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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清禾】第1-10章,第3小节

小说: 2026-03-24 18:32 5hhhhh 7260 ℃

  她说的「装模作样」的,指的是裴亦诚。

  裴亦诚是艺术史系另一个风云人物,和许清禾同班。身高大概一米七五,清俊斯文,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做事永远不紧不慢,很有教养。听说家里也是书香门第,父亲是知名学者。

  他喜欢许清禾,在系里不是什么秘密。开学不久就含蓄地表示过好感,平时对许清禾也很照顾。两人确实聊得来,从文艺复兴三杰聊到印象派,从敦煌壁画聊到当代装置艺术,很有共同语言。

  但许清禾对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得体而明确的距离。客气,但不会逾矩。

  有一次,我陪许清禾去她们系听一场关于宋代山水画的讲座——主要是想见她。讲座结束,在走廊里遇到了裴亦诚。

  他正和几个同学讨论刚才的内容,看见许清禾,微笑着点了点头:「清禾,刚才老师讲范宽《溪山行旅图》的那部分,你觉得……」

  他的话顿住了,因为看到了许清禾身边的我。

  「这位是?」他看向我,眼神温和,带着询问。

  「这是我朋友,陆既明,计算机系的。」许清禾介绍道,「既明,这是我们班的裴亦诚。」

  我朝他点点头:「你好。」

  裴亦诚也微笑着点头:「你好,陆同学。」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和许清禾之间扫了一下,随即了然。但他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点淡淡的遗憾,很快被良好的教养掩盖过去。

  「你们聊,我先走了。」他说完,又对许清禾温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后来许清禾告诉我,裴亦诚私下问过她和我的关系。

  「我直接告诉他了,说我们正在接触,互相有好感。」许清禾说,「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白了,祝你幸福「。很体面。」

  「确实很体面」我觉得他人还算不错。

  她瞪我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你呢?我可听说有不少女生给你送情书。」

  「我都扔了。」我说,「或者让周牧野帮我处理了。」

  「真的?」

  「骗你是小狗。」

  她这才满意地笑了。

  我们的关系,在周围人的助攻和自身的默契中,迅速升温。一起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从食堂吃到校外的小馆子。她知道了我爱吃辣,但胃不太好。我知道了她不吃香菜,喜欢吃甜的。

  她会在我打篮球时,抱着一件我的外套坐在场边,等我打完递过来。我会在路过甜品店时,给她带一份她喜欢的提拉米苏。

  我给她讲我通关《最后生还者》时哭得像个傻逼,她给我听她最喜欢的德彪西《月光》,说每次听都觉得心里很安静。

  我们聊一切。游戏、音乐、漫画、艺术、未来。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并肩走在校园里,看秋天的叶子一片片落下来,也觉得很好。

  关系的质变,发生在一个雨天。

  深秋的雨,来得又急又冷。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天已经阴得像傍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地面上很快积起水洼。

  我没带伞,躲在教学楼屋檐下,正想着要不要冲回宿舍,手机响了。

  「你没带伞吧?」是许清禾。「你怎么知道?」「猜的。你在哪?我来接你。」

  十几分钟后,她撑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从雨幕里走过来。伞不算大,她半个肩膀已经淋湿了,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颜色深了一块。

  「你怎么来了?你宿舍离这儿挺远的。」我问。「刚好在附近自习。」她把伞往我这边移了移,「走吧。」

  我们挤在一把伞下。雨很大,伞太小,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被雨水打湿后更明显的、干净的香味,混合著一点点她常用的那种花果调护手霜的味道。

  她的手臂偶尔会碰到我的。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觉到皮肤的温热。

  雨声哗哗,路上行人匆匆。我们走得很慢。

  走到一段积水比较深的路面,她犹豫了一下。我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我这边带了带。

  她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我能感觉到她肩膀的骨骼,很纤细。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我们谁都没说话。雨声填满了所有空隙。我的手搭在她肩上,掌心能感觉到她毛衣柔软的质地,和她微微紧绷后又缓缓放松的肌肉线条。

