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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多年怎么还要负责给前女友破处啊第一章 给前女友破处,第1小节

小说:分手多年怎么还要负责给前女友破处啊 2026-02-11 15:45 5hhhhh 7320 ℃

傍晚六点的地铁像沙丁鱼罐头。

林宇挤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西装领带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那个黑色图标的APP又弹出了新消息提示——一个简单的“1”字,红色数字在暗色背景上格外刺眼。

他按灭屏幕,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灯箱。

五站后,林宇随着人流挤出地铁站。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他松了松领带,穿过两条街,走进一栋普通的住宅楼。电梯停在十二层,1203室,月租三千五的一室一厅,在这个城市里算是勉强能落脚的地方。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楼道里格外清晰。

房间很整洁,甚至可以说简洁到有些空旷。深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餐桌,卧室里一张床一个衣柜。

唯一显得有人气的,是书桌上那盏暖黄色的台灯,以及压在玻璃板下的几张旧照片。

林宇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他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罐啤酒,铝罐拉环发出清脆的“啪”声。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闭了闭眼。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不是那个黑色APP,而是公司群的消息。部门经理又在布置明天的加班任务,几个同事发着“收到”的表情包,整齐得像排练过。

林宇没有回复。他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抚过玻璃板下那张已经开始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男孩有些腼腆地笑着,女孩则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的手比着俗气的“V”字,背景是高中校园里那棵老槐树。照片右下角还有用圆珠笔写下的日期:2012.5.20。

十年了。

林宇拿起照片,仔细看着女孩的脸。那时她叫夏安然,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说话时喜欢微微歪着头。她说他的名字好听,“林宇”,像森林和宇宙,广阔又温柔。

他说她的名字更好听,“安然”,岁月静好,一世安然。

那时他们都相信这些话会成真。

手机第三次震动,这次是黑色APP的专属提示音——一段低沉的钢琴旋律,只响三秒。

林宇放下照片,点开APP。

界面极其简洁,黑色背景,白色文字。最新订单显示在顶端:

【订单编号:0927-18】

【时间:明晚21:00】

【地点:云顶别墅区A7栋】

【要求:标准被绿服务,时长2小时】

【客户备注:希望表演者能表现出真实的痛苦和屈辱感】

【报酬:8000元(已预付30%定金)】

林宇盯着“真实的痛苦和屈辱感”那几个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点了“接受”。

账户余额跳动了,2400元到账。

他退出APP,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倒置的星河。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接的第四单了。

“被绿服务”——这是圈内人对这项特殊兼职的称呼。雇主通常是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豪,他们支付高额报酬,聘请像林宇这样的“表演者”,去和他们的妻子或情人发生关系,而他们则在暗处观看。

有些雇主喜欢看温柔缠绵的戏码,有些则偏好粗暴激烈的场面。林宇接过各种各样的单子,从单纯的床上服务,到需要配合特定剧情和台词的角色扮演。他逐渐摸索出了一套生存法则:不问客户身份,不探究背后故事,按合同办事,拿钱走人。

最初接触这个行当纯属偶然。两年前,他在一个隐秘的论坛上看到招聘广告,要求“相貌端正,身体素质好,心理承受能力强,能接受特殊表演工作”。那时他刚被前公司裁员,房租快要交不起,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发了简历。

面试在一个高档酒店的套房里,面试官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彬彬有礼,像在招聘高级助理。他详细解释了工作性质,然后开出了一个让林宇无法拒绝的价码:一次服务最低五千,上不封顶。

“我们需要的是演员,不是鸭子。”面试官当时这样说,“你要演出被绿的丈夫那种复杂的情绪——愤怒、屈辱,但又不得不接受现实。有些客户就喜欢看这种挣扎。”

林宇签了保密协议,接受了简单的培训。第一次服务时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当他看到账户里多出的六千块钱时,某种麻木感覆盖了最初的羞耻。

渐渐地,他在这行里有了点小名气。客户评价他“演技真实”、“情绪到位”、“能精准把握不同场景的需求”。价格也水涨船高,从一次五六千,到现在基础服务八千起步,如果有特殊要求还能更高。

但他从不接长期单,也不和任何客户发展私人联系。每次服务结束,他会删除所有联系方式,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

这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白天是普通公司的普通职员,晚上偶尔化身“被绿服务”的专业演员。两份工作互不干扰,就像他分裂成了两个人格。

林宇喝完最后一口啤酒,铝罐在手中被捏得微微变形。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往来的人群。情侣牵着手走过,母亲推着婴儿车,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穿梭。

