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拉看着那个黑色的行李箱，又看看林晓，心里涌起一股愧疚。如果不是她脚受伤，她可以和林晓一起抬箱子上楼。但现在，她只能成为负担。

“对不起。”赛拉小声说，“我帮不上忙。”

林晓立刻摇头，眼神认真：“别说这种话，你的脚受伤不是你的错，是别人的错。而且，照顾你是我的选择，我心甘情愿。”

赛拉看着林晓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不耐或抱怨，只有温柔和坚定。她的心被温暖填满，眼眶微微发热。

“嗯。”她点点头，不再说抱歉的话。

林晓把行李箱放在楼梯口，先扶着赛拉上第一级台阶。赛拉左手扶着栏杆，右脚先上，左脚轻轻点地，尽量减少脚心受力，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

等赛拉上了三四级台阶后，林晓返回楼梯口，提起行李箱。她用的是双手提的方式——一只手握拉杆，另一只手托住箱身，这样能更好地控制重量。行李箱确实不轻，林晓提起来时手臂肌肉绷紧，但她没有表现出吃力的样子。

她提着箱子上到楼梯转角处，把箱子放下，然后回到赛拉所在的那级台阶，上前扶住赛拉：“继续，慢慢来。”

就这样，她们以一种缓慢但有效的方式上楼。赛拉先上几级，林晓提箱子赶上来，再扶赛拉上几级，如此循环。整个过程花了将近十分钟，到三楼时，林晓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

赛拉看在眼里，心里又感动又心疼，到了三楼走廊，她坚持要自己走：“我可以的，你推行李箱吧。”

林晓看她走路确实稳当了很多，便同意了，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在走廊地面上发出平稳的滚动声。赛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拉着行李箱的背影——挺拔，坚定，有力。

那个背影让赛拉想起很多画面：林晓在篮球场上奔跑的背影，林晓在图书馆看书的背影，林晓在食堂排队打饭的背影，还有昨夜林晓背她上楼的背影。所有这些背影都有一个共同点——可靠，安全，让人想要依靠。

她们走到宿舍门口，林晓拿出钥匙开门。门开了，熟悉的宿舍景象映入眼帘，窗户半开着，风吹起浅色的窗帘，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带，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周日她们通常下午或傍晚才会从家里返校。

林晓把行李箱拉进宿舍，放在自己的书桌旁，她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累了吧？”赛拉关切地问，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还好。”林晓笑着说，在她身边坐下，“主要是箱子有点重。我妈总怕我在学校冷着饿着，每次回家都让我带一堆东西。”

“妈妈都这样。”赛拉轻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母亲……已经很久没关心过她穿得暖不暖、吃得饱不饱了。

林晓注意到赛拉眼中的情绪，她没有问，只是轻轻握住赛拉的手：“来，看看我都带了什么，也许有你喜欢的东西。”

赛拉抬起头，眼中重新有了光彩：“好。”

林晓蹲下身，打开行李箱的密码锁，咔哒一声，锁开了。她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物品——叠好的衣服，用塑料袋包好的鞋子，几本书，还有一个小收纳袋。

林晓先把上面的几件衣服拿出来，放在自己床上，那是些冬季衣物——厚毛衣，保暖内衣，围巾手套。

林晓继续从行李箱里往外拿东西，直到拿出一个鞋盒——白色的鞋盒，上面印着某运动品牌的logo。

赛拉的眼睛微微睁大，那个鞋盒……看起来是装运动鞋的。

林晓把鞋盒放在赛拉面前的地板上，然后盘腿坐下，抬头看着赛拉：“打开看看。”

赛拉有些迟疑，但还是弯下腰，小心地打开鞋盒盖子。里面，一双淡紫色的羽毛球鞋静静躺着，鞋面是透气网布材质，鞋侧有品牌标志，最特别的是——它没有传统的鞋带，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的旋钮装置。

赛拉愣住了。这双鞋……看起来是全新的，而且，尺寸似乎……

“这是……”赛拉抬起头，看向林晓。

林晓的笑容温柔而期待：“给你的。”

“给我？”赛拉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林晓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你的熊猫鞋很可爱，但鞋底有点硬了，对脚的保护不够，而且鞋带系统不方便，紧急情况下很难快速穿脱。”