  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路。

  到她宿舍楼下时,雨小了些。她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头发和睫毛上都沾着细小的水珠,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谢谢你送我。」我说。「……嗯。」她低头看着地面。「明天……还去图书馆吗?」「去。」「老时间?」「好。」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水润润的,然后飞快地说了声「明天见」,转身跑进了楼里。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站在原地,抬手看了看刚才搂过她肩膀的那只手。

  手心好像还留着温度和触感。

  从那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她对待我,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再去图书馆,她会很自然地把水杯推到我这边:「帮我拧一下,我手没劲。」打游戏时,她操作失误导致团灭,会拖长了声音撒娇:「既明~对不起嘛~」一起吃饭,她会把她不爱吃的肥肉夹到我碗里,然后把我喜欢的青菜夹走。

  牵手是自然而然发生的。过马路时,车流有点急,我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有点凉。过了马路,我没松开,她也没抽走。

  于是就这么牵着了。

  第一次拥抱,是在一个晚上。我送她回宿舍,楼下没什么人。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上去了。」她说。「嗯。」

  她转身要走,我又叫住她:「清禾。」「嗯?」

  我往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她。

  她身体又是一僵,但很快软了下来。手迟疑地抬起,环住了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呼吸的热气透过毛衣传到皮肤上。

  她的头发很软,有清新的香味。抱着她的感觉,像抱住了全世界最柔软的云。

  我们抱了很久,谁都没说话。直到宿舍楼里传来阿姨催促关门的声音。

  「快上去吧。」我松开她。「……嗯。」她脸很红,眼睛亮得惊人,「晚安。」「晚安。」

  看着她跑进楼里,我才转身离开。心跳得厉害,但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初吻发生在我的生日那天。

  周牧野他们给我在宿舍搞了个小型派对,订了蛋糕,买了啤酒。许清禾也来了,带着一个包装得很用心的礼物——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我自己织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可能织得不好……」

  「很好。」我立刻围上,「暖和。」

  闹到挺晚,大家才散。我送许清禾回去。那晚月色很好,没什么风。走到她宿舍楼下那片小树林边,我们停下了。

  「今天开心吗?」她问。「开心。」我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细腻得像瓷器,嘴唇是淡淡的粉色。「那就好。」

  我低下头,吻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唇瓣柔软微凉,带着一点点蛋糕的甜味。她像是被吓到了,眼睛睁得很大,身体微微后仰。但我的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衣角。

  一个青涩的,带着蛋糕甜味和月光清冷的初吻。

  分开时,我们都有点喘。她的脸红透了,眼睛水汪汪的,不敢看我。

  「我……」我嗓子有点干,「我喜欢你,清禾。」

  她抬起头,看了我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没有正式的表白,但一切都已经明白。

             ————————

  大一上学期,在甜蜜而充实的日子里飞快滑过。

  期末考最后一门结束,走出考场时,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粒子。这是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许清禾的火车票比我早一天。我送她去火车站。

  候车室里人山人海,空气混浊。她靠在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我围巾的流苏——就是她送的那条。

  「寒假……会不会很长?」她小声问。「一个月。」我说,「我们可以视频。」「嗯。」「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谁想你。」

  广播开始通知检票。她从我怀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围巾和头发。

  「我走了。」「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知道了。」

  她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往检票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又跑回来,踮起脚,在我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摸着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站在原地傻笑了很久。

            ——————————

  回到家,果然受到了「国宝级」待遇。

  我妈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辣子鸡、水煮鱼、毛血旺,红彤彤一片。我爸开了一瓶他珍藏的好酒,说「陪我儿子喝点」。弟弟陆既白还是那副沉稳样子,但眼里带着笑。妹妹陆芊芊直接挂在我脖子上:「哥!我想死你了!」

  在家待了几天,陪我爸钓鱼打高尔夫,陪我妈逛街,和既白联机打游戏,听芊芊絮絮叨叨讲学校里的八卦。日子舒服得像泡在温水里。

  我跟家里说了许清禾的事。

  我妈眼睛一亮:「真谈女朋友了?哪儿的姑娘?多大?学什么的?」我爸端着茶杯,看似不在意,但耳朵竖着。既白笑着看我。芊芊反应最大:「什么?!哥你谈恋爱了?!不行!我不同意!大哥二哥都是我的!不许别人抢走!」

