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沉溺·二】——猎物与捕食者

四周是冰冷的海水，到了这个深度的水压已经开始令人感到不适，并且下潜的深度还在持续加深，但奇怪的是即使在水中，膝丸并没有感到应该存在的窒息感。

自己脖颈上带着那颗与面前海妖成对的琥珀石项链，连同海妖的双瞳正泛着淡淡的金光，在幽暗的海水中显得十分显眼。

项链是在第一次与海妖见面时被戴上的，他曾好几次试图把它摘掉，或者说想用力地扔进海里再也不见，因为只要看见它，就会想起那条隔三差五把他搞得乱七八糟的鱼的眼睛，真是别无二致的颜色，但是即使他扔了，第二天项链仍然会重新出现在脖子上，往复几次只得作罢了。

虽然当时总是被卷走，在那诡异的歌声下只要一松口答应了奇怪的要求，就会被压在浅水滩折腾一顿，但好歹念在他未成年，也顶多就是被摸来摸去，然后狼狈地回皇宫而已…

而已？想到这里膝丸嘴角抽了抽。

还真就是而已了，也真亏前几年觉得试炼是讨伐海妖，而且还觉得自己还能成功。结果讨伐对象突然变成了联姻对象，现实真是好气又好笑，而现在这位联姻对象正卷着自己往黝黑的深海潜去，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突然间他想起，一次被拐走一顿折腾后，自己的身体被放在能被阳光照到的平坦岩石上，身上的水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被蒸干了，而髭切则翘着那条晃人的金色尾巴趴在身侧，浅色的头发和精致的五官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光。如果不是自己被这条鱼搞得乱七八糟，大概会觉得这是人生难得一见的美景吧。

“这项链可别乱丢啊，海妖不常送人东西的。”

也根本丢不了啊？？

“虽说也有些别的功能，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不过真不知道该不该希望能用上呢。”而后髭切没再说什么，等他休息好就把他扔回港口附近的海里了。

真是不明所以的对话，膝丸这么想着。

海水里静悄悄地，周围终于除了自己周身一点光都不剩了，沉重的海水压得他胸闷，正在膝丸感觉到深海那阵孤独的冷意开始往心里钻的时候，髭切的声音突兀地在脑中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在你们王国那个有海妖血统的皇子出生之前，你知道皇族们是如何祈求国民出海风平浪静的吗？”

“……”那是王国秘典记载开始前的事了，他当然不知道。

“大概是十年一次的吧，会挑几个人当活祭扔到海妖的地盘。嗯，至于我们的处理方式，挑挑拣拣的也从来不浪费，”髭切停顿了一下，打量了下膝丸微变的脸色。

“不过带回去是吃了还是用来干什么就不好说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膝丸尝试在脑中回应道，有些生气。

“哦，学得还挺快。”髭切突然停止了下潜，并且放开了他，任由这个原本应该被海水压变形的人类漂在水里。

虽然琥珀的光微弱，但照亮海妖漂亮的脸蛋却足够了，膝丸能看见他在微微笑着，但与平时有着些许的不同——那笑里透着一股讽刺。

“不用猜也知道你一定不是独子，也肯定不是长子。”

的确，那个讨厌自己的第一继承位的兄长并没有踏上前往海妖居住地的船，想到这里，膝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脑瓜转过来了吗，我在说你和那些十年一次的活祭品是一样的。”

话尾的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脑海的一瞬间，四周有些诡丽的花纹跳动了起来，膝丸感觉自己突然被什么柔软而温热的东西从背后缠住，那东西顺着脖子，躯干和四肢缓慢又不容抗拒地蠕动着，一如平时在岸上被海妖压着无法动弹那样，部分触须固定住了他的四肢，而另一部分触须开始不老实地解他的衣扣和皮带，然后继续不客气地攻城掠地。

“唔！”被压到某处的膝丸被惊得吐出一连串的白泡。

髭切浮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人类被触手捉弄的样子，抬起手拎了拎膝丸脖子上的琥珀。“深海里很难受吧，但也只是难受而已，没有这个你早就死了。”

“而海妖要在比这里还深的水里才能受孕。”髭切手指轻轻抚上膝丸的脸，“明白吗，我们是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存在，用你们的话来讲，就是怪物。”

“我都懒得去数你家这些年被扔去喂鱼的尸体有多少了，可笑的是那些家伙们从头到尾都被海妖的歌声迷惑，甚至从未感受到恐惧。”抚在脸上的手突然攥住了膝丸的下巴，把已经被折腾得说不出一整句话来的人头抬起来对视。

“如果你还想回去过正常的陆地生活，甚至是继承皇位安稳度日，这段时间就别指望我用温柔的方式对你了，现在你这身板估计普通做一次就得散架，得尽快适应深水的水压和低温才行，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

触手的活动似乎停止了下来

“我不会让你死的。”

膝丸因为这说得斩钉截铁的话微微收神，却分明看到了一双捕食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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