普通人的生活。

他曾经以为自己和夏安然也会有这样的生活。一起攒钱买房,周末去超市买菜,节假日回老家看父母。简单,平凡,但踏实。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闹钟——提醒他该准备明天上班要用的报表了。

林宇关掉闹钟,最后看了一眼玻璃板下的照片,然后转身走向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Excel表格的网格线在黑暗中泛着冷白的光。

他坐下,手指放在键盘上,开始敲击。

窗外夜色渐深。

城市依然喧嚣,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而在十二楼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规律地响着,像某种孤独的节拍器。

林宇专注地盯着屏幕,数字和图表在他眼中排列组合。偶尔他会停顿,揉一揉眉心,然后继续工作。

书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静静躺在玻璃板下。照片里的少年少女笑得那么灿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脚下。

而现实中的林宇,只是沉默地敲着键盘,准备着明天要交的报表,等待着明晚九点那场价值八千块的“表演”。

啤酒罐被扔进垃圾桶,发出空洞的响声。

夜,还很长。

记忆有时像潮水,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涌上来。

林宇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那些数字突然模糊起来,幻化成了另一幅画面——2012年的夏天,高中校园里那棵老槐树,还有树下穿着白色校服衬衫的女孩。

那是五月,槐花开得正盛。细碎的白花像雪一样洒在树下的石凳上,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林宇,你快看!”

夏安然踮起脚尖,伸手去够低垂的槐花枝。阳光透过叶缝洒在她脸上,在她睫毛上跳跃出细碎的光点。她的校服衬衫洗得有些发白,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林宇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两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习题集。他看着她跳起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小心点,别摔着。”

“才不会呢!”夏安然终于够到了一小串槐花,小心翼翼地摘下来,转身跑到他面前,“给你。”

那串槐花只有四五朵,花瓣嫩白,花蕊透着淡淡的黄。林宇接过,花梗上还留着她的体温。

“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夏安然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槐花的花语是‘深爱的喜悦’。书上说的。”

林宇的脸微微发烫。他把槐花小心地夹进习题集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走吧,再不去食堂,好菜都被抢光了。”夏安然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朝着教学楼方向跑去。

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握在他手腕上的力度却很坚定。林宇任由她拉着,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还有奔跑时校服衬衫被风吹起的弧度。

那是他们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

林宇记得很清楚,夏安然是高二转学来的。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开学典礼上,她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马尾辫,白衬衫,蓝色百褶裙,站在讲台上从容不迫,声音清亮得像山涧流水。

“我叫夏安然,夏天的夏,岁月安然的安然。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台下有男生窃窃私语,说这女生真好看。林宇坐在后排,只是默默记下了她的名字——安然,一个听起来就很温柔的名字。

命运的安排有时很奇妙。分班时,他们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还成了前后桌。夏安然坐在林宇前面,她写字时背挺得很直,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梢偶尔会扫过他的课桌。

最初的交流是从借笔记开始的。

“林宇,上午数学课的笔记能借我看看吗?我有点没听懂。”

林宇把自己工整的笔记本递过去,夏安然接过来,仔细看了几分钟,然后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你好厉害,这么复杂的步骤都记下来了。”

她的夸奖很真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林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朵却红了。

从那之后,他们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讨论习题,分享参考书,午休时一起去食堂,放学后偶尔一起留在教室自习。夏安然成绩很好,尤其是文科,作文经常被语文老师当范文朗读。林宇则擅长理科,数学和物理总是年级前几名。

“我们互补诶。”有一次夏安然笑着说,“以后可以互相辅导。”

“好。”林宇的回答很简单,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真正让关系发生变化的,是高二那年的冬天。

夏安然感冒了,请了三天假。回学校那天,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咳嗽时肩膀微微颤抖。林宇看着她难受的样子,课间去小卖部买了盒润喉糖,悄悄放在她课桌抽屉里。

午休时,夏安然发现了润喉糖,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惊讶,也有笑意。

“谢谢。”

“不客气。”林宇低头假装看书,心跳却快得离谱。

放学后,夏安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校门口等他。

“林宇,一起走吧,我家和你顺路。”

其实并不完全顺路,夏安然家住在城东的高档小区,而林宇家在城西的老居民区。但林宇没有说破,只是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和她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那是十二月的傍晚,天暗得很早,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寒冷空气中晕开暖黄的光圈。夏安然围着米白色的围巾,鼻尖冻得有些红,说话时呼出白气。

“林宇,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考哪所大学?”