  她哭得惊天动地,说我「背叛」了她,说她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把我魂勾走了。

  我爸哈哈大笑,得意地说:「这小子,随我!」被我妈在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过了大概十天,许清禾坐高铁来渝城找我。

  芊芊得知后,死活要跟着去「考察」。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哪点好!」芊芊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

  我没办法,只好带着她一起去高铁站接人。

  许清禾从出站口走出来时,穿着一件浅杏色的牛角扣羊毛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和格纹短裙,黑色打底裤,小腿纤细笔直,脚上一双棕色的雪地靴。头发披散着,戴着一顶同色系的贝雷帽,脸上化了点淡妆,清纯又温柔,是那种走在街上回头率很高的日韩学院风。

  芊芊本来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样」的架势。等许清禾走近了,她眼睛慢慢睁大,嘴巴也无意识张开了。

  「清禾,这是我妹妹,陆芊芊。」我介绍,「芊芊,这是许清禾。」

  「你……你好。」芊芊说话都结巴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清禾的脸,「你……你比照片好看多了……」

  许清禾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眉眼弯弯:「你好呀,芊芊。你哥经常提起你,说你特别可爱。」

  「真、真的吗?」芊芊脸一下子红了,扭扭捏捏地凑过去,「嫂子……我可以叫你嫂子吗?」

  我:「……」

  许清禾脸也红了,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随你。」

  「嫂子!」芊芊立刻挽住许清禾的胳膊,亲亲热热地靠上去,「你饿不饿?累不累?我哥是不是特烦人?他是不是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我看着她这变脸速度,叹为观止。

  一下午,芊芊彻底「叛变」了。拉着许清禾逛解放碑,吃小吃,买奶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我的黑历史卖了个底朝天。

  「嫂子我跟你讲,我哥小学三年级还尿过床呢!」「陆芊芊!」「他初中给女生写情书,结果把人家名字写错了,被全班嘲笑!」「……」「还有还有,他有一次……」

  许清禾笑得前仰后合,一边听一边偷偷看我,眼神里满是揶揄。

  我捂着脸,觉得这妹妹不能要了。

  晚上,我送许清禾回酒店。芊芊本来还想跟着,被我用眼神瞪了回去。

  到了酒店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和喧嚣。

  我把她抵在门板上,低头吻她。

  十多天没见,思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的嘴唇还是那么软,带着室外沾染的凉意,但很快就被我焐热了。

  吻越来越深,我的手本能地抚上她的后背,隔着毛衣感受她身体的曲线。她的腰很细,一只手就能揽住。胸脯不算特别丰满,但形状美好,柔软而有弹性,隔着衣物能感觉到清晰的轮廓。她是标准的梨形身材,腰细腿长,此刻紧紧贴着我,能感受到每一处起伏。

  我的手试探着从毛衣下摆滑进去,触到腰间细腻温热的皮肤。她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但没有推开我。

  指尖往上,解开内衣的后扣,掌心覆上那团柔软的丰盈。她身体一僵,呼吸陡然急促,手抵在我胸口,微微用力。

  「既明……」她声音发颤,带着羞意和一丝慌乱。

  我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

  「可以吗?」我哑着嗓子问。

  她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脸涨得通红。沉默了几秒,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我还没准备好。」她小声说,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恳求,「对不起……」

  我心里那团火慢慢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怜惜。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抽出来,重新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没事。」我说,「不用对不起。等你准备好再说。」

  她靠在我怀里,手环住我的腰,抱得很紧。

  「谢谢你,既明。」

  我们在床上依偎着说了会儿话,聊寒假,聊开学后的打算。她又变得活泼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妹妹太可爱了。」她说。「那是你没见识过她闹腾的时候。」「我觉得很好啊,家里很热闹,很幸福。」

  时间不早,我起身准备离开。

  「明天我来接你,去我家吃饭。」我说。「啊?」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去……去你家?」「嗯,我妈说一定要请你来家里坐坐。别怕,他们都很喜欢你。」「……好吧。」她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第二天中午,我带许清禾回家。

  她明显精心打扮过,穿了一件更正式些的米白色羊毛连衣裙,外搭浅灰色大衣,头发梳成温婉的半披发,化了精致的淡妆,手里提着给我家人准备的礼物——给我爸的是一方不错的砚台,给我妈的是一条真丝围巾,给既白和芊芊的则是蓉城特色的点心和一套文具。

