣：“...注意安全。”

苏婉儿：“放心啦～ 我有专业防护知识的～ 而且...就算感染了也没关系呀～ 那样我就能更理解我的客户们了♡”

陆子鸣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女人。

但他喜欢。

他收起手机，走向地铁站。

生活还在继续。

而他，正在学习如何继续。

【三个月后】

陆子鸣再次坐在皮肤科诊室里。

同样的医生，同样的平静表情。

“恢复得不错。”医生看着检查报告，“淋病已经治愈，尖锐湿疣...冷冻治疗后没有复发迹象。不过还是要定期复查，这个病容易反复。”

“好。”

“HIV和梅毒筛查都是阴性。”医生补充道，“但还是要坚持安全性行为。”

陆子鸣点点头。

他知道医生说的“安全性行为”是什么意思——使用安全套，避免高危伴侣。

但他想起了苏婉儿。

那个专门接高危客户的女人。

那个舔遍他全身溃烂处的女人。

那个吞下他所有病精的女人。

（她...现在怎么样了？）

走出医院时，陆子鸣没有立即离开。

他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拿出手机。

打开射了么APP。

苏婉儿的头像依然亮着。

她的个人资料更新了：

等级：⭐⭐⭐⭐⭐（5级）接单数：143单好评率：100%重口味偏好：★★★★★（满级）近期标签：“专业病体服务”、“极致耐受”、“心理疏导”

下面还有一条她的个性签名：

“病体是最真实的情书，溃烂是最深情的吻痕。我在这里，接纳你的一切不完美。♡”

陆子鸣看着那条签名，突然感到一阵...温暖。

他点开聊天窗口。

上一次对话是一个月前，他告诉她复查结果良好，她回复了一张自拍——她穿着护士服，但裙子撩到了腰间，腿间夹着一个假阳具，背景是某个客户的家里。

照片下面写着：“在服务中～♡ 这个客户有严重的疱疹，嘴唇和生殖器都溃烂了～ 我正在帮他‘消毒’呢♡”

陆子鸣当时回复：“注意安全。”

她回了一个“❤️”。

然后就没有再联系。

不是疏远。

而是...一种默契。

她知道他在治疗，在恢复，在尝试回归正常生活。

而她在继续她的工作，她的使命，她的...病态圣职。

陆子鸣犹豫了一下，还是输入了消息：

陆子鸣：“今天复查，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消息发送。

他以为要等很久——她可能在服务中。

但几乎立刻，回复就来了：

苏婉儿：“啊啊啊！太好了！♡♡♡ 陆先生真棒！我就知道您可以的！♡”

她的兴奋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

苏婉儿：“必须庆祝一下！您今晚有空吗？我请客吃饭～ 说好的～♡”

陆子鸣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

（见面吗？）

（在...正常场合？）

（不是客户和服务者的关系，而是...朋友？）

他回复：

陆子鸣：“好。几点？哪里？”

苏婉儿：“晚上七点，市中心那家‘深夜食堂’～ 我知道您可能不想去太热闹的地方，那家店很安静，有包厢～♡”

陆子鸣：“好。”

苏婉儿：“那晚上见哦～♡ 期待～”

【晚上七点·深夜食堂】

陆子鸣推开店门。

这是一家日式居酒屋风格的店，灯光昏暗，音乐轻柔。确实很安静，只有几桌客人在低声交谈。

“陆先生～这边～♡”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

转头，看到了苏婉儿。

她坐在角落的包厢里，对他挥手。

今晚的她...很不一样。

没有浓妆，没有暴露的衣着，没有那种职业的妖艳感。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漂亮的、二十六岁的女人。

“苏...”陆子鸣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陆先生晚上好～♡”苏婉儿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您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呢。”

她说的是实话。

经过三个月的治疗和规律生活，陆子鸣的黑眼圈淡了很多，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虽然还是有些瘦，但至少...有了人样。

“你也是。”陆子鸣说，“你...看起来不一样。”

