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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第十二幕 魂归,第1小节

小说: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 2026-03-24 18:31 5hhhhh 1230 ℃

桌旁的众人沉默着,筷子悬在半空,连一口茶水也不敢轻易喝下,唯有罗广福端坐在主位,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身旁的行秋与旅行者,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行秋打破了这凝滞的沉默,声音平稳,只带着例行公事的客套。“罗村长,硫池村去年的粮食收成情况如何?”

罗广福闻言,身子明显僵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摩挲,他脸上的笑容堆得极厚,却僵硬得像块冻住的泥,说话的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局促,“啊啊 —— 这个的话,收成的情况非常不错,是去年的两倍还多,这多亏领导们的信任啊。”

行秋看着罗广福这副紧张到近乎惶恐的模样,心中了然。他只是随口一问,并非真的要核查收成,眼前这人的慌乱与虚浮,早已将话语里的水分暴露无遗。继续追问下去毫无意义,反而会让这场本就尴尬的应酬变得更加难堪,更何况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干部,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去深究这些表面功夫。于是,他轻轻颔首,不再追问收成的话题,转而说起了些无关痛痒的家常,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没过多久,后厨的粗布门帘被轻轻掀开,罗广福的妻子率先走了出来,双手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摆着几碟农家小菜,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席间的众人。紧随其后的是罗灵健,男孩身形瘦弱,穿着不合身的旧布衣,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线条紧绷的下颌。他双手紧紧捧着托盘,脊背微微佝偻,头埋得极低,几乎要垂到胸口,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同踩在薄冰之上,生怕稍有不慎就会引来责骂。

一盘盘朴素的农家家常菜被依次摆上圆桌,清炒的青菜、腌渍的腊肉、炖得软烂的土豆、蒸好的杂粮窝头,皆是山村最寻常的吃食,没有半点精致。村干部们纷纷伸手,将菜肴摆放整齐,却依旧没有人敢动筷,整个屋内依旧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罗灵健捧着最后一盘清蒸黑鲈,走到圆桌中央,他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随后小心翼翼地俯身,想要将鱼盘平稳地放在桌上,可心底的慌乱让他忘记了某项重要的“轨距”,盘中的鱼头朝向了外侧,而非对着席间的两位 “领导”。就在鱼盘触碰桌面的那一刻,原本紧绷着的罗广福骤然爆发。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迅猛有力,军大衣的下摆随着起身的动作狠狠甩动。前一刻还挂在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狰狞而暴戾的怒火,浑浊的双眼瞪得通红,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他死死盯着一旁的亲生骨肉,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额角的青筋暴起,原本局促的神情荡然无存,只剩下不加掩饰的暴躁与凶狠。

“混蛋!”

一声粗野的厉喝,打破了屋内所有的平静,声音凶狠,如同破锣般在狭小的食堂里回荡。罗广福的手掌狠狠挥向罗灵健的脸颊,巴掌声尖锐,扇破寂静。罗灵健瘦弱的身子被这一掌打翻在地,后背撞在粗糙的木凳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背脊紧紧弓起,像一只被踩伤的幼兽,死死咬着嘴唇,将所有的疼痛与委屈都咽进肚子里,没有哭出声,没有求饶,只是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单薄的身子显得格外无助而可怜。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鱼头要对着领导!你这木头脑袋,怎么还是记不住!” 罗广福居高临下地站在桌旁,对着地上的儿子厉声呵斥,声音里没有半分为人父的温情,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冰冷,“一点规矩都不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的脚步微微向前挪动,眼中的怒火愈发旺盛,仿佛还要继续动手,全然不顾周围众人躲闪的目光,也不顾地上儿子的狼狈与痛苦,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在 “领导” 面前失了规矩的惶恐与恼怒。

旅行者坐在桌旁,目睹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脚步微动,想要上前拉开罗广福,想要制止这场荒唐而残忍的殴打,想要护住那个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孩。可他的动作刚起,一只微凉的手便按住了他的臂膀,是行秋。他的动作很轻,力道却沉稳无比,如同一块冰冷的铁,牢牢按住了他想要上前的动作,不容他有半分挣脱。行秋依旧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桌上的菜肴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仿佛眼前的暴力场景与他无关,他只是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清晰地传入旅行者的耳中。

