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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一只知更鸟第七幕 星星会死去,第8小节

小说:杀死一只知更鸟 2026-02-17 12:18 5hhhhh 8340 ℃

粗粝的沙漠公路在视野里无尽延伸,仿佛一道被烈日灼烧的伤疤。车窗外的世界是单调重复的黄与白——枯黄的沙丘,炽白的天空,连偶尔掠过的风滚草都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土。装甲越野车的引擎低吼着,空调系统徒劳地对抗着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的燥热,车厢内只能勉强维持着凉爽。

知更鸟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专注地投向挡风玻璃外那片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灰蓝色的发丝偶尔被车内气流拂动,扫过她苍白的脸颊。她的神情平静得近乎空茫,仿佛灵魂已经提前抵达了即将发生一切的灰烬镇,只留下一具躯壳在这里颠簸前行。

安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很少有这样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身旁的少女——她穿着从他那里拿来的、略显宽大的黑色纳米防弹内衬,外面套了件简单的战术背心,勾勒出纤细却挺直的肩背线条。这身装束让她看起来既脆弱,又奇异地具有某种锐利感,像一把被粗糙皮鞘包裹的薄刃。

一种陌生的焦躁在他胃里翻搅。不是兴奋,不是期待,不是面对猎物时的狩猎快感,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他想要砸碎点什么的东西。

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几个系统时后,她将直面一支公司的征服舰队。召唤令使?听起来宏大,但归根结底,她是要用自己作为桥梁,去承载那股足以撕裂星辰的力量。而战争——尤其是这种力量悬殊、计划疯狂的战争——最不缺乏的就是意外。

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意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令他极度不适的紧缩感——担心。纯粹的、为他人的安危而感到的焦虑。

荒谬。安克·马克西姆在心里嗤笑。他只是不希望自己耗费了如此多心血、刚刚展现出惊人之美的“作品”,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提前碎裂在冰冷的虚空中。仅此而已。

但那股紧缩感并未消散,他都已经占有她这么多了,结果现实告诉他,她可能要死了?!

他甚至回想起昨夜她蜷缩在他怀里时,那种细微的,焦虑的颤抖。当时他只觉有趣,是观察她脆弱面的好时机。可现在,那画面却让他喉咙发紧,像一块灼热的炭卡在那里。

回旋镖打在他自己身上了。

“小鸟?”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干涩。

“嗯?”知更鸟转过头,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安克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迟疑的、几乎带着试探的语气叫她。

“……在想什么呢?”他问,视线重新投向前方无尽的沙路,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没想什么,”知更鸟的声音很轻,像沙漠上空飘过的薄云,“只是在放空大脑。登上盛大的舞台前,我一般都会用这种方式放松一下。”

又是“舞台”。安克心里那股烦躁更甚。她怎么能如此平静,不对,他之前明明一直想方设法让她平静下来,现在自己怎么又不满了?

“你知道我第一次杀人是因为什么吗?”他突兀地切换了话题,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起这个。或许是想用自己更黑暗的经历,来冲淡此刻心里那份陌生的不适;或许,只是想用声音填满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知更鸟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个。

“什么?”

“是误杀,真的。”安克语速加快,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那家伙把我骗到巷子里,想抢钱。个子比我矮一头,瘦得像根柴,也敢来惹我?我当时气得……直接掐断了他脖子。”

“这不算误杀吧?”知更鸟轻声指出,逻辑清晰而直白。

“怎么不算?这就是误杀!”安克反驳,语气里带着一种固执的、近乎孩子气的强调,“我当时根本没想用那么大力!妈的,后来我左顾右盼,在巷子里等到天黑,才扛着尸体出去找了个沙坑埋了。警察也没找来。”

他说完了,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沙砾的单调噪音。

他不知道自己讲这个干什么,知更鸟显然也不理解。他只是……不想让沉默继续蔓延,仿佛沉默会滋养他心中那股恼人的心绪。

“还有,你知道我第一次挠女孩痒痒是怎么回事吗?”他再次开口,几乎是抢着说,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