“嘻嘻～♡”苏婉儿俏皮地眨眨眼，“工作的时候是工作模式嘛～ 现在是朋友模式～ 不一样的哦～”

她递过菜单。

“想吃什么？我请客～ 庆祝陆先生康复～♡”

陆子鸣接过菜单，随意点了几样。

服务员离开后，包厢里安静下来。

两人对视着。

气氛有些微妙。

“那个...”陆子鸣先开口，“你这三个月...怎么样？”

“很好呀～♡”苏婉儿托着腮，眼睛弯成月牙，“接了五十七单，其中十九个是艾滋客户，二十八个是梅毒，剩下的都是各种性病混合～ 最重口的一个是坏死性筋膜炎合并淋病，整个生殖器都烂掉了一半～”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天气。

“我帮他舔了三个小时呢～♡ 把烂掉的组织都清理干净了～ 他说那是他得病后第一次...有人不戴手套碰他。”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满足感。

“那你...”陆子鸣犹豫了一下，“没有被感染吗？”

苏婉儿笑了。

“有防护措施啦～ 虽然...有时候客户要求直接接触，我也会同意。但我会定期检查，目前还好～”

她顿了顿。

“而且...就算感染了，也没关系呀。那样我就能更理解我的客户们了～ 成为他们的一员～♡”

她说得那么轻松，那么自然。

仿佛在说“就算感冒了也没关系”。

陆子鸣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在乎自己的健康。

她是...把这种“风险”当成了工作的一部分。

就像消防员知道可能会烧伤，警察知道可能会受伤一样。

“苏婉儿...”陆子鸣轻声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但这次，他问的是更深层的东西。

苏婉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陆先生，您知道吗？”她轻声说，“在我得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我试过所有治疗方法——吃药，心理咨询，住院...都没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后来，我遇到了第一个客户。那个梅毒晚期的男人。当我舔他的溃烂处时...我突然觉得，我的痛苦...好像找到了出口。”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

“我的痛苦是抽象的，心理的，别人看不见的。”苏婉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但他的痛苦是具体的，生理的，肉眼可见的。当我品尝他的溃烂，他的脓液，他的腐烂...我突然觉得，我的痛苦...被具象化了。它有了味道，有了质地，有了温度。”

她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

“从那以后，我就停不下来了。每一个病体客户，都是一面镜子。我在他们身上看到各种形态的痛苦——淋病的灼痛，尖锐湿疣的瘙痒，梅毒的溃烂，艾滋的虚弱...而我，通过品尝这些痛苦...好像在帮他们分担，也好像在...确认自己的痛苦是真实的。”

陆子鸣静静地听着。

他终于理解了。

这不是单纯的性服务，也不是单纯的变态癖好。

这是一种...扭曲的救赎。

她通过品尝别人的生理痛苦，来缓解自己的心理痛苦。

通过接纳别人的病态，来接纳自己的病态。

“那现在呢？”陆子鸣问，“你的抑郁症...好了吗？”

苏婉儿笑了。

那是一个复杂的笑容。

“好多了。”她说，“但...不是治好的。是...共存的。就像您要学会与那段记忆共存一样，我也学会了与我的抑郁症共存。”

她放下茶杯。

“而且...我现在有了新的意义。”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您知道吗？在我接过的143个客户里，有二十九个...在遇到我之后，重新开始治疗，重新开始生活。包括您。”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

“陆先生，您是我最成功的案例之一呢～♡ 不是因为您治好了病，而是因为...您学会了温柔对待自己。”

陆子鸣感到喉咙发紧。

“是你...教我的。”

“不。”苏婉儿摇摇头，“我只是...给了您一个机会。真正学会的，是您自己。”

服务员端来了食物。

两人开始吃饭。

很普通的日式料理——刺身，烤串，茶泡饭。

但这是陆子鸣得病后...第一次和除了医生以外的人一起吃饭。

而且吃得...很香。

“陆先生以后打算做什么？”苏婉儿边吃边问，“工作...生活...”

