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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清禾】第1-10章,第1小节

小说: 2026-03-24 18:32 5hhhhh 3030 ℃

 作者:jay325

 2026/03/15 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否是否AI辅助参与:是(20%)

 字数:81572 字

  第一章:故事的小黄花

  前排提醒:完全免费。

  铺垫较长,前期基本无肉,整体肉少。

  不绿奴,不多人(可能会有3p),不性虐,不重口,不虐主,不绿情!

  暖绿,男女主感情为主。

  介意勿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刚好笼住沙发这一角。

  奶糖在我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打它的呼噜。这小东西是德文卷毛,通体雪白,毛茸茸一团窝在我腿上,体温透过薄薄的居家裤传过来。

  我揉了揉它耳朵。

  然后又开始咳。

  也不是什么严重的咳嗽,就是嗓子眼里总像卡着点什么,清不清爽的。最近半个月都这样,时好时坏。我捏了捏喉咙,想着过两天要是还不好,就去医院看看——虽然我从小到大最烦去医院,那股消毒水味儿闻着就头疼。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是清禾发来的消息:「到酒店了。」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手指在奶糖背上无意识地划着圈。猫舒服地眯起眼。

  过了大概五分钟——也可能没那么久,我没看表——手机又震了。

  「马上开始了。」

  我整个人往后一靠,陷进沙发里。奶糖被我这个动作弄得不太舒服,抗议似的「喵」了一声,跳下地,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地毯中央,开始舔爪子。

  要开始了吗?

  我在心里默念这句话,舌尖抵着上颚,感觉心跳一点点快起来。有点闷,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但又不是纯粹的难受。那种感觉很复杂,像是一锅熬了很久的汤,什么味道都搅在一起——有点涩,有点苦,但又诡异地泛着一丝……兴奋。

  对,兴奋,非常十分相当的……兴奋!

  还有刺激。

  我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在做什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妻子,许清禾,现在正坐在某个酒店的房间里,而另一个男人马上就要——「操。」

  我低声骂了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可能是在骂我自己,毕竟世界上像我这般「变态」的男人不多。

  你问我为啥被绿了还会兴奋?

  这问题问得好。我也他妈想知道。

  行吧,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说说。不过这故事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讲完的,你要是没耐心,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叫陆既明。

  名字取自《诗经》里那句「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怎么样,挺有文化的吧?不是我吹,这名字是我老爹当年翻了好几天《诗经》《楚辞》,最后拍板定下的。他说这名儿寓意好,希望我活得明白,又懂得保全自己。

  没错,我全家都是文化人!(确信)

  我身高一米八,长相嘛——这么跟你说吧,从小到大,但凡有需要投票选「班草」「校草」之类的活动,我从来没掉出过前三。不是那种精致得跟偶像剧男主似的帅,是另一种。用我妹陆芊芊的话说:「我哥啊,就属于那种」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但偏偏让人恨不起来「的类型。」

  什么狗屁形容,我就权当是在夸奖我吧。

  反正帅是真的帅,这点我从不谦虚。

  我出生在渝城,也叫山城、桥都、雾都。这地方魔幻得很,一楼出门是马路,十楼出门还是马路。满大街飘着小面和火锅的香味,爬坡上坎是日常,夏天热得要死,冬天阴冷潮湿——但我就是爱这儿,爱得不行。

  我家条件还行。

  「还行」是谦虚的说法。实际上,我家非常、非常有钱。我老爹早年在渝城做酒店和房地产,后来又搞商场,风口赶得准,人也不贪,稳扎稳打二十年,攒下的家底够我们家挥霍好几辈子。具体有多少?我没问过,反正从小到大,我没为钱发过愁。

  最近几年,老爹彻底不管事了,公司全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我们家只占股份,每年坐着分红。用我妈的话说:「你爸辛苦半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

  所以你看,我确实是个富二代。

  但可能跟你想的那种富二代不太一样。我不玩超跑,不泡夜店,不搞什么游艇派对——主要是嫌吵。我最大的爱好是打游戏、听歌、鼓捣各种电子设备。高三那年为了抢首发的最新款显卡,我翘了晚自习跑去电脑城排队,被班主任抓个正着,结果月考照样考了年级前二十。