知更鸟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一种了然的疲惫:“想说的话,就直接说吧,安克先生,不用每次都问我。”

安克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脆自顾自继续说下去,像在逃离某种他无法命名的情绪:“那时候我在当地已经混得挺开了,手里有五条人命,迪克那小子都已经入伙了……”

提到迪克的名字时,他心脏莫名抽痛了一下。那个叛徒。但……也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老伙计。那晚露西亚叫他去天台找知更鸟之前,他确实因为这事,一个人抽了不少闷烟。

他甩开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继续道:“……虽然敢杀人,也开始干绑票了,但我当时可不敢真对姑娘们做这个,总觉得……有点羞耻。只能在网上看那些漫画和视频解馋。直到有一天,我盯上了一个金头发的妞儿,是个调查记者,那小脸白的——”他顿了顿,几乎是下意识地补充,“当然,比你可差远了!”

“你不用强调这点,安克先生。”知更鸟语气无奈,像是面对一个总爱比较的孩子。

“当然要强调!谁能比你漂亮?”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炸开,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生硬地继续,“……我就突然发现,我明明具备了那些视频里的一切条件,就差一个痒模了!我就在想,我为什么不能自己来调教一个?”

“所以你设法就绑架了她。”知更鸟已经能猜到接下来的情节了,语气平淡。

“没错!我假装成黑工厂的员工,举报老板偷排废水,把她约出来,然后让弟兄们给她五花大绑了。我以为干调查记者的都是硬骨头,还幻想她会像电影里那些女特工一样,先对我破口大骂,再在我的手段下慢慢崩溃屈服……结果你猜怎么着?她直接吓尿了裤子,哭着求我们饶她一命。”

知更鸟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逝的沙丘。

“我肯定不会放过她啊!我直接就挠她了。她的脚还挺好看,比你和露西亚的大点,汗也多,刚脱鞋味道就散了一屋子。也挺敏感,不过完全没你敏感。”他顿了顿,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比较的意味,“我和弟兄们用刷子挠了她三天三夜。她一开始拼命求饶,后来发现没用,就只是惨叫,叫得撕心裂肺。三天后,她基本就坏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可到这一步,我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谁会永远喜欢一具没有灵魂的漂亮皮囊?所以后来,我把她挂到泛星系奴隶市场卖了,居然赚了不少。”

“然后,你就开始做人口贩卖了吗?”知更鸟问,声音里听不出谴责,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当然!自那以后我就发现,工作和爱好可以合一!只可惜,后来挠的那些姑娘,没一个能让我真正满意的。她们屈服得太快,一点意思也没有!”

“直到遇到了我?”知更鸟的声音很轻,“不过安克先生,我觉得这也和你对我折磨的程度有关。如果你用和那位记者一样强烈的手段……我可能不会比她坚持得更久。我对痒的抵抗力,确实太弱了。”

知更鸟完全不知道安克提这个干嘛。是打算也把她绑起来挠个三天三夜吗?她也不知道该作何评价。放在以前,她肯定会义正言辞地批判他一顿,但现在她已经清楚,对于没有道德可言的人,批判一点用也没有。而且,她现在也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即将屠杀二十万人、并可能让数百万人去死的罪人,有什么资格去审判另一个罪人残暴的过去?

“是跟程度有关。”安克承认,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所以对你,我的小鸟,我侧重于引导。虽然中途也不是没想过对你用更狠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随即又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宣誓的语气,“但我保证,小鸟,如果你真被我弄坏了,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安克先生,”知更鸟的声音平静得有些残酷,精准地剖开他话语里的虚伪,“我觉得你只会失望一段时间,然后再去找下一个目标。彻底沉溺于欲望的人,是不会因为一次欲望落空就放弃追逐的。”

安克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击中了他一直以来的逻辑核心。欲望是无穷的,满足了一个,就会渴求下一个。这是他的人生信条。可是……