“我...”陆子鸣想了想，“我之前是做IT的。病发后辞职了。现在...可能重新找工作吧。”

“那...感情方面呢？”苏婉儿问得很自然，就像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陆子鸣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没想过。”他诚实地说，“得病后...觉得自己不配。”

“现在呢？”

“现在...”陆子鸣看着她，“还是觉得...很难。那段经历...就像烙印。即使病好了，烙印还在。”

苏婉儿点点头。

“我明白。”她说，“但烙印...也可以变成纹身呀～♡ 把伤疤变成艺术品～”

她笑了。

“就像我手臂上的疤痕——我现在不觉得它们是丑陋的伤疤了。我觉得它们...是我活下来的证明。”

她伸出手臂，挽起袖子。

那些白色的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但此刻，陆子鸣看着它们，突然觉得...确实很美。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

而是一种...生命力的美。

“苏婉儿...”陆子鸣突然说，“你...有想过...不做这个工作吗？”

问题很直接。

苏婉儿没有生气。

她想了想。

“想过。”她诚实地说，“有时候累了，或者遇到特别重口的客户...会想，要不要换个正常的工作，过正常的生活。”

“那为什么...”

“因为...”她笑了，“我放不下我的客户们。那些觉得自己是怪物的人。那些觉得自己不配被触碰的人。那些...在黑暗中等待被接纳的人。”

她的眼神坚定。

“陆先生，您知道吗？在这个城市里，有成千上万像您曾经那样的人。他们躲在黑暗中，羞耻，自卑，自我厌恶...觉得自己不配被爱，不配被触碰。”

她顿了顿。

“而我能做的...就是告诉他们：不，你们值得。即使有病，即使有缺陷，即使有那些不堪的记忆...你们依然值得被温柔对待。”

陆子鸣看着她，突然感到一种...震撼。

这个坐在他对面，吃着茶泡饭的普通女人...

其实是个...圣人。

扭曲的圣人。

病态的圣人。

但依然是圣人。

“苏婉儿...”陆子鸣轻声说，“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嗯？♡”

“你...有喜欢的人吗？”

问题很突然。

苏婉儿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羞涩。

“有哦～♡”她说。

“是...谁？”

苏婉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脸颊微微泛红——那是陆子鸣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职业的娇媚，不是情欲的潮红，而是...真实的羞涩。

“他...”她轻声说，“是个...很特别的人。”

陆子鸣的心莫名地紧了一下。

“怎么特别？”

苏婉儿抬起头，眼睛看向窗外。夜晚的街道灯火阑珊，行人匆匆。

“他...是我第三十八个客户。”她说。

陆子鸣的呼吸停滞了。

第三十八个。

那是...

“他得了很严重的性病。”苏婉儿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珍贵的梦境，“淋病合并尖锐湿疣，伴有组织溃烂流脓。还有...厚厚的包皮垢。”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找到我的时候，很自卑，很羞耻，觉得自己是怪物。但...他很温柔。即使在自己最不堪的时候，他也会关心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

她转过头，看向陆子鸣。

眼睛里有泪光，但那是幸福的泪光。

“他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客户。不是工具，不是变态，不是恶心的妓女...就是...苏婉儿。”

陆子鸣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那天晚上...”苏婉儿继续说，声音有些颤抖，“我舔遍了他全身的病变处。我吞下了他的脓液，他的包皮垢，他的病精。让他我的子宫...用他的彻底污染了我。”

她停顿了一下。

“但最让我感动的...不是性爱。是之后...他哭了。在我怀里哭了。像个孩子一样。”

她的眼泪终于滑落。

“他说...那是他得病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还有人愿意触碰他，接纳他，甚至...珍惜他。”

她擦了擦眼泪，笑了。

“后来，他去了治疗。我鼓励他去的。我们约定...等他治好了，要一起吃饭。像正常人一样吃饭。”

她看着陆子鸣。

“今天...就是我们的约定之日。”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陆子鸣看着她，看着这个在他最黑暗的时刻出现，用最疯狂的方式接纳他，又用最温柔的方式鼓励他的女人。

他突然明白了。

那些夜晚的疯狂性爱，那些病态的亲密，那些脓液和污垢的交融...

