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蓬松连衣裙，裙身布满精致的蕾丝花边，泡泡袖遮住纤细的肩膀，收腰设计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裙摆垂到膝盖上方，露出包裹在白色过膝袜里的纤细小腿。脚上穿着一双粉色的圆头小皮鞋，鞋面上缀着蝴蝶结。

她走路的姿态轻盈优雅，每一步都小小的，脚尖先着地，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像一朵在风中移动的小白云。

任谁看到这个小女孩，都会赞叹一声:“好可爱的孩子。”

但没有人知道，这个可爱的小女孩身体里，住着一个曾经让整个关东黑道闻风丧胆的灵魂——堂岛铁生，原黑龙会年轻头目，“地狱犬”。

此刻，堂岛——不，现在白川绫叫她“小铁”——正走在白川绫身边，小手被白川绫牵着，准备去商场购物。

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变化。

首先是外表。药物的作用已经完全显现，堂岛铁生的痕迹在这具身体上彻底消失。现在的她，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百分之百的十二岁幼女。身高不到一米四，体重不到三十公斤，每一寸肌肤都柔软细腻，每一个器官都稚嫩娇小。胸前的两团微微隆起，是刚刚开始发育的柔软弧度。腰身纤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臀部小巧但已经有了柔美的曲线。双腿之间，那道粉嫩的细缝依然紧致，但已经学会了在特定时刻分泌润滑的液体。

其次是行为。这一个月里，白川绫对她进行了全方位的“淑女教育”。坐姿、站姿、走路、吃饭、说话、微笑、道谢、道歉……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矫正，直到形成肌肉记忆。现在的她，即使独自一人，也会不自觉地保持优雅的姿态——背挺直，双腿并拢，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膝上。

再次是语言。那个恶心的“人家”和“喵”已经成了她的日常用语。刚开始每次说出口都会感到羞耻，但现在……现在她已经很少意识到自己在用那种方式说话了。有时候，她甚至会在心里用“人家”来称呼自己，虽然意识到之后会有一瞬间的恐慌，但那种恐慌也越来越淡。

最后是心理。这是最可怕的，也是最让她恐惧的。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现在的生活。每天被白川绫温柔地叫醒，帮她穿衣服，梳头发，做早餐。然后学习各种“女孩子应该会”的东西——化妆、搭配衣服、做甜点、插花。下午有时候会出门，去公园散步，去商场购物，去咖啡厅吃甜点。晚上洗完澡，穿上可爱的睡裙，被白川绫抱着讲故事，然后在温柔的抚摸中入睡。

这种生活……很舒服。

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时刻警惕背叛。每天被温柔对待，被夸奖，被奖励糖果。穿漂亮的裙子，化漂亮的妆，扎漂亮的头发。做一个被宠爱的小女孩。

这种念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但每次出现，那个名叫“堂岛铁生”的灵魂就会挣扎着站起来，大声咆哮:你在想什么！你是黑帮老大！你怎么能甘心做这种事！

可那个声音，越来越弱了。

“小铁，在想什么呢？”

白川绫温柔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堂岛抬起头，看见白川绫正低头看着她，眼镜片后的眼眸里满是宠溺。

“没……没什么喵……”堂岛轻声说，声音软糯娇嫩，像撒了糖霜的棉花糖。

白川绫笑了，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乖。今天姐姐大人带小铁去买新衣服，开心吗？”

那个吻很轻，很柔，但堂岛还是浑身一颤。一个月了，她还是不太习惯被亲，但那种不习惯已经从羞耻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期待？

“开……开心喵……”她小声说，粉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商场到了。

那是一个大型购物中心，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堂岛被白川绫牵着手，走进商场的大门。瞬间，各种声音和气味扑面而来——人们的交谈声、店铺的音乐声、食物的香气、香水的味道。

而最让堂岛难以承受的，是那些目光。

从她走进商场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道目光投向她。那些目光里有惊艳，有赞叹，有喜爱，也有……一些让她不安的东西。

“哇，那个小女孩好可爱啊！”

“你看她的头发，银白色的，是染的吗？”

“应该是天生的吧，好漂亮！”

“穿得也好可爱，像洋娃娃一样！”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只蚂蚁在堂岛身上爬。她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试图躲开那些目光。

