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小惠向前挪了挪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亲密起来，问道：

“所以说，你到了华夏，站稳了脚跟之后，你打算要做什么？”

小惠试图打开对方内心深处的理想之门。

佳辉脸上的热切和笃定凝固了。面对这个直指未来的具体问题，眼中浮现出明显的迷茫，又思考了一下，苦笑着回答：

“我应该…一开始…总得先生存下来吧？我应该……一开始先当个服务员吧。总之，前期先赚点钱……活下去最重要。”

紧接着，鼓起勇气，说出了深埋心底、却从未敢认真设想过的可能性：

“等……等发育好，就去当棋手！或者电竞选手！把以前丢掉的捡起来！”

小惠对此并不会流露出任何轻视，反而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电竞选手？棋手？”她重复道，语气平静，似乎想到什么问题。

“跟我们在舞台上的偶像…某种程度上，确实有相似之处。都需要站在聚光灯下，都需要天赋、努力、专注力和强大的心理素质。”

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导师般的肯定。

“挺好。你就先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毕竟，你有这方面的才能，可不能白白浪费掉。”

佳辉连忙摆手，苦笑道：“咦……你说我有才能？抱歉啊，惠姐…我…我没什么才能啊…”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细小伤痕的手，“象棋水平也就那样，电竞更不是顶尖…也不太会什么特别的技巧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小惠突然打断，说道：“才能，并不是单指技巧！虽然我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更准确，”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表达，最终，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仿佛在你身上看见……你似乎有着，能带给他人勇气的东西！”

“就像无论你出身哪里，经历过什么，被丢进何等绝望的泥潭……你身上都有一种本能，一种‘勇往直前活下去’的韧劲！并且…这种韧劲，似乎能感染到身边的人。是这种活力，对吧？一种在黑暗中依然能让人看到光的东西。”

佳辉彻底愣住了。从未想过自己这种在生存压力下近乎本能的挣扎，会被解读为一种“才能”，一种能给予他人“勇气”的力量。

“既然惠姐你鼓励我，有想做的事情，咱们一定要振作起来！”佳辉抬起头。

紧接着，反问道，“那么，惠姐你呢？”

佳辉想象不出这个如此强大、冷静、目标明确的女孩，她的理想会是什么模样。是继续做偶像吗？在另一个国度？

小惠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我说过了吧。目标从未改变——对那个奶头乐国家，进行彻底的清算和反击！”

佳辉立刻回应，“我能够明白你的心情！他们对你的伤害绝对不可原谅！但是，惠姐！不是所有事情，都只能靠争斗、靠你死我活的对抗来解决的啊！一定有其他方法的！也许…是更温和、更持久的方式？用文化输出？用我们擅长的东西去影响？这可能会花很多很多时间，也可能…最终不一定能成功，但至少…”

“比如说？”江藤惠打断他，“用象棋？在奶头乐共和国，棋盘本身就是违禁品！用游戏？像任天堂Switch？在那种地方，所有需要深度思考的娱乐都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佳辉说道，“对啊！就是用象棋！用围棋！用一切被他们禁止的智慧结晶去反击！在他们控制的网络上，悄悄地传播教程，组织地下棋社，让智慧的种子在黑暗中萌芽！这难道不是一种更深刻、更釜底抽薪的反击吗？总比…总比单枪匹马去送死要好。”

小惠沉默了，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如果…”她终于开口说道，“如果真能办到这件事…用智慧本身去瓦解他们的愚民根基…那确实…”

紧接着，语气像教官训斥新兵那样变得严厉，“我说过八百遍了，面对已经提着刀冲到你面前、要将你置于死地的敌人——千万不可轻饶！任何心慈手软，都是对自己和同伴的背叛！还有一件事！”

“如果暗恋过你的学姐余建萌，此刻在你面前，正被敌人伤害！你会怎么做？你会站出来保护她吗？！”

“开枪啊！”佳辉几乎是吼了出来，“我四年前，为了保护女友，杀了9个那些想要伤害我和同伴的家伙的！如果…如果惠姐你有了危险！我也会朝着那个家伙开枪的！不管他是谁！”

江藤惠缓缓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啊，你会开枪……还真的有那些为了所谓的‘正义’而奋斗，为了守护重要的人而挥刀的人，他们或许一时胜过了眼前的敌人……”

她又将手指指向远方的黑暗：

“但是，你想过吗？当你杀死了那个敌人，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吗？不…你杀死的，可能是一个父亲，一个儿子，一个兄弟……他的家人会记住这份仇恨，他的同伴会继承其遗志，那些与他拥有同样扭曲思想和信念的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聚集起来！”

“仇恨…会像瘟疫一样蔓延。一次复仇，会引来下一次更残酷的报复，个人对个人，团队对团队……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矛盾不断升级，纠缠不清，甚至可能演变成……集团与集团，乃至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她描绘出一幅令人绝望的图景，“这种事情在我看来，毫无意义。它只会带来更多的死亡和废墟，就像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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