  班主任气得直哆嗦,指着我鼻子说:「陆既明!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说:「老师,我这不是挺有出息的吗?」

  给他噎得够呛。

  我就是喜欢看班主任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我爸以前确实想过让我接班,毕竟我是长子。但我对做生意真没兴趣。我跟他深谈过一次,就在他书房,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说爸,您把集团做得这么大,我佩服,但我真不是那块料。您让我每天穿西装打领带,跟人喝酒应酬,聊什么地皮股价,我能憋死。

  我爸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随你。」

  他真就再也没提过这事。后来集团交给专业的CEO ,他当甩手掌柜,整天跟我妈游山玩水。倒是我弟陆既白——比我小三岁的弟弟——对商业挺感兴趣,大学念的金融,现在已经在公司里实习了。

  我还有个小妹,陆芊芊,跟既白是龙凤胎。那丫头……算了,她的故事以后再说。

  总之,我就是这么个人:家境优渥,长得还行,脑子不笨,但性格吊儿郎当,对什么事都好像不上心。用我妈的话说:「既明啊,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飘「了,没个定性。」

  我嘻嘻哈哈应付过去。

  其实我不是飘,我就是觉得,人生已经够累了,干嘛还给自己找不痛快?能轻松点儿就轻松点儿呗。

  高考我算是超常发挥——当然,这个「超常」是相对我平时那种「随便学学」的状态而言的。高三下学期,我稍微收了收心,花了点时间刷题,最后分数出来,够上了清北大学的线。

  清北大学,华夏顶尖学府,这含金量你懂的。

  我选了计算机系。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喜欢。从小我就爱拆电脑、装系统、写点简单的小程序。高一那年还黑进学校教务系统,把期末考试时间表改了——当然,后来被发现了,我爸亲自带着我去给校长道歉。

  开学那天,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家。

  其实之前我也经常出去玩,国内国外跑了不少地方,但那都是旅游,知道过几天就回去。这次不一样,我要去京华,要在那里待至少四年。

  江北机场T3航站楼,一家人全来送我。

  我妈眼睛都哭得红肿了,攥着张手帕,一直擦眼角。「既明啊,到了那边要按时吃饭,天冷了加衣服,别熬夜打游戏……」

  「妈,我都十九了。」我哭笑不得。

  「十九怎么了?十九也是我儿子!」她声音带着哭腔。

  陆芊芊直接挂在我胳膊上,死活不撒手。「哥!你别走!你走了谁带我打游戏啊!谁给我买口红啊!二哥那个木头人根本不懂!」

  陆既白站在旁边,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芊芊,你讲讲道理。」

  「我不听我不听!」她开始耍赖,整个人往我行李箱上坐,「哥,你把我也装箱子里带走吧!」

  我爸跟我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我爸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表情还算镇定,但我看见他喉结动了好几下。既白则一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哥,你放心去,家里有我」的意味。

  我心里也堵得慌。

  这个家有时候吵吵嚷嚷,妹妹闹腾,爸妈唠叨,但真的好。满满的都是爱。

  「行了行了,」我把芊芊从行李箱上拎起来,揉乱她的头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再哭,我就把你偷吃我藏在床头柜里那盒限量版巧克力的事告诉妈。」

  芊芊瞬间瞪大眼:「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她憋着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总算不嚎了。

  我妈又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堆,最后塞给我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不够了跟妈说。」

  「妈,我有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

  我只好接过来。

  登机广播响了。我挨个抱了抱他们——先是我妈,然后是芊芊,既白,最后是我爸。我爸拍了拍我的背,力道很重。

  「好好学。」他就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爸。」

  我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没回头。我知道他们还在看,回头了,我怕自己真舍不得走。

  但人总得长大,总得离开父母。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渝城,心里空了一块。

  清北大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或者说,京华本身就比渝城「开阔」。渝城是立体的,层层叠叠,魔幻又拥挤。而京华的马路笔直宽阔,天空也显得高远。九月初,暑气还没完全散去,但已经有了点秋天的爽利。