但白川绫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温柔地说:“抬起头来，小妹妹。大家都在夸你可爱呢。要微笑，要感谢。”

堂岛咬着嘴唇，慢慢抬起头。她看到不远处有一对年轻情侣正看着她，女生眼里满是惊艳，男生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走在街上时，那些目光是什么样子的——敬畏、恐惧、避之不及。那时候的她，身高一米八五，满身伤疤，眼神凶恶，普通人看到都会绕道走。

现在呢？

现在那些目光里只有喜爱和惊艳。人们看她，就像看一个可爱的洋娃娃，一个精致的小公主。

“小妹妹，你好可爱啊！”那个年轻女生忍不住走过来，蹲下身子，笑着对她说，“可以和你合个影吗？”

堂岛愣住了。合影？

她看向白川绫，白川绫微笑着点头。

“可……可以喵……”堂岛小声说，声音软糯。

那女生高兴地拿出手机，让男朋友帮忙拍照。她蹲在堂岛身边，比了个剪刀手。堂岛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能按照白川绫教她的——微微侧身，双腿并拢，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咔嚓。”

照片拍好了。女生看着照片，连连赞叹:“太可爱了！谢谢你，小妹妹！”

“不……不客气喵……”堂岛说。

女生走后，白川绫摸了摸她的头:“做得很好，小妹妹。真乖。”

堂岛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里有羞耻，有愤怒，但也有一丝……满足？

被夸奖的满足。

被喜爱的满足。

她曾经用恐惧统治手下，现在却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喜爱而感到满足。这种反差太大，大到让她恐惧。

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不自觉地微微偏头，像猫一样蹭了蹭白川绫的手心。

“嗯♡……”

又是一声娇哼。

白川绫笑了，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们来到一家童装店。店铺很大，里面挂满了各种可爱的裙子、上衣、裤子、袜子。粉色、白色、蓝色、黄色……各种柔和的颜色像彩虹一样铺展开来。

“来，小妹妹，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白川绫松开她的手，让她自己去看。

堂岛站在店铺中央，看着那些衣服，心里五味杂陈。一个月前，她穿的是黑色的西装，是印着骷髅头的T恤，是沾满血迹的牛仔裤。现在呢？她站在一堆蕾丝和蝴蝶结中间，要给自己选一条裙子。

她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那些衣架。粉色的连衣裙、白色的衬衫裙、蓝色的水手服、黄色的背带裙……每一件都那么可爱，那么精致，那么……陌生。

然后，她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模特身上。那模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裙身布满精致的蕾丝花边，领口系着一个大大的粉色蝴蝶结。裙子旁边，还放着一个配套的发卡——粉色的，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水钻，形状像一朵樱花。

好漂亮。

这个念头一出现，堂岛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在想什么？她居然觉得那条裙子漂亮？居然想要那个发卡？

不，不行。她是黑帮老大，怎么能想要这种东西！

但她无法移开目光。那条裙子，那个发卡，像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她。她的脑海里开始想象自己穿上那条裙子的样子——白色的蕾丝包裹着身体，粉色的蝴蝶结在领口轻轻晃动，那个樱花发卡别在银白色的发间……

一定……一定很可爱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堂岛的脸瞬间红了。

“喜欢这个吗？”

白川绫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堂岛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摇头，但身体却诚实地站在原地，目光还盯着那个模特。

白川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

“好眼光。这条裙子很适合小铁。”她走过去，拿起那条裙子，又拿起那个发卡，“要试试吗？”

堂岛的嘴唇微微颤抖。她想说不，想说不要，想说自己是黑帮老大不需要这种东西。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细弱的:

“嗯……嗯喵……”

白川绫笑了，牵着她的手走进试衣间。

试衣间不大，四面都是镜子。白川绫帮堂岛脱下身上那件蓬松连衣裙，让她赤裸地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一个纤细娇小的幼女正看着她。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肌肤雪白，胸前的两团微微隆起，顶端是浅粉色的蓓蕾。腰身纤细，臀部小巧，双腿笔直，最顶端是那道粉嫩的细缝，此刻被两片肉贝紧紧包裹着。