她指着鞋盒里的鞋子：“这是专业的羽毛球鞋，鞋底有缓冲层，能减少跑步和跳跃时的冲击。最特别的是这个——”

林晓拿起一只鞋，指着那个圆形旋钮：“这是BOA系带系统。你看到这个旋钮了吗？顺时针旋转是收紧，逆时针旋转是松开。按下旋钮中央，整个系带系统就会完全松开，鞋子可以像拖鞋一样穿脱。紧急情况下，一按一拉，鞋就脱下来了。”

赛拉呆呆地看着那双重鞋子，又看看林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感动，惊讶，还有一丝不知所措。这双鞋不便宜，她知道的，专业的羽毛球鞋，加上BOA系统，至少要上千块，这对学生来说不是小数目。

“林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赛拉想要拒绝。

林晓摇摇头，眼神坚定：“收下，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也想给你买点东西，看到适合你的，就想买给你。”

赛拉的脸红了，林晓的话直白而真诚，没有任何修饰，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打动她。她看着那双羽毛球鞋，又看看林晓期待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谢谢。”赛拉轻声说，眼眶发热。

林晓笑了，那笑容明亮而满足，她拿起一只鞋：“来，试试大小，我知道尺码，但不知道运动鞋合不合脚。”

赛拉伸出右脚——她左脚穿着拖鞋，刚才一进宿舍就换了拖鞋，为了让脚心的伤口透气，林晓建议她先试右脚。林晓蹲下身，轻轻握住赛拉的右脚脚踝。

“我帮你脱鞋。”林晓说。

赛拉点点头，看着林晓的动作。林晓先解开熊猫鞋的鞋带——那双鞋的鞋带是林晓今早新穿的，白色的鞋带在黑色鞋面上格外醒目。林晓的动作很轻柔，解开鞋带后，她握住鞋跟，轻轻向后拉，鞋子就脱下来了。

赛拉的右脚穿着林晓的白色棉袜，袜子很干净，在阳光下几乎透明。林晓把脱下的熊猫鞋放在一边，然后拿起那只羽毛球鞋。

“这种鞋要光脚试才准，但穿着薄袜子也行。”林晓说，她一只手托着鞋跟，另一只手扶着鞋面，将鞋口对准赛拉的脚，“慢慢来，别急。”

赛拉感觉到鞋口包裹住她的脚，那是一种不同于熊猫鞋的触感——更柔软，更有弹性。她的脚滑入鞋内，鞋垫柔软而富有支撑性，完美地贴合了她的足弓。

林晓等赛拉的脚完全进入鞋子后，开始操作那个BOA旋钮。她顺时针旋转旋钮，赛拉立刻感觉到鞋面开始收紧——不是传统鞋带那种局部收紧，而是整个鞋面均匀地包裹住她的脚，从脚背到脚踝，都被温柔而牢固地固定住。

“感觉怎么样？”林晓问，手指轻轻按压鞋面，检查松紧度。

“很……特别。”赛拉说，她动了动脚趾，鞋子完全贴合，没有任何一处过紧或过松，“很舒服，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林晓满意地笑了：“看来尺码没问题。”她继续旋转旋钮，直到鞋子完全贴合赛拉的脚，但又不会感到压迫。

“现在教你用这个系统。”林晓说，她按下旋钮中央，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整个系带系统瞬间松开，鞋面完全放松，赛拉的脚在鞋里突然有了活动的空间。

“按下这个，鞋就松了，可以快速脱掉。这一款有个紧急功能，可以通过向上拉旋钮来锁死鞋带，让旋钮失效，如果……我是说如果文丽想要脱掉你的鞋，她使劲往外拽旋钮，整个鞋的鞋带就会锁死，旋钮系统就会失效，鞋子就再也脱不掉了，至于怎么解锁，我先不说。”林晓演示道。

她又顺时针旋转旋钮，鞋子重新收紧：“收紧的时候，听到‘咔哒’声就表示到位了，不用拧得太紧，适度就好。”