其实都是...

爱的变形。

扭曲的，病态的，不被世人理解的...

但依然是爱。

“苏婉儿...”陆子鸣的声音沙哑，“我...”

“陆先生。”苏婉儿打断了他，但眼神温柔，“您不用说什么。我知道...您现在可能还没准备好。您需要时间...去适应正常的生活，去接受那段记忆，去...重新学习如何爱一个人。”

她顿了顿。

“而且...我的工作...很特殊。我可能...永远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我可能...会一直接那些病体客户，一直品尝那些痛苦，一直...活在黑暗中。”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但也有坚定。

“所以...您不用勉强自己。您可以去寻找...正常的女孩子，过正常的生活。那才是...您应得的。”

她说得很真诚。

但陆子鸣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一丝不舍。

（她在推开我...）

（因为她觉得...我不应该和她这样的人在一起...）

（因为她觉得...我应该过正常的生活...）

陆子鸣深吸一口气。

“苏婉儿。”他说，“刚才说...烙印可以变成纹身，伤疤可以变成艺术品。”

苏婉儿点点头。

“嗯。”

“那...”陆子鸣看着她，“我们...为什么不一起...把我们的烙印...变成共同的纹身呢？”

苏婉儿愣住了。

“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子鸣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想要正常的生活。我想要...真实的生活。而真实的生活...包括我的病，我的记忆，我的羞耻...也包括你，你的工作，你的...病态圣职。”

他的手在颤抖，但握得很紧。

“苏婉儿，你教会了我如何温柔对待自己。现在...我想学习...如何温柔对待你。不是作为客户，不是作为服务者...就是...作为陆子鸣，对待苏婉儿。”

苏婉儿的眼泪再次涌出。

“可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陆子鸣说，“我知道你会继续接那些客户。我知道你会继续品尝那些病体。我知道...我们可能永远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恋爱。”

他顿了顿。

“但...那又怎样？我们本来就不是正常人。我们是...两个在黑暗中相遇的人。我们都有病——你的是心理的，我的是生理的。但我们的病...让我们理解了彼此。”

他握紧她的手。

“所以...苏婉儿，你愿意...和我一起吗？不是过正常的生活，而是...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真实的生活。”

苏婉儿看着他，眼泪不断滑落。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陆子鸣从未见过的笑容。

不是职业的，不是妖艳的，不是温柔的...

而是...幸福的。

“陆先生...”她轻声说，“您知道吗？在我接过的143个客户里...您是我唯一...心动的人。”

她反握住他的手。

“从您第一次...在我面前哭的时候。”苏婉儿的声音哽咽着，但笑容灿烂，“从您关心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的时候。从您...把我当人看的时候。”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坐到了陆子鸣身边。

两人在狭小的包厢里并肩而坐，她的手依然握着他的手。

“陆先生...”她轻声说，“如果您真的...不介意我的工作，不介意我可能永远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不介意我身上可能带着各种病毒...那么...”

她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

两个字。

简单，但沉重。

陆子鸣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是狂喜，不是激动，而是...一种终于找到归属的平静。

“那...”他看着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苏婉儿笑了。

“您觉得呢？♡”

“我...不知道。”陆子鸣诚实地说，“恋人？但好像...不太一样。”

“嗯～♡”苏婉儿靠在他肩上，“那就...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关系吧。不用定义，不用标签，就...陆子鸣和苏婉儿。两个有病的人，在黑暗中互相温暖。”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不过...我有个条件哦～♡”

“什么条件？”

“您要继续治疗，定期复查，好好生活。”苏婉儿认真地说，“而且...如果您以后想要正常的性爱，我可以配合。但如果您...偶尔也想玩病态的...”