“好吧好吧!”他像被逼到墙角般烦躁地挥了挥手,试图用音量和高昂的情绪,压过心底那不断滋生的、令他恐慌的陌生情愫,“但现实没有如果!小鸟,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完成我此生最伟大的作品!”他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掩盖什么。

“安克先生,你今天好像很激动哦?”知更鸟终于转过头,翠绿的眼眸认真地看向他。那目光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他此刻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混乱与动摇。

“能不激动吗!能看令使垂迹!”他立刻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语气夸张得有些失真,像蹩脚演员在念着不熟悉的台词。

“只是因为这个吗?”知更鸟问,眼神里带着探究。

安克心里一紧。她不会是察觉了什么吧?察觉到他心里那团乱麻般的、名为“担心”的东西?

他其实是担心她。但他不想承认,也不能承认。他之前一直推着她往前走,鼓励她变得冷酷、决绝,用各种手段逼她直面黑暗、接受转变。现在,在计划即将实施、最需要她坚定的时候,他怎么能退缩?怎么能流露出这种软弱的情绪?而且,担心?这种情绪有什么用?能阻止舰炮吗?能让她不死吗?他安克·马克西姆不需要这个,他只需要掌控,只需要欣赏,只需要……

“还能因为什么,小鸟?”他反问,用问题来掩盖问题,语气刻意强硬,像在加固一道出现裂缝的堤坝。

知更鸟看了他几秒。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让安克几乎想要移开视线,但他强迫自己迎上去,用凶狠的眼神掩盖内心的慌乱。最终,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也是呢,抱歉,我想多了。”

她想多什么了?安克也不知道,也不敢再追问。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起来,比刚才更加沉重。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和无力,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徒劳地撞击着看不见的栏杆。他干脆伸手摸向口袋,想拿出手机转移注意力。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映出他有些紧绷的脸——信号栏是刺眼的红叉。

“妈的!”他咒骂出声,狠狠将手机扔回口袋,“弗朗哥把这里的信号全封锁了,傻逼电子战舰!连星际和平网络都上不去!”

“对了,安克先生,”知更鸟似乎被提醒了,声音平静地响起,“我的手机是不是一直在你那里?”

“当然,不过我关机了,放书房里呢。你现在需要?”他转过头,努力让语气恢复正常。

“不,现在不用啦。”知更鸟顿了顿,继续道,“你这段时间……一直没打开过吗?”

“小鸟,就算开机了,我也不知道你的密码呀。”他随口回答,心里却掠过一丝疑惑——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知更鸟脑中掠过一丝荒谬的念头:他可以直接挠她脚底拷问啊,她也没那么宁死不屈吧?但这跳脱的想法立刻让她脸颊微热,被她强行按了下去。她有些羞恼,自己怎么会开始想这个?是因为安克刚才提到那些视频吗?还是因为……昨夜那些混乱的记忆?唉,自己的身体真是太不争气了。

她定了定神,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杂念驱逐出去。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有更重要的事,必须现在托付。

“我的锁屏密码是512809,随便起的,没特别含义。”她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通信软件大号的密码是Robin4659+++,R要大写。加号是因为注册时提示密码强度不够。4659是天环族故地坠毁的年份,按天环族的旧历法算的。”

她语速平稳,一口气说完,甚至还解释了各个字符的来源,生怕他后续追问细节似的。

安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辆驶过一个隐蔽的沙坑,带来一阵剧烈的颠簸,两人的身体都随着摇晃了一下。

“小鸟,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他声音有些发干,“可别是临终嘱咐!”

“也不是啦。”知更鸟的目光依旧投向窗外飞逝的、千篇一律的沙丘景色,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想做个保险。对了,安克先生,我需要对你进行一个简单的调律。请放心,不会伤害你,只是在你的意识里留下一个临时的烙印,三个系统日后会自然消散。”

“哦?干什么用的?”他追问,心跳莫名有些快,像是预感到什么。

“它会连接你我的意识。我可以跨越距离直接向你实时传输信息。”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却字字清晰,“如果我死去……烙印会提前消散,你一定能感觉到。”

