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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一只知更鸟第七幕 星星会死去,第2小节

小说:杀死一只知更鸟 2026-02-17 12:18 5hhhhh 6440 ℃

塞布里克星区,“铁砧-IV”行星地表。

距离齐响诗班垂迹——21个系统时。

这里只有金属被撕裂、能量过载和生命最后时刻压抑的闷哼与惨叫,以及纯粹的死亡。

亨特·科斯塔,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P20级陆战队员,正背靠着一段仍在滋滋冒电的管线残骸。粘稠的、混合了润滑液和一种暗蓝色无机冷却剂的液体,正顺着他破裂的肩甲缝隙,缓缓渗入内衬,带来冰冷的滑腻感。面甲左下角,代表着队友生命信号的绿色光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变灰。

他们这次行动的任务是剿灭该行星上最后一处塞布里克第一军团游击小队的据点。

“左侧!撕裂者钻进来了!救我!救我!” 频道里,汉森的吼声变了调。

亨特猛地扭头,看见一只形似巨大金属蜈蚣、节肢末端带着高速旋转钻头的“潜地撕裂者”,正从布满金属碎渣的地面暴起,前半截躯体已经缠住了汉森的腰部。钻头疯狂啃噬着复合装甲,火星和碎片四溅。汉森的步枪徒劳地扫射着它覆盖着厚重甲壳的背部,打出阵阵凹痕,却无法阻止那致命的钻探。

“呃啊滋滋滋啊啊滋滋滋啊啊——!” 汉森的惨叫被金属摩擦的噪音盖过一半。

下一秒,钻头突破了最后防御,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穿透声和一种诡异的的破裂响动,汉森的上半身与腰部以下瞬间分离。鲜血和内脏碎片混合着被绞烂的装甲内衬和人体组织,呈放射状泼洒在周围锈蚀的金属地面上,热气在冰冷的金属空气中瞬间凝成淡淡的红雾。他的下半身还被机械节肢紧紧箍着,兀自抽搐;上半身则飞出去几米远,撞在一个齿轮上,面甲后的眼睛瞪得巨大,残留着极致的痛苦与茫然。

“汉森!” 亨特身边的队友瑞尔大叫着战友的名字,手中的热熔枪对准那怪物的头部扣下扳机。高温射流熔穿了甲壳,将其头颅部分化作一滩炽亮的铁水。但怪物临死前的痉挛,将汉森残存的下半身像破布一样甩出,砸在亨特脚边,断面处惨白骨骼和暗红筋肉裸露,还在神经反射地微微抽动。

没时间恶心,没时间恐惧。

沃克队长的声音冰冷如铁:“B-3点,等离子阵列!敲掉它!”

亨特和仅存的另外两名队友跃出掩体,脉冲步枪向不远处一个不断喷吐蓝白色死光的固定炮台倾泻弹雨。炮台的外壳在连续打击下龟裂。就在这时,亨特眼角余光瞥见一点细微的反光——从头顶横梁的阴影中,一枚拳头大小、形如金属蜂巢的“寻血蜘蛛”悄无声息地落下,精准地吸附在队友瑞尔的后颈装甲接缝处。

“瑞尔!你后面——!”

太迟了。微型蜘蛛顶端红光一闪,旋即发生微型的定向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闷响和“噗嗤”的、仿佛西瓜被钝器敲开的声音。瑞尔的整个头盔连同小半截颈椎,被从内部炸开,无头的躯体僵立了一秒,才向前扑倒。粘稠的红白混合物糊满了亨特面甲的下半部分,视野顿时一片模糊的浅色猩红。他闻到面甲过滤系统也无法完全隔绝的、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

“继续前进!目标就在前面!” 沃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他们冲进核心区域。中央悬浮的幽蓝核心脉冲着不祥的光芒。最后的守卫——两台流线型的“处决者”平台——瞬间锁定了他们。其中一台的臂刃划过一道寒光,旁边另一名叫“鹰眼”的队员举枪格挡,合金枪身像纸一样被切断,紧接着是他格挡的手臂,齐肘而断。断臂飞起,手指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伤口处没有立刻喷血,先是一片被高温瞬间灼烧碳化的漆黑,随即鲜血才狂涌而出。