  报到,领材料,找宿舍。我被分到紫荆公寓,四人一间。

  我原本想自己在校外租个房子住——反正不差钱,一个月一万块的零花钱,在大学生里绝对算土豪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第一年,还是体验一下集体生活吧。

  推开宿舍门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靠门右边下铺的哥们儿正光着膀子往床上挂蚊帐。一身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常练的。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露出一口白牙。

  「哟!新室友!」他嗓门挺大,带着北方口音,「我叫周牧野,牧场的牧,野外的野。哥们儿怎么称呼?」

  「陆既明。」我放下行李箱,跟他握了下手。他手劲不小。

  「陆既明……好名字!」周牧野热情地帮我接过行李,「哪儿人?」

  「渝城。」

  「雾都啊!好地方!火锅巴适!」他模仿着不标准的川渝方言,自己先乐了,「我北河省的。以后咱就是兄弟了,多多关照!」

  我笑笑,开始打量这个未来要住四年的地方。宿舍不大,但还算整洁,四张上床下桌,带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此时除了我和周牧野,另外两张桌子前也都有人。

  靠窗那张桌子前,坐着一个穿着朴素白衬衫的男生。他正低着头,极其认真地用湿抹布擦桌子,连桌腿都不放过。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本崭新的教材,都用牛皮纸包了书皮,工工整整。

  他察觉到我在看他,抬起头,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你好,我叫李向阳。」声音不高,带着点乡音。

  「陆既明。」我冲他点头。

  「我知道,」李向阳说,「刚才在楼下看到宿舍分配表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蜀川省一个小县城来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坦然,没有自卑,也没有炫耀,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注意到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那个边缘已经磨损但很干净的双肩包。

  「蜀川好地方,」我说,「我女朋友……呃,未来女朋友,说不定就是你们蜀川的。」

  李向阳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这次自然了些。

  不过那时候我没想到,一句玩笑竟然成了真。

  最后一张桌子在最里面,靠阳台。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男生正在往书架上摆书。我瞥了一眼,最外面那本是《庄子浅注》。

  他转过身,推了推眼镜,朝我做了个揖——没错,真的是作揖。

  「在下陈知行,耳东陈,知行的知行。兄台有礼了。」

  我:「……」

  周牧野在旁边「噗」一声笑出来:「老陈,你能不能正常点?这都二十一世纪了!」

  陈知行面不改色:「礼不可废。陆兄一看便是通晓文墨之人,当以礼相待。」

  「我怎么就通晓文墨了?」我乐了。

  「观君形貌,清俊舒朗,眉目间自有书卷气,然又不拘泥于形骸,颇有魏晋遗风。」陈知行一本正经地说。

  周牧野直接笑瘫在自己床上:「老陈,你他妈能不能说人话!他就是长得帅,哪儿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也被逗笑了。这个陈知行,有点意思。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去食堂吃了第一顿饭。周牧野抢着付了钱,说这是「见面礼」李向阳有些不好意思,我明白他的想法,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不喜欢占人便宜,这其实很好。买了半个西瓜,李向阳抢着付了钱。

  我们聊了很多。聊各自的高中,聊高考怎么熬过来的,聊对大学的想象。周牧野想进校篮球队,李向阳说他要拿国家奖学金,陈知行则打算加入国学社。

  「既明,你呢?」周牧野挖了一大口西瓜塞进嘴里。

  「我?」我想了想,「先把专业课学明白吧。然后……可能搞点自己喜欢的事。」

  「比如?」

  「比如做游戏。」我说。

  周牧野眼睛一亮:「这个酷!到时候带我一个!」

  李向阳没说话,但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羡慕的神色。陈知行则点点头:「游戏亦可载道,善。」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西瓜吃完,话题还没完。虽然性格天差地别——周牧野热情外向,李向阳沉默踏实,陈知行文绉绉又闷骚——但莫名的,气场还挺合。

  我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心里那点离家的惆怅淡了些。

  好像,大学生活也没那么糟糕。

  军训如期而至。

  对于军训,我的态度一贯是:能混则混。太阳那么大,站在操场上一动不动,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所以站军姿时,我经常眼神放空,脑子里琢磨昨晚没通关的那个游戏副本。教官是个黑脸汉子,姓赵,眼神贼尖。

