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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录龙游浅水,第2小节

小说:断情录 2026-03-03 12:37 5hhhhh 4130 ℃

  洪四海毫不在意,冷冷地说道。

  「此事纵有千般罪责,自有咱家扛着,也轮不到旁人多嘴。」

  王意诚闻言,眼神闪烁,蓦地一挥手。

  「搜!」

  数名铁甲军士擎着火把,跃入残垣断壁之中,在焦木断石间翻掘寻觅。不多时,一名队正疾步奔出,单膝及地,抱拳回禀。

  「启禀都尉!废墟之中未见任何尸首!」

  「什么?!」

  洪四海猛地转首,原本如古井无波的面庞瞬笼寒霜,浑身杀意暴涨,骇得那队正浑身发抖,几乎伏倒在地。

  王意诚脸上的惊愕只存一瞬,随即化作一声短促嗤笑。

  「未曾想到,这女子竟如此狡猾,连洪公公也屡次失手……」

  洪四海缓缓侧过脸,眼中寒芒毕露。

  「这一年以来,禁宫大内屡遭贼人潜入,你这殿前司的人是该好生查上一查了。」

  王意诚面上无波无澜,只略一抱拳,淡淡应道。

  「洪公公教导的是,末将却也听闻,左藏南库今夜同样混进了几位来历不明之人,那等重地,按制似乎归内侍省统辖。」

  洪四海眼眸骤然一眯,面皮微微一颤,随即发出一声低沉冷笑。

  「哼,内侍省自有咱家料理,不劳他人费心了!」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摆,身形已然倒掠而出,几个起落之间,红影渐淡,被夜色吞没无踪。

  不远处,宫墙旮旯的暗影处,一道绰约人影已悄然而立多时,正是罗睺。

  她看得分明,方才殿塌之际,两道身影从其间破尘而出,其势如惊鸿乍现,饶是其眼力不俗,也只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残像。

  「唷……好俊的身手!」

  一声轻媚哼音自红润饱满的唇间逸出,勾魂摄魄的眸子里慵懒尽褪,精光乍现。足尖在地面青石上轻轻一点,霎时便融入浓墨夜色深处,竟比方才那两道身影慢不了多少。

  ————

  凝霜苑内,断壁颓垣,荒草及膝,月色沿殿顶斜滑而下,映得满地青砖斑驳如霜,更添几分寂寥。

  小龙女盘膝坐于石阶之上,双目微阖,双掌虚按丹田,呼吸绵长匀细,体内真气正沿任督二脉缓缓流转,如涓涓细流,周而复始,修复伤势。

  杨清在她对面席地而坐,同样闭目调息,运转周天。内息渐稳之际,忽觉耳畔微微一动,但听得一点水响,初时恍若远处随风飘来,渺不可辨,他本未在意,仍自凝神吐纳,可片刻之后,那水声便渐渐清晰起来。

  嘀嗒嘀嗒……水声渐密,在这荒废殿宇之中显得格外分明,杨清心头一凛,霍然睁开双眸,侧耳细听。那声音正是自后方那枯池隐隐传来。

  杨清长身而起,顺着声响凝目望去,只见废苑深处,那枯池下方裂开的一处暗洞中,正有点点清水渗出,起初不过点点滴落,然而不过数息之间,嘀嗒之声连成一线,水流顺着洞口蜿蜒而出,化作一缕细细涓流,汩汩注入池中。

  小龙女亦睁开双眸,缓缓吐出一口清气,抬手在胸前虚按数下,随即盈盈长身。

  夜风拂动,素裙微摆,身形挺直如剑,朱唇轻启,嗓音清冷如泉。

  「清儿,时辰到了。」

  杨清转身望去,但见娘亲面色淡然,看不出半分涟漪,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孩儿不走!」