“还没仔细想。”林宇实话实说,“可能会选本市的大学吧,离家近。”

“我想去北京。”夏安然说,眼睛望向远处,“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她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上沾着细微的水汽。林宇看着她,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很软。

“那我也考北京。”他说。

夏安然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真的?”

“嗯。”

她没有再问为什么,只是笑了,笑容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从那天起,某种默契在他们之间建立起来。他们会约好周末一起去图书馆,会在考试前互相打气,会在放学后推着自行车走很长一段路,即使并不完全顺路。

春天来的时候,校园里的花都开了。夏安然喜欢花,每次经过花坛都会停下看看。林宇就陪她一起看,听她说每种花的名字和花语。

“樱花的花语是‘生命’,因为樱花花期很短,所以提醒我们要珍惜当下。”

“蒲公英的花语是‘无法停留的爱’,听起来有点伤感对不对?”

“向日葵最好,花语是‘沉默的爱’,还有‘忠诚’。”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神总是很认真,像在讲述什么重要的真理。林宇就静静听着,觉得这样的时光美好得不真实。

槐花开的那个五月,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两个月。

学习压力越来越大,模拟考一场接一场。很多同学脸上都带着倦容,教室里总是弥漫着咖啡和风油精的味道。但夏安然似乎永远保持着某种从容,她会在课间拿出小本子记单词,会在午休时听一会儿轻音乐,会在放学后拉着林宇去操场走一圈,说“要劳逸结合”。

“林宇,你紧张吗?”有一天她问。

“有点。”林宇老实回答,“怕考不好。”

“你肯定能考好。”夏安然语气笃定,“你这么努力,又这么聪明。”

“那你呢?”

“我啊……”她想了想,“我想去北京外国语大学,学法语。以后当翻译,或者外交官。”

“很适合你。”林宇说。她确实很适合,聪明,优雅,有语言天赋,站在哪里都会发光。

夏安然看着他,突然问:“那你呢?你想学什么?”

“计算机吧。”林宇说,“感觉这个专业比较实用,好找工作。”

“计算机也很好啊,以后可以当工程师。”夏安然笑着说,“说不定以后我当外交官,你当工程师,我们都在北京,还可以经常见面。”

“嗯。”林宇点头,心里悄悄计划着要查查北京有哪些大学的计算机专业比较好。

那天傍晚,他们在槐树下坐了很长时间。夏安然说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设想,林宇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补充几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槐花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甜得让人恍惚。

最后夏安然说:“林宇,我们要一起加油。”

“好。”

“不管考到哪里,我们都要保持联系。”

“好。”

“以后……”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以后也要一直这么好。”

林宇转头看她,她正低头摆弄着校服衬衫的衣角,耳尖微微发红。他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夏安然的手颤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两只手就这样在槐树下轻轻握着,谁也没有说话。远处传来教学楼里隐约的读书声,风吹过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那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也是林宇青春里最明亮、最纯粹的记忆。

电脑屏幕突然暗下去,进入了待机状态。

林宇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已经空了的啤酒罐。窗外天色漆黑,只有远处写字楼的零星灯光还亮着。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点亮屏幕。报表还在那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等着他处理。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林宇起身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夜色中缓缓上升,散开,消失。楼下街道空旷,只有偶尔经过的车灯划破黑暗。

十年了。

槐树下的那个少年,那个相信“以后也要一直这么好”的少年,如今变成了在深夜里对着电脑抽烟的成年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黑色APP又弹出了新消息,是明天服务的一些细节确认。

林宇看了一眼,按灭屏幕。

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松开手,烟蒂坠落,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红光,然后熄灭。

转身回到书桌前,他重新坐下,手指放在键盘上。

敲击声再次响起,规律,冷静,不带任何感情。

就像那些记忆从未存在过一样。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潮水便再也止不住。

林宇盯着屏幕上的报表,那些数字又模糊了,幻化成了另一个场景——2014年的夏天,同样的城市,却是完全不同的温度和光线。

那是八月,盛夏最炽热的时候。蝉鸣撕心裂肺,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空气扭曲着热浪。林宇站在夏安然家小区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两张火车票。

北京到上海,硬座,十二个小时。

他攒了三个月的兼职钱,才买下这两张票。夏安然说想去上海看看外滩,想坐轮渡,想吃城隍庙的小笼包。林宇记下了她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偷偷计划了这场旅行。

“就当是毕业旅行。”他在电话里对她说,“虽然我们没考上同一所大学,但至少……至少还可以一起旅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夏安然轻声说:“好啊。”

