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动物。

当我在咲耶面前偶然提起自己那套比起人类更喜欢动物的理论的时候，『可人类也算动物吧』，她托着下巴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只不过大多数人提到『动物』这两个字的时候，第一时间都不会认为那是在指人类。这大约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自傲了。

人类和其它动物的不同之处在哪里？——最常见的答案是智慧，以及独特的共情能力。其它动物的共情能力大多局限于情绪上的：帮助受伤的同伴，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恐惧。而人类则在此基础上有了更多更广的延伸：对价值观的认知共情，跨时间、跨物种的异位共情，乃至单纯因为文字、照片而产生类似的情绪。

但共情并不等于善良，有这个能力也并不代表着人类会去使用它。那些在生活中成功的人会更少地使用共情能力——我的个人偏见——越是生活在幸福中，人们越是在潜意识中把自己当作世界的中心，变得容易被眼前的美好蒙蔽双眼。青史留名的思想家和作家大多生活不幸又或童年悲惨便是因为这个道理。那些被迫反复直面脆弱和无力的人，更善于发展出对细腻感情与人生道理的深刻理解。

「——哦呀，很有趣的想法呢。」咲耶躺在我的旁边，右手手肘撑在水床的充气枕头上，托着的俊美脸庞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所以，佑君是在感叹自己被蒙蔽了双眼，还是觉得目前的生活不够幸福？」

「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想说一点听上去很有道理的废话而已。」

我立刻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虽然知道对方是在调侃，但我实在缺少在这两个死亡选项里选一个的勇气。

窗外面开始下雪了，这个时候躲在暖气充足的情侣酒店房间里，总会有种特别安逸的感觉。一旁小温泉浴池里的热水似乎已经有些凉了，上面漂浮着一只用过的避孕套残骸。蒸汽还没完全散尽，在空气里凝成薄薄的白雾，给这个房间添了份梦境般的暧昧。

咲耶换了一个姿势，懒洋洋地趴在我胸口，下巴抵着我的锁骨，湿漉漉的长发贴着我的皮肤。同样湿透了的单薄睡裙被胡乱卷到腰上，露出大片小麦色的后背。空气里有种混杂的、属于事后的味道——她的体香、我的汗味、避孕套拆开的塑料味，还有温泉水里淡淡的硫磺气。皮肤相贴的地方黏腻又滚烫，却让人舍不得挪开。

「贤者时间。人们一般是如此称呼这个时间段的。」我煞有其事地说道——大约在这种时候卖弄没用的小知识也是男人的本能之一——「身体刚刚进入放松状态，但大脑细胞仍旧处于活跃。这种时候，将脑子放空是一种选择，去趁机进行一些思考则是另一种选择。意外的会有种思维敏捷的感觉哦。」

「哼—？」咲耶挤出一声不置可否的鼻音，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几秒后，她突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贤者时间啊...」

「诶？——唔...！」

『那个东西』被握住的感觉让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动作轻柔又温和，就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呵护刚刚出生的宝宝，那份她特有的宠溺总会让我感到兴奋...

——半个小时前的话。

「嘶...」

只要是男人都会明白吧，那种明明很累了但还是重新振作起来的、酸痛又微妙的感受。大脑在哀鸣着，劝阻着，但显然某个第二大脑并不这么认为，就像是对着风车发起冲锋的堂吉诃德一样无谋地举起了长枪。

「咲、咲耶...今天就...」

「——心思细腻是佑君的优点喔。」咲耶看着我的眼睛，笑眯眯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那柔软的手指套住了长枪的枪头，揉搓按摩着。「但有时想得太多，也是一种缺点呢。」

她先是握住不动，只用掌心轻轻挤压，像在测试硬度。等我腰不自觉绷紧，她才开始了挑逗——很慢，从下往上推到底端停一秒，再慢慢拉回。第二次开始加了一点转腕的动作，手掌内侧贴着柱身摩擦。第三次速度稍快，拇指每次上滑都故意压过马眼那一点，引得我腿根一抖。她察觉到了，嘴角微微上扬，继续保持着这个频率，让快感一点点堆积。

人类也是动物，无法违逆本能——

「思考并不总是有益的。」咲耶用近乎呢喃的声音在我耳边说着，那炽热的呼吸让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发出了一声很难说是愉悦还是痛苦的轻喘。

「对痛苦之事的回忆，对遗憾之事的懊悔，对未明之事的担忧。一遍遍在脑里过着以前某次尴尬耻辱的经历，然后在深夜一个人抱着头翻来覆去——思考那些东西，除了让心情变糟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喔。」