赛拉认真地看着，学着林晓的动作试了几次——按下松开，旋转收紧。那个旋钮操作起来很流畅，阻力适中，确实比传统鞋带方便多了。

“来，站起来走走看。”林晓扶着赛拉站起来。

赛拉右脚穿着羽毛球鞋，左脚还穿着拖鞋，她需要保持平衡。林晓一直扶着她的手臂，等她站稳。

“左脚先别用力，用右脚感受一下鞋子的脚感。”林晓说。

赛拉点点头，把重心移到右脚，她轻轻踩了踩地面，又抬脚做了几个轻微跳跃的动作。羽毛球鞋的缓冲效果很明显，脚底传来的冲击感比穿熊猫鞋时柔和得多，而且鞋子的包裹性很好，她的脚在鞋里很稳定，没有滑动。

“感觉怎么样？”林晓关切地问。

“很轻，很软，很……安全。”赛拉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就像……脚被温柔地抱住了。”

林晓笑了：“那就好，羽毛球鞋的设计就是为了快速移动和突然变向，所以包裹性和缓冲性都很好。对你来说，这能提供更好的保护。”

赛拉在林晓的搀扶下，在宿舍里走了几步。右脚穿着新鞋，左脚用前脚掌轻轻点地，虽然走路姿势还有些别扭，但右脚的舒适感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从明天起，你就穿这双鞋。”林晓说，语气不容置疑，“熊猫鞋留着周末穿，平时上课、去图书馆、去食堂，都穿这双。特别是晚上，一定要穿这双鞋。”

赛拉明白林晓的意思——如果再次遇到文丽，这双能锁死鞋带的鞋可能会给她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她看着林晓认真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赛拉红着脸答应下来，“我会穿的。”然后蹲下身：“我先脱下来吧，别弄脏了，明天再正式穿。”

赛拉坐下，林晓帮她脱鞋。按下旋钮，鞋子松开，轻轻一拉就脱下来了。林晓小心地把鞋子放回鞋盒，盖上盖子，然后放在赛拉的床下——一个容易拿到但又不会被意外踢到的位置。

赛拉看着林晓的动作，心中那份感动几乎要溢出来。林晓总是这样，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全，从脚上的伤口到鞋子的选择，从安全的担忧到未来的规划。她从未被人如此细致地照顾过，从未被人如此珍视过。

“林晓。”赛拉轻声唤道。

“嗯？”林晓抬起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赛拉问，声音有些颤抖。

林晓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很真诚，眼中闪烁着赛拉看不懂但令人安心的光。

“因为我喜欢你啊。”林晓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喜欢一个人，自然就想对她好，想保护她，想让她快乐，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赛拉的脸更红了，她垂下眼睛，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林晓的直接总是让她不知所措，但又让她心中充满了甜蜜。

“我也喜欢你。”赛拉小声说，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但林晓听到了。

林晓的笑容加深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了握赛拉的手，然后继续收拾行李箱。

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被拿出来。林晓把衣服分类——厚衣服挂进衣柜，薄衣服叠好放抽屉，书放在书架上。赛拉坐在床上看着，偶尔帮忙递个东西。

当林晓从箱底拿出一件用防尘袋装着的衣服时，赛拉的眼睛又亮了一下，那件衣服看起来很蓬松，应该是羽绒服。

林晓拉开防尘袋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件淡紫色的羽绒服，那颜色很特别，不是艳丽的紫，也不是沉闷的深紫，而是一种柔和的、像薰衣草田野的淡紫。羽绒服的款式很简洁，立领，中长款，腰部有抽绳可以调节松紧。

林晓把羽绒服展开，看向赛拉：“这个也是给你的。”

赛拉又一次愣住了，今天林晓给她的惊喜太多了——先是羽毛球鞋，现在又是羽绒服。

“林晓，我真的不能……”因为赛拉明白，林晓在准备行李箱是昨晚的事情，而自己昨晚被文丽欺负之后，到今早才大胆的说出对林晓的喜欢，但是林晓在那之前就为自己着想了并准备了礼物——还不便宜的礼物。

“先别拒绝。”林晓打断她，走到赛拉面前，“你看看你的衣柜。”

她打开赛拉的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衣服——两件毛衣，一件卫衣，几件衬衫，还有一件米色的大衣，都是春秋季的薄衣服，没有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冬装。

