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不是♡……”

妈妈在旁边笑着看他们斗嘴，爸爸继续看着报纸，偶尔抬头插一句“好好吃饭”。

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的家庭，正常的晚餐，正常的日常。

只有御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晚上，御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树里已经睡了。爸妈也睡了。整栋房子安静得只剩时钟的滴答声。

御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他想起白天的事。想起那声“到♡”引起全班围观的场面。想起中村说“像女孩子一样”。想起男生们奇怪的眼神。想起佐佐木绫乃说“好可爱”。想起树里摸他的头说“没事的”。

所有人都接受了。

不，不止是接受。有些人甚至……好像更喜欢这样的他？

佐佐木绫乃的眼神，中村的笑容，还有那些男生奇怪的视线——他们都在看他，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御树害怕，但又让他……

让他什么？

他说不出来。

也许只是错觉。也许只是他想多了。也许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衣柜最上层，那个被胶带缠了三圈的铁盒子里，贴纸正在微微发光。

红色的树里，蓝色的自己。旁边还有一行新出现的小字：

第二次互换（主动触发）

对象：秋野静（偶像明星）

互换特质：声线及语言习惯（包含语气词、拟声词、自称等）

触发条件：主动起念（“要是能有那样的声音就好了”）

当前状态：已绑定

备注：持有者已开始适应新特质。语言习惯的渗透速度超出预期。

最后一行字闪着微弱的光：

当持有者完全接受所有变化、不再感到违和时，将永久成为新的自己。

周二早上，御树是被自己的声音吵醒的。

“唔♡……再睡五分钟♡……”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刚才那句话——“唔♡……再睡五分钟♡”——是他说的？

那软糯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像是在撒娇一样的声音，是他发出的？

御树坐起来，呆呆地看着被子。

已经两天了。声音还是这样。那些语气词，那些可爱的尾音，那些不自觉地冒出来的“人家”、“唔”、“呜”——它们已经像长在他身上一样，怎么都去不掉。

他试着清了清嗓子。

“咳♡嗯♡……”

又是那种声音。

他试着说一句正常的话。

“早、早上好♡……”

又是那种软糯的语调。

他试着说一句不带语气词的话。

“今天天气很好——”

“今天天气很好♡……”

最后一个字还是不自觉地往上扬。

御树捂住脸。

完了。真的完了。这个声音已经变成他的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变不回去了。

他慢慢起床，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饭。

“哥，早上好~”树里已经在餐桌前了，面前摆着一碗红彤彤的拉面——没错，早餐吃拉面，她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辣味爱好者。

“早上好♡……”御树小声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面前是普通的日式早餐：米饭、烤鱼、味噌汤、小菜。妈妈做的，和以前一样。但御树看着那些食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种让他眼睛一亮的味道。

“哥，你声音还是有点哑呢，”树里说，“感冒还没好吗？”

“嗯♡……可能吧♡……”

御树低着头，慢慢吃着饭。

吃完饭，他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哥，等等我~”树里追上来，“今天一起走吧，我们第一节都是体育课~”

两个人并肩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清晨的阳光很温暖，街道上人来人往。御树低着头，尽量不说话。树里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昨天看的电视剧，偶尔问他几句，他只是“嗯♡”、“啊♡”地应付。

转过一个街角，迎面走来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

是树里的同学。

“树里~早上好~”其中一个女生挥手打招呼。

“早上好~”树里笑着回应。

那几个女生走近了，视线落到御树身上。

“咦，这是你哥哥吗？”一个女生问。

“对啊，这是我哥，春野御树，”树里介绍道，“哥，这是我朋友，小美、由佳、真希。”

“你们好♡……”御树小声说，尽量把头低着。

几个女生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奇怪。

“你哥哥……声音好可爱啊~”那个叫小美的女生笑着说。

“对啊对啊，”由佳附和，“像女孩子一样~”

御树的脸瞬间红了。

“没有啦♡……只是感冒了♡……”他慌忙解释。

“感冒了声音反而变可爱了？”真希眨眨眼睛，“好神奇~”