“做好我们该做的就行。”

罗灵健趴在地上,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抬起头,望向站在一旁的后娘,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期盼,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渴望从她眼中寻得一丝怜悯或安慰。

可她没有看罗灵健一眼。

女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墙上某处虚无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地上的男孩与她毫无关系。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只有一种近乎厌烦的冷漠,就好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累赘,一种让她难堪的麻烦。她的嘴唇紧闭,连一个字都不愿施舍。

罗灵健的心沉了下去。

那点微弱的期盼瞬间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他不再看任何人,挣扎着爬起来,瘦弱的身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转身,猛地冲向食堂的木门。

门被他撞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即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将屋内的一切都隔绝在外。罗广福看着儿子消失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对他来说,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驱赶了一只烦人的苍蝇。他轻蔑地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语气随意而冷漠,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谁也别去管那小子,” 他夹起一块腌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饿了,他自然会回来。”

旅行者坐在桌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罗广福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筷子,夹起桌上的青菜,慢慢咀嚼。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玻璃般苦涩。

派蒙趴在桌沿,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她紧紧抓住旅行者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这里好可怕啊,约书亚,” 她颤抖着说,“我们解决完霍拉,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

旅行者侧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厌恶与不耐,这个地方让他感到窒息。他完全同意派蒙的想法,只想尽快结束这里的任务,然后回到番犬所。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罗灵健的母亲,她正准备转身回后厨,脚步迟疑而沉重。旅行者心中一动,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让他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规矩。他放下筷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礼貌而温和。

“这位女士…… 额,大娘,”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你也坐过来一起吃吧。”

话音未落,屋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罗广福和几个村干部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他们的笑声放肆,在狭小的食堂里回荡,充满了嘲弄与不屑。唯有行秋,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像是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村干部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指着旅行者,语气戏谑地说道,“哈哈哈哈,你是想笑死我吗,小伙子?” 他笑得喘不过气,“我们这的规矩,女人哪能上桌吃饭!你怕是从城里来的,不懂我们乡下的规矩吧!”

旅行者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粗俗的嘴脸,听着他们刺耳的笑声,只觉得荒谬至极。在他的见闻里,从未有过这样的规矩,人与人之间的尊卑不应以性别来划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行秋用眼神制止了。

行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凑近他耳边,声音平静而耐心,像是在解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璃月的乡下,思想还没有完全开放,” 他低声道,“有些传统根深蒂固,你不必在意。”

旅行者沉默了。

他看着行秋平静的侧脸,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无力感取代。他知道行秋说得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们无力改变什么,也无法改变什么。

就在这时,罗灵健的后娘猛地转过头,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便匆匆转身,快步走进了后厨,仿佛旅行者的善意是对她的侮辱。

桌上的菜肴不久后便被吃尽,只剩油腻的空盘、啃得干净的骨头,还有洒在桌面上的残汤与饭粒,在煤气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浑浊的油光。酒足饭饱的松弛感漫上席间,村干部们的拘谨散去不少,互相递着烟卷,低声说着闲话,先前压抑的气氛淡了几分,唯有行秋依旧端坐,眼神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眼,话锋骤然一转,锐利如出鞘的剑,直直刺向罗广福,“那么罗村长,我想问一下,最近的硫池村,有否出现过什么,怪异的现象?”

罗广福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深的秘密,眼神瞬间躲闪,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慌乱,手掌发颤。他放下酒杯,半晌才挤出一句讨好的话,声音发紧,带着刻意的含糊。

“领导啊,有确实是有,但是吧,这事情有点太邪乎了,我怕和你讲了,你晚上睡不着。”

先前席间的不快与压抑,在这一刻被旅行者尽数抛在脑后。他身体微微前倾,原本垂着的目光骤然抬起,敏锐如狼,注意力尽数集中在二人的对话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清楚,这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

“无妨,说来让我听听吧,这也是走访调查的一环。” 行秋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堵死了罗广福所有推脱的余地。

罗广福看了看行秋平静却锐利的眼神,知道这事再也瞒不住。他长长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谄媚尽数褪去,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恐惧。“几天前啊,有个村民上山打猎,结果回来后…… 他突然变得像只狗一样。”