“这是在做什么保险?”安克的声音绷紧了,那股被他强行压抑的焦虑再次翻涌上来。

“意思是,”知更鸟转回头,目光清澈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化身齐响诗班后,我会优先摧毁那些封锁信号的电子战舰。然后,如果我在战斗中死去……我需要你立刻用我的手机联系星穹列车。找星,三月七,丹恒,姬子或者瓦尔特·杨先生。优先联系姬子女士和瓦尔特先生吧。告诉他们,我在阿洛尔星,正处于极度危险中,请求他们立刻跃迁过来提供帮助。这样……或许这颗星球还有一线生机。虽然,也可能为时已晚。”

她的计划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周全。连自己死后如何利用剩余价值拯救世界,都安排好了。

“小鸟,”安克感觉喉咙发干,像被沙砾磨过,“你这么信任那帮无名客?怎么不联系你的家族?”

“弗洛斯特先生不是说过了吗?家族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情况,同时默许了我的死亡,他们没有来救我的理由。而星穹列车……”她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复杂的、温暖的色彩,“我和他们在匹诺康尼合作过。他们持有的那种……近乎天真的正义感,让我相信他们不会对我的苦难袖手旁观。而且,”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更深层的信任与愧疚,“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哥哥星期日,现在也在星穹列车上。我知道……他如果得到消息,一定会不顾一切赶来救我。他不会抛下我的。”

“等等,你哥哥上列车了?”安克捕捉到这个信息,有些意外。

“嗯。他现在名义上被家族通缉,不方便现身,也没和我直接联系过。”知更鸟吸了口气,在积蓄说出下一句话的勇气,“虽然这样强行拉星穹列车入场对抗公司,有利用他们的嫌疑……但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利用就利用吧。安克先生,你同意这个预案吗?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开始调律。”

同意?他他妈能不同意吗?看着她这副把所有后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连自己死后如何“废物利用”都计算得极其残忍的样子,安克只觉得那股无处发泄的焦虑和恐慌混合成一种暴戾的冲动。他想砸东西,想怒吼,想把她按在座椅上,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确认她还活着,还在这里,还有温度,还会在他手下颤抖和喘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静地、条理清晰地交代死后事宜,像个即将赴死的烈士在安排遗产!

“……直接来吧,小鸟。”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这次可真难得,你对我调律前还来询问我的意见。”

“如果能让你满意的话,”知更鸟微微侧过身,面向他,指尖开始泛起微弱的、如同和弦般的金色光晕,那光芒纯净而神圣,与她此刻身处的地狱般计划形成诡异对比,“就不妨将这视作我们关系更进一步的证明吧。”她开始低声吟诵调律的律令,音节古老而优美,与这辆行驶在沙漠中的粗糙越野车的引擎声格格不入。

“怎么说得这么别扭?”安克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那金色的光晕映照着她雪白的肌肤,有种脆弱易碎又凛然不可侵犯的美感。这两种特质在她身上矛盾地统一着,让他心绪更加混乱。

“因为我的内心就很别扭啊,安克先生。”知更鸟收回手,调律完成,她睁开眼,目光有些迷茫地望向前方,“我现在分不清自己该怎么对待你了。啊,我不是想和你搞暧昧,”她脸微微红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一些狗血言情剧的桥段,随即又认真解释,“我是真的分不清了。恨你,怕你,习惯你,依赖你,甚至……从你给我的痛苦和快感里,找到某种扭曲的支点。这些感情混杂在一起,我理不清。”

“看来还是我的小鸟对我有感情了?”安克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带着他惯有的、恶劣的试探,但这次,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声音里的紧绷和希冀。

知更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带着陷阱的问题:“好了,调律完成。”

安克感觉眉心处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凉的触感,仿佛一片雪花落在那里,随即融化,渗入皮肤之下,留下一点微弱的、与她存在隐隐相连的感知。这感觉非但没有让他安心,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她可能真的会消失。而这道连接,会成为她消失时最直接的、冰冷的警报。