“现在是十一月了，马上就是深冬。你之前没来过华海，不知道华海冬天的严厉，会把你们这些南方小土豆冻死的。”林晓说，语气里有关切有调侃也有不容置疑，“你只有一件大衣，不够暖，而且我看天气预报，下周还要降温，最低会到零度以下。”

赛拉看着自己的衣柜，无言以对。林晓说得对，她没有准备冬装，不是不想买，而是……她习惯了将就，习惯了忍耐，习惯了不给自己添置“不必要”的东西。母亲给的生活费有限，她总是精打细算，衣服能穿就行，暖和与否似乎不那么重要。

“可是……”赛拉还想说什么。

“先穿着。”林晓把羽绒服递给她，“等你自己买了厚衣服，再还给我，但这之前，你不能冻着。”林晓换着方法让赛拉留下这件羽绒服。

赛拉看着那件淡紫色的羽绒服，又看看林晓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她伸出手，接过羽绒服。衣服比想象中轻，但很蓬松，手感柔软。

“试试看。”林晓期待地说。

赛拉站起身，把羽绒服穿上，衣服很合身，肩宽正好，衣长到大腿中部，袖子长度也合适，她拉上拉链，抽紧腰部的抽绳，羽绒服立刻贴合了她的身形，既保暖又不显臃肿。

“转一圈我看看。”林晓说。

赛拉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慢慢转了一圈。羽绒服穿着很舒服，轻便温暖，淡紫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很好看。”林晓由衷地说，“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赛拉低头看着身上的羽绒服，心中很暖，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淡紫色的羽绒服，浅灰色的毛衣，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更温暖，更安全，更像一个被珍视的人。然后，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清雅的茶香，混合着阳光和干净衣物的味道，那是林晓身上的味道。

“这衣服……”赛拉有些疑惑。

“我穿过的。”林晓坦然地说，“去年买的，只穿了几次，后来觉得颜色太柔和了，不太适合我，就一直收着。但我洗得很干净，你放心。”

赛拉摇摇头：“我不是嫌弃……我是说，这上面有你的味道。”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吗？可能是我的衣服都带有味道，放在行李箱里，走路晃荡晃荡就都有了。”

赛拉深深呼吸，那股茶香混合薰衣草的味道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这味道是林晓的，现在，这味道也包裹着她。

“谢谢。”赛拉轻声说，这次她没有拒绝，“我很喜欢。”

林晓笑了，那笑容明亮而满足：“喜欢就好。冬天很冷，你要照顾好自己。”

赛拉点点头，小心地脱下滑羽绒服，她怕弄脏了，也怕弄皱了，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自己床上。

林晓继续收拾行李箱。现在箱子里剩下的东西不多了——几双袜子，一些文具，还有一个小药箱。林晓把药箱拿出来，打开检查了一下。

“创可贴，消毒棉签，碘伏，止痛药，感冒药……”林晓清点着，然后看向赛拉，“这些我们以后备着，万一……有用。”

赛拉明白林晓的意思。万一文丽再次出现，万一她们再次受伤，这些药品可能会派上用场。这个认知让她心中闪过一丝阴影，但林晓平静而坚定的表情又让她安心下来。

“嗯。”赛拉点头。

最后，林晓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盒子，不大，像装首饰的那种。赛拉好奇地看着，但林晓没有打开，只是把它放进了自己书桌的抽屉里，上了锁。

“那是什么？”赛拉忍不住问。

林晓顿了顿，转头看向赛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些……旧东西，不重要。”

赛拉看出林晓不想多说，便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尊重林晓的隐私。

行李箱终于空了。林晓把空箱子立起来，推到床底下的空隙里。然后她开始整理拿出来的东西，把衣服挂进衣柜，把书摆上书架，把药箱放在书桌抽屉里。

赛拉想帮忙，但她的脚还不能长时间站立，她坐在床上，看着林晓忙碌的背影。林晓的动作很熟练，很快就把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她的衣柜本来就很整齐，现在加了新衣服，依然保持着一贯的整洁——厚衣服挂在左边，薄衣服挂在右边，裤子叠好放在下层，内衣袜子分格收纳。

“你收拾得好整齐。”赛拉忍不住说。

林晓回头笑了笑：“习惯了。我外婆说，东西整理好了，心也就整理好了。”