  「第三排左数第五个!看哪儿呢!」他吼我。

  我立刻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说你呢!陆既明!」

  「到!」

  「动什么动!我让你动了吗!」

  「报告教官,没动。」

  「还狡辩!出列!」

  我叹口气,走出队列。周牧野在我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教官让我单独站十分钟军姿。我无所谓,站就站呗。结果十分钟后,教官来检查,挑不出半点毛病——我站得比谁都标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归队。」

  后来练战术动作,匍匐前进。教官示范了一遍,问谁先来试。我举手。

  「你?」教官挑眉,「行,就你。」

  我趴下,回忆了一下教官的动作要领,腰腹发力,手脚协调,蹭蹭蹭就爬出去了十几米,速度比教官示范时还快。

  教官:「……」

  周牧野在队伍里小声吹了个口哨。

  从那以后,教官看我的眼神复杂了很多。这小子,明明有能力做好,偏要吊儿郎当的。

  军训期间,来找我要微信的女生不少。有的是训练间隙直接过来,红着脸把手机递给我;有的是通过周牧野或者其他男生转达。周牧野羡慕得眼都绿了。没办法,长得帅就是这样!

  「既明,你他妈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吧?」他勾着我脖子,「分我两个行不行?就两个!」

  「行啊,」我扒拉开他的手,「你自己去要。」

  「我要得来还用求你?」

  我对那些女生,态度都差不多——礼貌地笑,客气地拒绝。有个艺术系的女生特别执着,连着三天给我送冰镇饮料。最后我没办法,跟她说:「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愣了下,眼睛立刻红了:「是……是谁啊?」

  「还没追上呢。」我说。

  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牧野凑过来:「你真有心仪对象了?谁啊?我认识吗?」

  「没有,骗她的。」

  「靠!暴殄天物!」他痛心疾首,「那你说说,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哥们儿帮你留意留意。」

  我想了半天。

  「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望着操场上穿着同样迷彩服的人群,「感觉对了,自然就知道了。」

  周牧野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军训最后一天,汇报表演。我们连队拿了个「优秀集体」,教官临走前,特意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肩膀。

  「小子,是块料。别浪费了。」

  我点点头:「谢谢教官。」

  他走了。周牧野他们围过来,商量着晚上去哪庆祝。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总算结束了。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下午,我跟周牧野去打球。

  场地是学校的室外篮球场,塑胶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烫。我们跟几个其他学院的人凑了一波,打半场。周牧野打球风格跟他的人一样,横冲直撞,但技术不错。我更多是靠速度和手感。

  打了两个多小时,浑身是汗。秋日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爽!」周牧野撩起球衣下摆擦汗,露出八块腹肌,引来旁边几个路过的女生侧目。他得意地冲我挑眉。

  「走了,吃饭。」我把篮球扔给他。

  回宿舍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李向阳和陈知行也从图书馆回来了。周牧野大手一挥:「走,哥请客,食堂三楼小炒!」

  路上,我们还在讨论刚才的球。周牧野说我那个后仰跳投有科比内味儿了,我说你那个篮板抢得跟牲口似的。

  话题很快又转到最近更新的《火影忍者》上。那阵子正好放到佩恩袭击木叶,自来也战死没多久。

  「自来也要是有佩恩的详细情报,绝对能赢!」周牧野说得斩钉截铁。

  「不好说,」陈知行推了推眼镜,「佩恩六道,能力各异,且有轮回眼加持。自来也大人虽为三忍,然情报不足,恐难周全。」

  「你这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周牧野不服。

  「非也,此乃客观分析。」

  李向阳难得插了句嘴:「我觉得……如果自来也前辈一开始就知道佩恩没有本体,战术可能会不一样。」

  我边走边比划:「其实关键在那个雨虎自在术。如果能提前知道这个术的感知原理……」

  正说到兴头上,周牧野忽然想起来:「对了,我请客!喝奶茶不?门口那家新开的,听说不错。」

  李向阳想要拒绝,但周牧野已经跑去买了。

  他跑去买了四杯,递给我们一人一杯。我的是四季春奶茶,少冰三分糖。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大口,甜度刚好。