一个月了，这具身体她已经看过无数次，但每次看到，还是会感到一阵恍惚。

这是我的身体吗？

那个满身伤疤、肌肉虬结的男人，真的是我吗？

“来，穿上试试。”白川绫展开那条新裙子。

那是一条真正的公主裙。纯白色的主调，裙身布满精致的蕾丝花边，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裙摆。泡泡袖遮住肩膀，收紧的腰身有细细的绑带，可以在背后系成蝴蝶结。裙摆蓬松柔软，垂到膝盖上方，内衬是柔软的薄纱。

白川绫帮她穿上裙子，系好背后的蝴蝶结。然后，她拿起那个粉色樱花发卡，别在堂岛左侧的头发上。

“好了，看看。”

堂岛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一个穿着纯白蕾丝裙的幼女正看着她。银白色的长发披散着，左侧别着一个粉色的樱花发卡，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圆圆的脸蛋上，粉色眼瞳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羞耻、迷茫，还有一丝……喜悦？

那条裙子太合身了，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白色的蕾丝包裹着她纤细的身体，泡泡袖让她看起来更加娇小，收紧的腰身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裙摆蓬松柔软，刚好露出包裹在白色过膝袜里的膝盖和小腿。

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小小的新娘，纯洁、美丽、惹人怜爱。

“好漂亮。”白川绫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小妹妹真漂亮。”

堂岛在她怀里颤抖着。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也觉得镜子里的那个女孩很漂亮。

很可爱。

很……让人喜欢。

那个粉色的樱花发卡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个小小的勋章，宣告着她的沦陷。

“喜……喜欢喵……”她听到自己小声说。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但后悔的同时，心里又涌起一股奇怪的满足感。

白川绫笑了，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我们就买下来。小妹妹真乖。”

买完衣服，她们又去了几家店。堂岛被白川绫牵着，在商场里走着，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草莓味的，粉红色，甜甜的。

她小口小口地舔着冰淇淋，生怕弄脏了身上那条新裙子。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月前的自己，从来都是大口咬着吃，哪会在意会不会弄脏衣服。

“小妹妹，你的冰淇淋要滴下来了。”一个路过的阿姨笑着提醒她。

堂岛低头一看，果然，冰淇淋已经开始融化，正顺着蛋筒往下流。她赶紧伸出小舌头，从下往上舔掉那融化的部分。

“好可爱啊！”那个阿姨赞叹道。

堂岛的脸又红了。

她舔冰淇淋的动作被陌生人看到，还被夸可爱。这种羞耻感，她已经经历了无数次，但每次还是会脸红。

可脸红的同时，心里也有一种奇怪的高兴。

被夸可爱的高兴。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傍晚。堂岛有些疲惫——这具身体的体力太差了，走半天就会累。但累的同时，心里却很满足。

因为今天买了很多漂亮的东西。

新裙子、新发卡、新袜子、新鞋子……每一件都是她自己选的，或者说，每一件都是她“主动”选的。

虽然那个“主动”里有多少是被调教的结果，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吃完晚饭，白川绫让堂岛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去厨房洗碗。堂岛抱着膝盖，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盯着电视发呆。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

“……接下来是财经新闻。据悉，原关东地区最大黑帮组织‘黑龙会’近日发生严重内斗，导致组织彻底瓦解……”

堂岛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据警方消息，黑龙会原头目堂岛铁生已于三个月前失踪，疑似已遭杀害。其副手野村健太在内部斗争中胜出，成为新的头目。但好景不长，野村健太随后被另一派系背叛，双方火拼造成多人伤亡……”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野村健太，那个背叛她的男人，那个把她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照片上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一群小弟中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最终，野村健太被警方逮捕，黑龙会其他主要成员也相继落网。至此，这个曾经控制关东地区大半地下势力的黑帮组织，正式宣告瓦解……”

堂岛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

黑龙会……瓦解了？

她为之奋斗了十几年的组织，她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江山，她付出了一切的事业……就这样没了？

野村那狗东西被逮捕了？其他成员也落网了？

全部……都没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应该是愤怒？是悲伤？是不甘心？但奇怪的是，这些情绪都像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碰不到。

相反，她心里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那我……那我也不用想着回去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不对。她应该愤怒，应该悲伤，应该想办法逃出去，想办法复仇。怎么能想“不用回去了”？

但那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挥之不去。

黑龙会没了。她曾经的世界，她曾经的身份，她曾经的一切，都没了。

那她现在是什么？

堂岛铁生？一个不存在组织的头目？

还是……小铁？一个被白川绫宠爱的小女孩？

“在看什么呢？”