“你外婆一定是个很有智慧的人。”赛拉说。

“嗯。”林晓的眼神变得柔和，“她教会我很多东西——怎么种菜，怎么补衣服，还有……怎么在困难的时候保持坚强。”

赛拉看着林晓，突然很想了解她的过去，了解那个塑造了现在的林晓的童年和家庭。但她没有问，她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晓会愿意告诉她。

收拾完衣柜，林晓走到阳台，把晾了一上午的床单收下来。床单已经干了，在阳光下晒得暖洋洋的，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林晓仔细地叠好床单，走回宿舍。

“这个放哪里？”她问赛拉。

赛拉的脸微微泛红，那是昨夜她们亲密时弄脏的床单，虽然洗过了，但记忆还在。

“放……放我衣柜最下层吧。”赛拉小声说。

林晓点点头，打开赛拉的衣柜，把叠好的床单放在最下面的抽屉里，轻轻的抚摸了那个床单，然后关上柜门。

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宿舍恢复了整洁，甚至比平时更整洁。林晓的行李箱收起来了，新拿来的东西都找到了位置，赛拉床上放着淡紫色的羽绒服，床下放着装羽毛球鞋的鞋盒。中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宿舍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宿舍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校园广播声和风吹过窗户的细微声响。

赛拉坐在自己床上，背靠着墙壁，看着窗外的阳光。林晓收拾完最后一点东西，也走到赛拉床边坐下。两人肩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这份午后的宁静。

但赛拉知道，这份宁静是暂时的。文丽还在某处，威胁还在，恐惧还在。而且，晚上其他两个室友就要回来了，明天就要开始新的一周，新的课程内容，新的面对文丽的可能性。她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心中却笼罩着一层阴影。

“林晓。”赛拉轻声开口。

“嗯？”林晓转过头，看着赛拉。

赛拉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有些话，她必须说；有些事，她必须面对。而林晓，是她唯一可以倾诉、可以依靠的人。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赛拉说，声音有些颤抖，“关于我自己，关于文丽，关于……从开学到现在发生的事。”

林晓的眼神变得认真，她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向赛拉，握住她的手：“你说，我听着。”

赛拉点点头，开始讲述，她的声音很轻，有时会停顿，有时会颤抖，但她坚持说下去。

“我父母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离婚了，我跟妈妈生活，那时候我能懂一点东西，妈妈工作总是很忙，很少管我，我也尽力不给妈妈添麻烦。所以我感觉我的性格变得内向，没什么朋友，我就是喜欢安静，喜欢看书，喜欢一个人待着。”赛拉先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来到大学之后，有一次是小组讨论会吧，文丽坐在我对面，说我的袜子白之类的，后来我起身的时候没站稳，文丽的手指碰到我的脚了，我一开始没在意。”赛拉开始讲初次和文丽对话的事情。

林晓握紧了赛拉的手，她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内向敏感的赛拉，遇到表面友善的文丽，毫无防备地敞开心扉，却不知道那些信息后来会成为伤害她的武器。

“后来呢？”林晓轻声问。

“后来，一切都变了。”赛拉的声音低了下去，“大概开学两周后，我在图书馆看拿书的时候，文丽突然出现，帮我系鞋带顺带摸了我的脚，然后她说喜欢看别人穿白袜，我没在意，当时就想着读书去了，文丽倒是没来打扰我。但是就在我要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文丽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我也没往坏处想，就被她带到图书馆三楼的卫生间隔间去了，这个时候我觉得不对劲了，再想跑已经晚了。”赛拉的声音有些哽咽，“文丽她脱我的鞋，挠我的脚，把我的袜子都拿走了……我最开始把她当作朋友的。”

林晓的眉头紧紧皱起，她能想象到那种感受——被欺负，却无力逃脱。赛拉这样内向的人，遇到这种情况，只会更加退缩。林晓的心揪紧了，她把赛拉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那不是你的错。文丽很善于伪装，应该有很多人都被她骗了。”

赛拉靠在林晓怀里，继续讲述，她说到了那个雨夜。

“那是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赛拉的声音变得很轻，几乎听不见，“下着很大的雨，雷电交加，我那天没拿伞，就在教学楼写作业等雨停，等到了八点半，想想淋着雨回宿舍吧，这个时候文丽进教室了，我不知道她怎么找到我的，我当时想跑，然后被她按在桌子上了，然后……被脱掉鞋袜，但是我跑出教室了，扫地大妈把其他门都锁了，就剩南门开着，等我跑到南门就被文丽给撞到旁边的储藏室去了……”