“……嗯,确实能感到脑子里多了点什么……”他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不适感和随之而来的恐慌,随即又像是抓住一根稻草般,换上了那种玩世不恭的口吻,“对了,既然都把密码告诉我了,你应该不介意我玩玩你的手机吧?”他想用这种轻佻,来冲淡刚才那段沉重对话带来的难以呼吸的感觉。

“可以。”知更鸟回答得很干脆,甚至主动提供了更多信息,“你想看我的秘密的话……我偶尔在备忘录写点随笔,或者记录当时的心情,当然还有一些歌词的草稿,内容很散乱的,只能反映特定时刻的心境。通讯软件的聊天记录你也可以看,但注意,千万别回复任何一条。我还有个小号,可以直接从大号切换,密码一样。小号是旅游时防被人认出来用的,也加了几个……知更鸟的粉丝群。”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低了些,“我不是自恋,只是想看看自己在粉丝眼中的形象,平时基本是在潜水的。”

“好啊,小鸟,你说得这么详细,我都没问题可问了。”安克努力让语气轻松起来,试图回到他们之前那种扭曲但“正常”的互动模式,“等我慢慢看吧。你确定都让我看?不怕我看到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嗯,正好你可以多了解我一些。”知更鸟继续说着,像在交代一件平常事,但话语里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录音机里应该还有我录的几段清唱,和网上的成品肯定有差距,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其他软件没什么了,几个作曲软件……游戏的话,有一个音游,我玩得不好;还有一个折纸小鸟对对碰,是消消乐玩法,最近没怎么玩。对了,还有相册,里面大部分是我去各个星球拍的风景,应该也有几张我的自拍……不过应该是没拍过脚的。你到时候自己看就知道了。”

她几乎是在将自己的数字人生,一层层剥开,展示给他看。这种毫无保留的“交付”,在此刻的情境下,非但没有带来掌控的快感,反而让安克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嗯?没拍过自己的小脚?”安克下意识地问,这是他最感兴趣的“领域”,也是他们之间最扭曲的纽带之一。但问出口的瞬间,他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个?

“……这很正常吧。”知更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忽然,她做出了一个让安克猝不及防的动作——她伸手放在自己靴子侧面的拉链上,指尖搭在金属拉头上,“你现在想拍几张也可以。”她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觉得惊奇。为什么要说这个?是为了安抚他明显的焦躁?还是……某种她自己也不明白的、扭曲的“补偿”?

安克猛地瞥了一眼她放在拉链上的手,纤细的手指搭在褐黑色皮革和金属拉链上,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他喉结滚动,血液似乎往下腹涌去,但下一秒,更强烈的恐慌攫住了他——她在干什么?用这种方式“安慰”他?把他当成一个可以用“福利”哄住的小崽子?还是说……她真的觉得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

他迅速移开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道路,声音硬邦邦的:“算了,等你活着回来再说吧,小鸟。”

意料之外的拒绝。

知更鸟愣了愣,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奇异的、期望落空的感觉,甚至让她有点羞恼。自己都主动提了,他居然不要?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你要是真想看,我可以给你拍的。”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哄劝的意味,像是在说服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我这次可能回不来哦。”她轻声补充。

呲——!

刺耳的刹车声猛地撕裂了沙漠的宁静!越野车在松软的沙地上狠狠划出几道歪斜而深刻的痕迹,轮胎摩擦扬起大片沙尘,车辆剧烈颠簸着停了下来。扬起的黄沙如幕布般缓缓落下,将车笼短暂罩在一片昏黄的、不透光的尘埃里。

知更鸟心头一凛,身体因惯性前冲又被安全带勒回——她预感他这次要发神经了。

昏黄的沙尘渐渐散开,视线恢复。阳光重新刺入车内,照亮了漂浮的微尘和安克紧绷的侧脸。

“小鸟,”安克转过头,盯着她,眼睛发红,声音压得很低,却绷着一股即将爆发的、莫名的火气,“你今天怎么回事?”

知更鸟被急刹带得心跳加速,她稳了稳呼吸,看向安克。他的反应太反常了。自己都主动提出让他拍脚了——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事——他居然拒绝,还发这么大火?

