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循环？

忽然恢复了一丝光亮。

沈俊睁开眼。

第一个感觉是呛。

烟。很浓的烟。

不是室外的味道，是那种闷在密封空间里、混着空调冷风反复循环的二手烟味。

他眨了两下眼。

眼前有一块亮着的电脑屏幕。

抖音。

一个女生对着镜头跳舞，头罩耳机外放的音质破破的，BGM吵得要死。

沈俊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感觉到右手有东西。

低头一看。

一根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快烧到滤嘴了，烟灰弯成一个长长的弧度，摇摇欲坠。

他的手没有动。

烟灰自己掉了下去，落在裤腿上，散成一小片灰色。

沈俊没有拍掉。

他很慢很慢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电竞椅。

双人包厢。

隔板上贴着网吧的价目表，边角翘起来了。

烟灰缸里堆着三四个烟头，有一根还冒着细细的烟。

键盘旁边搁着一罐喝了一半的红牛，拉环上还挂着一滴水珠。

他认识这个地方。

今天早上他就坐在这里。

就坐在这把椅子上，刷着同一个抖音，抽着同一包烟。

沈俊的目光落在左手边。

手机屏幕亮着。

7月15日。上午11点00分。

沈俊盯着那几个数字，盯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了。

他又按亮。

7月15日。上午11点01分。

他的头皮开始发麻，从后脑勺一点一点蔓过头顶。

不对……

刚才我明明在公园。

下午三点四十六分。

晓茵姐消失了。铃铛没有回声。时间在倒退。然后眼前一黑。

然后我就坐在了这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俊的呼吸变得很浅。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烟雾和空调的嗡嗡声里，一下一下的，很清楚。

他又看了一遍包厢。

烟灰缸。红牛。价目表。翘起来的边角。

一模一样。

和今天早上，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

沈俊忽然闻到一阵香风

紧接着一只手伸到了他眼前。

纤白的手指，指甲修得很圆润，手腕上挂着一串红色的水晶珠子。

那只手轻轻捏住了他食指间的烟蒂，从他嘴角拿走了。

"别抽了。"

声音很近，带着一点天然的鼻音。

"你现在应该没烟瘾才对吧。"

沈俊的眼睛瞪得圆，眼睛的余光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晓茵姐。

正坐在他旁边。

好好的。完完整整的。

穿着那件纯黑色的紧身长袖，大夏天的捂得严严实实。红色的水晶手串挂在手腕上，指尖还捏着他刚才那根快烧完的烟。

脸上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模一样。

沈俊猛的转过头，眼眶忽然有点烫。

"晓茵姐……"

"怎么了？"

晓茵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侧过头看他，眉头微微拧起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沈俊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想说"你没事就好"。

但他知道现在说这个没用。晓茵不记得任何事。对她来说，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按下去。

"姐，我跟你说件事！你认真听。"

晓茵看着他的眼睛，笑意收了。

她没有接话，也没有催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把翘着二郎腿的姿势放下来，双脚踩实了地面。

"说吧。"

沈俊说了。

从下午和沈倩儿出门开始。逛街。买奶茶。买裙子。发现陈依依不对。公园。窃听。打电话叫晓茵来。晓茵带走那对兄妹。

然后是震动。铃铛三响没有回声。世界忽然静止。蝉鸣消失。老大爷的扇子停在半空。空气开始倒流。鸟倒着飞。影子倒着缩。晓茵的身影出现又消失。

他说得很快，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怕说慢了自己就不敢说了。

说完之后，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外面隔壁有人在骂队友，声音闷闷地透过薄墙传进来。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持续的嗡嗡声。

晓茵没有立刻开口。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柳眉微微上挑。

"你确定是回溯？不是做梦？"

"确定。"

"回溯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东西？任何术法波动？"

沈俊回忆了一下，摇头。

"什么都没有，就突然的。"

晓茵没有马上接话。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手腕上的红色手串，珠子碰着珠子，嗒嗒嗒，很轻。

"时间回溯……"