  小龙女回望向那渐涨池水,淡淡说道。

  「清儿,莫要忧心为娘,你且去便好。」

  「孩儿要与娘亲一同走,不论生死!」

  杨清霍然抬头,一字一顿道。

  忽然——啪,啪,啪。

  几声掌声自残殿暗影深处悠悠响起,清脆利落,在这俱寂之地格外突兀。

  小龙女素手微抬,身如轻烟,横移半步,将亲子护在身后。

  「好啊……好个母慈子孝的感人画面呐!看得奴家都快哭出声了呢!」

  只见一道窈窕身形自断墙颓垣中缓步而出,灰衣轻摆,步履生姿,她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手,妙目流盼,在小龙女与杨清之间来回流转,似笑非笑。

  「是你?」

  当杨清看清此人面貌时,登时失色,说道。

  「清儿,你识得此人?」

  小龙女侧首,语声清淡。

  罗睺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玩味之色,缓缓停下脚步,微微侧首看向杨清,掩口笑道。

  「何止识得?适才奴家还委屈自家,好生扮了一回你家好大儿的便宜娘亲呢!」

  「魔教妖女,你……你休要胡言乱语!」

  杨清眉头紧蹙,连声呵斥。

  罗睺倒也不恼,目光一转,再次落回小龙女身上,自上而下细细打量,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她轻咂一声,啧啧称叹。

  「啧,当真是玉骨冰肌,人间绝色,好一位谪仙般的妙人!难怪你家这好大儿是念念不忘……」

  「魔教宵小,巧言令色,所为何事,直说便是,不必惺惺作态。」

  小龙女淡漠如霜,说道。

  罗睺闻言,不禁掩唇咯咯娇笑,花枝乱颤之际,那丰盈酥胸随之波涛汹涌,端的是烟行媚视,妖娆万分。她眼波流转,秋水含情,目光落在了杨清身上。

  「你家娘亲不仅生了这等倾城姿容,气质亦是超尘拔俗,只是这身胸裳裹得太过严实些……唔,奴家可是看得清楚,若是解了开去,怕是内中那两团大奶子立时便要甩上天了呢~」

  她忽地欺身逼近一步,一缕幽兰麝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旌摇荡。

  「清儿,今日便赏你一场天大造化,不若……由你亲手为咱们两位娘亲宽衣解带,借着这良辰月色,好生享用这双莲并蒂的快美情事,若是你家娘亲果真更胜一筹,咯咯咯……奴家便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杨清听得这番淫乱下作的言语,霎时血气上涌,面皮滚烫如火灼,下意之间,惶然目光不觉投向了挡在身前的娘亲。

  但见朦胧月华之下,娘亲纤长秀颈宛若天鹅般傲然挺立,一袭素白纱衣任由夜风轻拂,勾勒出肩背处的清雅轮廓,风姿绰约。

  如此月下仙姿,怎会如那妖女所言,褪尽衣衫赤身露体,挺着大奶翘臀,不知羞耻地立于亲子之前?

  小龙女岂会料到自家亲子已被此妖女淫辱,她玉容平静如水,波澜不惊,适才这一番淫辞秽语,仿佛不过耳畔一阵污秽不堪的虫鸣蚊嗡,不值一驳。

  「清儿,出剑!」

  下一刻,一声清叱自朱唇喝出,如寒泉击石,登时让正处于懵然神游的杨清猛地一醒,他狠咬一口舌尖,右手疾探腰际,软剑已然脱出,拉出一道森冷银弧。小龙女亦是素手轻扬,素白纱袖随风微拂,露出如玉皓腕,长剑应声出鞘,朦胧月华下,翩若惊鸿。

  二人并肩而立,双剑交相辉映,剑气相融,浑然天成,霎时间化作漫天青芒。

  「好好好,既如此不识抬举,那奴家也只好动真格了……非要将你家娘亲这副好看皮囊给剥了下来,看看其中究竟藏了几分真仙风骨!」

  罗睺眼见二人作势起阵,嬉笑一声,丝毫不惧,先前在秋华阁时,她已将这双人剑法路数看得分明,若此二人未曾与那洪四海斗上一番,自己恐怕还真不知如何下手,可如今这女子气息不稳,其剑势虽仍圆转,却已少了方才那无穷无尽的生力剑意,显是损耗不小。