“……我还想问你呢。”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翠绿的眼眸清澈而直接地回视着他,“我觉得你今天比我还焦虑。”

“妈的!”安克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短促而刺耳的一声鸣响,又在空旷的沙漠里迅速消散,仿佛被无尽的空间吞噬。“我有什么好焦虑的?该焦虑的是你!你今晚就要把二十万活人弄成傀儡!还要把太空里几百万公司狗一起送上天!你他妈才该焦虑!”他低吼着,像一头被困住的、受伤的野兽。

“确实是这样。”知更鸟承认,目光依旧锁着他,试图从那狂躁的表象下,找出真实的脉络,“但该焦虑的是我,那为什么你说话这么慌乱,连手都在抖哦?”

她的话音未落,安克突然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

“我——!”

他粗暴地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金属卡扣弹开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下一秒,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般扑了过来!

“安克——唔!”

她的抗议被堵了回去。他沉重的身躯将她牢牢压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浓烈的雄性气息和一种混乱的恐慌感瞬间将她包裹。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近乎啃咬的力道落下,同时一只手已经蛮横地探进她战术背心的下摆,掀起里面的防弹内衬,精准地捏住她腰侧那片最敏感的软肉,用指甲用力地搔抓起来!

“哈哈哈哈——别在这里……不方便……”知更鸟趁他吻的间隙喘息着说,身体本能地扭动,试图躲避腰间那尖锐的痒感和身上沉重的压迫,但并没有真正激烈的反抗。她其实此刻意志并不涣散,完全可以用调律强迫安克停下——眉心那道新建立的连接,甚至让她能更轻易地影响他的意识。

但她没有这么做。

一种奇怪的直觉告诉她,把一头狂乱的野兽强行扔进囚笼,只会让它更疯狂地撕扯栏杆,甚至伤及自身。最好的方法……也许是安抚它。不知为何,她突然自信地觉得,自己可以安抚他。此刻兽性大发、被莫名情绪支配的安克,在她眼中,竟像一个不懂如何表达感情、只能用伤害来确认存在的……问题儿童。

“有什么不方便的?!”安克抬起头,双眼赤红,呼吸粗重,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她的光洁的锁骨上,滚烫,“你不是说自己要死了吗?那老子干脆在这里爽个够!死之前最后爽一次,不行吗?!”他咆哮着,声音嘶哑。

这里是沙漠腹地,目之所及只有无尽的沙丘和刺目的阳光,没有别的车辆,没有旁人,连一只飞鸟都没有。一切的罪行、疯狂、扭曲的交合,都会被滚烫的黄沙完美掩盖、吸收,仿佛从未发生。

“唔……嗯——唔唔唔————”知更鸟再次被他吻住,同时感觉到内衣背后的扣子被笨拙而急切地扯开。他另一只手更加用力地在她腰侧和腋下搔挠,带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尖锐痒感,混合着他粗暴的亲吻和沉重身躯的压制,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嘻嘻——哈哈——安克先生——停下——”她开始忍不住发笑,身体在狭窄的座椅上难耐地扭动、挣扎,却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迎合,“呼——我昨天……让你多做几次……你又不做……现在真的不行……我需要体力去战斗……哈哈哈——我求求你了……现在真的不行啊……等我回来你再做嘛……哈哈哈——我现在又不会不同意……去地下室做……你来选工具好吗?——快停下啊哈哈哈……我尽量不死好吗……你停啊哈哈哈——你在这里发泄完……我没力气战斗就死定了啊……难道你希望我死吗?——哈哈哈哈——你说了会保护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断断续续的、带着笑腔、喘息和急切劝说的喊话,像一盆混合着冰块的冷水,猛地浇在安克沸腾的、被恐慌和占有欲驱动的狂暴冲动上。

尤其是那一句——

“难道你希望我死吗?”