“像只狗一样?” 行秋重复了一遍,看似平淡,实则却是逼着他把话说得更清楚。

“对对,这可不是夸张啊!” 罗广福连忙前倾身子,声音里的惶恐更甚,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他不仅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爬,而且见人就咬,话也不会讲了,只会呜呜地叫,跟疯了的野狗一模一样!还有啊,他可不是最后一个,之后几天村里有更多人也变的和他一样,就像是中邪了似的!”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额角又渗出了汗珠,仿佛再次目睹了那诡异恐怖的场面,周遭的村干部们也纷纷停下了闲话,脸色发白,眼神躲闪,显然对这事讳莫如深。

“那么这些人,现在都在哪里?” 行秋立刻追问。

“锁在村西头的一个牛棚里面了。” 罗广福连忙答道,“我还叫人去县城里面请过大夫,大夫来了看了半天,又是扎针又是喂药,啥用都没有,也说不出是啥毛病,最后摇着头走了。”

旅行者的心脏一沉。

四肢着地、丧失理智、见人就咬 —— 这很难不认为是霍拉所造成的迹象。他抬眼看向行秋,对方也正好看向他,眼神交汇的瞬间,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罗广福,“那么,能带我们去牛棚看看吗。”

罗广福闻言一愣,脸上瞬间露出了抗拒与恐惧,下意识地想要推脱。可他转头看向行秋,对方正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那是 “领导” 的意志,他根本没有违抗的余地。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撑着桌子站起身。

“那行,跟我来吧,二位领导。”

他挥了挥手,打发席间的村干部各自回家休息,那些汉子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里,像是多待一秒都会被那邪乎的事缠上。罗广福拿起墙角的马灯,点亮了火光,推开食堂的木门,带着旅行者、行秋与派蒙,踏入了村道的夜色里。

四人沿着泥泞的村道往西走,马灯的光晕在前方摇晃,仅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路,周遭的黑暗像活物一般,紧贴着光晕的边缘蛰伏。夜风穿过道旁的枯树,发出呜咽似的响动,混着远处隐约的犬吠,又很快被寂静吞灭。罗广福走在最前,脊背绷得笔直,握着马灯的手微微发颤,脚步放得极慢,似乎每往前一步,都在靠近什么吃人的东西。

村西头的牛棚孤零零立在荒地旁,土墙斑驳,屋顶的茅草塌了大半,离着还有十几步远,便能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压抑的嘶吼。罗广福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惶恐,对着二人连连摆手,声音压得发颤。

“两位领导,你们可千万小心啊,千万别去碰那些发狂的人,你们要是出事了,我罗广福负不起责任。”

他说着,从腰间摸出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钥匙串在他手里哗啦作响。他走到牛棚的木门前,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拧开了铁锁。

木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牛粪、腥臊、铁锈与腐烂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罗广福举着马灯先走了进去,旅行者三人紧随其后,马灯的光晕缓缓扫过牛棚内部,空荡的栏舍里积满了干草与污秽,而在牛棚最深处的阴影里,拴着五六个人影。

他们的脖子上都套着粗重的铁环,铁环磨得皮肉发红发黑,有的地方已经溃烂流脓。一根粗壮的铁链连着铁环,另一端死死拴在身后的木柱上,铁链被扯得笔直,发出紧绷的轻响。这些人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趴在污秽的干草上,衣衫破烂,指甲磨得开裂,沾着血污,嘴里露出尖利的牙,口涎顺着下巴不停滴落,在地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迹。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们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泛着猩红的光,齐齐朝着光亮的方向扑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狂吠,铁链被撞得哗啦作响,整座牛棚都仿佛跟着震动。

行秋神色未动,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朝着侧面的空地丢了过去。石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几人瞬间调转方向,疯了一样朝着石子落下的地方扑去,互相挤撞、撕咬,发出凶狠的呜咽。

“听觉也更灵敏了,说是像狗,还真不是夸张。” 行秋意识到这些人完全失去了理智。

派蒙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尖叫一声,扑进旅行者的怀里,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呜啊啊,我不好吃的,你们不要来吃我。” 旅行者伸手按住她的后背,安抚她不用害怕,随后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发狂的村民,心底的寒意一点点往上翻涌。