  只见她腕翻如电,五指成爪,身形乍起乍落,灰衣翻卷,黑发狂舞,在两道森然剑光的夹缝之间穿梭腾挪,十指之上幽蓝妖芒吞吐不定,爪风掠空,撕裂气流,发出刺耳厉啸,宛如恶鬼啼魂。

  忽地,罗睺觑准小龙女身法间那稍纵即逝的凝滞,猛地欺身探爪,直至近其半尺之地,五指成勾,劲风呼啸,直盖向那气息略显急促的丰盈酥胸之上。

  小龙女秀眉微蹙,未想到此女招式如此阴损,欲再度施展「夭矫空碧」,怎奈方才与洪四海一战消耗巨甚,此刻勉强再运这轻功身法,亦是不复先前那般轻灵。

  嘶啦!

  一道破帛之声响起,罗睺的凌厉爪风未能切中要害,依旧将小龙女左肩衣衫生生撕开一道寸许裂口,顿时泻出一线天光,冰肌胜雪,锁骨玲珑,在冷月残照下惊心动魄!

  这一幕落在杨清眼中,直教他心急如焚,长啸一声,挺剑再上,剑光骤然暴涨,如长虹贯日,一式「白虹经日」破空而出,锋芒炽烈,几欲将眼前一切尽数斩开。

  小龙女趁此退避三舍,丹田之中玄功微微一涣,真气逆冲而上,一缕血腥气已然涌至喉头,可眼见亲子贸然进攻,只得不顾伤势,强顺内息,剑势连绵,使出一招「清饮小酌」,回护亲子身前。

  「咯咯咯……」

  罗睺见这二人乱作一起,破绽百出,喉间滚出一串诡异媚笑,笑声未落,身形比方才更加诡谲难测,她贴地一滑,躲过杨清剑锋,染着幽蓝魔气的五指倏然一敛,由爪化指,阴狠无声,快逾惊雷,直点小龙女右腰肾俞要穴。

  小龙女闪避不及,只觉腰间一麻,这一指所携的阴寒玄劲透衣入体,侵入经脉,她闷哼一声,娇躯猛地摇晃,一时支撑不住,半跪于地,清冷容颜顿时泛起一层灰败之色,喉间一甜,张口喷出一缕鲜血,点点洒落,将胸前素衣染成一片凄艳刺目猩红。

  「娘亲!」

  杨清回身怒吼,罗睺却恍若未闻,只信手勾起一抹血渍点于红唇之间,舌尖轻舐,眸中邪光灼灼,嗓音甜腻,化骨蚀筋。

  「好甜呐!这看你家娘亲内中亦是仙气十足……哎呀呀~瞧瞧咱家的好大儿心疼模样,不过嘛……」

  她言语微顿,笑意深冷,眸光瞥向小龙女,不疾不徐说道。

  「趁你家娘亲还有口气儿,乖乖告诉奴家,避水珠到底藏在什么地方?莫不是藏在你家娘亲身子的哪处妙穴儿里?奴家可不介意把她身子上下肉窍都给洞了开去,抑或是把你家娘亲这雪俏身子给破了肠肚,细细翻找,总归。……是要弄个明白的。」

  「妖女!」

  杨清目眦欲裂,胸中血气翻涌,哪里还顾及什么招式章法,掌中软剑化作一片银芒,疯魔般朝着罗睺狂劈乱斩而去。

  「啧……那就怪不得奴家心狠了!」

  罗睺面上盈笑不止,右臂已然展挥而起,五爪裹挟着凄厉鬼啸,毫不留情,直取天灵,欲将身侧这颗仙子头颅生生拍个粉碎。

  「尔敢!」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清身形疾若流星曳空,双膝微屈,足踏寸劲,软剑于电光石火间交于左手,右肩猛地向前一靠,全身内力尽数凝于小臂之上,硬悍而去。

  砰!