他搔挠的动作骤然僵住,停在了她腰间。那股驱使着他的、混合了恐慌、占有欲、愤怒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不想失去”的狂暴冲动,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只留下冰冷的空虚、后怕,以及……更深重的无力。

他看着她因大笑和挣扎而泛红的脸颊,凌乱的发丝,被扯开的衣襟下裸露的肌肤和上面他留下的新鲜红痕……

他生平第一次,在这种时刻,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兽性。

知更鸟趁机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平复着因为大笑、挣扎和缺氧而混乱的呼吸与心跳。她慢慢坐直一些,用微微颤抖的手,艰难地整理着被扯得凌乱不堪的战术背心、防弹内衬,将滑落的肩带拉好,扣上背后的搭扣。手指碰到皮肤上被他指甲刮出的细微红痕时,传来丝丝刺痛。

不过她心里并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或对“施暴者突然停手”的感激——受害者为什么要对加害者偶尔的“仁慈”而感激呢?那本就是不该发生的事。她的平静,更多是源于一种了然的观察。

她能感觉到,安克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这种失控,远超他平时的暴戾和玩弄,更像是一种被某种陌生情绪击垮后的崩溃,和昨晚的她有一点相似。

“……安克先生,”她喘匀了气,声音恢复了平稳,刻意带上了一点温和的、探究的语气,像老师面对一个突然情绪失控的学生,“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发这么大火?”

安克重重地靠回驾驶座,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颤抖。他望着前方单调刺眼的沙漠和扭曲的热浪,眼神空洞,失去了往日那种掌控一切的幽绿光芒。

“我发神经,不行么?”他声音沙哑,透着浓重的疲惫和伪装的愤怒,“……小鸟你怎么不对我用律令了?”他问,“刚才那种情况,你完全可以用调律把我掀翻。”

“你要是再做这种无礼的事情,我就要对你用了。”知更鸟系好自己这边的安全带,咔哒一声轻响。她的语气认真起来,带着警告,但更多的仍是那种探究,“现在,能和我说说吗?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她读出来了,她发现他暴怒下潜藏的畏惧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知更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车窗外的热浪似乎都要将时间凝固。他才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声音,那声音低哑破碎,不像威胁,更像是一种无力的、绝望的咆哮:“……我就在想,你为什么老谈自己要死!我都说了,你是我的作品!没我的允许,你不准死!听到了吗!我不准!”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一种孩童般无力的、试图对抗必然命运的呐喊。

知更鸟静静地看着他紧绷的、甚至有些狰狞的侧脸,看着他紧握方向盘的、微微颤抖的双手,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在阳光下闪着光的热汗。车厢里只剩下空调低沉持续的嗡鸣,和他们两人尚未完全平复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沙漠的风掠过车身,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遥远的呜咽。

她忽然明白了。

他是在害怕失去。不止是害怕失去他“最完美的作品”,害怕失去这个他投入了如此多“心血”去“雕琢”、去“引导”、去占有的存在,更是在害怕失去她这个人,这是一种很扭曲的情感,这种“害怕失去她”的情感对他而言是如此陌生,以至于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用最原始、最粗暴的、他唯一熟悉的方式——占有、摧毁、确认——来试图对抗它。

而这,恰恰暴露了他内心深处,那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你冷静一点啦。”她最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很缓,似是在安抚一只暴躁易怒又受了内伤、只会胡乱撕咬的野兽,“你老是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你了……”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然后,用那种平稳的、带着哄劝和引导的语气,轻轻问道:“安克先生,你是在担心我,对吗?你和我说实话就行。”

安克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否认、讥讽或用暴怒掩盖。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被热浪模糊的地平线,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颌线绷紧,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内部压力。

沉默,在车厢里弥漫。但这沉默,有时候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所以我的感觉没错嘛,”知更鸟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只有一种复杂的了然和疲惫的包容,“你就是在担心我。”

安克依旧沉默着,仿佛默认了这个让他无比难堪、颠覆自我认知的事实。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捏得更白了。知更鸟知道她没说错。