几个女生笑成一团。

树里也在笑，但笑容里带着一点骄傲——仿佛在说“看，我哥哥多受欢迎”。

御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告别了那些女生，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哥，你走那么快干嘛？”树里追上来，“她们又没有恶意~”

“我知道♡……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她们说我的声音像女孩子♡……”御树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

树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像就像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说，“我觉得挺好的啊，多可爱~”

御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树里是认真的。她真的觉得这样挺好。她不觉得哥哥的声音像女生有什么问题。

在贴纸的影响下，她不会觉得有问题。

御树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到了学校，和树里分开，御树走向自己的教室。

走廊上，他遇到几个同班的男生。

“哟，御树~”其中一个打招呼，“声音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御树小声说。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奇怪。

“那个，御树，”另一个男生开口了，“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加那个‘♡’？”

御树愣住了。

“就是那个，”男生比划着，“每句话结尾的那个……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软软的感觉……”

“我、我没有加♡……”御树下意识辩解，但一开口，又是那种语调。

几个男生又互相看了一眼。

“算了算了，”第一个男生摆摆手，“走吧，要迟到了。”

他们走了，留下御树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他们听到了？他们能听到那些“♡”？不是说在别人听来都是正常的吗？

他快步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掏出课本假装看书。

同桌中村还没来。教室里只有几个早到的学生，都在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御树悄悄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

“御树。”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御树转头，看见山口站在旁边，表情有点严肃。

“怎、怎么了♡？”

山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刚才在走廊上跟那些人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御树的心猛地一紧。

“那个声音……”山口说，“真的挺可爱的。”

御树愣住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山口挠挠头，脸有点红，“我是说，你那个声音……嗯……怎么说呢……”

他说不出来，但御树明白了。

山口也觉得那样挺好。

御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山口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御树，你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说。我觉得……嗯……你这样就挺好的。”

他这样说着，脸更红了。

御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山口……是不是喜欢这样的他？

不，不可能。山口是男的，他喜欢的是女生。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声音像女生的男生？

但他刚才那表情，那语气，那脸红的样子——

御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上午的课平安无事地过去了。御树尽量少说话，尽量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

但到了午休时间，麻烦还是来了。

“御树，一起去吃饭吧，”中村邀请他，“今天我们打算去食堂，听说今天有咖喱~”

御树犹豫了一下。

他不想去人多的地方，不想被更多人注意到。但拒绝的话，又要解释为什么。

“好、好吧♡……”他小声说。

中村、御树，还有另外几个女生，一起走向食堂。

食堂里人很多，嘈杂的声音混成一片。御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中村她们坐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御树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

“对了御树，”中村突然转头看他，“你最近是不是变了？”

御树的动作顿了一下。

“变了？什么变了♡？”

“就是……怎么说呢，”中村歪着头想了想，“感觉你比以前……柔和了？”

柔和。

御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以前你给人的感觉就是普通男生，有点酷酷的，不爱说话，”中村继续说，“但现在，感觉你整个人都……软软的，像个小动物一样~”

旁边的几个女生笑起来，纷纷附和。

“对对对，我也感觉到了~”

“声音也变可爱了~”

“整个人都变得好想让人摸摸头~”

御树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没、没有啦♡……只是感冒了♡……”他小声辩解。

“感冒了还能变可爱？”一个女生笑道，“那我们也要感冒~”

几个女生笑成一团。

御树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里。

但他心里却在想：她们说的“柔和”、“软软的”、“像小动物一样”——那是什么样的感觉？自己真的变成那样了吗？

他想起以前的样子。普通的男生，不怎么说话，偶尔和朋友打打游戏，偶尔被妹妹烦一烦。那种日子，那种状态，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现在——

“御树？”

中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怎么了？怎么发呆？”

“没、没什么♡……”御树摇摇头，“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想……想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中村眨眨眼睛，“比如？”