  开门的是芊芊,一看见许清禾就扑上来:「嫂子!你来了!」

  我妈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笑开了花:「这就是清禾吧?哎哟,真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我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闻声也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许清禾几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欢迎欢迎,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既白也站起来,礼貌地点头:「许姐姐好。」

  许清禾有些拘谨,但举止大方得体,一一问好,送上礼物。我妈接过围巾,喜欢得不得了,立刻围上照镜子。我爸摩挲着那方砚台,连连点头:「好东西,小姑娘有心了。」

  午饭非常丰盛。我妈使出了看家本领,摆了满满一桌子。饭桌上,她热情地给许清禾夹菜。

  「清禾啊,听既明说你是蓉城人?能吃辣吗?尝尝这个辣子鸡!」「家里父母都还好吧?做什么工作的?」「学艺术史?这个专业好啊,有气质!以后有什么打算?」

  许清禾一一回答,不卑不亢,语气温柔又有条理。说到父母是大学老师时,我爸点了点头。说到未来想继续深造或者从事相关工作时,我妈笑着说:「有想法就好!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事业。」

  既白偶尔插句话,问几句关于大学专业选择的问题。芊芊则全程粘着许清禾,不停地「嫂子」「嫂子」叫,把我小时候的糗事又抖搂出来几件。

  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许清禾最初的紧张慢慢消散了,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吃完饭,我妈拉着许清禾在客厅说话,我爸把我叫到书房。

  「这姑娘不错。」我爸点了支烟,「落落大方,有教养,不像有些女孩子咋咋呼呼的。眼神也干净。」

  「嗯。」我点头,心想「咋咋呼呼的不是在说芊芊吗?」

  「好好对人家。」他看着我,「别学你爹我,年轻时候光顾着赚钱,亏欠你妈不少。感情这事,认真了就得负责。」

  「知道。」

  「钱够用吗?」他话锋一转,「谈恋爱开销大,别亏待了人家姑娘。该花的花,但别乱花。」

  「够,我平时也不怎么花钱。」

  从书房出来,看见芊芊正扒在许清禾耳边说悄悄话,两人笑成一团。既白在一边泡茶,手法娴熟。

  下午,我们又陪许清禾在附近逛了逛。渝城的冬天总是阴蒙蒙的,但那天居然出了点太阳。阳光稀薄地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晚上,许清禾坐高铁回蓉城。

  站台上,她抱着我,脸埋在我胸口。

  「你家人真好。」她闷闷地说。「他们很喜欢你。」「嗯。」「开学见。」「开学见。」

  火车开动了。她趴在车窗边朝我挥手,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隧道里。

  回到家,芊芊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

  「哥!你一定要把嫂子娶回来!」她信誓旦旦,「不然我就把你小学尿床的事告诉她!还有你初中写错情书的事!还有你高中……」

  「行了行了!」我捂住她的嘴,「知道了!话说你不是都告诉她了吗?」

  她扒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嫂子真的好漂亮,好温柔!比我那些同学强多了!哥,你眼光不错嘛!」

  我揉乱她的头发:「现在不说」狐狸精「了?」

  「那是我年少无知!」她理直气壮。

  寒假剩下的日子,在想念和期待中过得飞快。我和许清禾每天视频,有时候就是开着摄像头各做各的事。她看书,我打游戏。她画画,我看电影。偶尔抬头说两句话,看到对方的脸,就觉得心安。

