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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限】既见君,何不喜

小说: 2026-01-31 15:11 5hhhhh 6470 ℃

我是无限捡来的妖精。

说起来我们的初识算不上愉快。误会、偏见、认知的不同,此般种种隔阂,过了一段时间才渐渐消解——他成为了我的师父。我曾经历了一些风波,关乎我自己,也有的关乎无限,波澜止息后,无限带我到人类的城市住下,我便是从那时开始上学。

“可是我一直不练功,只是上学,你还算不算我的师父?”我问无限。

“当然不会。”无限摸摸我的脑袋,“师父一直是师父。”

人类在城市里的生活和乡村、之前与无限在山中的生活不大相同,这是我观察出来的。无限时常会出门买菜,买各种日常用品——他在山中是不曾这么做的。

若我无需上学,他也会带我一起去超市。现在看来,那超市其实平平无奇,天底下可有无数个超市!可那时的我如同见到新大陆,每次去都兴奋得不得了,要不是无限拉着我的手,我必定要东跑西跑,左看右看,超市真好玩!

走到水产区,我拽着无限的衣服,要去看一眼;白色的大米堆在木箱子里,我偷瞄旁边人类小孩的动作,也把手插进大米里面。人类妈妈抱走玩米的孩子,语气有些责备,“怎么又乱玩!”而无限只是在一旁看护着我,然后轻轻把我的胳膊拉出来:“下次不要伸进去那么多,捻一些就放下,这些米可是要被吃进肚子的。”

遇到试吃员,我接过一小杯炸好的酥肉,用牙签插一个,递给无限:“师父,你要吃吗?”

“你不想吃吗。”

“那,那我先帮师父试吃!”

无限似乎被我逗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无限一只手推着购物车,另一只手牵着我。买完必需品,经过零食区,我眨巴着眼,问他能否买一两包薯片,无限沉默几秒,终答应。“谢谢师父!”我高兴地奔到零食架前,精挑细选,然后拿着两包黄瓜味薯片放到车里。

走出超市,我怀里抱着薯片:“师父你真好。”

无限似乎在思考:“……哪里好?”

“因为你给我买吃的。”

“只是买薯片而已,不要那么轻易地定义好不好。”

“那师父也很好。”

我上学的地方离我们住的房子不远,走路十分钟不到,而无限每天都骑电动车送我。

我在学校认识了许多朋友,和我关系最好的一个叫阿水。一天无限接我放学,阿水在我旁边,她第一次见到无限,扯了扯我的袖子:“小黑,你的妈妈头发真长!”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妈妈?”“对啊,这是我见过最长的头发!”

我点点头,慢吞吞地说了个哦。

其实我不太知道什么是妈妈。

我的学校课本里面有妈妈,老师也教我们,要爱妈妈。老师说,“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是写与孩子离别前的妈妈,“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是挂念孩子的妈妈。可是,“妈妈”到底是什么?是一个人?一个名字?还是一个地方?

回家后,我问无限,什么是妈妈?无限说,妈妈是人类的一个概念,人类的新生命因妈妈这样的角色才会诞生,诞生之后,妈妈会抚养自己的孩子长大,给孩子爱护和关心。

“妈妈都会做些什么呢?”我想起老师教的古诗,“缝衣服?”

“在人类传统的概念里,妈妈会为孩子缝衣服、做饭、扫地拖地,陪伴、关爱她的孩子。如果不做家务,妈妈也可以去旅游,看书阅读,过普通的日常生活,与常人无异。”

“唔……那师父是不是我的妈妈?”

无限明显愣了愣:“小黑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因为你买菜做饭,给我买新衣服,送我上下学,有时也会去执行任务,也算普通的生活吧。”我扳着指头。

“这,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疑惑地问无限。

“妈妈,在人类的观念里,可是女性哦,师父不是女的。”

“可是师父做的事情和妈妈没有区别啊。”我仍然不解。

无限看着我,似乎有许多话想说,最后他轻叹一口气:“你可以觉得,师父就像妈妈一样,只是你要清楚,我并非你真正意义上的妈妈。”

我只好似懂非懂地点头。

年幼的,不谙世事的我,怎会真的理解“妈妈”这一词语的含义?毕竟它历经人类千年以来语言的发展,文化的积淀,它的内涵,又怎是一刚刚接触人类语言与文字没多久的我能明白的?