她喃喃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是献祭术吗？"沈俊问。

"让时间倒流几个小时，需要的精血量是天文数字。我不觉得有这种献祭术。"

晓茵顿了一下。

"而且就算真有人舍得花这个代价——为什么保留记忆的是你？"

沈俊没接话。

"还有。"晓茵继续说，"如果是里世界出了什么大事导致的连锁反应，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感知到。我好歹是探员，多少能察觉。"

"可我什么记忆都没有。"

晓茵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手指停在手串上没动。

"姐，你说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

"这就是一个偶然现象。回溯本来就在发生，每天都在发生，只是以前没人注意到。"

沈俊顿了一下。

"直到今天，我碰巧成了那个还记得的人？"

晓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我还真没法反驳。也许有也许没有，我上哪儿知道去。"

"真要这么说，反倒有种阴谋论的味道了。"

"也是。"沈俊轻叹了一声，"如果回溯之后所有人的记忆都归零，那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除非有人像我一样，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留住了记忆。"

"可为什么是我能留住？"

"谁知道呢。"

晓茵说得很干脆，手指拨了一下头发，带着点漫不经心。

"总之目前能确定的——"

"第一，时间确实回溯了，你不是在做梦。"

"第二，只有你留了记忆。"

"第三，大概率跟里世界的大事件无关，否则我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放下手。

"这样看，八成跟你身边的什么事有关。"

沈俊的脑子转了一下。

"有没有可能是幻境？"

第142章 不对！不对！

"有可能。"晓茵没否认，但嘴角带了点意思，"就是你觉得自己配吗？"

"幻境的成本至少是百瓶上品精血起步，我想不出谁会专门为你开一个。直接杀了你，或者搜魂，要简单得多。"

“……”沈俊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的确。

他现在的身份，不值得任何人花天价精血来针对。

"姐，那你觉得这个回溯会反复发生吗？"

"谁知道呢。"

晓茵站起来，在包厢里踱了两步，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把现在当做正常的一天去过过看呗。能过完，说明是一次性的。过不完——那再说。"

"既然你说今天下午我是因为传送那对兄妹出了事——那我们这次就不走结界。"

"作弊技肯定要回收，但可以改一下方式。引到偏僻的地方，在表世界处理。用不着传送，用不着精血开通道，也不用碰结界。"

"这样就算里世界那边结界真的不稳，也影响不到咱们。"

"嗯。"沈俊应了一声。

"还有——里世界那边的事，你先别打听。你现在的身份刚洗干净，主动去碰里世界的情报，等于把自己重新暴露出去。"

"可我上次窃听到了两个人在讨论界碑和异族，这次如果再多听一些——"

"那是里世界的纷争。就算异族真的在破坏界碑，那也是官方该头疼的事。跟你的时间回溯八成没关系。"

沈俊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的确，里世界无论发生什么，影响也不该只作用到他一个人身上。

"行吧。"

"嗯。"

晓茵从墙上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目前最稳的做法——尽量按照原来的日程走。你不确定回溯的触发条件是什么，改动太大，万一断了某条因果链，可能连回溯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我直接回家，等下按照上次一样陪倩儿逛街。"

"嗯。只不过这次到公园那一步，你不用打电话叫我了，我自己会到。"

"到时候咱们分头处理那对兄妹。不进结界，不传送。干净利落解决完，你好好把剩下的时间过完。"

沈俊站起来，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停了一下。

"姐。"

"嗯？"

"今天下午不管发生什么——"

他没有转头，声音很轻。

"别逞强。"

身后安静了一秒。

然后晓茵笑了。

"这话应该我跟你说才对吧。"

沈俊没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晓茵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路上小心。"

……

回家。

开门。

客厅里空调嗡嗡地转着，凉气扑在脸上。

沈倩儿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盯着茶几发呆。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沈俊换了拖鞋，走过去。