是故意学着我说些没什么意义的大道理呢，又或者是真的一直想这样对我说呢——咲耶温和却强势地把我压在床上，用像是诉说情话般的宠溺口吻说着，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那种酸痛感让我的脑子里一片浆糊，难以组织合适的话语去回应，只是在那丢人地僵直着。

「反省过去，展望未来...或许这些思考都有其存在的必要，但...不觉得太累了吗。」

她侧过脸，嘴唇轻轻碰了碰我的耳垂，接着张开嘴，牙齿轻轻咬住耳廓边缘。舌尖顺着耳廓内侧舔了一圈，湿热地卷过耳洞，再慢慢往下，舔过耳后那块敏感的皮肤。如蛋糕般诱人甜腻的呼吸越来越重，带着一点鼻音的哼声，从那总是吐出帅气声音的喉咙里溢出。

「——呐，试着变成笨蛋吧。」

咲耶的娇躯往下挪，胸口从我胸膛滑到小腹，曼妙色情的乳房压下来，软软地挤压着我的皮肤。漂亮的乌黑长发散开，几缕发丝黏在我的大腿内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微笑着，就这样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情欲和某些我读不懂的情绪。

「稍微轻松一点地活着吧？」她眨了眨眼，「就像是你最喜欢的动物一样。」

下一刻，她用手轻轻抚开了脸侧的发丝，低下了脑袋，将那根东西温柔地含进了口中。

「————」

到底什么才是令人满意的未来呢。到底什么才是不留遗憾的幸福呢。思考是人类的工具，也是枷锁——既然如此，偶尔放下来，或许也不失为正确的选择。

我果然是喜欢动物的啊。

——在因为那即将到来的情欲巅峰而下意识按住咲耶的头时，那是我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最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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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要水吗。」我从随身小包里掏出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递给了楼梯上方的咲耶，挠了挠有些燥热的脸颊，随口补充道，「那什么，入住送的。」

「啊...呵呵，谢谢。」

穿上了漂亮米色冬装的咲耶接过了那瓶水，下意识拉了拉脖子上雪白的围巾，那张俊美的俏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些许窘迫羞涩的表情。

她很少会替我用嘴解决...不，准确说，大概这次是第一次来着。

口交这种事情在情侣之间有时候会是个敏感话题。有些女性会觉得做这种事又累又卑微，有不被尊重的感觉，与此同时乐在其中的女性也不在少数。

因为性格的缘故，我从未主动提出过让她这样做，而强势的咲耶明显更偏爱其它的玩法。这一次的突然兴起，导致的结果就是...

...她不小心呛到了。

那种喉咙黏糊糊的、鼻腔里都是精液味道的感觉恐怕不是那么好受。从刚刚办理自助退房到现在下车库，她都是一副很微妙的表情，时不时地发出两声咳嗽。

唔，老实说，这种反差感挺叫人着迷的。但硬生生又被榨了一次后那种虚弱感让我实在升不起什么龌龊的心思。

「...雪，下的真大啊。」

「嗯。」

咲耶将红彤彤的脸埋在围巾里，闷声说道。

探头看了一眼积雪的情况，我缩回了车库。这个情侣旅馆是那种纯自动无人工的模式，每个独立的车库上去就是对应的房间，只要直接开车停进来付钱解锁就行。考虑到隐私方面的问题，甚至连遮挡车牌的大木板都有。

哼哧哼哧地移开那块木板，上车，启动。听着引擎发动的声音和暖气开始运作的响声，我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坐在副驾驶的从刚刚开始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咲耶开口了。

「...为什么要遮车牌来着？」

「诶？」

她转过脑袋，用有些好笑的眼光看着我。

「呼呼，不觉得这样有种微妙的偷情的感觉吗。像是电视剧里那种带着年轻的秘书瞒着夫人开房的中年大叔。」

「不、不，那什么，咲耶你好歹也是个有些名气的模特...」

「我是模特，不是偶像喔？没有人会在意杂志上平面模特的私生活的。」

我们无言地对视了几秒。在她脸上的揶揄意味越来越明显之后，我脸红地转开了视线。

「抱、抱歉了啦！虚荣心作祟...！觉得这样做有种女友很厉害很受人欢迎的感觉之类的...！」

咲耶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啊啊，没错。这不是遮掩，而是一种小家子气男人拐了个弯的炫耀。走过春夏秋冬，无论交往多久，【自己的女友是白濑咲耶】，都是我最为自傲的事情。

「...咲耶。」

「嗯？」

「我爱你。」

「...呵呵。」

咲耶眯起了好看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如既往的那令人着迷的笑容。

「我也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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