“啊啊——”鹰眼惨叫着倒下,另一台“处决者”的脉冲炮口已经对准了他的头颅。

亨特几乎是本能地,将腰间最后一枚虚数手雷拔掉保险,用尽全力砸向那台处决者。手雷在平台侧面爆炸,高温金属射流钻进了它的关节缝隙。平台失控地旋转,臂刃误伤了同伴,两台机械绞杀在一起。沃克队长趁机扛起虚数榴弹炮,对准幽蓝核心下方脆弱的能量导管,扣动了扳机。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亨特狠狠掼在墙上,他听到自己肋骨传来清晰的断裂声,剧痛几乎让他窒息。核心在连锁爆炸中碎裂,强烈的电磁脉冲过后,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机体冷却剂滴落的嗒嗒声。

亨特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看向四周。沃克队长半跪在地,面甲碎裂,一只眼睛血肉模糊。鹰眼倒在血泊中,断臂处血流如注,不知生死。汉森和瑞尔的残骸在不远处,呈现出战地最残酷的静物画。

十人小队,只剩三人,或两人。

当撤离穿梭艇摇晃着脱离“铁砧-IV”那钢铁地狱般的地表时,舱内弥漫着血腥、焦臭和沉默。亨特瘫在座位上,麻木地看着医疗兵给沃克队长注射强效止痛剂和凝血泡沫,看着他们用密封袋将还能辨认的残骸——汉森的上半身、瑞尔的无头躯干、鹰眼的断臂——草草收起。他自己的伤被简单处理:断裂的肋骨被应急束带固定,伤口喷上纳米封闭喷雾。疼痛是真实的,但更深的是那种浸透骨髓的冰冷麻木,仿佛一部分灵魂连同那些泼洒的血肉,永远留在了那片金属废墟里。

回到庞然巨物般的“坚毅号”企业舰,卸装、扫描、处理伤口、领取那份果腹粮食……每一步都像在运转一条无形的流水线,而他们这些刚刚从血肉磨坊里出来的零件,正在被检修、清理,准备下一次安装。

亨特的医疗档案里,已经积累了十七处“轻微永久性损伤”,从听力频率缺失到左膝人工关节置换。每一处都对应着一笔不小的信用点补贴,最大的一笔能到六位数,自动汇入他的星际信用账户。

他有时会凝视那些数字,试图感受它们与睡前肋骨间的隐痛、去第一真理大学看望弟弟时膝盖的酸胀、还有那些挥之不去的血色梦境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一种换算关系。

他算不清。

但公司的系统,永远算得清。

这就是原始市场开拓。

一份没有基层员工会热爱的工作,纵使薪酬是同职级的三倍。

它往往意味着你将前往连阿基维利都未曾踏足的原始世界,与彻底未知的生态和法则直接碰撞。若是感染一种从未录入数据库的微生物?那么你最好的结局是快速死亡,最坏的则是被秘密送往技术研发部,成为一具尚有呼吸的实验样本,然后让家人得到一笔不菲的抚恤金。而更常见的威胁,来自那些世界的原生主宰,你基本无法与它们谈判。它们不接受信用点,不承认合同,对星际和平的愿景毫无兴趣。它们的逻辑扎根于最原始的生存、领地与繁衍,还有那无比碍事的尊严与荣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清除的入侵信号。因此,沟通部门准备的《初次接触文明礼仪手册》往往在第一次遭遇后就被扔进垃圾桶。接下来上演的,是勘探部、安保部与陆战队的工作流程:扫描、分析、标记威胁等级,然后,在它们用尖牙、利爪、酸液、未知武器或尚未被命名的能量形式将你分解之前,抢先开火。这是两种存在逻辑的碰撞。一方代表着秩序、扩张与计算过的收益;另一方,仅仅是“存在”本身。而原始市场开拓,往往始于对后者存在权利的系统性抹除。

也没有任何高管真正愿意接手这类项目。他们在纯粹的自然面前无利可图——几乎没有现成的市场,原住民基本没有在公司的消费习惯,一切从零开始,成本高得惊人。往往,耗费巨资和无数性命开拓一片原始星系带来的长期收益,甚至比不上在仙舟罗浮拿下那一小片金人巷(虽然最后也没拿下)。它本质上是赌注,用血肉和信用点,去赌那片荒芜之下,藏着值得这一切的宝藏。只是下注者往往安坐于星舰之中,而筹码,从不包括自己。