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不是刻意的，只是身体自己在观察。

客厅的摆设没有变。茶几上的遥控器、沙发上的抱枕、电视柜旁边的绿萝——全都在原来的位置。

沈倩儿的姿势也没有变。抱着抱枕，缩在沙发角落里，下巴埋在抱枕上面。

"期末考完了？咋不出去玩？"

沈倩儿撇过头，嘟着嘴，没搭理他。

沈俊扫了一眼——没有作弊技的痕迹，没有精血的气息。一切都很正常。

他正准备回房间——

"哥。"

闷闷的声音如期而至。

沈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

沈倩儿抬起脸看着他。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水痕。

和上次一模一样。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

"怎么了？"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倩儿会问他是不是会法术。然后说闺蜜不理她了。然后委屈巴巴地列出一堆鸡毛蒜皮的证据——什么回消息慢了、什么朋友圈不点赞了、什么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玩手机。

然后他会没忍住笑出来。

然后挨一顿打。

他甚至在盘算这次该在哪个节点笑。太早不自然，太晚又假。

"我闺蜜和我绝交了。"

沈俊愣了一下。

沈倩儿低着头，声音很轻。

"你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客厅里空调还在嗡嗡地转。

沈俊的嘴角还带着刚才准备好的那个笑的弧度。

但他忽然发现这个笑接不上了。

后背有点凉。

等等。

不对。

上次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时间循环吗？

那沈倩儿的反应应该和上次一模一样才对啊！？

上次她说的是"闺蜜不理我了"，还带点撒娇的、委屈的感觉。

但这次——

绝交了？

沈俊盯着沈倩儿的侧脸。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流苏，一下一下的，很轻。

没有撒娇。没有矫情。没有那种"你快来哄我"的期待。

只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他回答。

沈俊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这是时间循环，那所有人的记忆都应该归零。

但她的话变了？

为什么会变？是因为蝴蝶效应吗？

因为他刚才和晓茵多聊了几句，回家的时间比上次晚了几分钟？

这几分钟里，沈倩儿可能经历了什么不一样的事？

然后她的反应就变了？

不会吧——

沈俊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那个僵住的笑慢慢收起来。

"你说的绝交，是认真的？"

"嗯……"

沈倩儿的声音闷闷的。

"她给我发消息了。说我们不合适做朋友。"

沈俊皱了皱眉。

上次陈依依没发这条消息。

上次只是"不理"，这次变成了"绝交"。

这是什么鬼……

"走吧，我带你出去转转。"

沈俊不打算让对话卡在这。

他站起来，拍了拍她的头。

"现在吗？"沈倩儿哽咽道。

"废话。走。"

沈倩儿愣了一秒，忽然破涕而笑，从沙发上跳起来，抱枕被她随手扔在一边。

"等我换件衣服！"

她跑进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沈俊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他还说不清楚。

但直觉告诉他

绝对有哪些东西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第143章 SL大法

难道这一切都是陈依依搞的？

先骗陈羽和她互换外表，发现没办法攻略哥哥，就重启时间线回溯重来？

就和文字恋爱游戏一样，靠SL（读档）大法触发所有CG？

不是吧……

就为了跟她哥哥在一起？这到底付了什么代价？

而且如果时间回溯也是她干的——

那她手里至少有两种作弊技。

外表互换。时间回溯。

还有没有第三种？

她到底攥了多少东西在手里？

笔记本的下半册。

那些被撕走的页。真正强力的作弊技。

如果就在陈依依手里——

心跳快了半拍。

"喂——"

沈倩儿的声音突然凑到耳边，把他从思绪里一把拽了出来。

"你愣着干嘛呢，走了走了！"

她跟刚才坐在沙发上哭鼻子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脸上笑嘻嘻的，拉着沈俊的胳膊就往门口拖。

"你急什么——"沈俊被拽了两步，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沈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打扮。

脸上抹了一层素颜霜，白白嫩嫩的，看起来精神了很多。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小包，脚上穿着一双带蝴蝶结的粉色袜子，踩在凉鞋里格外显眼。