  杨清只听耳旁传来了一声可怖裂响,低头看去,却见自己左腕臂骨森然反折,不仅如此,一股阴寒冷辣的气劲顺着手臂经脉狂窜而入,连着半边身子皆剧痛起来。

  「好小子!」

  罗睺一时也怔在原地,眼中惊异之色倏然闪过,未料此子竟拼了断手之虞,也决意护其娘亲周全。

  便是这刹那阻滞,争得毫厘生机!

  杨清强忍臂骨剧痛,腰胯发力,借着方才后退之势猛然一旋,小龙女只觉一股雄浑大力自腰间传来,她丹田真气本就几近枯竭,一时未能提聚真气与之抗衡,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旋转腾空,素白衣袂翻飞如蝶,被抛去数丈许之遥的深池之中。

  扑通!

  清冷水花四溅开来,瞬间将染血白衣浸透,人影转眼沉入深潭碧波之中,杳然无踪。

  这一切只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

  「难怪能硬抗洪太监一掌!只是如今没了你家娘亲替你挡着,你这副身子骨又能经得起奴家摸上几回?」

  罗睺浑身杀机弥漫,身形猛地一突,裹着腥风的爪影如天罗地网,罩向杨清。

  杨清左臂已虽折,软剑仍可持握于右手,他牙关紧咬,步法腾挪间,独臂与之相斗,罗睺每一爪皆是威力十足,每挡一招,他便会被震得气血翻腾,嘴角鲜血不断淌落,却又依旧咬牙扛住,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竟走了十数个来回。

  「说!避水珠藏在何处?还是你愿意舍了这条小命?」

  罗睺狞笑不止,招招皆是全力,毫无怜惜之意,可杨清任凭鲜血染红衣襟,只是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休想!」

  他深知避水珠绝不能落于此獠之手,只要为娘亲多争一分时机,哪怕浑身尽碎,又有何惧?

  「呵……冥顽不灵。」

  罗睺终于失去耐性,眸中那点玩弄兴致被杀意吞噬殆尽,一声蔑笑未落,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瞬如鬼魅般贴入杨清剑圈之内,五指之上蓝芒乍亮,无视回削长剑,直直钳锁在他咽喉之上。

  「说……还是死?」

  杨清瞳孔骤缩,还欲开口咒骂,但听咔嚓一声脆响,喉结软骨被硬生生捏碎,闷哼一声,大口血沫呛咳而出,身躯剧烈一晃,长剑再也握持不住,哐当坠地。

  「下去陪你家亲娘吧!」

  罗睺语声森寒,扣住咽喉的玉腕陡然发力,猛地向后一扬,随即狠狠掼出。杨清被这般强悍劲力抛掷飞出,只听扑通一声巨响,水花激溅,一股猩红血色在池水中晕染开来,身形旋即被彻底吞没。

  「又要死了吗?」

  杨清意识沉沉,眼前渐被幽暗吞噬,恍惚间,他望见水面之上那轮残月碎成万千银鳞,随波荡漾,光影之间,依稀浮现出一张绝美冷清的面容。

  是娘亲……

  他欲再唤一声,喉间却再发不出半点声响,碎裂的喉骨挤出最后一口气息,化作一串猩红血泡,悠悠升向那片破碎月影……

  罗睺伫立潭畔,面若寒霜,眸光锁住那片渐次散开的池水,片刻过去,水面除了残波微漾,竟不见半分人影浮沉,不禁蛾眉微蹙,心头疑窦顿生。

  「怪哉,莫非避水珠在那贱人身上?」

  犹豫片刻,罗睺随即便扎入犹自翻涌的深池之中,方一入水,一身玄功狂转,身法未受半分阻滞,快若鬼魅,四下穿梭寻找起来。

  蓦地,远处白影一晃,迅疾如电,正往那被她丢入池中的半死之人激射而去,罗睺见状,周身玄气尽注双足,在水中一蹬,化作一道黑影,狂飙突进而去。

  小龙女眼看便要拉住亲子,却陡然感知身后杀意逼近,她骤然回身,左手强凝真元,一掌拍出,罗睺亦不闪避,运起十成功力,迎掌击去。

  双掌相交的一瞬,池水如被巨力撕裂,激荡成乱流漩涡。

  小龙女身形一颤,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殷红血色在幽蓝池水中迅速晕散开来,罗睺虽稳占上风,却也被这股反震之力逼得身形倒退数尺,水流在身侧翻滚不休。