当然,弗朗哥·K·洛奇是个绝对的例外。甚至放眼公司所有P45以上的高管,他的生活和工作习惯都堪称异类。

他极其厌恶一切物质上的享受,视柔软床榻、珍馐美馔与舒缓的娱乐为腐蚀意志的毒药。在他看来,令人沉溺的舒适与使人萎靡的精神放纵,是同一种软弱的两面。与之相对,他痴迷于钢铁般的纪律与肉体锤炼,会在重力训练室将自己逼至极限,仿佛要将所有属于“文明”的懈怠从骨骼里碾出去。

但真正让他感到“活着”的,是征服本身。他渴望亲临前线,置身于最粗粝、最危险的环境,目睹一切反抗者在他的意志与舰队的火力面前如何崩解,感受那股从激烈抵抗到被迫屈服的微妙转变。这对他而言,是比任何感官刺激都更纯粹、更强烈的愉悦。

因此,他名下没有豪宅、飞船或任何奢侈收藏。他的巨额薪金与项目奖金,几乎悉数流回了他的舰队——化为更精良的舰船装甲、更暴力的武器系统、以及给那些追随他踏入地狱的士兵们更丰厚的津贴。

对他而言,这才是最有效、也是唯一值得的投资。财富的意义,在于将其转化为更强大的征服力量,如此循环,直至一切阻碍都被碾碎。

他上位执掌市场开拓部六大主力舰队之一的征服舰队后,立刻对其进行了雷厉风行的重组,将其拆分为四支更精悍、指向更明确的独立分舰队,并亲自执掌最具锋芒的第三征服舰队。

他的作风是教科书式的“洛奇式效率”:情报确认,目标锁定,舰队跃迁,饱和打击。谈判桌?在他看来,那是弱者争取喘息时间的道具,是低效的同义词。他的逻辑冰冷而直接:唯有彻底摧毁对方的反抗能力与意志,才是成本最低、后续隐患最小的“沟通”方式。因此,在他负责的星区,公司市场开拓的进度往往以惊人的速度在星图上涂抹,代价则是几乎被彻底物理重构的星球生态与文明残骸。

这种纯粹的武力逻辑产生了双重效果。对内,部门下发的任何业绩指标,他总能够以95%以上的完成度达成,报表干净漂亮,无可指摘。对外,他从不满足于既定任务。他的舰队会主动扫描遥远星域,寻找一切“值得征服”的目标——无论是未标记的原始星系,还是反物质军团的毁灭分队、泯灭帮的据点、流窜的星际海盗、丰饶民的远征队,乃至落单的虫群。对他来说,征服这些势力本身即是目的,是意志的锤炼与力量的证明——这次对塞布里克星区的征服也是他主动开启的。而对于市场开拓部而言,这频繁的“额外军事行动”虽然消耗巨大,却在星际间悍然树立了部门强大、高效且绝不妥协的强硬形象,在与其他派系争夺资源与话语权时,成为了极具分量的口碑筹码。

在公司内部,尤其是跨越部门壁垒的较高层级,弗朗哥从来都不是一个无争议的名字。战略投资部的某些老派人物,会私下批评他的手段“过于粗野”,是“纯粹的毁灭”,毫无商业美感。甚至在公司内部某些非正式的命途哲学讨论中,当话题涉及“那些行走在灰色地带的同行者”时,弗朗哥也常被作为典型案例。

例如,在不久前的一次跨部门联谊的酒会上——

“他哪有半点行于存护命途的样子?”某个来自筑材物流部的年轻高管借着酒意低语,“那分明是毁灭命途的路子,所过之处皆为焦土!”

旁边一位曾经目睹第三征服舰队作战报告的技术研发部中层苦笑:“也可能是比较极端的开拓?不,倒也不像。弗朗哥不像奥斯瓦尔多主管一样当过无名客,阿基维利鼓励的是探索未知,他就是单纯想征服。我看……更像是某种极端异化的‘巡猎’?只不过他猎杀的不是丰饶孽物什么的,而是所有被他认定为阻碍的活物。”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旁边一位传统项目部的同僚竖起手指,他显然有权限接触更内部的调查简报,“我倒听人才激励部的人提过一嘴…他们分析过弗朗哥的行动模式报告,那里面有一种偏执的绝对支配倾向。你们说,有没有一丝‘秩序’的影子?”