御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比如……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中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以前啊，”她说，“以前你给人的感觉就是……嗯……普通的男生？不怎么说话，但也不是特别孤僻。成绩中等，运动中等，什么都中等。”

“那现在呢♡？”

“现在？”中村歪着头想了想，“现在感觉你……更真实了？或者说，更……更容易接近了？”

更容易接近。

御树咀嚼着这个词。

“以前你虽然也在班里，但总感觉有点距离感，”中村继续说，“但现在，感觉你就像……就像邻居家的小妹妹一样，让人忍不住想照顾~”

小妹妹。

御树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说“小妹妹”。

她说他像“小妹妹”。

在别人眼里，他已经不是“普通的男生”，而是“像小妹妹一样”的存在了吗？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御树站起来，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食堂。

他冲进洗手间，把自己关进隔间，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妹妹。像小妹妹。在别人眼里，他已经像小妹妹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男生的手，骨节分明，指节粗大。他摸摸自己的脸。还是那张男生的脸，有点棱角，有点青涩。他拉开裤子看看。男性的器官还在，没有消失。

他还是男的。

至少在身体上，他还是男的。

但在别人眼里，他已经“像小妹妹一样”了。

御树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知道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他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他的声音，他的语言习惯，别人对他的看法——一切都在变，朝着一个他无法控制的方向。

而贴纸还在那里，等着他下一次“动心思”。

“我该怎么办♡……”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狭小的隔间里回荡，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哭腔。

下午的课，御树还是没听进去。

放学后，他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

“御树，等一下。”

山口叫住了他。

御树转头，看见山口站在旁边，表情有点不自然。

“怎么了♡？”

“那个，”山口挠挠头，“今天放学后你有空吗？”

御树愣了一下。

“有、有空♡……怎么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山口说，“我最近在练一首歌，想让你听听，给点意见。”

“唱歌♡？”

“嗯，”山点点头，“就是……最近很喜欢的一首歌，想试试看能不能唱好。你懂音乐吗？”

“不太懂♡……但可以听听♡……”

“太好了，”山口笑了，“那走吧，去音乐教室。”

两个人一起走向音乐教室。

音乐教室在教学楼的另一边，比较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去。山口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排座椅和一架钢琴。

“进来吧。”

御树跟着他走进教室，找了个位置坐下。

山口走到钢琴旁边，清了清嗓子。

“那我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唱。

是一首情歌，御树听过，是最近挺火的一首。山口的唱功一般，但很认真，唱得很投入。

御树听着，偶尔点点头。

唱完一段，山口停下来，转头看他。

“怎么样？”

“嗯♡……挺好的♡……”御树说，“就是副歌的地方有点跑调♡……可以再练练♡……”

山口点点头，走回来坐到御树旁边。

“谢谢，我确实觉得副歌难唱。”

“不用谢♡……”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山口突然说：“御树，你最近……真的变了。”

御树的心一紧。

“我知道，”他小声说，“很多人都这么说♡……”

“不是那个意思，”山口说，“我是说……你变得……更好了。”

更好了？

御树转头看他。

山口的脸上带着一点红晕，眼睛看着别处。

“以前和你相处，总感觉有点距离，”他说，“但现在，感觉你……更容易亲近了。而且你的声音，你的说话方式，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御树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山口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想说的是……我喜欢现在的你。”

御树愣住了。

喜欢？

“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喜欢，”山口继续说，声音有点发抖，“是那种……更深的喜欢。我知道这很奇怪，我们都是男生，但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

他转过头，看着御树，眼睛里有光。

御树的大脑一片空白。

山口喜欢他？山口说喜欢他？山口是男的，他也是男的，但山口说喜欢他？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很突然，”山口说，“但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你不用现在就回答，可以慢慢考虑。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站起来。

“我先走了，你慢慢想。”

然后他快步走出音乐教室，留下御树一个人。

御树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山口喜欢他。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而是那种喜欢。

因为他的声音变了，因为他的说话方式变了，因为他变得“像小妹妹一样”了，所以山口喜欢他了？

他慢慢站起来，走出音乐教室。

夕阳把走廊染成橙红色。他沿着走廊慢慢走着，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接受还是拒绝。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