“如果说,妈妈最伟大的地方在哪,”晚上睡觉前,无限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又和我补充道,“大概是,只要允许,她能够无贰地陪伴在孩子的身边,给予孩子支持和鼓励,永远。”

我一直都和师父住在一起,师父一直陪着我,按照这样来讲,师父果然是妈妈嘛。我开心地想。

我真是有些自作主张,自作聪明了,而孩童的所思所想,纯洁无邪,又无可斥责。

这一晚我闭上眼睛,仿佛听见窗外星星的歌唱,它们唱得那样轻柔,那样灵巧,仿若在预言月光投照在大地上的一抹影子的未来。

——

无限很少笑,但只要他一微笑,我的眼睛就挪不开,仿佛被钉住一般。“师父,你好好看呀。”我往往这么对他说。

无限似乎想逗一逗我,把我抱起来:“哪里好看?”

我在他肩膀窝蹭了蹭:“哪里都好看!”

无限也许被我蹭得痒了,轻笑。我不由自主抬眼,用自己的小手找到无限的脸,然后在上面亲了一口。

“…小黑?”

“我上次看到阿水妈妈这样亲阿水,阿水说因为她妈妈喜欢她,我喜欢师父,所以我也亲师父一下。”我说。

无限注视我两秒,随后理了理我的衣领:“嗯,师父收到你的心意了。”

我嘻嘻地大笑。

“我最喜欢师父了!”

无限也看着我笑,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

他的笑容一直很淡,我该如何描述这样的笑?也许那是我曾待过的山林里,一片新生竹林将嫩叶的气味播撒进附近的潺潺溪流,那溪流也慢,缓缓地在青翠的草间流过,唯留静谧的声音。

每当我回想幼时与无限的相处,总会不由自主地微笑,因为往事为我的心倾注了一泄柔软,我的心,由此温暖。

——

星星们也许猜想得不错,我好像喜欢上了无限。

多年之后,我才明白这是喜欢,这种喜欢的源头,是在千万人类艺术作品里被歌颂的。人们是这样描述“喜欢”和“爱”:“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而那时情窦初开的我才上了几年学,没读过很多书,我怎知道这叫喜欢?我只是单纯地觉察到,我渴望与无限一直住在一起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强烈。

阿水说得没错,无限的头发真的很长,周末的时候我躺在床上看无限扎头发,那一泄长发好像一条小小的溪流,柔软又清澈。我忍不住伸出手,抓住发尾。

“怎么了,小黑?”无限回头问我。

“……师父的头发好软。”

无限笑了笑:“小黑的头发不也很软吗?”

我被无限的笑容晃得有点心乱,结巴道:“我,我又没有长头发,怎么会软软的。”

无限又坐回床上,揉了揉我的头发,力道轻柔。做完这个动作,他才说:“刚才我试过了,小黑的也是软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脏的跳动剥夺了我思考的能力,我呆呆地望着无限,感到自己几乎要溺亡在他的眼神里。

“别发呆了,赶紧起床吧。”

“哦……好!”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试图用夸张的动作掩盖我此时的无措。

我为何会这样呢?

我坐在桌子前吃早饭,在无限转身时悄悄看向他的背影——蓝色的长发被扎得刚好,自然垂落在他身后,看起来真漂亮。

真想一直这样和师父生活下去。

——

时间在任何人意识不到的地方悄然逝去,我渐渐长大、长高,直到有天,无限问我,一起睡一张床挤不挤?要不要给我单独买一张床?

我不想。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样抗拒分床睡,可一想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身旁没有无限,我就难受。之前我一直习惯抓着无限的手睡觉,虽然现在很少这样了,但有时睡不着,或者窗外下大雨的时候,我也会抓着,因为这好像能给我莫大的安慰。

“可是小黑不是小妖精了哦。”无限提醒我。

“大妖精也可以和师父睡啊!”我狡辩道,“我不想和师父分开。”

“小黑总会有一天不会再和师父睡在一起,住在一起。为什么呢?因为小黑会长大,也会有自己的徒弟,会有自己的生活。”无限用手比了比我的身高,“你看,小黑长了好多,现在都和师父一样高了。”

“那,那我就不找徒弟了!”我大声说,“我会一直和师父一起的。”

“再不济,如果小黑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妖精呢?那还要继续和师父一起住么?”无限是真心问我,他一定是担心我脱离不了师父,无法在这个世界独立,“到时候小黑要陪伴自己喜欢的那个妖精,师父再和你一起,就是在打搅你们了。”

我愣住。

我好难过。

可我为什么会难过?