“秩序?”技术研发部那位中层差点被酒呛到,他连忙放下杯子,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出知道得更多些的闪烁,“快别提‘秩序’!那条路早就被同谐吞了…呃,我是说,太一都不在了,哪还有什么像样的秩序命途行者?何况就算有,那最近也早就被……”

他说到这里,猛地刹住,脸色变了变,飞快地左右瞟了一眼喧闹的酒会现场,仿佛刚才的话是什么禁忌。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拿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含糊道:“咳…我是说,现在讨论这个不合时宜。总之,‘秩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欸,等会等会!哎哟喂,这不是王子殿下吗!来,说说你那叔叔是啥命途的?”那位筑材物流部的高管突然发现了在人群中的弗洛斯特。

年轻的弗洛斯特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叔叔从来不参加这类酒会,却摁着他过来,说是可以拉些关系。他此时P42,周围的人职级和他差不多,他是关系户这件事完全不算秘密,当然,走关系在公司内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最重要的是他确实没能力。

“就是存护命途的呀......”弗洛斯特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他感到脸颊发热,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紧。周围那些带着酒意的、探究的、或明或暗含着讥诮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他身上。

“存护什么,存护你的前途吗?”不知哪位高管在人群里拔高了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霎时间,众宾欢也。酒会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笑声像潮水般涌来,将弗洛斯特困在中央。他站在原地,勉强扯了扯嘴角,试图融入这“欢乐”,却只觉得那笑声刺耳,手里的合成香槟甜得发腻,粘在喉咙里。他能感到那些视线在他身上逡巡——看啊,这就是洛奇家那个不成器的侄子,靠着叔叔的荫蔽爬上来的漂亮草包,连给自家那位“征服者”辩白都只会干巴巴的一句。

就在他感觉脸颊滚烫,几乎要捏碎酒杯时,一个带着点慵懒、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插了进来,像一把精巧的剪刀,咔嚓剪断了那片哄笑的声浪。

“哦?讨论命途归属这么深奥的话题,怎么能少了我们战略投资部的视角呢?”

人群自动分开一些,一个身影走了过来。他穿着剪裁精良、花枝招展的服装,像一只花孔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指间一枚不断翻转、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光泽的金色筹码,以及脸上那抹仿佛永远在衡量赔率、却又带着迷人魅力的笑容。

砂金。

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之一的砂金,即便在藏龙卧虎的公司高管圈里,也是一个辨识度极高、且绝不容小觑的名字。他的出现,瞬间转移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毕竟,比起调侃一个无足轻重的“关系户”,接触这位手握实权、传闻中手段莫测、且刚搞定匹诺康尼不久的战略投资部巨星,显然更有价值,也更具风险。

“砂金总监,”那位刚才呛酒的技术研发部中层立刻换了副面孔,笑容热络了些,“您也对弗朗哥专员的命途哲学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砂金走到近前,那枚筹码在他指间灵巧地跳跃,仿佛有生命一般,“我只是觉得,用单一命途的标签去定义一位P46级专员的复杂行为,就像试图用一颗骰子的点数去概括一整场赌局的输赢——”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弗洛斯特僵硬的脸,最终落回提问者身上,笑容加深,“不仅片面,而且……有点无趣,不是吗?”

他的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那位中层讪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砂金似乎并不打算深入探讨弗朗哥,他话锋一转,举了举手中几乎没怎么动的酒杯,对着刚才起哄最欢的筑材物流部那位年轻高管笑道:“比起这个,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对‘王子殿下’的前途很关心?”他刻意用了那个戏谑的称呼,但语调里却没有多少恶意,更像是一种随意的调侃。

筑材物流部的高管被砂金点名,一时有点措手不及,支吾道:“呃,砂金总监,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好啊,酒会不就是用来开玩笑的嘛。”砂金笑眯眯地,向前走了半步,恰好站在了弗洛斯特和那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间隔,“不过,我最近倒是听说,筑材物流部在‘门扉’星系的超空间航道扩建项目里,好像遇到点‘材料损耗核算’的小麻烦?董事会审计委员会下个月好像要例行抽查那片星区吧?”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但那位筑材物流部高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下,额角瞬间沁出细汗。超空间航道项目的“材料损耗”……这里面有多少经不起细查的“操作”,他自己心里最清楚。砂金怎么会知道?是随口敲打,还是掌握了什么?

