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耀宗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一条缝。转动眼球，视线模糊地捕捉到站在他旁边的江藤惠和陈佳辉。

“这怎么了？”胡耀宗问了问，声音干涩嘶哑，“那……那是怎样……”

“怎么了？”小惠问了耀宗。

“我也不清楚。”耀宗摇摇头。“可是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小惠继续问。

原来，耀宗显然听到了之前两人的激烈争论，但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只能捕捉到一些零散的、充满紧张气氛的词汇。“谁，刘……刘振威？”

佳辉立刻蹲下身，急切地想解释：“是老胡！你醒了？”

江藤惠抬手，轻轻按在了陈佳辉的肩膀上，动作并不粗暴。

耀宗艰难地将视线聚焦在佳辉脸上，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在努力回想昏迷前最后的恐怖画面。那些画面显然与刘振威有关。

“刘振威……他简直不是人……像外星人……还是什么东西一样……”耀宗开口说道。实际上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碾压性的、令人绝望的“异常”。

江藤惠听到胡耀宗这发自本能的惊恐描述，对着他带着偶像那样的微笑。

“不错。”小惠看向胡耀宗说道，“你比喻得非常好。”

说完就将目光转向陈佳辉，无声地强化着她刚才那番关于“度量衡”的理论。

“就是那个‘疯子’，刘振威。他身上沾染的‘恶’，或者说存在的‘异质’，已经远超普通不良少年的范畴。这种存在……”

小惠顿了顿，关于在学校的经验……也许会出现过不良少年吧，但在樱花国，这种现象应该出现得相对较多，未必会出现霸凌的现象；放到现在的华夏，这肯定得重视起来。

“在我的经历中，可能是我出身于精英家庭，几乎很少出现。你现在二十二岁，上了大四，是应届的大学毕业生。按照你的成长轨迹，你从小学，从初中，从高中经历过的大小场面，关于不良少年和危险人物，见过的应该比我多得多。”她的话一层层剥开佳辉自以为的经验。

“但即使是你们所遭遇过的同样危险的人物……比如说吧，我之前提到的正在追杀我的那个赵可云。”

小惠提到了这个名字，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赵可云那家伙，也同样是危险的，致命的。但行为模式、攻击方式、情绪起伏……是可以预测的。她的‘恶’和‘危险’，尚未超出我所理解的‘人类’范畴。我可以通过观察、分析、计算她的习惯和心理，做出应对。”

她没有再说下去，仿佛对此闭口不谈。

这时，小惠的声控项圈探测仪响起，播报了电子音：【正南方向，10米距离：检测到生命信号——男生17号胡耀宗、男生24号陈佳辉；正西方向，200米距离：检测到生命信号——女生10号赵可云。】

（当时赵可云正在某个建筑物里面对着镜子化妆。）

“关于赵可云的事情，在我看来，她或许……是靠自己的意志，主动剥离了道德感的束缚。这种剥离，反而显现出一种扭曲的、近乎纯粹的人性之恶的部分。”

小惠提到这些，眉头第一次极轻微地蹙起，流露出罕见的困惑。

“赵可云她……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我不清楚。”

佳辉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说到底……

这个名字让小惠想起了图书馆北部里那个眼神空洞、穿着白雪公主的礼服的女人。说得对，赵可云那种近乎“纯净”的恶，不带狂欢，不带犹豫，确实与刘振威的狂暴兽性截然不同。

“还有梁心怡。”话题自然地滑向另一个物质女的名字。

小惠提到之后就说，“就是刚才被我清算的那个女生。之前张晨阳告诉我的，她已经杀害了三个同学。喜欢你的李依依，就死在她镰刀之下。”

佳辉听到这话，喉结滚动。

“如果她不来主动招惹我，”江藤惠继续道，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悖论，“不来试图用‘卖惨’作为接近我的伪装，寻找机会杀我……事情是否真的会变得更糟？或者说……”

小惠仿佛看到了墙壁的梁心怡那双临死前充满怨毒和不解的眼睛。

“只要她在那时能够醒悟，放下刀，看清这游戏的本质是吞噬一切人性的漩涡……放弃追杀，放弃复仇……仅仅尝试生存。那么，这一切是否都可以避免？”

“然而，梁心怡到了这游戏里，选择的不是醒悟，而是彻底的沉沦。她将仇恨和恐惧化为武器，用‘卖惨’当作接近猎物的伪装……最终自己死在了她想要猎杀的目标手里。”

关于梁心怡的结局，小惠理解过，早在梁心怡选择沉沦的瞬间就写好。明明是物质女那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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