白川绫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堂岛转过头，看见白川绫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她把一杯递给堂岛，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堂岛身边坐下。

堂岛接过牛奶，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温热的牛奶滑进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白川绫看了一眼电视，微微一笑。

“黑龙会瓦解了呢。”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就知道这件事。

堂岛没有说话，只是捧着牛奶，盯着电视屏幕。

白川绫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小铁，你的黑龙会已经没了哦。”她温柔地说，声音像在哄一只受伤的小动物，“那些黑帮的事情，都结束了。现在你只是我的小宝贝，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乖乖的，做姐姐大人的好孩子就行了。”

那抚摸太舒服了，堂岛不自觉地微微偏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想反驳。她想说自己是黑帮老大，是黑龙会的头目，不是什么小宝贝。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因为白川绫说的是对的。

黑龙会没了。她曾经的身份没了。她还能回到哪里去？

“我……人家……”她开口，声音细弱，“人家……还能回到过去吗喵……”

白川绫笑了，把她轻轻搂进怀里。

“不用回去，小妹妹。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你有姐姐大人，有漂亮的裙子，有甜甜的糖果。你只要开开心心地做自己就好。”

做自己？

可是……自己是谁？

堂岛铁生？还是小铁？

她分不清了。

那个夜晚，堂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黑龙会瓦解的消息一直盘旋在她脑海里。她试图让自己愤怒，试图让自己悲伤，但那些情绪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怎么都出不来。

相反，她发现自己一直在想别的事情——今天买的粉色樱花发卡，别在头发上闪闪发亮的样子。冰淇淋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融化的感觉。路人夸她可爱时，那种奇怪的高兴。

还有白川绫的怀抱，那么温暖，那么安心。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是堂岛铁生啊。我是让整个关东黑道闻风丧胆的“地狱犬”。我怎么能……怎么能想这些事情？

但那个名叫“堂岛铁生”的灵魂，已经越来越虚弱了。每次挣扎，都像困兽犹斗，声嘶力竭，却毫无效果。

因为身体是真实的。

这具幼女的、柔软的、敏感的身体，每天都在提醒她——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你的肌肉消失了，你的伤疤消失了，你的力量消失了。你现在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连脱下一件衣服都做不到。

因为生活是真实的。

每天被温柔对待，被夸奖，被奖励糖果。穿漂亮的裙子，化漂亮的妆，扎漂亮的头发。这种生活太舒服了，舒服到让人不想反抗。

因为白川绫是真实的。

她的怀抱，她的抚摸，她的亲吻，她的夸奖，她的糖果。这些东西像毒品一样，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意志，让她越来越依赖，越来越离不开。

而黑龙会的瓦解，是最后一根稻草。

她曾经以为，只要有机会，她就能逃出去，回到黑龙会，重新做回堂岛铁生。但现在，黑龙会没了。她还能回到哪里？

也许……也许就这样，也不错？

这个念头再次出现，这一次，它没有被扑灭。

它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肥沃的土壤里，准备生根发芽。

第二天早上，堂岛醒来时，发现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小猫。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双马尾早就散开了，但发间还残留着昨天编入的粉色丝带的痕迹。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粉红色天花板。

早安，新的一天。

白川绫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餐托盘。

“早安，小妹妹。睡得好吗？”

堂岛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她已经做得很自然了——双手握拳，轻轻揉着惺忪的睡眼，喉咙里还不自觉地发出一声细嫩的“嗯♡……”

“早……早安喵……”她说，声音软糯。

白川绫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今天有什么想做的吗？”

堂岛想了想，粉色眼瞳里闪过一丝迷茫。想做什么？她能做什么？她还有什么想做的？

“人……人家不知道喵……”她小声说。

白川绫笑了。

“那姐姐大人带你去公园玩，好不好？”

公园？

堂岛想起以前，她从来不去公园那种地方。公园是老人和孩子去的地方，不是黑帮老大该去的。

但现在……

“好……好的喵……”她听到自己说。

吃完早餐，白川绫开始给她穿衣服。今天穿的是昨天新买的那条白色蕾丝裙，配上粉色的过膝袜和粉色小皮鞋。头发被精心梳理，扎成两个精致的双马尾，那个粉色的樱花发卡别在左侧。