  趁此机会,小龙女反手一把扣住亲子臂膀,借着下沉之势,猛然俯冲而下,直向那漆黑无光的池底深处遁去。

  罗睺见状,浑身玄功狂涌外放,跺水下潜,然而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迅速扼住心肺,一口气息终是彻底耗尽,即便功力如何深厚,终究还是凡体肉胎,若再往下潜,无异于自杀。

  「咳……!!」

  罗睺呛了口水,一大串气泡自口鼻中涌出,只得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被幽深黑暗吞噬,她猛地一跺,震开周遭水流,身形如箭,向上冲去。

  哗啦!

  水花四溅,罗睺破水而出,立时长长吸入一口清气,胸膛剧烈起伏,湿透的灰衣紧贴身躯,将窈窕曲线勾勒毕现,只是那张美艳脸庞上尽是掩不住的猩狂怒意。

  她落回池边,霍然回头,盯向那重归寂静的一潭池水,杀意丝毫未歇……

  ————

  池渊深处,幽暗如墨。

  ​小龙女紧护杨清,向池底疾坠而去,仓皇之间,忽见一抹凄厉暗红自怀中洇散,她低头看去,只见亲子喉间创口狰狞,鲜血直溢而出,已是凶险万分。

  待至落稳,小龙女不敢有丝毫迁延,素手翻飞,连点亲子颈侧、胸前数处大穴,强行截住血脉。随即倏地并拢食中二指,指端骤然凝起一团柔和温润的淡玉光华,迅速覆上喉间创口,眼见那原本汩汩涌出的鲜血,立时倒卷回流,创口亦是以肉眼可见之速结痂收束!正是玉女心经中的疗伤秘法「回真玉息」。

  《玉女心经》素以轻功、剑法见长,于疗伤一道本非所长,不仅效用极为有限,而且损耗亦是极大,小龙女平日极少使用。而此刻亲子性命攸关之际,她毫不犹豫,迅速将全身真气凝聚一点,全力施展,不过片刻工夫,脸庞血色已褪了大半。

  此刻,杨清昏沉闭目,神游天外,忽觉喉间剧痛稍减,气管阻塞骤通,然而意识回笼之际,大口冰冷寒泉猛然倒灌入肺,激得胸膛几欲炸裂。

  连呛几口水后,他忽觉一点冰凉圆润之物滚入口中,口鼻之间顿有气流流转,直灌胸臆,窒息之感立时消退。

  几息之后,杨清艰难睁眼,而眼前正恰是娘亲那张熟悉的绝美脸庞,惊喜之余,却见她正一手按在自己颈项间创口处,指尖那点淡玉光华已是明灭不定,脸色亦是愈发苍白,毫无人色。

  他毫无犹疑,奋力撇开娘亲臂腕,又猛吸得一口清气,填满肺腔,旋即将口中圆珠吐出,不由分说,便将其递还回去。

  ​小龙女一口气息亦是将至极限,心知此刻推拒不得,接过避水珠便含入口中,随即拽紧亲子袖袂,往上游去,在这沉沉幽池中寻觅生路。

  二人游转许久,终见前方壁隙隐有一线水漩流转,这便是通往钱塘江的水道,可眼前水道奇窄无比,一人若是夹臂直腿,仅仅勉强可过,就算两人一前一后,轮流含珠换气,亦是难以展臂传递,难怪陆清晖先前说,此道绝不可二人同行。

  恰在此刻,不远处水波骤急,蓝光忽闪,那罗睺再次下潜而来,她显然已是察觉二人踪迹,游势快极,直往此处掠来。

  ​杨清心中一定,顿住身形,汇聚真气于双掌,反手便拍在娘亲肩头,欲将她直直推入水道入口方向,岂料小龙女玉腕陡翻,竟攥住杨清腰部,二人身体贴合至紧至密,齐齐钻入那窄隙水道之中,只留罗睺一人在外无能狂怒。