好像是什么Lolita的联名款。

还是陈依依送她的生日礼物来着。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的脚看，变态啊。"沈倩儿往后缩了一步。

"你那袜子……"

"怎么了？"

"不是跟陈依依闹掰了吗，怎么还穿这个。"

沈倩儿翻了个白眼："人家乐意。"

说完把包往沈俊手里一塞，蹦蹦跳跳地出了门，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沈俊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变动这么大。

这还怎么按原来的时间线走。

妈的——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鞋，跟上去。

出了单元门，夏天的热气扑面而来。

阳光白晃晃的，地面被晒得发烫，蝉在树上叫得歇斯底里，一声接一声的，像是永远不会停。空气里有一股热柏油路的味道，混着远处谁家飘出来的饭菜香。

沈倩儿双手背在身后走在前面，马尾随着步子左右晃。沈俊提着她的粉色小包，跟在后面，像个拎包的随从。

"喂，你啥也不拿还走这么快！"

沈倩儿没搭理他。

走到小区岔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头。

"哥，我们等下去哪儿玩呀？"

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期盼。像小时候等着他带她去买冰棍时的那种表情。

"玩？"

沈俊看着她。

阳光打在她身上，发梢上有碎光在跳，粉色的袜子在凉鞋里格外扎眼。

就是一个普通的、开开心心要跟哥哥出门的可爱小妹妹。

沈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玩是肯定没得玩。现在哪有这个闲心情。

陈依依下午一点才会到甜品店，现在才十一点。这个时间找不到她的行踪，但她家的位置是知道的，怎么着也得去一趟。

他脸上笑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缓缓开口：

"对了，你刚才说跟陈依依闹掰，到底啥原因来着？会不会是什么误会？你们之前——"

没等他说完。

"人家现在不想讲这些。"沈倩儿嘟着嘴，撇过脸。

语气倒是没有堵死。

沈俊趁机接上："我是说，你们之前不也闹过好几次吗，怎么这次这么严重？"

沈倩儿低着头，闷闷的。

刚才的笑好像一下子就散了。

沈俊见她不配合，连忙放缓了语气。

"那你就简单说说，这次到底是谁的错？"

沈倩儿还是不吭声。

沈俊伸手揉了揉她的肩。

她吭哧了半天，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的。"

“啊……？”沈俊愣了一下。

她还想再解释些什么，沈俊却直接拉住她的手

"要不我们去她家，找她吧。"

"嗯！？"沈倩儿的表情瞬间变了，"去她家干嘛！"

"你不是说，这次绝交是你有错在先？那肯定要道歉吧，你要是不愿意，我替你道。"

"谁要你帮了！我才不要！"

"是吗？"沈俊坏笑，"之前那么多次锅我替你背了，那么多个谎我替你圆了，差这一次？"

"我没有！"

"哦——哦——哦——"沈俊边笑边点头。

"沈俊你闭嘴！"

沈倩儿作势要扑过来咬他。

沈俊连忙往旁边一闪："行行行，但顺路去看一眼总行吧？就算不和好，打个招呼总不碍事？”

“万一人家也想和好呢？"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青黄的椭圆形物体。

"你看，我还有伴手礼。"

沈倩儿盯着那两个东西，眼睛眯起来，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啥？柠檬？"

"对呀！就是柠檬。"

"谁家好人随身带柠檬的……"沈倩儿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沈俊还想解释："你就说是吃柠檬无表情挑战嘛……"

"唉，我怎么摊上了你这么个哥哥……"

沈倩儿别过头，不搭理他。

但声音已经没那么冲了。

"你要去就自己去。我在小区门口等你，快去快回。"

沈俊嘴角一咧。

这样也不是不行。

"得嘞。"