罗广福举着马灯,往后退了半步,离着那些人远远的,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补充了一句。“说来还有个很奇怪的地方,刚好就是这几个人,在我老娘死之前,得罪过她。”

行秋的目光骤然转向他,“他们得罪过你的母亲?能否讲一下这件事情。”

罗广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眼神躲闪,踢了踢脚下的干草,显然不愿提起这事。可在行秋平静却带着压迫感的注视下,他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开了口,声音含糊。

“我娘养了快十年的黄狗,被这几个人打死炖了。那天我娘哭着追了他们半条村,求他们别打了,还跑回来叫我帮她求情。”

“那你是怎么做的?” 行秋立刻追问,依旧平稳,“你可是村长,他们不可能不听你的。”

“哎呦,领导你这话说的。” 罗广福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我当时还劝我娘呢,一只土狗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头我再给她买一只就是了。为了一只畜生,跟村里人置气,不值得。最后…… 那只老狗就叫他们打死拿去吃了。”

旅行者的眉峰拧得更紧了。

他在蒙德的林间见过猎人与猎犬相伴而行,见过许多人把会看门的狗当作家人,哪怕是最穷困的农户,也不会轻易伤害相伴多年的牲畜。他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了一口肉食,打死别人养了十年的老狗,更没想到,身为儿子与村长的罗广福,竟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放任这件事发生。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顺着他的脊背慢慢爬了上来。

行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在铁链尽头疯狂冲撞、嘶吼的人影。他转过身,看向身侧的旅行者,“我们先走吧,这些人暂时也没有办法治好。”

旅行者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那些蜷缩、撕咬的身影上,心底的无力感翻涌。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手臂轻轻拢住怀里依旧抖个不停的派蒙,转身跟着行秋朝牛棚外走去。身后的狂吠与铁链的撞响紧追不舍,像一群追着活物的恶鬼,直到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才被隔绝了大半。

罗广福举着马灯,等三人都走出来,立刻上前,用那串锈迹斑斑的钥匙锁上了大门。铁锁扣死,他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行秋站在夜风里,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缓缓开口,“罗村长,硫池村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如实向上面汇报。”

罗广福攥着钥匙的手紧了紧,显然打心底里不愿这事被捅到上面去,可面对 “领导” 的决定,他半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半晌,他才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连连点头,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

“多谢领导关心,时候也不早了,你们的屋子就在饭堂的后边,早就收拾干净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知道了。” 行秋微微颔首,“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

罗广福连忙应了几声,举着马灯转身就走。手中马灯的光晕在泥泞的村道上摇晃,他的脚步又快又急,背影很快便融进了村子深处的黑暗里,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最终被夜风彻底吞没。

四周瞬间陷入了死寂。

回村的路途上,夜风如冰冷的利刃,刮得人面颊生寒。

旅行者忽然停步,看向身旁的行秋。夜色沉沉,行秋的侧脸静如流水,目光扫过周遭死寂的村舍与隐入黑暗的山影。他的声音不高,却压着难以掩饰的压抑。

“你打算就这样作罢吗?”

行秋听出了话语中的迟疑,知晓他不愿就此认输,更不愿让那些被污染的灵魂困在原地,任由黑暗侵蚀。他轻轻摇头,眸色冷如寒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当然不会,我们该四处探寻一番,或许能寻得破局的线索。”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史塔克般不容动摇的坚定。

片刻后,四人一宠悄然离开村落,向着村周的山地前行。马灯早已熄灭,唯有夜色与寥寥星光引路。他们踏过湿滑的草径,穿过枯木斑驳的坡地,每一步都仔细搜寻,每一缕风声都侧耳倾听。

然而,周遭的一切,都寻常得令人不安。

夜风穿过林梢,只有寻常的草木摇曳;干燥的泥土上,不见魔物践踏的痕迹;深坡之下,亦无诡异的气息萦绕。派蒙走得久了,微微疲惫,小脑袋耷拉在旅行者肩头,声音带着倦意与惶恐。