一个声音像女生的男生？一个说话方式可爱的男生？一个让别人觉得“像小妹妹一样”的男生？

还是——

他摇摇头，加快脚步。

走出校门，转过街角，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他遇到了佐佐木绫乃。

“春野君！”她笑着挥手，“好巧~”

“啊♡……好巧♡……”御树小声回应。

两个人并肩走着。

“今天过得怎么样？”佐佐木绫乃问。

“还、还好♡……”

“对了，昨天给你的钥匙扣，喜欢吗？”

御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只小猫钥匙扣。

“喜、喜欢♡……很可爱♡……”

“太好了，”佐佐木绫乃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御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佐佐木绫乃对他这么好，是因为贴纸创造的“记忆”。但如果有一天，贴纸的影响消失了，她还会这样对他吗？

还是说，她会像山口一样，喜欢现在的他？

“春野君？”

佐佐木绫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怎么了？又在发呆？”

“没、没什么♡……”御树摇摇头，“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想……想关于自己的事♡……”

“关于自己的事？”佐佐木绫乃歪着头，“比如？”

御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比如……我现在到底是什么♡？”

佐佐木绫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春野君就是春野君啊，”她说，“还能是什么？”

御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她眼里，他就是他。不管声音怎么变，说话方式怎么变，他就是他。贴纸让她接受了所有的变化，让她觉得一切都是正常的。所以在她看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但御树知道，他变了。

而且还在继续变。

“到了，”佐佐木绫乃停下脚步，“我家就在前面，谢谢你陪我走这一段~”

“不、不用谢♡……”

“那明天见啦，拜拜~”

“拜拜♡……”

御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树里已经在客厅了。她正在看电视，还是那个综艺节目。

“哥，你回来啦~”她头也不回地说，“晚饭还要等一会儿，妈妈在做饭~”

“嗯♡……”

御树换上拖鞋，准备上楼。

“对了哥，”树里突然叫住他，“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御树停住脚步。

有趣的事？

山口表白的事算有趣吗？

“没、没有♡……”他说，“就是普通的一天♡……”

“哦，”树里点点头，“那你上去休息吧，饭好了我叫你~”

“嗯♡……”

御树上楼，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把自己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山口的话在脑海里回响。

“我喜欢现在的你。”

喜欢现在的他。

现在的他是什么样的？

声音像女生，说话带语气词，走路变轻了，吃饭变少了，连喜欢的食物都变了。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已经完全不同了。

但山口说喜欢现在的他。

佐佐木绫乃也对现在的他很好。

中村说现在的他“像小妹妹一样”。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现在的你更好。

御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也许……也许这样真的挺好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猛地坐起来。

不对不对不对！他在想什么？他是男生，应该像个男生一样。怎么能因为别人说好，就觉得自己变成这样也挺好？

但那个念头已经种下了，像一颗种子，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也许……只是也许……再变一点也没关系？

不，不能这么想。再想的话，贴纸又会——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衣柜。

衣柜最上层，那个铁盒子还在。贴纸还在里面。

它还在等他。

周三。

御树发现自己开始习惯新的声音了。

早上起床，他迷迷糊糊地说“唔♡……再睡五分钟♡……”，然后猛地清醒——但这次，他没有被自己吓到。

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试着说“早上好♡”。那软糯的声音从嘴里发出来，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接受了。

吃饭的时候，树里问他“哥你今天想吃什么”，他说“什么都行♡……”，树里点点头，继续吃她的辣面。没人觉得奇怪。

上学的路上，遇到同学，他自然地打招呼“早上好♡”，对方也自然地回应“早啊御树”。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

这才是最可怕的。

御树发现自己开始接受这一切了。声音变了就变了，说话方式变了就变了，反正大家都觉得正常，那他也……

不，不对。他不能接受。他要反抗。他要保持清醒。

但保持清醒太难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用行动告诉他：这样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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