心里顿时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好重好沉,把我喉咙都压得哽咽。我感到眼眶变得温热,左胸处泛起一阵阵的微痛,我怔怔地望着无限:“那如果我不喜欢别的妖精呢?我不喜欢,我就和师父住一起不行吗?”

无限好像被我的话噎住,一时没回答。他走近我,摸了摸我的头:“急什么?又不是现在就要分开了。其实师父只是担心你这么高,挤一起睡不舒服。”

我抱住他的腰,低声道:“和师父睡最舒服了,一点都不难受。”说罢我又抬头,“我不要分床睡,好不好?”

无限沉默,最终在我炽热的目光中应下了。“但是小黑,你要学着适应在没有师父的情况下入睡哦。”

“嗯嗯!”我脑子里满是欣喜,对于无限的要求也只是潦草答应,抱着无限的感觉真愉快,我不受控制地伸了伸脖子,亲上无限。

“谢谢师父!”我看着他笑。

无限罕见地露出有些慌乱的表情,在我分离后捂了捂嘴:“你怎么又亲嘴?上次不是说了亲脸就好了吗?”

“区别也不是很大嘛,反正师父也不是不喜欢。”我一本正经地说,“要是师父真的不想这样,早就要打我了。”

“…那我现在打你。”

“师父!”我抓住无限一只手的手腕,“你怎么这样!”

无限用另一只手点点我的额头:“咳…说着玩的,先松开我。”我只好放开。“还有,你另一只手。”我又放开一直环在他腰身周围的胳膊。

我们一起在床上躺下,我侧身对着无限,笑嘻嘻地说了声晚安。无限也说了晚安,然后闭眼。

我等待着,猜想无限已经睡着,试探性地睁开眼,夜幕里安静的无限与白天相比,多了一些我为之痴迷的东西。

我鬼使神差地起了起身,又亲了亲无限的嘴。

喜欢师父。

我忍不住笑起来。

我越来越爱亲无限。

我喜欢亲他的脸,他的鼻子,他的额头。我又窜了个子,已经比无限高出一些,只要我稍稍低头,就能看见他的发顶,所以我还喜欢抱无限,把自己的脸贴上无限的。

无限一开始自然是拒绝的,但耐不住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撒娇”,最终总会同意。渐渐地,他也好像习惯了我这日常的行为,有时甚至也会回应我。

也许我早该意识到这样的行径是越界的,不合礼节的,哪有徒弟一天到晚亲师父的道理?

然而,或许是苍天的意味,我直到从学校离开才迟钝地明白了这一点。

我此前所谓的喜欢,不是孩子对长辈的喜欢,也不是徒弟对师父的喜欢——不是亲情上的。是我走在大街上,男生牵着女生的手,两人亲密无间的那种喜欢,是公园里面爷爷奶奶并排坐在长椅上,是雄性极乐鸟翩翩的舞姿,是漫漫雪地上你追我赶的公母两狼……

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我看见成双成对的人类、动物,甚至妖精,而我,也想和无限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那一晚,无限的神情忽然有些严肃、凝重。他问我,为什么一直亲他。

我试图躲避他的视线,无法。我只好低头,闷闷地道出我自己都才发现没多久的心思。“师父,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这样的。”

内心接近恐惧、担忧、不安。我控制不住大脑当中危险的想法:师父会厌恶我吗?

“师父,你会不会赶我走啊?”我抬起头望向他,感到自己变得很矮,很小,卑劣地站在无限面前。

令我惊讶的是,无限没有责备我,而是再沉默许久之后,抓起我的手,轻声道:“师父不赶你走。”

我难以相信地看着无限,只听他接着说:“小黑想和师父一直一起住,那就一直一起。”

“你不讨厌我?你,你不是已经知道……”

“没关系。”无限仰头,像我小时候一样摸了摸我的脑袋,“你又没做错事。”

我眼眶一红。

“都是大妖精了还哭啊?”

