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集 凡人的意志

佳辉把事情回归正题，刻意地避开了寄人篱下的敏感词，只强调了那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后来的事……在杨教授家……日子总算……安稳了。杨教授就像我的父亲。他教我读书，教我做人，也教我看清这世道。”

“高二2班，我的成绩……上来了。拼命学出来的。全校前十。”

“看样子，你已经尽力了。”小惠唤道。

“杨教授说得对，知识……是改变命运最硬的拳头。”

混合着少年情愫的懵懂与身处黑暗边缘之人对光明的渴求。

“也是在那时候……注意到了赵鑫和田一波。”

高二时的振新台四中的校园。这是他在那片名为“学校”的战场上，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夺回的尊严。

教室的某个课间，阳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粉笔灰。陈佳辉坐在座位上，专注地看着一本数学竞赛题集。几个打扮张扬、眼神轻佻的女生（吕婷、刘心雨）围在高睿（一个家境优渥、成绩平平却喜欢抱团的女生，目前三人已经死亡）身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进佳辉的耳朵。

即便如此，佳辉心里明白，现在有人真的想欺侮他。

“哟，大学霸又用功呢？这么拼，想考清华还是北大啊？”吕婷尖细的嗓音带着刻意的嘲讽，佳辉没听进去。

“就是，整天装模作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孤儿一个，装给谁看？”刘心雨附和着，眼神充满鄙夷；高睿则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瞥了佳辉一眼。

佳辉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根本不理这个事情。他告诫自己：不能冲动！她们的嘲讽不过是噪音！杨教授说过，无视，是最好的反击。成绩，是他的护城河。

教师办公室门口走廊，下午放学后。

佳辉抱着几本作业本，正准备去交给数学余老师（一个对他颇为关照的中年男教师）。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余老师！把魔方还给我！那是限量版！”

男生王俊（振新台第四中学2021级高三2班学生）几乎是吼着说道的。

“王俊！我说了多少次！课堂就是课堂！没收了，期末再说！”

余老师也反驳，语气变得严厉。

“凭什么？！我作业都交了！玩一下怎么了？你这就是滥用职权！”王俊丝毫都不承认这件事情，仿佛受了什么不公正的待遇一般，瞪着眼道，门又“砰”地被拉开，王俊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差点撞到佳辉，骂骂咧咧地走了。

当然奶头乐共和国作为教育强国，可是教育机制上一点都不像育人该有的样子，一心只想着让孩子成为没有丝毫活力的“机器”，而后……

佳辉一点感情都没有，便走进办公室，将作业本放在余老师桌上。余老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佳辉，叹了口气：“现在的学生……唉。佳辉，你坐。别学他们。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听到这句话之后，佳辉一眼就看到了余老师桌上那个被没收的、色彩鲜艳的魔方，又看了看余老师无奈而疲惫的脸，心想：

“满朝尽忠天子，何有不臣之人？[47-1]”

规矩？权威？在绝对的压制和不公面前，真的只能俯首帖耳吗？王俊的愤怒，像一颗火星，点燃了他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对这套秩序的反叛火种。

学校的楼梯间角落，吕婷、刘心雨和高睿等人的身影在远处晃过，伴随着肆无忌惮的嘲笑声。硬碰硬？只会引来更疯狂的报复，甚至可能连累余老师对他的信任。他选择了最无奈却也最有效的策略——躲。

教师办公室成了他临时的避风港。下课铃一响，他就抱着书本一头扎进去，直到上课才离开。余老师起初有些不解，但看到他埋头苦读的样子，也就默许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书桌的方寸之地成了隔绝外部恶意的堡垒。即使他忍受着吕婷她们在窗外投来的、如同看待怪物的目光，以及“书呆子”、“缩头乌龟”的窃窃私语，但佳辉内心毫无波澜，只是继续埋头学习，个别同学只是绊脚石罢了。

杨教授家书房，2021年1月的一个寒夜。

这应该是冬天了，正值小寒节气，寒风呼啸。佳辉坐在杨教授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搜索着关于“BR法案”的各种零碎信息、论坛讨论、甚至是一些被屏蔽的网站截图。

这应该是佳辉第一次深刻了解“BR计划”，初中一年级的课堂应该是头一次听说。

【大逃杀法案（BR法）】

【第六十八项“Program”】

【第五十三项“BR计划”】

【全国随机抽取中学班级强制参与生存游戏】

【唯一幸存者】

【武器空投】

【自爆项圈…】

佳辉竟然发现，这些词汇居然存在。原来，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奶头乐共和国之下，原来还有这项“游戏”！记得初中的政治课上就第一次看到关于“BR计划”的信息，就在1995年的时候，臭名昭著的“奶头乐理论”被提出，但这些都没什么关系……“BR计划”应该是从1947年开始就从最初的大东亚共和国[47-2]实施了，那时候直接叫“计画”或者“程式”，也叫“Program”。关于“四月演说”的内容，当时的大东亚共和国第317任总统说过的。

顺便一提，大东亚共和国在2005年就因为某个怪事，连自己都不放过，所以跟着灭亡了，变成了后来的樱花国。樱花国却与上次的大东亚共和国截然不同，废除了“BR计划”，和华夏一样转和平发展，但之前的“BR计划”执行官们都搬到了奶头乐共和国。奶头乐应该是在1997年就建立的，川田章吾事件之后。再过了两年，奶头乐的第一届“BR计划”才实施，当时就有极大的反对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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