  洞壁湿滑坚冷,崎岖万端,如腔肠般蜿蜒曲折,不见尽头,二人小心翼翼,贴身游动,只余水流穿梭耳畔之声与彼此急促搏动的心音。

  不知几何,杨清神志渐沉,四肢沉重,气息将至极限,咫尺对壁的小龙女顿然察觉,朱唇微启,香舌轻顶,正欲将那维系气息的避水珠从檀口中推出。

  岂料异变突生,洞壁前方洪涛暴生,其势狂猛如万马奔腾,汹涌袭来,二人身躯霎时被挤压于狭窄石隙之中,全然动弹不得。

  小龙女花容一变,如此强大的水势,避水珠一旦离口,怕是顷刻便被激流裹卷而去,再难复得,她连忙朱唇一敛,衔住圆珠边缘,不敢稍松半分,然周遭水势依旧搅动不休,丝毫不见衰退迹象。

  美眸再次扫去,只见对面亲子双目翻白,形体摇坠,顷刻之间便要溺毙而亡,情急之下别无他法,小龙女轻阖双眸,心念一决,螓首疾探,皓齿微启,朱唇相贴。

  一息流转,生死相渡……

  杨清几近昏聩的识海之中,陡觉一股温热清气自唇缝渡入口腔,直贯肺腑,枯竭窒息之感瞬间消弭无踪。

  他渐渐回神,眼帘惊愕睁开,咫尺毫厘处,一张绝美玉颜映入眼帘,几缕乌丝如墨色水荇,拂过其晶莹玉颊,更衬得肌肤通透生光,唯独瞳眸紧闭,黛眉微颦不展,额心锁着一缕忧焚之色。

  二人鼻尖几欲相抵,两瓣柔软朱唇正与自己的唇瓣紧密相贴,不留纤毫嫌隙,一颗温润圆珠被共同含护其中,交织缠绕之间,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清甜唾汁暗渡而来。

  幽暗水底,唯闻激流冲撞石壁的呜咽之声,少年亦是闭上了眼眸,任由万般心绪搅扰,终只余一缕迷蒙念想盘桓识海——娘亲的唇好软好甜……

  不知几许时光,水道中的轰鸣激流终是平缓。

  杨清心神正兀自摇曳,娘亲唇间那湿濡香软的触感尚在口齿间萦回,忽觉原本环抱在自己腰间的藕臂悄然松开,而口中所衔的避水珠亦是不再来回扰动。

  他心中一惊,连忙睁眼凝神看去,只见不久前还尚存三分血色的玉颊之上,已笼上一层沉沉死气,紧蹙秀眉,墨黑长睫亦无半分颤动,分明已彻底晕厥过去。

  杨清喉间一哽,霎时了然,想必是娘亲连续血战,又为疗治他喉骨伤势,更是将剩余玄功全数耗尽,此刻在这逼仄冰冷的水道中苦苦支撑,到此之时,怕是油尽灯枯了。

  「如何是好……」

  自己虽身负《九阳真经》,真气生生不息,源源不绝,纵然有所耗损,亦能迅速回转,可这路玄功至刚至烈,娘亲根骨清寒,所行乃玄阴一路,若强行渡入,此刻她又无力接引化转,不仅无益,反会阴阳相冲,损其经脉本元。

  杨清愈发焦灼,一时不甚,呼吸陡乱,窒息之感再度涌来,眼前阵阵发黑,他连忙含紧避水珠,竭力调匀内息,念头转动之际,忽地心中一动,张口将避水珠吐出。

  幸而此刻水道之中的激流已然大缓,避水珠悬浮于二人之间,光芒自生,其间源源不断地逸散出清新气息,珠心深处似有烟云流动,杨清细细辨去,果真有无数条若隐若现的小蛇在其间游动!