“大妖精就不能哭吗。”我的声音有些委屈。

无限盯着我,似乎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抱住我的脖子,把我的脑袋搂进他的臂膀。我听见他轻叹一口气:“不是都说了没关系么?”

他好像侧了侧头,未等我猜想到他将做什么时,我感到自己脸上有唇的触感——是无限在亲我。大脑几乎完全宕机,我完全不敢转头,连眼神也不敢望过去丝毫,我愣愣地想:这难道是在做梦?

从那之后无限再没问过我类似的话,也继续放任我亲近他。我时而会疑惑,无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我的师父?

不是。因为他是无限。

无限对许多事情从外表看来都是一副“随便”的态度,就比如前些年遇到的人妖冲突事件,也许在这方面也是如此。可我知道他并非真正“无所谓”的人,他只是不惯于表露情绪在外。

所以我将他偶尔展露出的情绪视为珍宝。

上完学后我又与无限住回山里。城市固然方便,但还是有山水的地方舒适。

冬季来临,寒风从遥远的北方一直吹刮到我们住的地方,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我们的屋顶上,皑皑的白。那一夜初雪,无限生了一扎火在屋子里,红黄的火苗把我的脸烤得热热的。

我鬼使神差地问无限:“师父,你喜欢我吗?”

无限一时没答话。

我也没抱多大期望,他不嫌弃我不恨我不讨厌我已是大幸,此时问出这样的话,大抵也是被火烧得昏了头。

然而他忽地把我拉到他身边,吻了吻我的额头。

师父?我眨了眨眼,呆愣。

“发什么呆?”

“我……”

“小黑觉得呢?”无限轻轻笑了笑。

无限最终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可我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他早就不着痕迹地告诉我了答案。

第二天我看见外头厚厚的积雪,回屋问无限:“师父,你要不要再套个围巾?”

“可以。”

于是我亲自把围巾围在他脖子上,看着他两秒,没忍住笑出声。

“笑什么?”

“师父,你真好看。”

“你说这话说了很多回了。”

“师父就是很好看啊,我说一辈子也不腻——师父你也不准烦我!”

“……好。”

————

我会细数我和无限的过去,感受我们的现在,遐想我们的未来。

我小的时候,无限带我在春天出游,他给我买人类商铺里新做的烤糖,带我在城市边郊的拱桥上走。桥边绿柳随风飘摇,我的笑声在空中飘荡,伴着透明的游丝和莺燕的婉转啼声。我还记得夏天学校放假,他带我回山里,做一小小竹筏,自由自在地漂于清绿的流溪,鱼儿欢快地游在水中,我们躺在竹筏上,望着湛蓝的天空。秋天,秋天的记忆也好极了……我根本数不清楚,太多了!

所以我明白,无限的“随便”不是不回应,漠不关心,因为他会用藏在细微处的行为告诉我,他是如何地关心我,呵护我。

无限怎么会这么好?

有时候我也会忆起从前说的话:师父是我的妈妈吧!

现在看来那时的我简直天真得有些好笑,简单结合几个元素,就得出这样一个自认为聪明绝顶的结论。

现在我已知道,无限不是我的妈妈。

可是至今为止,他给予我的,教给我的,指导我的,太多太多;他带我走过的路,领我见过的世,陪我尝过的生活的酸甜苦辣,构成我如今成熟许多的人格。

我未曾拥有过妈妈,但无限给了我“妈妈”一般的爱。

我不知道要如何准确细致地描述无限于我的意义。我不过是一介妖精,只是简单认识几个汉字,没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没有高超的语言能力,我不像有名的文学家们,可以洋洋洒洒,写一篇长长的文章高歌他们欲歌颂、感谢的人。

妈妈。我不曾这样叫你,因为你不是我的妈妈。谅我年幼无知,错将你当成妈妈。

你是我的师父。比师父还要好的师父。

而我愿我能喊你一辈子师父,让生活一直这样下去。

师父。

你真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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