  我们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路口,前面就是食堂侧门了。路两边种着银杏树,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周牧野还在跟陈知行争论:「那你说是卡卡西的雷切厉害,还是佐助的千鸟厉害?」

  「此二者本为同源……」

  我听着好笑,脑子里回忆着昨晚看的那集,鸣人用风遁·螺旋手里剑的场景。一时兴起,左手拿着奶茶,右手就结了个「未」印,嘴里还配合著「咻」的音效,假装要往前冲——结果脚下一滑。

  也不知道是踩到了石子,还是路面有点不平。我整个人重心往前倾,手里的奶茶脱手飞了出去。

  一切像是慢动作。

  奶茶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杯盖崩开,浅褐色的液体泼洒出来,在夕阳下闪着光。

  而就在这时,拐角另一边,一个女生正好走过来。

  她低着头,怀里抱着几本书,似乎在看手机。她穿着一件白底、带着细小蓝色碎花的连衣裙,裙子很新,料子看起来柔软服帖,衬得她皮肤白皙。

               然后——

  哗啦。

  整整一杯奶茶,几乎全泼在了她胸口。

  时间静止了一秒。

  「卧槽!」我脱口而出,整个人都懵了。下一秒,愧疚感淹没了我,「啊……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

  我下意识就往前冲,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擦——完全忘了那是什么部位。手直接按了上去,隔着湿透的、紧贴在皮肤上的连衣裙布料,掌心传来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还挺……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尖叫,把我从混乱中惊醒。

  那女生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跳开,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她瞪大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很漂亮,但此刻里面全是惊慌、羞愤和怒火。

  「你……你干嘛!」她的声音在发抖,「色狼!!」

  「不是,我……」我百口莫辩,手还僵在半空中,「我是想帮你擦……」

  「擦什么擦!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她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了。周牧野他们三个也傻在原地。李向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陈知行的眼镜差点滑下来。

  「清禾!怎么了?」

  又一个女生从后面跑过来,短发,个子挺高,一看就是很飒的那种。她看到眼前这幕——好友胸口一片狼藉,满脸通红含泪,而我这个「罪魁祸首」还伸着手——立刻炸了。

  「你谁啊!光天化日耍流氓?!」她一个箭步挡在白衣女生身前,指着我的鼻子,「看你这人模狗样的,居然干这种事!登徒子!无耻!下流!龌龊!卑鄙!」

  「不是,同学,这真的是误会……」周牧野试图帮我解释。

  「误会什么误会!我亲眼看到的!」短发女生火力全开,「清禾,我们走!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她拉起那个叫「清禾」的女生,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清禾被她拉着,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混合著羞耻、愤怒,还有一点……大概是失望?

  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们很快消失在路口。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偶尔还有人朝我指指点点。

  我们四个站在原地,半晌没人说话。

  尴尬,属实尴尬!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周牧野第一个打破沉默,干笑两声:「那个……既明啊,你这也太……生猛了。」

  李向阳小声说:「要不去道个歉?」

  陈知行摇头叹息:「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陆兄,你这……唉。」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地上那摊奶茶渍和摔扁的杯子。

  胸口好像还残留着刚才那种柔软的触感。

  我闭了闭眼。

  「真他妈倒霉。」

  我说。

  回到宿舍,我第一个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微湿,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

  然后,莫名其妙地,眼前又闪过那双羞愤含泪的眼睛。

  还有她红透的脸。

  还有那声「色狼」。

  我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行吧。

  出师不利。

  大学生活,还真是……惊喜不断。

  第二章:晴天

  那杯奶茶泼出去之后,我在许清禾那儿的好感度,估计直接跌穿了地心。

  之后好一阵子——具体多久我没算,反正感觉挺长的——我在学校里碰见她的频率,高得有点邪门。每次都是猝不及防,每次她都给我一张冷脸。

  第一次是在图书馆。

  我去找一本讲数据结构的旧版教材,听说三楼的工具书区可能有存货。那天下午人不多,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偶尔有翻书的沙沙声。

  我沿着编号一排排找,拐过一个书架,就看见她了。

  她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面前摊开一本很大的画册,左手压着纸,右手握着一支铅笔,正低头临摹。阳光刚好从侧面打过来,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画得很专注,手腕轻轻移动,笔尖在纸上发出持续的、细密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我脚步顿了一下。

  要不要过去?就上次那事,虽然是个意外,但确实挺尴尬的。正式道个歉?