他笑着转身，三步并两步，拐进了隔壁小区的门。

走进去之后，表情没变，步子也没变，还是那副出来帮妹妹跑腿的闲逛样子。

但眼神不是了。

他扫了一眼左边的花坛。上次和倩儿来的时候，那棵矮冬青被修成了方形，现在还是方形。

花坛旁边停着一辆银色的电动车，轮胎瘪了半个，跟上次的位置一模一样。

再看右边。三栋单元楼之间的间距，晾衣架上挂着的床单颜色，连角落里那个歪了的垃圾桶都没动过。

阳光的角度，空气里的温度，远处那台外机嗡嗡转的声音——

全都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是梦。

沈俊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

上次来的时候陈依依不在家。这次说不定会在。

但保险起见，肯定不能直接上门。

好在使用献祭术的人，精血的气息会往外渗。不是那种一次两次就能留下的痕迹，而是长期积累的结果。

门把手、窗框、鞋底、甚至每天走过的楼道地面，都会慢慢沾上。

浓度很低，普通人感知不到，但用对了方法就能看见。

如果陈依依长期使用献祭术，她家周围不可能干干净净。

不管哪种情况，先确认了再说。

“有痕迹的话，就让晓茵过来，提前动手…”

第144章 作弊技的下半册

沈俊眯了眯眼。

很快就找到了陈依依家那栋楼。

毕竟她家和周围的商品房完全不一样。青灰色的瓦顶，木质的廊檐，院子里种着一棵修剪得很整齐的松树。标准的和式建筑，像是从京都街头整个搬过来的。

沈俊没有靠近而是贴着围墙，用存在感减弱术摸到后门的位置。

踮起脚，刚好能看到庭院。

玻璃推拉门里是客厅，干净，空旷，几乎没什么多余的摆设。二楼的窗户没拉窗帘，能看到里面的榻榻米和木质推拉衣柜。

完全就是日式的生活方式。

不会真是日本人吧？

沈俊的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手指忽然用手指抹了一下眼皮。

视野切换。

所有颜色褪去，视野变成冷蓝色。

这是晓茵教过他的探查术，探员最基本的手段之一。

在这个状态下，精血的痕迹无处可藏。哪怕早就干透了，在蓝色视野里也会像荧光一样浮出来。

沈俊双眼左右一扫。

下到院子的石板路，推拉门的边框，门把手，台阶。

上到二楼的窗框，排水管，晾衣架。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

他又扫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沈俊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真不是献祭术？”

不对，单纯检查精血气息，根本不能证明陈依依不会献祭术

也有可能她不在家里施术，又或者手段干净到不留痕迹。

总而言之，就这么打道回府，他不甘心。

沈俊又往前走了半步，准备再细致观察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

沈俊的心头忽然一颤。

不是来自身体，是来自识海。

支配笔记。

靠近这栋房子的那一瞬，他心底忽然泛起一阵轻微的震颤。

不是登记术法时的剧烈反应，更像是一种嗡鸣。若有若无的，像远处有人拨了一下心弦。

沈俊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登记换位术的时候，支配笔记对完整的作弊技有明确的反馈。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

共鸣。

沈俊的喉结动了一下。

支配笔记本身就是从那本作弊技笔记蜕变来的。

如果那些被撕走的残页就在这栋房子里，产生共鸣确实说得通。

沈俊看了一眼那栋干净的和式房子。

如果残页真在里面——

他的口舌发干，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咧开。

如果预感为真…

你是只要潜进去拿到作弊技，看到原始说明，或者想办法找点寿元，把它记录到支配笔记里！

还要什么弯弯绕绕！？

“呵呵，有意思。”

他嘴角一撇，扫了一圈四周。

确认没有摄像头后，从口袋里摸出橡胶手套戴上，贴着围墙移到侧面外墙。

窗框是木头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灰。

沈俊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在外围扫了一圈。

窗框边缘、墙角接缝、地面

看看有没有画过的痕迹，有没有不自然的摆放，有没有刻意留下的东西。

“没有。”

紧接着他又确认了一遍。干干净净。

还是没有发现阵法。

沈俊松了半口气，伸出手，手指悬在窗框上方，没碰到，隔着大概半公分。

闭上眼，集中注意力，慢慢感受指尖下方的空气。

没有温度异常，没有气息波动。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把那半口气彻底放下来。

只要用出浮空一厘米的作弊技，潜入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仪式需要的时间比较久，但现在应该来得及。