  「如此便好!」

  杨清面色一喜,看来是此珠被左藏南库中那条黑鳞巨蟒所得后,便被其纳为内丹,一身妖力大半凝练其中,而蛇性至阴,此珠所蕴藏者正是至阴至寒之蛇妖精元。

  他当即将避水珠纳回口中,催动一口真气朝珠心灌去,珠心深处的阴寒精元受外力激荡,登时破珠而出,在其舌齿间化作数尾小蛇,翻腾跳跃,其间奇阴之气,直冻得口舌麻木。

  杨清不敢耽搁,连忙垂首,双唇紧紧覆压在那柔软檀口之上,舌尖搅动,缠住那檀口中的香软小丁,将一口清气与至阴真元徐徐渡化而去,待精元尽数化散,方才松口,不敢稍作喘息,复含避水珠,周而复始。

  「唔……」

  不消数合之后,一口气泡自二人紧贴的唇缝溢出,再看小龙女,原本惨白失色的绝美玉容之上,一抹久违的嫣红渐渐晕染开来,紧闭的美眸亦是微启一线,恰将这般施为瞧在眼里。

  值此生死攸关之际,纵有满心羞赧亦是无处安置,只得任由亲子其行此亲昵之举,千心万念终是化作无言帮持,香舌倾吐,主动承接那渡来的缕缕阴元,一双玉臂再度环紧,玉体亦是紧紧贴熨于亲子那温热胸膛之上。

  不知经历了多少回天旋地转、唇舌相绞的挣扎缠磨,母子二人终于将那狭窄水道抛于身后,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中。

  月色穿破浓云幽暗,泼洒在浩渺钱塘江面之上,波光粼粼如同万千碎银。

  哗啦一声水响,杨清率先破水而出,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喘息不定,贪婪吮吸着这方天地的新鲜气息,正当他勉强蹬水浮身,眼前忽地开始金星乱迸,双腿亦是筋酥骨软。

  原来方才于那不见尽头的悠长水道之中,小龙女真气枯竭,几乎全凭杨清一人蹬水前行,此刻重见天月,执著念头一消,周身筋骨似散了架,再也提聚不起半分气力。

  几是同时,小龙女亦是破开水面,玲珑秀美身躯半浮于碧波之上,三千青丝贴于项颈之间,牵出无数细线,顺着冰雪肌肤点点淌落,勾勒出玲珑惊心的身段。纵然是这般落难狼狈之态,倘若在旁人看来,亦是有万种风情,如出水芙蓉,清艳绝伦。

  她眼波一扫,正瞥见亲子在水中半浮半沉,即刻闭气沉波,腰臀如蛇急拧,玉臂倏伸环抱,将之拽出水面,方才发觉亲子双眸紧闭,已是不省人事,登时芳心焦灼,奋力划向河岸浅滩处。

  蹚水至浅滩处,小龙女勉力托住杨清腰身踉跄而行,又行了近百步,岂料双腿骤然失力,玉体酥软,一个趔趄,带得紧贴怀中的杨清也倾跌下来,只听一声低嘤,二人滚作一处,跌入一片枯草碎石之间。

  一摔之下,杨清只觉折臂处传来阵阵剧痛,终自昏沉中挣醒,一线天光映入眼帘,灰蒙阴云掩住了大半夜穹,唯剩半轮残月当空,他唇角血迹未干,嘶声低语。

  「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听闻亲子动静,小龙女长睫微颤,瞳眸深处掠过一丝慰然,唇瓣微动,似欲言语,终未成声,唯有一只素白玉手抬起,细腻掌心轻抚在亲子那折断左臂之上。

  「娘亲……」

  折臂传来的柔润滑腻令杨清心间陡暖,目光顺着那截藕段儿似的裸臂望去,而这一瞥去,却也再难回头……

  方见娘亲那身雪色衣裙已是破损不堪,大片冰肌玉肤尽数展露而出,这般斜卧姿态,羊脂白玉削成的秀颈之下,一对象牙雕就般的丰隆凸起依旧怒耸挺立,全无半分沉坠摊散的迹象,反在那尚未平复的喘息间,荡起阵阵晃眼雪浪。

  若只是这般光景还自罢了,偏偏那件薄丝肚兜经的方才一跌,此刻已震得半散开来,内里裹那两团极度饱满的球体几近脱跳而出,幸而峰峦顶端的两抹上翘尖笋,堪堪挂住了兜衣上沿,方才惊险守住了这两点羞人春光。

  视线再滑落寸许,却是直让人几欲窒息!