  开学前一周,她给我发了张照片。是她新画的一幅素描,画的是我们上次在江边晒太阳时,我靠在栏杆上侧脸看她的样子。

  画得很传神,连我那天穿的夹克褶皱都细细描摹了。

  她在下面写:「快点开学。」

  我回:「马上。」

  关上手机,我看着窗外渝城熟悉的夜景。

  要回去了。

  回到有她的那座城市,回到那个刚刚开始的故事里。

          第四章:第一次

  大二那年的春天,空气里总浮着一种蠢蠢欲动的躁。冬天最后那点寒气被日渐殷勤的日光驱散,校园里的梧桐抽了新芽,风一过,满眼都是毛茸茸的嫩绿。我和许清禾在一起也四百多天,日子过得像泡在温水里的蜂蜜,稠得化不开,甜得有些腻人,却又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我们熟悉彼此到了某种可怕的程度。她知道我写代码烦躁时会不自觉地转笔,我知道她看画册入迷时会无意识地咬下嘴唇。我们共享耳机,有时是周董,有时是五月天;我们分食一碗面,我挑走她不爱吃的香菜,她夹走我碗里的肉。她食量小,吃不完的饭总是倒在我碗里。周末的下午,常常是在图书馆老位置消磨掉,她看她的《巴洛克艺术》,我啃我的《操作系统原理》,偶尔抬头对视,不必说话,笑一下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周牧野总骂我们「虐狗」,李向阳会红着脸假装看书,陈知行则摇头晃脑说什么「鹣鲽情深,莫过于此」。孟晚棠早就是头号粉头,手机里存满了偷拍我们的照片,威胁说等我们结婚她要坐主桌。

  时间滑到三月底,我生日。

  白天被周牧野他们生拉硬拽到学校后街那家川菜馆。包厢里吵得能把屋顶掀了。周牧野拎来一打啤酒,挨个满上。李向阳送了我一支包装仔细的钢笔,黑色笔身,握着沉甸甸的。「陆哥,」他喝过酒脸有点红,「祝你以后签大合同都用得上。」陈知行的礼物是一本他手抄注释的《庄子》,扉页用工整小楷写着「逍遥游」。张晓雯和林薇薇合送了个挺贵的机械键盘,说「让陆哥码代码更带劲」。

  许清禾的礼物是私下给我的。傍晚时分,我们在学校小湖边散步。柳枝刚抽出鹅黄的芽,在水面划开浅浅的涟漪。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皮质表带的腕表,表盘极简,只在六点钟位置有个很小的月亮图案。

  「时间走得很快,」她拉过我的手,低头帮我戴上。表带还带着她手心的一点温热,扣环有些紧,她纤细的手指耐心地调整。「但我希望,我们之间有些东西,能比时间留得久一点。」

  我抬起手,表盘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低头吻她,她唇上草莓味润唇膏的甜腻瞬间侵占了我的感官。这个吻比平时深,带了点潮湿的急切,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

  「谢谢,」我抵着她额头,「很喜欢。」

  她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将暗未暗的天光。

  晚上一群人又转战学校附近的KTV.周牧野霸着麦克风不撒手,从《朋友》吼到《海阔天空》。李向阳被灌了两杯啤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居然也跟着哼了几句。陈知行和张晓雯在角落里讨论某部法国电影的长镜头美学。孟晚棠拉着林薇薇玩骰子,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许清禾坐在我旁边,偶尔跟着唱几句熟悉的副歌。灯光晃过她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她的手一直放在我腿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牛仔裤的布料,划得我心猿意马。

  快十一点,一群人终于闹腾够了。周牧野勾着李向阳脖子嚷嚷要去吃烧烤续摊,陈知行和张晓雯打算散步醒酒。孟晚棠拎起包,朝我和许清禾飞了个眼神:「我俩先撤了,门禁要到了。你们……悠着点啊。」

  那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人都散了,就剩我们俩站在KTV 门口。夜风带着寒意,吹得人一激灵。许清禾裹紧了身上的浅灰色羊毛大衣,里面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被风撩起一点,又落下。她腿上穿着很薄的肤色丝袜,路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脚上一双棕色小皮鞋,鞋头圆圆的,看着很乖巧。

  「冷吗?」我问。

  她摇摇头,手揣进我大衣口袋,手指勾住我的。「走走吧。」

  我们沿着街慢慢往学校方向晃。这个点,街上人已经不多。偶尔有车驶过,车灯雪亮地扫过来,又飞快远去。她的手在我口袋里,起初是凉的,慢慢被焐热,掌心有层薄薄的汗。

  谁都没说话。但沉默里挤满了东西——呼吸声,脚步声,衣料摩擦声,还有口袋里手指勾缠的细微动静。空气变得粘稠,吸进肺里像掺了糖浆。

  走了大概两个路口,离学校还有一截。她忽然停住了。

  手指在我手心里蜷缩了一下,又慢慢展开。她抬起头看我,霓虹招牌的光在她眼睛里明明灭灭。脸颊红红的,不知是酒意未散,还是别的什么。

  「既明。」她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飘。

  「嗯?」

  她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嘴唇抿了又抿,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一字一字砸在我耳膜上:「要不今晚……我们别回学校了。」