他开始默念仪式的口诀。

周围很安静。远处的蝉鸣忽然变得很清晰，像是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只剩下这一种，一声一声的，钻进耳朵里。

就在这时——

他的手忽然一滞。

"不对！？"

手指还悬在半空中，什么都没碰到。但确实摸到了点什么。不是实体，更像是一层极薄的、看不见的膜，就浮在窗框表面上方。

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屏住呼吸，试探着又往前送了一毫米。

一丝微妙的寒意打在指尖上，像空调的冷气吹到了手背。

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

“是错觉，还是什么？”

沈俊没有收手，而是下意识又往前探了一点。

寒意猛地加重了。

不是冷。

是困。

"不好——！"

铺天盖地的倦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眼皮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往下压。脑袋变沉，思维变慢，身体一瞬间变得绵软，像泡在温水里。

舒服得不对劲。

沈俊猛地抽回手，后退两步。

咬住舌尖。一口腥甜冲上来，强行逼退了那股睡意。

不对。

刚才那个是什么。

他死死盯着那扇窗户，后背已经湿透了。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风一吹，凉飕飕的。

脑子里飞快地浮现自己看过的作弊技。

有一个和这个效果几乎一模一样！

催睡阵。

"以狗尾草汁画圈，耳机线缠外，撒指甲于中，念眠祭三次——"

"阵法之中的人将持续产生轻微脑压反应，猛地生出睡意——"

但不对。

他记得笔记本上的催睡阵效果虽然猛烈，但靠近就能明显感觉到异常！

刚才他可是检查了两遍都干干净净，碰上去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

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难道——

"她有下半张的升级版……"

沈俊深吸一口气，捂着嘴，把翻涌的思绪硬压下去。

果然是作弊技。

支配笔记的共鸣，没有精血残留，升级版的催睡阵

全都对上了。

难道陈依依手里，真的有笔记本的下半册！？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兴奋和紧张搅在一起，脑子转得飞快。

既然是催睡阵，那破阵的办法他是知道的。上半张的笔记里有记载，原理没变，只是多了一层隐蔽。只要找到阵眼，从外围逐步剥离就行。

他重新靠近那扇窗户，这次没有伸手，而是蹲下来，仔细观察窗框底部的接缝。

刚要动手——

"叮铃当啷——"

手机铃声炸响。

沈俊整个人弹起来，脚下一个趔趄，退进旁边的灌木丛里。背撞到树干，叶子落了一肩。

蹲在树丛里，心脏敲着胸口，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是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

【一抹多】

他接通电话，压着声音："喂，你干嘛。"

"你都去好久了，好了没——"

"好了好了，我下来了。"

挂掉电话。

沈俊蹲在灌木丛里，没有立刻起身。

他看着陈依依家的方向，脑子在飞快地转。

催睡阵的破解不复杂。原理他清楚，给半个小时能拆掉。进去之后，找到残页，拍照备份，原样放回，神不知鬼不觉。

听起来很完美。

但沈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催睡阵被破除的那一刻虽然不会惊动主人，但万一家里不止这一道防线呢？

一个在自家门口布了升级版催睡阵的人，不可能只有这一层保险。

沈俊闭上眼，试着把自己放到陈依依的位置上想。

如果我是她，我会怎么做？

最基本的，屋里再布一道。不同类型，不同触发条件。

外面那层是催睡，里面那层可能是预警，碰了就知道。

如果察觉到有人闯过第一层……

最单纯的做法：启动回溯，回到入侵之前。换掉阵法，把作弊技转移。下一次循环，对方再来，什么都找不到。连催睡阵都可能换成别的东西。

但如果再聪明一些呢？

只要回溯一次，然后什么都不改。

只要不触发蝴蝶效应，下一轮的入侵者就肯定还是会走同样的路，做同样的判断，在同样的窗户前伸出手……

而她只需要在窗户后面等着。

来就直接死。

但如果没来——

那马上就能推测出一件事，这个人有循环的记忆！

如果作弊技能修复这种bug，她下一秒就会动手！

如果不能修复，她也绝对不会坐着等。

只要查一下监控，回忆一下最近接触过的人，一次循环查不出来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毕竟能碰到升级版催睡阵还全身而退的人，不是普通人。

