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梦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直呼其名。

“张……张晨阳？”

“项梦茹……”张晨阳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这就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我……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感受到怀中人真实的体温和颤抖，一路上的疲惫似乎都得到了缓解。

两人紧紧相拥，汲取唯一的一点温暖和慰藉。

过了一会儿，项梦茹稍微平静下来，注意到了晨阳手中一直紧握的GPS探测仪。她端详着屏幕就说：“呃，那个陈佳辉……你是用这个探测器找到我的吧？之前李依依、还有那些女生，还有别的同学们……你都是用的这个找到她们的吗？那个江藤惠到底怎么样了啊？”

项梦茹语气变得急切：“为什么在那之后，你又和他们分开了呢？还有两个人……关于陈佳辉、胡耀宗！回答我啊！”

她似乎对陈佳辉一行人抱有戒心，甚至可能听信了一些谣言。

“确实还有两个人……”张晨阳连忙解释，有点沮丧了：“是，我是靠这个。但找到依依时已经晚了……至于分开……但现在，那个原因已经无所谓了。”

“无所谓？！”项梦茹推开他一步，怒火更盛，“怎么会无所谓？你知道依依死得多惨吗？当时佳辉告诉我的，依依就死在梁心怡手里！知道我躲在这里听到那些广播的时候……”她说不下去了，身体又开始颤抖。

晨阳提出了一个重要的事：“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你！”

看着项梦茹痛苦而愤怒的脸，张晨阳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对不起……”项梦茹看着他的脸色，满腔的愤怒泄去，感到了一丝懊悔和心疼，触及了晨阳的回忆线，急忙道歉一声。

“对不起，晨阳，我又粗心大意了……乱发脾气……”她重新靠近，轻轻拉住晨阳的手指，恳求道，“你不会讨厌我的，对吗？我也不会讨厌你……我们……我们现在能组成双倍战力了！一起活下去！”

这句话说起来，很明显想让自己显得更加坚强一些。

“双倍战力？”张晨阳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项梦茹，你错了。”

他抬起头，缓缓摇头，看着自己布满薄茧和细小伤痕的手掌，曾经在跑道上熠熠生辉、即使在叛逆时期也充满野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自我厌弃。

“我不是很强……恰恰相反，”晨阳感觉到了疲惫。

“我现在……就因为自身的懦弱而感到沮丧透顶。”

“我的能力……已经到极限了。”晨阳说完，想到了面对赵可云时的犹豫，即使日行三万步的体魄也变得软弱无比。

“如果你愿意……”项梦茹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还是请和我说吧！把痛苦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担！”

张晨阳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一步。表情也变得痛苦道：

“如果说下去……只会增加不安。我……”晨阳停顿了一下，感觉自己失去了做人的价值，“我就像个坏孩子，不是吗？永远在逃避，永远在犯错……”

“别这么说自己！”项梦茹双手捧住张晨阳的脸颊，强迫他直视自己眼中燃烧的信念，一直在鼓励晨阳。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勇敢又善良的人！跑道上咬牙冲刺的是你！在所有人对我敬而远之时，只有你的眼神没有厌恶！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要活下去！”

勇敢？善良？张晨阳看着项梦茹，抬手颤抖地拂过自己额前那缕标志性的、跳跃的金黄色头发，如今因为跑了一天半，可能已经黯淡脏污。

“尽管如此……使我把头发染成这种叛逆的颜色，戴上这些看似凶狠的饰品……”指尖拂过耳朵上冰冷的金属耳钉，又滑向脖颈。

“我的饰品，不会欺骗我……”晨阳喃喃道，像是在确认什么。

“如果没有‘BR计划……’我们C学院M专业……也算是个良好的班级吧？虽然也有争吵，也有摩擦……”

“但是也有人已经彻底投入了这项游戏！变成了嗜血的野兽！”

“这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晨阳的脑海里，记忆中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在血色中变得破碎、扭曲。是啊，李依依也死了，大家都死了，就剩十个人了，或者更少了。

“除了陈佳辉、胡耀宗……他是在为了保护我们这样的人而战吗？还是为了别的？还有那个刘振威！赵可云！以及……已经死了的梁心怡！”

当“梁心怡”的名字出口时，张晨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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