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6年1月21日 星期三 上午11:40 → 下午13:00

地点：S市第十七中学·高一（3）班教室 → S市第十七中学·旧教学楼三楼器材室 → S市第十七中学·食堂

午休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马上冲去食堂。教室瞬间稀疏下来。

周雨萱坐在位子上没动，手机屏幕还停在和李浩然最后的聊天记录上：

【浩然，中午食堂见。我等你。别再躲了，好吗？】

没有新消息。

周雨萱的指尖冰凉。她盯着那条消息，胃里有点泛酸。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陈雨晴。

陈雨晴还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起伏，像在压抑呼吸。

右腿内八得更明显，膝盖抵着桌腿，像不敢伸直。

周雨萱的心又沉了沉。

她点开聊天框，手指微抖，打下一行字：

【浩然，你如果不愿意去食堂的话。那我们就去旧教学楼三楼器材室，那里安静。我带上晴晴一起。我等你。】

消息发出去。

周雨萱屏住呼吸。

过了十几秒，李浩然回复：

【好……我现在过去……】

周雨萱的心猛地一跳。

她立刻站起身，走到陈雨晴身边，拉着她的手轻声说：“晴晴……浩然同意去旧教学楼三楼器材室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陈雨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却强挤出一个笑：“雨萱姐……晴晴……晴晴不去行吗……浩然哥哥他……他会生气的……晴晴怕……”

周雨萱没松手，声音发涩却坚定：“晴晴，我知道你可能有顾虑。但你放心。有我在，不管浩然他做了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陈雨晴低头，泪珠又掉下来，却轻轻点头：“好……雨萱姐……谢谢你……”

周雨萱拉着陈雨晴往教室外走。

走廊上人已经少了很多，大部分同学都去食堂了。

她步子越来越快。陈雨晴跟在后面，右腿内八得更厉害，每迈一步都像在忍痛，却没挣开。

她们绕过主教学楼，来到旧教学楼三楼。楼梯间空荡荡的，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回荡。器材室的门半掩着，透出一股淡淡的橡胶味和洗涤剂味。

周雨萱推开门，拉着陈雨晴进去。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

器材室里光线昏暗，阳光从高窗透进来，洒在旧体操垫上。

李浩然已经在了。

他靠在墙角，背对着门，拳头死死抵着墙面，指节发白，像用力砸过什么。肩膀绷得笔直，却在微微发抖。他没抬头，但周雨萱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下颌紧绷，喉结上下滚动，眼眶红得吓人，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听到门响，他身体一僵，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雨萱……晴晴……你们……终于来了……”

周雨萱把陈雨晴拉到他面前，声音低而坚定：“浩然……你说吧。你到底对晴晴做了什么？”

李浩然低头，拳头砸在墙上，发出闷响。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声音哽咽，却带着自厌的低吼：“雨萱……我……我昨天……我强暴了晴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想起这几周她对我们的做的事……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是人……”

周雨萱的脑子轰的一声空白。

她死死盯着李浩然，眼泪瞬间涌出来，胃部翻涌，呼吸急促，手指发抖，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

陈雨晴站在旁边，低头抽泣，却轻轻摇头，声音软软带哭腔：“浩然哥哥……别这么说……晴晴不怪你……浩然哥哥只是气不过……晴晴知道的……”

李浩然拳头又砸了一下墙，声音沙哑得像撕裂：“晴晴……你为什么不怪我……我毁了你……我他妈毁了你啊……”

他猛地转过身，双膝重重跪在旧体操垫上，头低得几乎贴地，声音哽咽得不成调：“晴晴……对不起……我强暴了你……我该死……我怎么面对雨萱……我毁了你们……”

陈雨晴低头抽泣，泪珠顺着脸颊掉在垫子上。她声音更小了，像在忍着痛：“浩然哥哥……别哭……晴晴没事……真的……没……我们都忘了这件事吧……”

周雨萱的眼泪止不住，她一把抱住陈雨晴，声音发抖：“晴晴……对不起……都怪我……所以浩然他才……”

陈雨晴靠在她怀里，轻轻摇头，声音软软但真诚：“雨萱姐……别这么说……浩然哥哥他……他只是气不过……晴晴知道的……”

周雨萱抱着她，眼泪掉在陈雨晴头发上。

她转头看向李浩然，声音哽咽：“浩然……晴晴说不怪你……不怪你……”

李浩然低头，拳头抵着垫子，指节渗出一点血丝：“我……忘不了……晴晴……我该死……”

陈雨晴擦泪，声音软软但真诚：“浩然哥哥……你起来吧……晴晴不要你负责……晴晴只想大家快快乐乐……”

她顿了顿，转而看向周雨萱：“雨萱姐，这几周晴晴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你能原谅我吗。”