化完妆，堂岛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精致的、美丽的、可爱的幼女。

她已经越来越习惯看到这个形象了。甚至……甚至开始喜欢这个形象。

“走吧。”白川绫牵起她的手。

公园里人很多。有散步的老人，有遛狗的中年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也有带着孩子玩耍的年轻妈妈。

堂岛被白川绫牵着手，走在公园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白色的裙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吹过，裙摆轻轻摇曳，露出包裹在粉色过膝袜里的膝盖。

那些目光又来了。

“哇，好可爱的小女孩！”

“你看她的裙子，好漂亮！”

“那个发卡也好可爱！”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堂岛的脸又红了，但她没有低头。白川绫教过她，被人夸奖时要微笑，要感谢。

她微微抿着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小妹妹，可以一起玩吗？”

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跑过来，后面跟着她的妈妈。那小女孩有着黑色的短发，圆圆的脸蛋，看起来很活泼。

堂岛愣住了。一起玩？

她看向白川绫，白川绫微笑着点头。

“可……可以喵……”堂岛小声说。

那小女孩高兴地拉起她的手，往滑梯那边跑。

堂岛被她拉着跑，脚步踉跄，裙摆飞扬。她从来没玩过滑梯，不知道怎么玩。但那小女孩很热情，教她怎么爬上去，怎么滑下来。

当堂岛从滑梯上滑下来时，裙摆被风吹起来，露出粉色过膝袜上方的一小截大腿。她的脸瞬间红了，赶紧用手压住裙摆。

但那种飞翔的感觉……好奇怪。

有点害怕，又有点……好玩？

“再来一次！”那小女孩兴奋地喊。

堂岛又被拉着爬上滑梯。这一次，她稍微放松了一点，滑下来的时候，甚至不自觉地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被教导的那种礼貌的微笑。

白川绫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和那个小女孩玩耍，眼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满意的光。

玩累了，两个小女孩坐在长椅上休息。那小女孩的妈妈拿出两瓶果汁，递给她们一人一瓶。

“谢谢喵……”堂岛接过果汁，小声说。

那小女孩的妈妈笑了:“好有礼貌的小朋友。”

堂岛捧着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粉色的眼瞳看向远处，那里有几个小男孩在踢足球，大声喊叫着，追逐着。

她曾经也是那样的。不，她曾经比那些小男孩更凶猛，更暴力。她曾经用刀砍人，用枪杀人，用拳头打碎别人的骨头。

但现在，她坐在这里，穿着白色蕾丝裙，捧着果汁，小口小口地喝。

那个世界，真的离她好远了。

“小铁，我们该回家了。”白川绫走过来，温柔地说。

堂岛站起来，对那个小女孩和她妈妈道别:“再……再见喵……”

“再见！下次再一起玩！”那小女孩挥着手。

回去的路上，堂岛被白川绫牵着手，走得很慢。她的小腿有点酸，因为玩得太累了。

“今天开心吗？”白川绫问。

堂岛想了想，点了点头。

“开……开心喵……”

她说的是真话。虽然那些目光让她羞耻，虽然玩滑梯让她害怕，但那种被接纳的感觉，那种像个普通小女孩一样玩耍的感觉……竟然有点开心。

白川绫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姐姐大人也开心。小妹妹真乖。”

堂岛的脸又红了，但这次，她微微仰起头，主动蹭了蹭白川绫的脸。

这个动作做出来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她主动撒娇了？

白川绫愣了愣，随即笑了，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

“小妹妹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堂岛被她抱着，小手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膀上。

她不敢看白川绫的眼睛，因为她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白色蕾丝裙、扎着双马尾、别着樱花发卡、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小女孩。

那个倒影，越来越真实了。

那天晚上，堂岛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穿着白色的婚纱，走在红色的地毯上。两边站满了人，都是她曾经的小弟。但他们没有看她，而是在窃窃私语，说着什么。

地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是白川绫。她穿着白色的西装，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来，小妹妹，到姐姐大人这里来。”

堂岛想走过去，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着白色的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她根本不会穿。

“我……人家不会走喵……”她小声说。

白川绫笑了，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没关系，姐姐大人教你。”