  我脑子空了一秒。

  然后血液轰地一声冲上头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我盯着她,她脸红得不像话,眼神躲闪着,睫毛颤得厉害,却固执地看着我,等我回应。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子干得发紧。「你……」我声音哑得厉害,「想清楚了?」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耳根那抹红,一直蔓延到脖颈,消失在衣领里。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小腹直冲上来,我握紧她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好。」

  附近就有家还不错的连锁酒店,门脸不大,但看着干净。走过去大概七八分钟。这七八分钟里,我们像两个第一次做贼的人,手心都在冒汗,谁也不敢看谁。街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交汇,又分开。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大衣扣子,指尖捏得发白。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前台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正低头看手机。我们走过去,她抬起眼皮扫了我们一眼,眼神平淡,像看多了这种深夜来开房的小情侣。

  「大床房,一晚。」我说,掏出身份证。

  阿姨接过,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又看向许清禾。许清禾慌忙从包里找出身份证递过去,手指有点抖。阿姨没说什么,低头操作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押金两百,房费三百八,十二点前退房。」她递过房卡和押金单,「1218,电梯在左边。」

  「谢谢。」我接过,拉着许清禾往电梯走。

  电梯厢壁是明晃晃的镜面,映出我们俩的身影。她挨着我站着,头微微低着,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小半张脸。我看着她镜子里的倒影,她也抬起眼,从镜子里看我。目光一碰,她又飞快地移开,脸更红了。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暖黄的壁灯把影子投在墙纸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找到1218,刷卡,门锁「嘀」地轻响,绿灯亮起。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标准的大床房。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空气清新剂的柠檬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遮住了外面的夜色。我把房卡插进取电槽,顶灯和床头灯同时亮起,暖黄色的光线瞬间铺满房间。

  许清禾站在进门处,没往里走。手还攥着包的带子,指节绷得发白。大衣领子依旧竖着,遮住她大半表情。

  我转身关上门,反锁。咔哒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走到她面前,我伸手帮她脱大衣。她僵了一下,然后顺从地抬起胳膊。大衣脱下来,里面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完全显露出来。裙子是修身款,领口开得不算低,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脖颈和锁骨优美的线条。腰身收得极细,往下是微微散开的裙摆,停在膝盖上方一掌处。腿上那层薄薄的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小腿笔直纤细。

  我把大衣挂进衣柜,转身看她。

  她就站在灯光下,像一株忽然暴露在阳光下的含羞草,手足无措。脸颊的红晕未退,眼睛水润润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清禾。」我唤她,声音是自己都没料到的低哑。

  她抬眼看我,睫毛颤了颤。

  「怕吗?」我问。

  她咬着下唇,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很小声地说:「有一点。」

  我走近一步,捧住她的脸。手心触到的皮肤细腻温热,透着潮意。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颤抖。

  「那……」我顿了顿,「我们先说说话?或者看会儿电视?」

  她反而笑了,笑容有点勉强,但努力想放松的样子。「不用……就,就顺其自然吧。」

  我低头,吻上她的唇。

  起初只是轻轻地贴合,感受她唇瓣的柔软和微凉。她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弛下来,闭上眼睛。我含住她的下唇,细细吮吸,舌尖试探地描摹唇形。她喉咙里溢出一点细微的呜咽,手抬起来,抓住了我腰侧的毛衣。

  吻加深。我撬开她的齿关,舌头探进去。她生涩地回应,舌尖怯怯地碰了碰我的,又缩回去。我追逐过去,缠住她,吮吸,挑弄。呼吸很快变得急促,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的手从她脸颊滑下,抚过脖颈,停在锁骨处。指尖能感受到动脉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又快又急。沿着脊椎的曲线缓缓下移,停在腰窝的位置。针织连衣裙的布料柔软轻薄,掌心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一边吻她,一边带着她慢慢往床边挪。她的腿碰到床沿,踉跄了一下,向后跌坐在床垫上。我顺势压上去,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悬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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