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此後又過了一段不算輕鬆的時間。

實習的分組與申請即使不過問對方，也帶著相似的默契交給學校，再然後，醫院裡奔波的日子，梅修茨坦住在教學醫院旁，隔音卻奇差無比的單人出租套房，依拉仍舊住在男宿，下班後大概誰也沒心情打開音訊聊天，只是偶爾有一句沒一句的，穿插在報告中。

『醫院附近的商店街，有考慮去湊個熱鬧嗎？』

依拉看著銀幕角落忽然彈出的視窗，來自梅修茨坦，他不經意地上揚了嘴角。

「明天下班後？說起來妳的襯衫也的確該買了。」

大概是洗得太多次，梅修茨坦的襯衫似乎是縮水了，胸前的塑膠鈕扣與彈性萊卡布在本來就傲人的上圍中顯得緊繃。依拉總是習慣入座於梅修茨坦的左側，餘光可以看見白大褂下襯衫裡的裸膚色緞面胸罩，因此在某個得以偷閒的時間裡，依拉快速的將她拉到休息室附近，拿出自己的襯衫給她換上。

『在這之前你的襯衫就先借我一下吧！』

教學醫院附近的車站商店街，被佈置的很漂亮。

「下個商業節日應該是聖誕節，」依拉看著比以往還多的人潮，不由自主地把梅修茨坦往自己的方向攏，「原來這麼早就在準備了。」

「去年跟朋友有來湊熱鬧，就是人太多，不好擠，」梅修茨坦側過頭看著他，「今年可以當作與你提早踩點嗎？」

依拉牽起梅修茨坦始終微涼的手，將之往自己大衣口袋裏帶，一聲走吧就領她走入商店街。

梅修茨坦沒甚麼買衣服的習慣，如果不是工作場合需要，或者朋友硬拖她出門，身上的衣服非得無法再穿才願意點開網頁隨便買。這點在與依拉交往並無主動改善，但因為她有看書習慣，偶爾會消失在宿舍，人影化做書店的尋常風景，而讓依拉多次以此為誘因帶她出門。

不過今天倒真的只是為了之後實習的日子買襯衫，梅修茨坦身上還穿著依拉暫時借她的衣服，版型略大。

商店街外的廣場與天橋被纏上了霓虹燈泡，沒了過往經過時的冰冷，人造燈景倒讓這裡添了白日裡見不到的浪漫。他們像普通戀人一般逛街，來這裡的人已經算不上少，勉強取個空白風景都有困難，即使是這樣，就連平常拿照相功能當課堂講義紀錄的梅修茨坦，也忍不住在驚嘆聲中按下多次快門。

依拉看著她，趁她不注意時，也拿起手機將她少見的天真姿態收入相簿裡。並在她興奮的拿著照片分享時，從她身後擁抱，輕柔地吻她的髮頂。

「感覺有點奇怪。」她的雙眼亮亮的，不像單純因為映著燈光，裡面好像還有些什麼，「也許我還沒習慣這樣的距離。」

於是依拉將她拉到無人的角落。過了辦公大樓的上班時間，沒人想在這裡多做停留，他們的身影融入背景裡。

沒開燈的辦公大樓使他們所在處一片昏暗，但梅修茨坦的眼像反射著燈光的蜜，白日裡透過鏡片看過去深沉幾乎看不出的琥珀色澤，現在濕潤的虹膜隨著每一次眼瞼自然的眨動，裡面還閃爍著星屑般的光澤。

他捧起梅修茨坦的臉，像要細細端詳一樣直白的看進她眼裡的星空──抑或她的心靈深處──鎏金色的眼眸裡不知何時溢滿柔軟又狂熱的情緒。

「依……？」

還沒等到梅修茨坦的疑問句脫出口，依拉用力抱緊她深吻著，兩個人的身軀緊緊貼在一起相互隔著衣服摩擦，直到她的喘息逐漸變弱，彷彿積累的疲憊在這一瞬爆發開，不靠依拉便無法自己支撐著。

深吻轉成了輕咬唇瓣的淺嚐，唇瓣分離時氣息都是穩定的。只是本來一直都是略為乾燥的唇此時反射著微光，依拉忍住了再次湊上去親吻。

梅修茨坦突然覺得下腹的異樣感變的逐漸明顯，她的臉有些熱燙，「你硬了。」

「沒事。」依拉有意避開她的目光，自詡比任何人都理解她的情緒流動，此刻卻不敢碰觸。主動與梅修茨坦拉開距離後，微笑說，「我們下班後男宿基本上也沒熱水，平常也許挺頭疼，今天倒是剛好。」

他重新拿起梅修茨坦一袋的衣物，伸出手讓她搭上。他們從角落裡出來，乍一看過去沒什麼異樣。

「……吧？」

此時梅修茨坦說了什麼，他們又回到商店街，依拉只得在她扯著自己的袖子時側耳傾聽。

「去旅館吧？」

她說，眼神游移，握著他的手也變得緊張而僵硬。

「嗯，」依拉將她微涼的手重新握起，放入自己的風衣口袋，「明天休假，只是得打通電話跟舍監說一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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