“看上去…… 什么异常都没有。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行秋默默观察许久,指尖在袖中轻摩,确认无异常的魔导波动与黑暗气息。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严肃。

“也好。先回去歇息,明日再作打算吧。”

一行人转身,循原路折返。夜色愈发浓稠,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片土地包裹其中,压得人呼吸沉重。行至一处乱石坡时,旅行者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被一间破败的砖瓦房牢牢吸引。

那房屋半埋在坡土之中,墙体斑驳剥落,正面的砖墙被生生破开一道大洞,露出内里黑沉沉的空洞。屋顶的茅草早已塌落,门窗不存,绝非寻常人居之所,更像一座被遗忘的废弃砖洞。

“这是什么?” 旅行者低声道,目光被那处破败所吸引,“看上去,绝非人能居住之地。”

行秋亦察觉到了异样。他上前几步,俯身查看,指尖在残破的砖块上轻轻摩挲。片刻后,他直起身,眸色沉凝,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寒意。

“这应当是古时所谓的‘老人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破败的屋洞,继续说道,像是在诉说一段被尘封的残酷往事。

“传说璃月古时,为节省有限的粮食,年迈的老人会被送入这般砖砌的洞中。每日只送一顿饭,送罢,便在正面砌上一块砖。日复一日,直至整面墙被彻底堵死,那老人,便也困在其中,活活饿死。”

旅行者顿感不适。

那不是陋习,是无声的谋杀。是以 “节省粮食” 之名,行屠戮生命之实。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缓慢的、从窒息到消亡的残忍。他只觉背脊发凉,汗毛倒竖,比魔物的杀戮更令人毛骨悚然。

他迈步走入那砖洞之中。

光线昏暗,尘土弥漫。旅行者的脚步忽然再度顿住,一抹洁白映入眼帘。那是一朵白色的小花,花瓣轻薄如雪,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森冷意。

行秋望见那花,眼中骤然收紧。

“未央魄……”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惊扰了某种蛰伏的黑暗。“据说,唯有逝者归来,化作怨魂时,这花才会绽开。意味着死者怨念未散…… 可这般数量……”

他的话未说完,眼底的不安却已浓得化不开。

众人再往砖屋深处细看。

整片土洞之中,几乎遍地皆是未央魄。洁白的花簇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宛如无数双死者睁开的眼睛。每一朵花都吸饱了这里的死气、怨念、饥饿与绝望。

行秋的预感,变得愈发清晰。

他猛地转头,看向旅行者,眼神严肃而紧迫。

“约书亚。”

他的声音像是在警告即将到来的黑暗。

“我觉得,我们今晚,恐怕是不能睡了,‘它’,或许要回来了。”

夜色瞬间凝固。树林间的风声停滞,砖屋内的未央魄轻轻摇曳,发出细微如泣的声响。而砖洞之外,天地沉默,有某种存在,正在归来。

罗灵健瘦小的身影在黑暗中狂奔,布鞋踩过泥泞的土路与尖锐的碎石,脚掌传来钻心的疼痛,可他不敢停下,就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逐,又仿佛只有不停奔跑,才能逃离饭堂里那记冰冷的巴掌,逃离父亲的暴怒与后娘的冷漠。他不知跑了多久,肺叶像被烈火灼烧般刺痛,双腿早已酸软无力,直到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横在眼前,冰冷的溪水声撞入耳膜,他才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跪倒在溪边的湿土上。

溪水在夜色下泛着幽冷的光,水面平静无波,清晰地倒映出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半边脸颊红肿发烫,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眼神里满是无助与绝望。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恐惧与孤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将脸埋在掌心,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嘶哑破碎,在寂静的山野间回荡,带着孩童的脆弱。“奶奶,你在哪里啊,你快回来吧,爹和后娘没一个关心我的,他们都不在乎我,我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好想死啊……” 他一遍遍地呢喃着,泪水砸在溪水中,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将水中的倒影搅得支离破碎。

待哭声稍歇,罗灵健缓缓抬起头,再度看向溪水,可这一次,水中的倒影却彻底变了模样。那张属于他的稚嫩脸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奶奶熟悉的面容,眼窝处空空如也,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下颚从中间开裂,露出森白交错的牙齿,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慈祥。