她的眼睛又变得色情起来。

“我随时都可以哦～♡ 虽然您现在病好了，但...我们可以玩角色扮演嘛～ 假装您还是那个溃烂的陆先生，我还是那个贪婪的苏婉儿～♡”

陆子鸣笑了。

“好。”

“那...拉钩？♡”苏婉儿再次伸出小指。

陆子鸣也伸出小指。

两根小指再次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人同时轻声念着。

然后，苏婉儿凑近，轻轻吻上了陆子鸣的嘴唇。

这次不是温柔的吻。

而是...带着泪水的，幸福的，真实的## 【一年后】

陆子鸣重新找到了工作。

还是IT行业，但换了一家公司。同事们不知道他的过去，只知道他是个安静、认真、技术不错的程序员。

他每周去健身房三次，身体逐渐恢复了健康。

每月去皮肤科复查一次——尖锐湿疣没有复发，淋病彻底治愈。

他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三十岁的都市男性。

但每个周末，他都会去一个地方。

市中心的一间公寓。

苏婉儿的家。

不，现在应该说是...他们的家。

一年前，他们决定同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同居——苏婉儿依然接客，工作性质没有改变。但她的客户们都知道，她现在有个“伴侣”，一个知道她所有工作内容、并且完全接纳她的男人。

有些客户因此不再找她——他们觉得“不纯粹”了。

但更多的客户...反而更愿意找她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一个像他们一样有病的人，也能找到爱，找到接纳，找到...正常的生活。

今天又是周末。

陆子鸣推开公寓门。

熟悉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消毒水、香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欢迎回来～♡”苏婉儿从卧室走出来。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刚结束一单？”陆子鸣问“嗯～♡”苏婉儿走过来他，“一个艾滋晚期的客户，机会性感染很严重，口腔和肛门都长满了鹅口疮...我帮他清理了两个小时呢～♡”

她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说“我刚做完家务”。

陆子鸣已经习惯了。

他轻轻抱住她。

“累吗？”

“有点～♡ 但很满足～”苏婉儿靠在他怀里，“他说...我是他生命最后阶段，唯一愿意亲吻他的人。”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悲伤。

但更多的是...满足。

“陆先生...”她抬起头，“晚饭想吃什么？我今天买了菜哦～ 虽然...可能身上还有点味道，我会先洗澡的～♡”

陆子鸣笑了。

“我帮你洗。”

“诶？♡”苏婉儿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

两人走进浴室。

陆子鸣帮苏婉儿脱掉衣服。

她的身体上...有一些新的痕迹——客户留下的吻痕，抓痕，甚至...轻微的咬痕。

但陆子鸣没有嫉妒。

因为他知道，这些痕迹...是她的工作，她的使命，她的...圣痕。

他打开淋浴，温柔地帮她清洗。

“陆先生...”苏婉儿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水和他手掌的抚摸，“您知道吗？今天那个客户...在最后，哭了。他说...谢谢我。谢谢我愿意触碰他，在他生命最后的时间里。”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告诉他...不用谢。因为...我也要谢谢他。谢谢他让我明白...生命即使到了最后，也值得被温柔对待。”

陆子鸣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做得很好。”

“嗯～♡”苏婉儿睁开眼睛，看着他，“陆先生...我有没有告诉过您...我有多爱您？”

陆子鸣的手停顿了一下。

“你...说过。”

“那我再说一次～♡”苏婉儿抱住他，赤裸的身体贴在他身上，“陆子鸣，我爱你。爱你的病，爱你的记忆，爱你的羞耻，爱你的一切。谢谢你...愿意爱我这样的女人。”

陆子鸣抱紧她。

“我也爱你，苏婉儿。爱你的工作，爱你的病态，爱你的圣职，爱你的一切。”

两人在温水中相拥。

很久。

【三年后】

陆子鸣升职了。

成了项目主管，收入翻了一倍。

他在郊区买了一套小房子，带院子。

苏婉儿依然在工作，但接单量减少了——她开始写书，写关于“病体与接纳”的书。出版社很感兴趣，觉得这是个独特的角度。

周末，两人会在院子里种花。

苏婉儿种了很多玫瑰——她说，玫瑰有刺，会伤人，但依然美丽。就像人，有病，有缺陷，但依然值得被爱。

今天是个阳光很好的下午。

陆子鸣在院子里修剪玫瑰，苏婉儿在旁边的躺椅上看书。

“陆先生～♡”她突然叫他。

“嗯？”