酒会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刚才还集中在弗洛斯特身上的、带着嘲弄的视线,此刻纷纷变得闪烁、谨慎,甚至有些躲闪。

“啊,哈哈,砂金总监消息真灵通……都是些小问题,小问题,正在解决……”筑材物流部的高管干笑着,额头的汗更密了。

“那就好。”砂金点点头,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他这才像是刚刚注意到弗洛斯特,转过身,对他举了举杯,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带着恰到好处、既不显过分热情也不显疏离的笑意,“弗洛斯特专员,幸会。令叔的舰队最近动作频频,战绩彪炳,让我们战略投资部都感到压力不小啊。有机会,或许我们可以聊聊,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当然,是在合规的框架内。”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恭维了弗朗哥,又暗示了部门间竞争与合作的常态,还特意强调了“合规”,让人挑不出毛病。更重要的是,在弗洛斯特刚刚被众人哄笑、处境尴尬之时,他主动递出“合作”的意向,哪怕只是场面话,也相当于当众抛出了一根橄榄枝,或者说,一张无形的护身符。

弗洛斯特愣住了。他没想到战略投资部的人,尤其是砂金这种级别的人物,会主动跟他说话,还是以这种方式。他混乱的大脑勉强运转,试图分析砂金的意图:是单纯的解围?还是别有用心?是针对他,还是针对他叔叔?或者是做给在场其他人看的某种姿态?

但无论如何,砂金的介入,确实将他从那种被公开处刑般的窘迫中拉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端起酒杯回敬,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砂金总监过誉了。叔叔他只是履行职责。合作……当然欢迎,有机会一定向您请教。”

他的回应还是有些干巴巴的,但至少没再失态。

砂金似乎并不在意他回答得是否精彩,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和其他几位凑过来的高管寒暄了几句。他游刃有余地周旋着,话题巧妙地引向了最近的星际金融市场波动、某个新兴星域的矿产勘探传闻,还要仙舟联盟即将举办的演武仪典……总之,远离了命途哲学,更远离了洛奇家的“家务事”。

弗洛斯特悄悄退开半步,让自己隐入略微边缘的位置。他握着酒杯,冰凉的杯壁让他发烫的掌心稍微舒服了一些。他看着砂金被众人隐隐围住的背影,那个人谈笑风生,指间的筹码时隐时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弗洛斯特心中翻涌。有暂时脱困的松懈,有被解围的些许感激(尽管他怀疑其动机),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和莫名的寒意。砂金刚才对付筑材物流部高管的那一手,轻描淡写却直击要害,让他亲眼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手段”。与砂金相比,自己刚才的窘迫和那些同事的起哄,简直幼稚得像幼儿园的争吵。

这个人很危险。弗洛斯特想。但他的危险,和叔叔那种毁灭一切的狂暴不同。砂金的危险是内敛的、计算精确的、带着笑容的。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抛出筹码,也不知道那筹码会落在哪一边,更不知道他为你解围的同时,是否已经在你的名字旁边,标注了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价码。

酒会还在继续,喧哗声重新高涨。但弗洛斯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默默将“砂金”这个名字,连同他那枚金色的筹码和看似随意的笑容,深深记在了心里。这不是朋友,甚至不算是善意。但在这复杂险恶的公司丛林中,这或许是一张……在未来某个绝境时刻,可以尝试去触碰的、未知的牌。

他仰头喝干了杯中剩余的酒,甜腻过后是淡淡的苦涩。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依旧“充满快活空气”的场所。

好吧,说回正题,总而言之,这些对弗朗哥所行命途的猜测大多停留在个人的议论之间。因为所有明面的评估报告里,弗朗哥的业绩曲线永远陡峭向上,他提交的损耗与收益比,在“特定任务类型”的框架下,总是显得合理且高效。他扫清的障碍是实实在在的,他拓展的疆域是清晰可测的。道德争议是虚的,扩张实绩是实的。

公司高层对此心知肚明。存护命途?无所谓,或许他自我认知如此。毁灭?开拓?巡猎?秩序?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需要以绝对暴力撕开某些局面时,弗朗哥和他那支如臂使指的征服舰队,是现成的、高效的、且忠诚于公司扩张逻辑的尖刀。

他能坐稳P46的位置,并非因为他的理念真的符合对哪一位星神的主流诠释,而是因为他的“实用性”精准地嵌合了公司“存护”自身利益与疆域时,那最冷酷、也最不容置疑的一面。他是公司“存护”意志在黑暗深空中的影子,是“星际和平”的宏大愿景之下,那沉默而必要的铁砧与铁锤。只要他敲打出的火花,依然在为公司版图熔铸新的边界,他的座椅,便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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