那是他们高考后的第一个暑假。成绩出来了,夏安然如愿考上了北京外国语大学,法语专业。林宇也考上了北京的一所普通大学,计算机专业。两所学校隔着大半个北京城,但至少,还在同一个城市。

“我们可以周末见面。”夏安然在查到录取结果那天兴奋地说,“地铁很方便的。”

“嗯。”林宇当时也这么相信。

可有些变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了。

夏安然家的这个小区,林宇是第一次来。高档住宅区,门口有穿着制服的保安,绿化做得像公园,每栋楼都带着精致的欧式浮雕。他站在树荫下,看着那些进出小区的豪车,突然觉得自己手里那两张硬座火车票有些寒酸。

但他还是握紧了票,因为夏安然说过她不在乎这些。

“林宇!”

熟悉的声音传来。林宇抬起头,看见夏安然从小区里跑出来。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带着笑,像夏日里的一缕清风。

但林宇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个男生,穿着名牌T恤和休闲裤,手腕上戴着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手表。他推着一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两个精致的纸袋。

“等很久了吗?”夏安然跑到他面前,气息微喘,“这是我邻居,张昊。他刚好也要出门,就一起下来了。”

叫张昊的男生走上前,打量了林宇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审视。他看起来和林宇差不多大,但气质完全不同——从容,自信,甚至有些倨傲。

“你好。”张昊伸出手,“听安然提过你,说是高中同学。”

林宇和他握了手,感觉到对方手掌干燥,力度适中,像经过训练的商业握手。

“你们要去哪儿?”张昊问,目光落在林宇手里的火车票上。

“去……”林宇话还没说完,夏安然就接了过去。

“我们去上海玩几天。”她语气轻松,但林宇注意到她没有看张昊的眼睛。

张昊挑了挑眉:“上海?坐火车去?那得多累啊。我上个月刚开车去过,走高速也就十多个小时。要不你们等我一下,我开车送你们?”

“不用了不用了。”夏安然连忙摆手,“我们已经买好票了。”

“硬座?”张昊瞥了眼票面,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十二个小时硬座,到了上海也没精力玩了吧。安然,你身体受得了吗?”

这话说得很自然,像是关心的语气,但林宇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

夏安然的表情有些尴尬:“我没事的……”

“要不这样,”张昊从自行车把上取下一个纸袋,“这是我妈刚从法国带回来的巧克力,你带着路上吃。硬座车厢环境不好,饿了可以垫垫。”

他把纸袋递给夏安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夏安然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谢谢。”

“客气什么。”张昊笑了笑,又看向林宇,“那你们玩得开心。对了安然,你妈说让你旅行回来去我家吃饭,她新学了法式焗蜗牛,想让你尝尝正宗不正宗。”

“好……好的。”夏安然的声音更低了。

张昊骑上自行车,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潇洒地蹬车离开。那辆自行车看起来很高级,车架是碳纤维的,在阳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

等他走远,夏安然才松了口气般转过身。

“我们走吧,别误了火车。”

去火车站的公交车上,两人并排坐着,却一时无话。林宇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夏安然则低头摆弄着那个装巧克力的纸袋。

“张昊他……”林宇终于开口,“好像跟你家很熟?”

“嗯,他爸妈跟我爸妈是朋友,我们从小就认识。”夏安然说,语气有些含糊,“他今年也考到北京了,不过是在清华。”

清华。这两个字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林宇胸口。

“他……”林宇想问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就是比较热心。”夏安然抢着说,像是要解释什么,“你别多想。”

林宇点点头,不再说话。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上海之行原本应该是甜蜜的,但阴影从一开始就笼罩着。

硬座车厢里拥挤闷热,混杂着泡面、汗水和厕所的味道。夏安然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看着窗外,很少说话。林宇把靠走道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坐在外面,帮她挡住来往的人群。

“累吗?”他问。

“还好。”夏安然回答,但林宇看到她揉了揉太阳穴。

夜里,车厢里的灯暗了一半。夏安然靠在窗边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林宇看着她,想起张昊说的那句话——“你身体受得了吗?”

