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铃声响了，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散开，回到自己座位。我故意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眼睛却一直往后排瞟。莉菈低着头，手指捏着课本一角，耳朵还是红的，偶尔偷偷抬眼看我这边，又飞快低下，像只被惊动的小鹿。

第一节是语文，老师照例让我起来朗读课文。我站起来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放得温柔一点，读到“春风又绿江南岸”那句时，余光扫到莉菈的笔停住了，她侧着脸，睫毛轻轻颤，像在认真听。

读完坐下，老师夸了我两句，全班又是一阵小骚动。我趁机转头，对着最后一排的方向小声说：

“莉菈，刚才那句‘明月何时照我还’，我觉得挺像你的——明明离得这么近，却总觉得照不到。”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她听见。

她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脸又红了。这次不是耳根，是整张脸，像熟透的桃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细细的“唔……”声，然后赶紧把脸埋进书里，头发滑下来挡住半边脸。

我心里乐开了花。23岁的灵魂在狂笑：这反应，太可爱了。上一世我连看她一眼都得鼓半天勇气，这一世随便一句土味，她就炸毛成这样。

中午午休时间，教室里安静下来，大部分人趴桌上睡觉。我没睡，假装在写作业，实际上眼睛一直瞄着她。莉菈也趴着，但没睡实，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圈圈，像在想心事。

机会来了。

我拿了支笔，走到她桌边，弯腰小声说：“莉菈，借你橡皮用一下呗？我刚才把我的弄丢了。”

她一下子坐直，头发乱了一点，睡眼惺忪地看着我，声音软软的：“……哦，好。”

她从文具盒里拿出一块小小的草莓形状橡皮，递过来时手指轻轻碰到了我的指尖。那一瞬，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明明是小学生的手，却细腻得像大人，指尖凉凉的，带着一点点汗湿。

我故意没立刻拿走，笑着说：“谢谢啦～这橡皮好可爱，跟你一样。”

她“啪”地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别、别乱说……”

声音小得像蚊子，却带着点娇嗔。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我没走，就站在她桌边，低头假装看她的作业本，其实眼睛在偷偷看她露出来的脖颈——夏季的校服短袖领口松松的，锁骨浅浅的，皮肤白得发光，上面有一点点细小的汗珠，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

“莉菈，你中午都不睡吗？”我故意找话聊。

她摇摇头，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睡不着。”

“为什么呀？”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因为、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脑子里一直转……”

我心跳瞬间加速。成了，真的上钩了。

我拉过旁边的空椅子，坐到她旁边，声音压得更低：“那我再跟你说一句真的——莉菈，你知道吗？你不说话的时候，像一朵安静的蓝铃花；一说话，就变成会害羞的小兔子。我最喜欢这两种你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过了好几秒，才从胳膊里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

“赵晓……你、你为什么老是说这些奇怪的话……”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啊，”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想让你知道，我很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这话半真半假。上一世是真，这一世是加倍的真。

莉菈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她咬着下唇，像在忍着眼泪，却又突然笑了——很浅很浅的笑，嘴角弯弯的，像月牙。

“……傻瓜。”她小声说，“我们才五年级……”

“我知道，”我凑近一点，声音只有我们俩能听见，“但喜欢这种事，跟年纪没关系吧？就像你今天穿的这条裙子，明明学校不让，可你穿了，我就觉得全世界都亮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淡蓝色百褶裙，裙摆因为坐着而微微掀起，露出膝盖上方一点点白皙的大腿。她赶紧用手压住裙子，脸红得更厉害了。

“……你别看。”

“我不看，”我笑着举起双手，“但我可以想啊～”

她“嘭”地把头又埋回去，但这次肩膀在轻轻抖，像在笑。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她忽然从胳膊里伸出一只手，小指勾了勾我的袖子。

“赵晓……”

“嗯？”

“……放学后，你有空吗？”

我心跳直接爆表。

“有啊，怎么了？”

她声音细得快听不见：“……我想、想请你吃冰棍……就、就我们两个……”

我强忍着没当场蹦起来，装作很平静地说：“好啊，那放学操场见。我等你。”

她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铃声响了。

整个下午，我脑子里全是她刚才勾我袖子的那一下——小指凉凉的，软软的，像羽毛扫过心尖。

23岁的灵魂在疯狂尖叫：

快了。

再忍忍。

就快到能真正“亲热”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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