  我往前挪了半步,还在琢磨开场白,她似乎察觉到有人,笔尖停住了,抬起头。

  目光对上的瞬间,她脸上的专注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换上了一片平静的空白——不是愤怒,不是嫌弃,就是一种「我看见你了,但你和这书架、这桌椅没什么区别」的漠然。

  她合上画册,动作很轻,但我还是瞥见了画纸上的内容:一朵半开的荷花,花瓣的脉络和荷叶上的水珠都描摹得很细致。

  把铅笔放进笔袋,抱起画册和旁边几本艺术类的书,她站起身,转身就从另一侧的楼梯口走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也没看我第二眼。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后脖颈。行吧。

  第二次是在食堂。

  中午饭点,四食堂人山人海,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龙。我和周牧野、李向阳排一队,扯着刚结束的微积分课。周牧野正唾沫横飞地吐槽老师口音重,我忽然感觉旁边队伍有道视线扫过来。

  偏过头,隔着两三个人,许清禾排在我隔壁那队。她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脖颈。

  她也看见我了。

  几乎是我看过去的同一秒,她立刻把脸转向另一边,对她身旁的短发女生说了句什么,语速挺快。那短发女生就是上次骂我「登徒子」的那位,后来我知道她叫孟晚棠。

  孟晚棠也看见我了,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用一种老母鸡护崽的姿势,侧身往许清禾前面挡了挡,还故意提高了声音,字正腔圆:「清禾,我跟你说,最近学校论坛上有人发帖,说有些」看着人模狗样「的男生,专挑人多的地方」不小心「撞女同学,占便宜,手段低级得很!你可要当心点!」

  「人模狗样」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周牧野在我旁边「噗嗤」乐出声,用手肘撞我:「听见没?说你呢,人模狗样。」

  我给了他肋下一肘:「吃你的饭。」

  李向阳压低声音劝:「要不……咱换个窗口排?或者,陆哥你去正式道个歉?」

  「道什么歉,」我盯着前面的打菜阿姨,「我又不是故意的。」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那点本来就不多的愧疚,被这几记冷眼加指桑骂槐,磨得差不多了,反倒拱起一团小火苗。至于吗?不就一杯奶茶泼裙子上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也说了对不起了,至于把我想得那么龌龊?跟防贼似的?

  第三次是在教学二楼。

  下午第一节大课结束,人流像开闸的洪水从各个教室涌出来,挤满了楼梯。我跟着人潮往下走,脑子里还在想刚才课上的一个算法问题。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平台时,逆流而上的人群里,我看见了许清禾。

  她抱着一摞书,大概是从楼上什么课下来,正往下走。楼梯很挤,我们几乎是擦着肩膀过去的。

  那一瞬间,我闻到她发间有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有点像洗发水留下的干净花果调,混合著一点点阳光晒过的、蓬松温暖的感觉。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也正走到下一层平台,似乎脚步也微微顿了一下,米白色的开衫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但她没有抬头,更没有回头。停顿了不到半秒,就继续随着人流往下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站在那儿,楼梯上的人推着我往前走。鼻尖那点似有若无的香味很快就散了,被各种汗味、食堂飘来的油烟味取代。

  「这姑娘……」我摇摇头,有点哭笑不得,「气性也忒大了点吧?」

  回到宿舍,周牧野正抱着篮球准备出门,看见我就挤眉弄眼:「哟,咱们的」奶茶杀手「回来了?今天有没有再制造点浪漫邂逅啊?」

  「滚蛋。」我把书包扔桌上。

  陈知行从书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陆兄,依在下愚见,君子坦荡荡。你既已心生歉意,何不寻一恰当时机,备些薄礼,登门致歉?《礼记》有云,」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老陈,你省省吧,」周牧野拍着球,「还登门致歉?你知道孟晚棠那姐们儿多猛吗?我听说上次有个男生想追许清禾,在她们宿舍楼下摆了圈蜡烛,被孟晚棠一盆洗脚水浇下去,连人带蜡烛全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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