罗灵健的恐惧本能的涌上心头,可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水中传来,那是奶奶的声音,带着他刻入骨髓的熟悉与依赖,瞬间将所有恐惧都冲刷得一干二净。“奶奶,你没走啊,原来你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他哽咽着开口,眼中重新燃起光亮,全然不顾水中那张脸的诡异可怖。

水中的奶奶抬起苍白浮肿的双手,穿过水面,轻轻抚摸着罗灵健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从前无数次安抚他那般。“我的乖孙子啊,受了这么多的苦,奶奶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那声音温柔得令人沉溺,带着怜惜与宠溺,“别害怕,也别难过,奶奶陪着你,来吧,到奶奶这来,奶奶带你离开这里。” 罗灵健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眼中只剩下对奶奶的依赖,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水中的身影,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水面的瞬间,一双猛地从溪水中窜出,攥住他的肩膀与脖颈,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狠狠拽入冰冷的溪水之中。水花四溅,随即归于平静,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以及溪水深处传来的、微弱却绝望的挣扎声,很快便被夜色彻底吞噬。

罗广福洗漱完毕,用粗糙的毛巾擦去脸上的水渍,浑身的疲惫让他只想尽快躺到床上歇息,全然没有将之前儿子跑走的事放在心上。他擦完脸,随手将毛巾搭在一旁的木架上,转身便看到自己的继室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中央,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整个人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罗广福皱了皱眉,心中掠过一丝不耐,却还是走上前,语气随意地开口问道:“莲萍啊,都这么晚了,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去睡觉?”

莲萍转过头,空洞的目光落在罗广福身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健健他回来了没有啊?” 罗广福闻言,脸上的不耐更甚,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嫌弃与惩罚的意味,丝毫没有意识到妻子的异样,也没有半分为人父的担忧。“那臭小子你不用管他,跑了正好,我还想把他锁在门外,让他好好吃点苦头,谁叫他老是忘记规矩,在领导面前丢我的脸,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莲萍听完这句话,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庞,周身的气息愈发阴冷。罗广福只当她是因为上桌吃饭的事情,故意和他闹脾气,懒得再多说一句,打了个哈欠,便自顾自地转身走进卧房,很快,沉重的鼾声便从屋内传出。

罗广福在混沌的鼾声里沉睡着,不知夜已深了几分,直到一道苍老的、刻在骨血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钻进来,“广福啊,快给健健开开门,他在外边冷。” 是他死去母亲的声音。罗广福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似的撞着肋骨,冷汗顺着后脊往下淌,浸透了贴身的单衣。

屋内的油灯早已燃尽,只剩窗外漏进来的、被乌云滤过的微弱天光,堪堪在床前勾勒出一道瘦小僵直的身影,那身影站得笔直,像一截插在地上的枯木,正是他跑出去的儿子罗灵健。男孩浑身的衣裤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冰冷的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在床前的泥地上积出一小滩深色的水迹,可唯独他垂在额前的头发是干爽的。罗广福被这夜半无声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用暴怒掩盖心底窜起的寒意,扯开嗓子厉声大骂,“你个小崽子,大半夜杵在这装神弄鬼,想吓死你老子吗!”

罗灵健没有动,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瑟缩着低头认错,只是用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直直盯着罗广福,片刻后,他张开嘴,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背起了《百孝集》:“百善事,孝为先,父母训,如圣训,守规矩,不可违……” 那声音在寂静的卧房里回荡,听得罗广福头皮发麻,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却只能强装镇定,烦躁地挥着手打断他,“行了行了,背得不错,赶紧滚出去,我要睡觉了。”

他呵斥完便猛地躺回床上,拉过厚重的被子蒙住头,试图用被褥隔绝那道黏在身上的目光,隔绝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可躺下不过片刻,一个念头扎进他的脑海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他睡前明明亲手把家里的前后门窗都锁死了,大门的木闩扣得严严实实,卧房的窗户也都插上了铁销,绝无可能被人从外面推开。罗灵健是怎么进来的?唯一的解释,是莲萍起来给这小子开了门。罗广福掀开被子转头,身侧的床铺空荡荡的,被褥平整冰冷,连一丝余温都没有,莲萍根本不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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