周雨萱内心复杂，抱紧陈雨晴：“晴晴，我原谅你了。早就原谅你了。”

陈雨晴又擦了擦泪，声音软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雨萱姐……晴晴知道错了……上次湖心小亭回去，爸爸也说我了……这次周六大家再玩最后一次好吗？结束后，晴晴就把所有视频都删掉。以后再也不玩这些了……晴晴保证……”

周雨萱内心一软，松了口气：“真的吗？删了就结束了？”

陈雨晴点头，开心一笑：“嗯！以后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啦。晴晴说到做到。那我们三个去吃饭吧。再晚，食堂没菜了。中午浩然哥哥也来，我们一起吃，好吗？”

周雨萱愣了一下，看向李浩然。李浩然还跪着，没抬头，声音嘶哑：“我……我不饿……你们去吧……”

周雨萱喉咙发紧。她蹲下来，伸手想扶他，却在半空停住。她手指发抖，最终只轻声说：“浩然……起来吧。我们三个一起去吃午饭……”

李浩然肩膀颤了一下，终于慢慢撑着垫子站起来。他低着头，不敢看周雨萱，也不敢看陈雨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

陈雨晴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拉住周雨萱的手，又轻轻碰了碰李浩然的袖子：“走吧……”

三人走出器材室，旧教学楼楼梯间空荡荡的，只有脚步声回荡。

周雨萱走在中间，一手紧紧拉着陈雨晴，另一手本能地伸向李浩然，想把他也拉近身边，却被他下意识地躲开。

他低头跟在后面，步伐沉重，像背着千斤重担。

来到食堂时，正好是午餐高峰的尾声。排队的人还剩七八个，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周雨萱带着陈雨晴找了个角落的四人桌坐下。她低声对李浩然说：“浩然……你帮晴晴打份饭吧。她走路不方便。我就不吃了，先陪晴晴坐会儿……”

李浩然低头“嗯”了一声，像行尸走肉一样走向窗口。

他没问陈雨晴想吃什么，站在窗口犹豫了几秒，给她打了白饭配青菜、番茄炒蛋和最后五块炸鸡块；给自己只打了最寡淡的白饭加土豆丝。

他端着两个托盘回来，动作很轻，把陈雨晴那份放在她面前，声音几乎听不见：“晴晴……红烧肉卖完了……给你打了份炸鸡块……你吃吧……”

陈雨晴看着托盘，眼睛还是红红的。她小声说：“谢谢浩然哥哥……”

李浩然没坐，只是站在桌边，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周雨萱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她轻声说：“浩然……你坐下来吃吧……”

李浩然声音沙哑：“雨萱……我……我吃不下……”

陈雨晴忽然把自己的炸鸡块夹了一块到李浩然碗里，声音软软的：“浩然哥哥……吃点吧……晴晴不饿……你别饿着……”

李浩然看着碗里的炸鸡块，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低头，声音哽咽：“晴晴……你为什么……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陈雨晴笑了一下，泪痕未干，新泪又悄无声息地滑落：“因为你是哥哥啊。”

李浩然拳头在桌下攥紧，指节发白。他低声说：“对不起……我……我……”

陈雨晴轻轻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低头继续吃，却只夹了几口青菜，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来搅去。

周雨萱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涌上来。她伸手握住陈雨晴的手，又看向李浩然，声音微微发抖道：“晴晴……多吃点。你今天肯定没吃好……”

“嗯，好。”陈雨晴轻声应了一句。

随后，她才默默夹起炸鸡块、青菜和番茄炒蛋，一口一口吃着。吃了几口后，她忽然拿出手机，低头沉默地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滑动，像在打字，又像只是发呆。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泪痕还没干透。

周雨萱看着她低头的样子，心又揪紧了一下。

她以为晴晴是在强忍着不哭，却不知道女孩刚悄悄给陈江发了一条消息：

【爸爸，今天中午学校食堂有炸鸡吃诶！晴晴在食堂吃炸鸡，想你了～晚上回家要奖励晴晴哦！】

李浩然很快吃完，把筷子轻轻搁在碗边，眼睛盯着桌面。

周雨萱喉咙发涩：“浩然……你先扶晴晴回去吧。她走路不方便。我打点饭，吃完就去找你们……”

李浩然低低“嗯”了一声，起身小心扶住陈雨晴，陪她慢慢离开。

周雨萱看着他们的背影——李浩然低着头，肩膀无力地塌下来，陈雨晴右腿微微内扣，每一步都像在忍着隐痛——周雨萱胸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把托盘送去回收，转身给自己打了一份饭。

重新坐下时，食堂依旧喧闹。可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两个座位，筷子悬在半空，一口都咽不下去。

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缓慢，像在倒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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