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小丑。他想说些什么，想把美九从那个男人怀里抢过来，但他的理智告诉他，在美九“真心”爱着对方的情况下，他这么做，只会被当成一个纠缠不休的疯子。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亲密地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被周围学生们若有若无的、同情的目光凌迟。

真正的地狱，在当晚降临。

Ratatoskr的监控仍在继续。为了制定最完美的“再攻略”计划，他们必须掌握目标的全部动向，无论那动向有多么……残酷。

“司令，目标与‘替代品’进入了卡拉OK包厢。”分析官的声音在舰桥上响起。

士道的心猛地一沉。

“接通音频和视频。”琴里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主屏幕亮起，画面来自于安装在包厢角落的微型摄像头。画面有些昏暗，闪烁的霓虹灯光在美九和恭平的脸上流转。

美九正握着麦克风，唱着一首士道从未听过的情歌。那歌声依旧如天籁般动人，但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恭平”的爱意。

一曲唱罢，恭平鼓着掌，将美九拉入怀中。

“唱得太棒了，美九，不愧是我的女神。”

“因为，这是只为恭平君写的歌啊……”美九的声音带着羞涩的喘息。

“赏你一个奖励。”

说着，恭平便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美九的嘴唇。

士道的瞳孔瞬间收缩。

接下来的画面，成为了他永恒的噩梦。那是一个漫长的、充满了欲望的吻。恭平的手，像毒蛇一样，开始在美九的身上游走。他先是紧紧地搂住美九纤细的腰肢，然后，那只手开始不安分地向上移动，抚摸着她柔美的背脊，最后，停留在了她胸前那对被毛衣包裹着的、饱满的柔软上，肆意地揉捏着。

美九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暧-昧的呻吟。她没有反抗，反而更加用力地回抱着恭平。

士道的指甲已经刺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他想闭上眼睛，想嘶吼着让琴里关掉屏幕，但他做不到。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被迫观看这场对他精神的公开处刑。

舰桥上的其他人也都别过了脸，不忍再看。只有琴里的表情依旧冰冷，仿佛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数据报告。

“……恭平君，别在这里……”美九在接吻的间隙，气喘吁吁地说。

“那……去个好地方吧？”恭平的声音充满了暗示性，“这个周末，去我家吧，我父母刚好出门旅行了。”

短暂的沉默后，士道听到了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回答。

“嗯。”

一个字，将士道所有的希望都击得粉碎。

“切断影像。”琴里终于开口了。

屏幕陷入黑暗，但那罪恶的画面，已经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士道的脑海里。

接下来的两天，对士道而言，是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漫长的煎熬。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是美九在别人怀里娇喘的样子，就是她答应别人邀约时那羞涩的表情。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个周末，对他而言就是行刑日。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痛苦而停止。周六，如期而至。

Ratatoskr的无人机，从高空忠实地传回了影像。美九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一件崭新的、更能凸显她身材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期待与不安，走进了田中恭平的公寓。

然后，公寓的窗帘被拉上了。

“士道……”神无月恭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我们……还要继续监视吗？”

公寓里被提前安装了窃听装置，只要士道愿意，他就能听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士道坐在椅子上，身体冰冷得像一块石头。他想说“关掉”，但他知道，逃避没有任何意义。这场战争，他必须直面最血淋淋的现实。

“……继续。”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然后，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衣服摩擦的声音，听到了亲吻时发出的湿润声响，听到了恭平那兴奋的喘息，以及……美九那压抑着的、从痛苦转为迎合的、细碎的呻吟。

“美九，你好美……”

“恭平君……轻一点……”

“放松，交给我……”

每一句话，每一个声音，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士道的耳朵，直达他的大脑，将他的一切都搅得粉碎。他想象得到，美九那雪白的肌肤，此刻正暴露在另一个男人的视线之下；她那圣洁的、只为他一人展现过的身体，此刻正被另一个男人肆意地侵犯、占有。

他听到了床铺剧烈摇晃的声音，听到了肉体碰撞时发出的、令人作呕的闷响。他听到了美九的哭泣声，那声音里混杂着痛苦、迷茫，以及一种被扭曲了的、虚假的快乐。

士道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猛地摘下耳机，冲进了洗手间，跪在马桶前剧烈地干呕起来。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在灼烧着他的食道。

他输了。

在他赶到之前，他最珍视的宝物，已经被别人玷污了。

不知过了多久，士道才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回舰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得吓人。

“士道……”琴里看着他，冰冷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还没结束。”士道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战争，还没结束。”