  只见那光洁腰胯曲线交汇之处,那条白软亵裤早已在激流水途中被剥蚀卷去,不见踪影,唯见一片丰隆饱满的腴润雪白,自那一抹紧窄妖娆的纤腰之下贲然而起。幸而那两条不沾寸缕的玉铡长腿此刻正交叠相错,那饱满雪丘谷地因了这紧并双腿的勉强庇护,只余下一道深幽凹陷的微隆线条,隐没于白脂腴膏堆挤的尽头。

  可愈是这般半藏半露,却愈是勾魂夺魄,直叫人恨不能立时将那胸衣彻底扒去,一并将那矜持交叠的白玉长腿彻底掰开,令这冷清仙子的大奶嫩穴无遮无掩,尽数曝出,任由这野天露地恣意视奸!

  「我怎……怎可如此放肆……」

  心头警钟炸响,然则目光却始终胶着难开,不经之际,凝定于娘亲那微启檀口之上,脑海忽地炸开无尽绯影,水道中紧贴辗转的透体温热,舌尖勾卷的湿腻柔软……

  压抑许久的悸动终是燎原,焚尽理智!

  「娘亲!」

  一声低沉呼唤自喉间滚出,在小龙女微露茫然之际,杨清不顾折臂疼痛,猛地挺身,一口衔住了那两片莹润朱唇!

  「唔!」

  小龙女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一条滚烫唇舌不容分说,撬开唇齿防线,如入无人之境般攻城略地,她本慌乱欲缩,可那条烫舌顷刻之间便裹住了那条香软小丁,交织缠绕,津液相融,难分彼此。

  「唔……呜……」

  仙子脑中一片昏沉惊乱,只余一片呜咽堵在喉间,欲言未言,不到片刻,这番激烈拥吻下,玉骨寸寸酥软,冰心点点消融。

  圆睁星眸倒映出天幕阴云漫卷的残月,终是清光散尽,睫羽微颤,美眸渐阖,将那漆黑瞳仁深处的羞怯耻态尽数掩去……

  乌云散去,月华重生。

  「哈~……」

  一声销魂长哼荡开,四片唇瓣分离,扯出数道银亮黏丝,在清冷月华下淫糜闪耀,藕断丝连。

  少年低头凝去,但见怀中娘亲斜坐于枯草之中,玉颊一片飞霞横流,星眸紧闭,朱唇半启,半截舌丁倾吐在外,好不憨痴,哪有半分古墓仙子的冰魄剑心,清冷神韵!

  稍许之后,又听闻的那琼鼻间腻哼一声,似难堪如此情态,香舌轻卷,将那一缕悬垂丝唾勾回檀口之内,含混片刻,似又觉不妥,咽道终究发出一声将竟未竟的混咕之声,将檀口中饱浸母子深情的唾津尽数吞入腹中。

  「清儿……」

  待她勉力睁眼,却见眼波荡荡,气若游丝,仿佛三魂七魄都被眼前这逆子给吮含到了九天之外,早不知己身何处,本欲嗔责之言临到唇边时,已是本意不存,听来是颤魂酥骨。

  这深深一吻让杨清亦是气息粗重,神思略定,才惊觉自己方才行径是何等悖逆狂放,他猛一咬牙,目光艰难自那张绝世玉颜上挪开,然心头邪火未降,眼神竟不自觉又向下掠去。

  但见那光洁鹅颈之下,两团浑圆硕大正赫然耸立,本就松落的贴身肚兜此刻几乎尽数滑垂而下,半遮半掩间,只见怒峰顶端处,半圈酥粉蕾晕若隐若现,似绽未绽。

  目光不住往下,最是那羞煞人处不着片缕,一双玉琢般的修长玉腿依旧紧紧交叠,缠夹难分,兀自抖颤未休,将那一线羞人沃土处死死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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