“我的书...下个月要出版了。”苏婉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陆子鸣放下剪刀，走到她身边。

“恭喜。”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书名定了吗？”

“嗯。”苏婉儿把书稿递给他，“《病体情书：一个特殊服务者的自白》。”

陆子鸣翻开书稿。

扉页上写着：

“献给所有觉得自己是怪物的人。献给所有在黑暗中等待被触碰的人。献给陆先生——你教会我，即使在最深的腐烂中，也能开出玫瑰。”

他的眼睛湿润了。

“写得...很好。”他轻声说。

“出版社说...可能会引起争议。”苏婉儿靠在他身上，“但我不怕。因为这本书...是我的真实。也是...我们故事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

“陆先生...我有个想法。”

“什么？”

“我想...开一个工作室。”苏婉儿认真地说，“不是性服务的那种。是...心理咨询工作室。专门为性病患者、艾滋病毒携带者、以及各种被污名化的疾病患者提供心理支持。”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可以把我在射了么APP上的经验...转化成专业的帮助。教他们如何接纳自己，如何与疾病共存，如何...在黑暗中寻找光。”

陆子鸣看着她，突然感到一种...骄傲。

这个曾经只能通过品尝别人病体来缓解自己痛苦的女人...

现在，要成为别人的光了。

“我支持你。”他说，“需要我做什么？”

“嗯...可能需要您帮忙做网站，管理预约系统...”苏婉儿笑了，“还有...在我累的时候，抱抱我。在我怀疑自己的时候，告诉我...我做得很好。”

“好。”陆子鸣抱紧她，“这些...我都能做到。”

两人在阳光下相拥。

玫瑰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五年后】

苏婉儿的工作室开张三年了。

出乎意料地成功。

她成了小有名气的心理咨询师，专门为“被污名化疾病”患者提供支持。她的书卖出了十万册，被翻译成三种语言。

很多媒体想采访她，但她都拒绝了——她不想成为“网红”，只想安静地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今天，工作室来了一个特殊的访客。

一个年轻的男孩，十九岁，刚确诊HIV。

他坐在苏婉儿对面，低着头，身体在颤抖。

“我...我完了。”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人生...结束了。”

苏婉儿没有立刻安慰他。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男孩颤抖的手。

男孩猛地抬头，眼睛瞪大——那是恐惧的眼神，害怕被触碰的眼神。

“别怕。”苏婉儿轻声说，“我不会被感染的。而且...就算感染了，也没关系。”

她的声音那么平静，那么温柔。

“我...我是个怪物。”男孩哽咽着说。

“不。”苏婉儿摇头，“你只是...生病了。就像感冒一样。只是这个病...比较麻烦，需要长期管理。”

她顿了顿。

“而且...你知道吗？我曾经...专门为HIV患者提供性服务。我舔过他们的口腔溃疡，吞过他们的精液，接触过他们的血液。”

男孩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为...为什么？”

“因为...”苏婉儿笑了，“我想告诉他们...即使有病，也值得被触碰。即使有病，也值得被爱。”

她握紧男孩的手。

“现在，我也要告诉你同样的话。你的人生...没有结束。只是...开始了新的篇章。一个需要更小心，更需要自我接纳的篇章。”

男孩看着她，眼泪终于滑落。

“真...真的吗？”

“真的。”苏婉儿认真地说，“而且...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他曾经...得了很严重的性病，觉得自己是怪物，不配被爱。但现在...他过得很好。有工作，有生活，有...爱他的人。”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谁？”

“是我的伴侣。”苏婉儿笑了，“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安排。他会告诉你...如何从黑暗中走出来。”

男孩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想见见他。”

【当天晚上】

陆子鸣下班回家时，苏婉儿正在厨房做饭。

“今天来了个新客户。”她一边炒菜一边说，“十九岁的男孩，刚确诊HIV。我让他...明天来家里吃饭。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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