然后，场景突然变了。

她站在一个悬崖边，下面是万丈深渊。身后是白川绫，身前是曾经的自己——堂岛铁生，那个满身伤疤、眼神凶恶的男人。

“过来！”那个男人朝她吼，“你是堂岛铁生！你是黑龙会的老大！你怎么能穿那种衣服！怎么能说那种话！”

她低头，发现自己穿着那件白色蕾丝裙，扎着双马尾，别着樱花发卡。

“我……人家……”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

“过来！回到我这边来！”那个男人继续吼。

身后，白川绫的声音温柔地响起:“小妹妹，别怕。来姐姐大人这里。”

她站在悬崖边，左右为难。

一边是曾经的自己，凶狠，暴力，充满愤怒。

一边是现在的自己，温柔，可爱，被宠爱。

她该选哪边？

她该是谁？

“啊——！”

堂岛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喘息着。银白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头上。粉色的睡裙也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是梦。

只是梦。

她慢慢平复呼吸，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但那个问题还在脑海里盘旋——

她该是谁？

第二天，堂岛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逃跑。

这个念头是在吃完早餐后突然冒出来的。当时白川绫在厨房洗碗，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黑龙会没了。她回不去了。但她也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放弃堂岛铁生这个身份。

她必须逃出去，逃到外面，看看自己还能不能……还能不能做回原来的自己。

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个小时。

她要证明，堂岛铁生还没有死。

白川绫今天要出门办事，下午才回来。这是她的机会。

吃完午饭，白川绫给她换上外出的衣服——一件粉蓝色的水手服，白色的领口系着红色的蝴蝶结，下面是深蓝色的百褶短裙，配白色过膝袜和棕色小皮鞋。头发扎成两个马尾，别上简单的白色发卡。

“姐姐大人下午要出门，小妹妹在家乖乖的，好不好？”白川绫蹲在她面前，温柔地说。

“好……好的喵……”堂岛乖巧地点头。

白川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拿起包出门了。

门锁落下的一瞬间，堂岛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等了几分钟，确认白川绫真的走了，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是锁着的。但上次她注意过，这种锁是普通的电子锁，从里面可以打开。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按下开锁键。

“咔哒。”

门开了。

堂岛站在那里，看着敞开的门，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外面是走廊，通向楼梯。楼梯下面是大堂，大堂外面是街道。

自由。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那一步。

走廊很安静，只有她的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她走到楼梯口，往下看。没有人。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

这具身体的腿太短了，下楼梯要一级一级地走。百褶短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包裹在白色过膝袜里的小腿交替出现。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终于，到了一楼大堂。

大堂里有一个管理员在值班，正在看手机。堂岛放轻脚步，踮着脚尖，像一只小猫一样悄悄溜过大堂。管理员没有抬头。

她推开了大门。

阳光瞬间涌入，刺得她眯起眼睛。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她看到的是——街道，行人，车辆，以及……自由。

堂岛走出大门，站在人行道上。

她做到了。她逃出来了。

现在，她只需要找个人问路，问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然后想办法离开东京，找个地方躲起来，重新做回堂岛铁生。

但首先，她得先问路。

她看了看周围，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老奶奶正坐在长椅上休息。那老奶奶看上去很慈祥，应该不会伤害她。

堂岛深吸一口气，朝那个老奶奶走过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她已经一个月没有和除了白川绫以外的人正常交流过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走到老奶奶面前，她停下来，开口:

“那……那个……人家想请问……喵……”

话一出口，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她的声音——软糯的、娇嫩的、奶声奶气的小女孩的声音。那是她这一个月来被训练出来的声音，是她现在已经习惯的声音。

但……但那是她本能说出来的声音。

她没有想，没有思考，没有刻意去用那种方式说话。那是自然而然从她嘴里出来的声音。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老奶奶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个穿着水手服、扎着双马尾、脸蛋红扑扑的小女孩，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

“哎呀，好可爱的小朋友。你想问什么呀？”

堂岛愣在那里，粉色眼瞳里满是震惊。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小朋友？”老奶奶疑惑地看着她。

堂岛的嘴唇颤抖着，想重新开口，用正常的男人的声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个声音怎么都出不来。

“人……人家……”她再次开口，还是那个软糯的声音，“人家想……想问……这里是哪里喵……”

老奶奶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里是世田谷区哦。小朋友是不是迷路了？”

那抚摸很轻，很温柔。堂岛的身体本能地微微偏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又是一个月来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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