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身被豹爪划伤，几块鳞片掉落，朝母似乎刚从灵魂深处的一段冲击中回过神，望着身上的伤口一怔，显然没想到真冬竟然会为了奏忤逆她，甚至违背了她多年灌输给真冬“要做一个好战士，无条件服从上级指令”的思想。

　　也或许在真冬心里，奏才是她真正的上级。

　　锐利的竖瞳在真冬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已经昏厥失去意识的奏——下半身早已经一塌糊涂，红肿的穴口还有点点血迹溢出。

　　刚才她试着进入奏的精神体深处与之交融查探情况，果不其然，很新鲜的消息，因为朝母只是想要见一面，而非精神链接，所以那位“奏”无所谓地接见了她，在真冬挣扎纠结时、在两具精神体交缠媾合时，这两位在链接边缘聊了些许话题。

　　当然最后以朝母落败、真冬打断为结局。

　　朝母回过神，无奈地摇头苦笑，望向真冬道：“这是真冬的回答吗？”

　　“……”

　　“我不奢求你回到北国，但我希望你记住，妈妈还爱你，你的想法就是我最终的祝愿，别让妈妈失望或者后悔好吗？”

　　紫色的蛇盘绕在枯枝上，看着一片苍茫惨白的精神图景，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奏，舍身退出了精神图景。

　　而真冬也随着朝母消失的那一刻，如释重负地趴下身，脊骨止不住地颤栗，像是刚才经历了一顿魔鬼军训一般苦痛，情绪的剧烈波动令她痛苦恐惧，迫不及待地借着精神图景和精神链接的办法，将奏直接从音乐会转移到自己身边。

　　柔软无力的身体真真切切落入怀中时，真冬这才从方才的不真实感中缓过劲，她低头望向双目紧闭，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的奏，冷汗早已沁满全身，虽说身体上并没有遭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这么脆弱的精神图景同时进入两位哨兵精神体，负担还是太过沉重。

　　我在干什么？真冬质问自己。

　　那是母亲，是自己所珍爱之人；在自己年幼弱小时，有人前来刺杀，是母亲在自己护在怀中，被刺了十多刀，最后护得自己周全；是自己曾无数次在星空下发誓要变强成为最优秀的战士一定要保护的母亲。

　　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

　　真冬不懂。

　　是从那定期一个星期剥离所有感官，剔除所有情绪，将自己浸泡在培养液中开始，还是从无数兵法武器中别扭受缚起头？

　　她曾一个人痛苦地走了很长很久的路，柳树苍老，枫华凋零，飘絮游游荡荡，看尽的不是鲜花，是漫山遍野的血，是铺天盖地的恨。

　　直到死寂的禁闭室里，响起了奏的曲子，伴随着八音盒，覆过流水的淙淙，带着外面世界的春意和芬芳，浸润着苦痛的内心。

　　可二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看不懂猜不透，甚至眼睁睁看着对方被她人侵占，自己都不敢迈出第一步。

　　也许她们该坐下来好好聊一阵子，真冬垂着头，俨然一副猎食无果，大败而归的饿犬，给昏迷不醒的奏换好衣物，躺回床上安抚着她，试图用自己的信息素帮助向导度过这难熬的结合热。

　　只是在她不知道的精神图景中，却早已因为两位哨兵的介入和朝母刻意的面见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竭力的蓝色小狗枕在“奏”的膝盖处，冰冷却又纤细轻柔的手掌在蛇身勒出的伤痕上来回按摩着，将杂乱的毛发重新顺平。

　　“嗷……汪……”蓝色小狗不安地嘤咛着。

　　“奏”略加愣神片刻后，抬手将小狗的眼皮盖住，沉声道：“辛苦你了。”

　　“接下来，就是我该走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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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没有起一个早床。

　　久违的阳光透过纱窗，洒在木质的地板上，淙淙淌过的白噪音在耳边回响，温馨而又宁静。

　　真冬迷迷蒙蒙睁开眼，奏淡淡芬芳的康乃馨味向导素还在鼻尖环绕，这份安心让她稍稍忘却了一切昨日的不快，如往常一般，寻主似的蹭动着脑袋，嘴唇摩挲着，在额前落下一个吻。

　　可再睁开眼想要观察在意之人的睡颜，看到的景象却让真冬毕生难忘。

　　怀中的向导仍旧是那种柔和可爱的脸颊，但更长的刘海与淡到几乎褪色一般的发色却让真冬心头陡然一惊。

　　第一次性爱时那恐怖的精神攻击，还有那随眼无谓的扫视，都深深烙印在真冬心底，再次相见竟然会是在这种场合，她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远去，手中的力气顿时没了轻重，死死掐住奏那昨晚被捏着青紫的腰间软肉。

　　大抵是惊吓过后的动静略大，又或许是“奏”的睡眠本就很浅，怀中的人睫毛轻轻颤动，随后睁开，先是有些懵懂恍惚，随后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寡淡怜悯的目光从真冬身上一扫而过，最后从床上坐起身，穿上了衣服。

　　“奏……”真冬呆呆地望着，呢喃唤道。

　　“嗯。”奏淡然应了一声，穿上指挥官的军装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床边一丝不挂的真冬，眼底再也不复昔日的温柔和怯懦，仔细深究，竟还隐隐有一丝真冬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冷血与无情。

　　“我待会儿去通知麾下总部，改变防守战略，主动进攻，你回去准备下，今晚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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