“担心我的话,你直接和我说就行了。”知更鸟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带着奇异耐心的语气说道,仿佛在教导一个情感表达障碍的孩子,“我可以理解的。虽然……可能也不会很感动啦,”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别扭,换了个更准确的说法,“但,比起你通过……试图强奸我来表达关心的方式,直接说出来,还是好很多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位曾经穿梭于战乱星球、给心理受创的孩子们讲课的温和老师。眼前这个罪行累累、暴戾恣睢的恶魔,在某些方面,和那些因为创伤而只会通过攻击他人来确认连接、表达混乱情感的孩子,竟有那么些相似。这疯子根本没真正学会过如何关心别人,他只知道用伤害、占有、摧毁来确认对方的存在,来维系那种扭曲的“连接”。

“你今天要是真做到底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理性的力量,“那我们明天可能就真死定了。我会因为体力消耗和可能的受伤,无法完成调律和召唤。整个计划失败,弗朗哥的舰队会毫无阻碍地将阿洛尔星彻底毁灭。不是么?”

安克终于有了反应。他极其缓慢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悠长而颤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终于承认了某种失败。他肩膀垮塌下去一点,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整个人瞬间显出一种罕见的、与他的体格不相称的疲惫和……脆弱。

“你说得对,小鸟。”他声音低哑,“那种事……等你回来再做。”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三个字:“他妈的!”

最后这三个字,不知道是在骂他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不受控制的软弱;还是在骂这该死的、让他陷入这种陌生情绪的境地;抑或,是在骂那个让他如此“在意”的、即将赴死的她。

知更鸟看着他那副又懊恼又疲惫的样子,心里那股奇异的平静感再次浮现——露西亚说得没错,她完全有能力利用他。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仍然紧握方向盘、微微颤抖的手臂。她的指尖冰凉,触感却带着一种温和的、近乎安抚的力度。

“好啦,安克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清晰的边界感,“这次我不怪你。但不要再这样了。”她给出了温和的警告,这是她划下的底线,已经是极低的底线了,仅仅是要求他别随便强奸她。

她收回手,重新坐好,目光投向窗外:“我们先去灰烬镇,好吗?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好。”安克终于发动了汽车引擎。越野车再次颠簸着驶向前方。

车厢内重归寂静,但那股紧绷的张力似乎缓和了一些。沙漠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填补着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知更鸟再次开口,试探着问:“安克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担心’这种情绪,其实也是你的一部分?”

安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回答。

“你总是说,你想要完整的我——我的善良,我的黑暗,我的恐惧,我的欲望。你一直在想办法让我接受这些,我也已经差不多接受了。”知更鸟继续说,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沙丘上,“那么,安克先生,你自己呢?你是不是也该试着接受,完整的你里面……也包括了会担心别人的这一部分?”

“我不需要那种软弱的东西。”安克终于挤出声音,硬邦邦的。

“软弱吗?”知更鸟转过头看他,“可就是这份‘软弱’,刚才让你停了下来。没有它,你可能真的会在这里……毁掉我们最后的希望。它保护了我,也保护了你的‘作品’。”

安克的下颌线绷紧了。

“而且,”知更鸟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你不用担心这份‘担心’会让我难受,或者让我看不起你。不,不会的。它不会改变你在我心里……是个绑架犯、施虐者、疯子的事实,也不会让我突然就原谅你或爱上你。”她顿了顿,“但它让我看到,你或许……比你自己想象的,要稍微复杂那么一点点。就像我,也不只是舞台上那个只会唱歌的知更鸟。”

安克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前方的道路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承认你在担心我,不会让你失去对我的掌控,安克先生,你看我现在有要挣脱你的表现吗?”知更鸟最后说,语气平静而肯定,“相反,它可能会让你更了解自己……也让我更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至少,下次你再有这种感觉时,可以试着……说出来,而不是扑过来。”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灰烬镇的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隐约浮现,像一只蛰伏在沙海中的巨兽阴影。

安克始终没有回应。但他紧握方向盘的双手,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那始终萦绕在他眉宇间的、野兽般的焦躁,也悄然褪去了一分,化为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晦暗。

越野车向着那片阴影,坚定不移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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