林晓的心跳加快了，她知道接下来要听到什么——那个雨夜，她在教学楼路边等着网约车的时候，她以为是野猫的声音，其实是赛拉。

赛拉的身体开始颤抖，林晓紧紧抱住她，低声安慰：“没事了，现在没事了，我在这里。”

赛拉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把我推进楼梯间旁边的储藏室，那里堆满了杂物，很黑，只有门缝里透进一点走廊的灯光。她关上门，把我按在地上，手抓着我的双脚。”

林晓的眼中闪过愤怒的火花，她想起那个雨夜，她听到教学楼里有动静，以为是野猫。如果当时她多看一眼，如果她进去看看，也许就能救下赛拉。

“但是我反抗了。”赛拉继续说，声音空洞，“我把文丽推到了一个缝隙里，然后我把文丽的鞋也脱掉了，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又把她的白袜脱掉了……把她的白袜撕坏了……当时只想着报复。”

眼泪从赛拉眼中滑落，林晓轻轻擦去她的泪水，自己的眼眶也发热了。林晓紧紧咬着牙，努力控制自己的愤怒，她想现在就找到文丽，狠狠教训她，让她付出代价，但她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她需要冷静，需要计划。

“后来呢？”林晓轻声问，尽管她知道答案。

“后来我先跑出储藏室，但是我很怕。”赛拉说，“我回到宿舍，另外两个室友也在，她们问我怎么这么晚回来，我说在图书馆看书忘了时间”

“从那天起，我更加害怕文丽。”赛拉的声音充满了无助，“我尽量避免单独行动，尽量不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但我感觉到她总能找到机会接近我，在走廊，在厕所。她不再做那么过分的事，但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对我冷笑。”

林晓能想象到那种绝望——求助无门，无人相信，只能独自承受恐惧。赛拉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了将近一个月，而她，林晓，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对不起。”林晓说，声音哽咽，“我应该早点发现，应该早点保护你。”

赛拉摇摇头：“不，这不是你的错。你一直对我很好，从开学第一天就帮我搬行李，在食堂帮我占座。你是我在这个学校里唯一的朋友，唯一让我感到温暖的人。”

她抬头看着林晓，眼中闪着泪光：“而且，你最终发现了我。昨天，你找到了我，救了我，这就够了。”

林晓紧紧抱住赛拉，两人的眼泪都落下来，混合在一起，那是为过去的伤痕流的泪，也是为现在的相拥流的泪。

许久，赛拉平静下来，从林晓怀里抬起头：“现在轮到你了。我记得你也被文丽欺负过，能告诉我吗？”

林晓点点头，开始讲述她的经历，她没有赛拉那么详细，但关键点都说清楚了——储藏室里自己被那个缝隙吸引，被文丽推进去，被脱鞋，被拿走白袜和鞋垫，然后还碰了自己。

“她把手放到我双腿之间。”林晓平静地说，但赛拉能听出平静下的愤怒，“因为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快感，自己的脚很不争气……”

赛拉的心揪紧了，原来林晓也承受了这么多，原来文丽对林晓的敌意，有一部分是因为赛拉。

“所以昨天在实验楼，她看到我手机屏幕上是你打来的电话。”赛拉恍然大悟，“她知道你，她反感你破坏她的游戏。”

林晓点头：“是的。文丽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她享受支配他人、伤害他人的感觉。你和我，都是她的目标。你是因为脆弱，容易控制；我是因为保护你，同时我还是你的弱点。”

两人陷入了沉默，各自消化着这些信息。阳光在宿舍地板上缓缓移动，时间悄然流逝。

“现在是周日中午。”林晓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冷静，“晚上王婷和张悦就回来了，明天是周一，我们要开始新一周的课程。文丽一定会再次出现，一定会寻找机会。”

赛拉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我们需要计划，需要应对。”

“对。”林晓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我昨晚就在想这件事，我们不能只靠躲避和防御，我们需要主动应对，需要有策略。”她站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重新坐回赛拉身边：“来，我们一起想想，制定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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