而一旦她锁定……

沈俊忽然想到沈倩儿。

陈依依能提前影响倩儿的行为。也就是说，她在这个循环里的起点比沈俊更早。

她不需要等沈俊暴露。

她从一开始就比沈俊先动！

甚至不需要刻意布局，只要在下一次循环开始的那一刻，提前处理掉就行。

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第145章 小馋猫

想到这，沈俊的后背又凉了一层。

他捏了捏拳头。寿元上次清点过，大概在三十到四十年区间，根本不够登记新的作弊技。

如果不能及时把时间回溯垄断，陷入循环就是必然。

而且万一她房间里没有时间回溯的残页，那就更麻烦——进去了什么都拿不到，还暴露了自己。

还好妹妹打了这通电话。

差点又把事情搞复杂了。

沈俊摇了摇头。

"作弊技肯定要拿，但现在不是时候。至少得先把事情弄清楚。"

已经确认东西在陈依依手里了，那就不用急。急了反而出错。

他在灌木丛里又蹲了几秒，把呼吸调匀，才站起来。拍掉肩上的叶子，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安静的和式房子。

转身出了小区。

回到刚才和妹妹分开的岔路口。

只见沈倩儿正蹲在花坛边上戳蚂蚁。蹲得很认真，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把蚂蚁困在里面，嘴里还念念有词。

沈俊打了个哈哈："找了半天没找到哪栋楼，累死了。"

沈倩儿听到声音立马站起来，拍了拍裙子，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知道让我给你发个定位吗，笨蛋哥哥。"

"嗐，想着小区没多大嘛。"

沈俊说着，顺手把沈倩儿手里的包接过来。

"走吧，带你去吃点好的。"

"这还差不多~"沈倩儿高兴了一瞬，只是下一秒又歪着头问，"对了，你真找到她家了吗？她在不在呀？"

"没人在家。"

"哦……"

沈倩儿的肩膀塌了一点，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哥，那咱们走吧！去商场还是市中心？"

"市中心转转吧。"沈俊说，"给你买点喝的。"

"诶——"沈倩儿的声音拔高又落下来。

"怎么？你更想去商场？"

"不是……"沈倩儿嘟囔着，嘴巴撅起来又放下去，点了点头，"不过也行吧。"

说完，她一甩马尾，蹦蹦跳跳地往大路上走了。

凉鞋啪嗒啪嗒踩在地上，粉色的蝴蝶结袜子在裙摆下面一闪一闪的。

都说女孩子变脸跟翻书一样。

沈俊没想到能这么快。

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两个人沿着大路往市中心走。

沈倩儿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他快点，又时不时停下来扒着店铺橱窗往里看。沈俊提着她的粉色小包走在后面，嘴上应着"来了来了"，脑子却还在转刚才的事。

催睡阵的升级版，支配笔记的共鸣，笔记本下半册。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在他脑子里怎么也理不出一条干净的线。

正午的太阳很毒，路面上的热气往上蒸，远处的柏油路面晃出了水纹。

沈倩儿走着走着开始嫌热，回头抱怨了一句"怎么还没到"，沈俊随口说了句"快了"。

到了市中心。

沈俊本来打算先去上一轮去过的那家网红奶茶店买两杯，谁知沈倩儿在路口忽然停下来。

"哥，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就跑了。

沈俊愣了一下。这又是什么新剧情。

不过也没多问，随便找了个路边公交站坐下来。

沈倩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街上人来人往，车流声混着远处商场广播里放的流行歌，听不清是什么歌，就是热热闹闹的。阳光打在脸上，晒得人发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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