他的心中，那份极致的痛苦，没有将他击垮，反而……催生出了一种更加极致的、更加冰冷的愤怒。

那不仅仅是对威斯考特的愤怒，也是对那个夺走了美九的男人，甚至是对自己的无能的愤怒。

这份愤怒，化作了他行动的全部动力。

他重新戴上耳机，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气，听完了那场持续了数小时的、对他而言的酷刑。然后，他开始冷静地、逐字逐句地分析田中恭平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模式。

他发现，恭平在与美九亲热时，说的最多的，是“你真不愧是偶像”、“你的身体好棒”、“让别人知道大明星在我身下，肯定会羡慕死我”。

他爱的，果然不是“诱宵美九”，而是“偶像”这个光环，以及美九的身体带给他的虚荣和快感。

而这，就是士道的突破口。

第二天，周日。当美九拖着疲惫的、还带着欢爱痕迹的身体，和心满意足的田中恭平走出公寓，准备去涩谷约会时，他们的“战争”，正式打响。

涩谷的十字路口，人潮汹涌。当绿灯亮起，无数人走上斑马线时，路口最大的一块商业广告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切换了画面。

那上面出现的，不是最新的商业广告，而是一个少女的身影。

是诱宵美九。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段剪辑过的视频。有美九在天央祭的舞台上，第一次为士道歌唱的画面；有她在家里，穿着围裙，只为士道一人哼唱着不成调的歌曲的画面；有她在士道怀里，用只让他一个人听见的、全世界最动听的声音，唱着《My Darling》的画面……

视频里的美九，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纯粹。她的歌声里，充满了只对一个人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路口的行人们都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而人群中的美九，则彻底呆住了。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

“搞什么鬼？”她身边的田中恭平则显得极为不快和尴尬。在公共场合，播放他女朋友对另一个男人示爱的视频，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傻瓜，脸上火辣辣的。

“美九，我们走！”他想拉走美九。

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逆着人流，坚定地向他们走来。

是五河士道。

他的脸上，没有了前两天的痛苦和迷茫，只剩下冰冷的决意。他穿过人群，无视了所有人惊异的目光，径直走到了美九面前。

“你想起来了吗，美九？”士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美九的耳中，“你的歌声，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而存在的！”

“你……你在胡说什么！”田中恭平愤怒地挡在美九身前，想推开士道，“你这家伙，别来骚扰我的女朋友！”

士道眼中寒光一闪，一把抓住了恭平的手腕，用力一甩，将他甩到一边。然后，他看着眼神混乱的美九，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宣告：

“你的歌声，是只属于我的宝物！”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美九的脑海中炸响。

“达令……”她无意识地，吐出了这个只属于那个人的称呼。

士道不再犹豫，他抓住美九的手臂，不顾她的挣扎和恭平的怒骂，强行将她拉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里。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士道将美九死死地按在墙上。他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充满了困惑的脸，捧起她的脸颊，吻了下去。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一个充满了愤怒、痛苦、以及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的吻。

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美九的身体。被“情感稀释”装置所覆盖的、属于士道的链接，在这一刻被强行激活、修复、加固！

“想起吧，美九！”他在她耳边嘶吼，“你的声音，你的身体，你的全部，到底应该属于谁！”

怀中的娇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瞬间僵硬了。

美九的眼神，从迷茫，变成了震惊，然后是痛苦，最后，化为了无尽的、足以将她自己都淹没的绝望和恐惧。

所有被尘封的记忆，所有被扭曲的情感，在这一刻全部回归。她想起了自己对“达令”那份深入骨髓的爱，也想起了过去这两天，自己是如何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说着那些羞耻的话语，做着那些污秽不堪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美九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猛地推开士道，蹲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抓挠着自己的皮肤，仿佛想要把那些被玷污的痕迹全部抹去一样。

“脏……好脏……”她崩溃地哭喊着，“我好脏……我对不起你，达令……我对不起你！”

她的指甲在雪白的肌肤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但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和绝望之中。

士道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活生生地捏爆。他预想过美九恢复记忆后的反应，却没有想到会如此激烈。

他冲上前，不顾美九的挣扎，从身后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她，将她那不断伤害自己的双手束缚住。

“这不是你的错！美九！”他对着她的耳朵，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温柔和力气大喊着，“你才是受害者！错的不是你！是那个混蛋！是我！是我没有早点来救你！”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流下。

“对不起……美九……对不起……”

怀中的女孩，在听到他的哭声后，挣扎的力度渐渐变小了。最后，她转过身，一头扎进士道的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悔恨与痛苦的哭嚎。

士道赢了。他夺回了他的歌姬。

但在这场惨烈的胜利中，没有胜利者。只有两个遍体鳞伤、相拥而泣的灵魂。那道名为背叛的伤痕，或许永远也无法真正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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