他轻轻把外套盖在她身上,动作小心翼翼,怕吵醒她。

外滩的夜景很美,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璀璨夺目。夏安然站在江边,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仰头看着对岸的高楼,眼睛里倒映着灯光。

“真漂亮。”她说。

“嗯。”林宇站在她身边,想牵她的手,但最终没有。

轮渡上,他们并排站在船舷边。江风很大,夏安然缩了缩肩膀。林宇想搂住她,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城隍庙里人山人海,小笼包店排着长队。夏安然尝了一口,说:“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

林宇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夏安然有些陌生。不是外貌上的变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她看东西的眼神,说话的语气,甚至吃东西时的姿态,都隐隐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挑剔和疏离。

第四天晚上,在酒店房间里,矛盾终于爆发了。

其实是很小的事。林宇预订的是普通的快捷酒店,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夏安然洗完澡出来,看着洗手间里简易的洗漱用品,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林宇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但林宇看到她拿起酒店提供的廉价洗发水,又放回去了。

“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换一家。”林宇说,虽然他知道换酒店意味着额外的开销,而他身上的钱已经不多了。

“不用了,太麻烦了。”夏安然坐在床边,用毛巾擦着头发,“就是……有点想家。”

房间里陷入沉默。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林宇。”夏安然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觉得……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林宇心里一紧:“什么怎么样?”

“就是……”她抬起头,看着他,“大学四年,然后工作,然后……我们真的能一直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能?”林宇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我们说好的,要一直这么好。”

夏安然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可是林宇,现实不是童话。北京的生活成本很高,工作竞争很激烈。你学计算机,我学法語,我们以后的发展方向可能完全不一样……”

“那又怎样?”林宇握紧她的手,“不一样也可以在一起。”

“可是……”夏安然咬了咬嘴唇,“张昊说,他爸的公司正在招法语翻译,实习期工资就有八千。他说等我毕业了,可以推荐我去……”

林宇的手松开了。

他慢慢站起来,看着夏安然:“所以你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夏安然也站起来,语气有些急切,“我只是觉得,我们要现实一点。爱情不能当饭吃,林宇。我爸妈也这么说,他们说……”

“说什么?”林宇的声音冷了下来。

夏安然移开视线:“他们说,你人很好,但是……家庭条件一般,以后在北京买房买车会很困难。他们希望我找一个……条件更好一点的。”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林宇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一片一片,扎得生疼。他看着夏安然,这个他喜欢了两年的女孩,这个他说要一直在一起的女孩,突然觉得她好陌生。

“所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也这么想?”

夏安然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那天晚上,他们分床睡的。林宇打了地铺,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夏安然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后半夜,林宇听到她小声接了个电话。

“嗯……在上海……”

“还好……就是有点累……”

“不用来接,我们坐火车回去……”

“谢谢你,张昊……”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林宇耳朵里。

第二天,他们提前结束了旅行。回程的火车上,两人几乎没说话。夏安然一直看着窗外,林宇则闭着眼睛假寐。

到站,出站,坐公交,回到夏安然家小区门口。

“我到了。”夏安然说,声音很小。

“嗯。”林宇点头。

两人面对面站着,却谁也没有看谁。八月的阳光依然炽烈,蝉鸣依然撕心裂肺,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死去了。

“林宇,”夏安然终于开口,“我们……我们还是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林宇看着她,想从她眼睛里找到一丝不舍,一丝犹豫,但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决绝。

“好。”他说。

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拥抱,没有告别,没有眼泪。就像两列错过的火车,在某个站台短暂交汇,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林宇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从城东走到城西,从下午走到天黑。走到家时,双腿已经麻木。母亲问他旅行怎么样,他说很好。然后把自己关进房间,拿出那两张火车票,撕得粉碎。

碎片像雪花一样洒落,其中一片上还能看到“上海”两个字。

窗外,夏日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酝酿着一场迟来的暴雨。

林宇坐在黑暗里,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心碎。

不是戏剧化的痛哭流涕,不是歇斯底里的呐喊,而是一种钝痛,缓慢地,持续地,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生生剜走了,留下一个空洞,呼呼地漏着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安然的短信。

「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

林宇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暴雨终于落下,敲打着窗户,声音密集得像无数颗心在同时碎裂。

那个夏天,就这样结束了。

连同那个相信爱情可以战胜一切的少年,一起死在了那场雨里。

电脑屏幕又暗了下去。

林宇从回忆中抽离,发现自己还坐在书桌前,手指因为用力握着鼠标而发白。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又熄灭了几盏。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点亮屏幕。

报表还在,数字还在,现实还在。

手指放在键盘上,开始敲击。一下,两下,三下,逐渐加快,直到变成流畅的节奏。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现在的他,只需要专注当下,专注这份报表,专注明晚九点那场价值八千块的表演。

至于那些破碎的回忆,就让他们永远留在2014年的夏天吧。

就像那场暴雨,下过了,就干了。

时间是最好的麻醉剂,但有些伤口,即使表面愈合了,底下依然在溃烂。

林宇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一行数据,按下了保存键。报表完成了,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走到窗前。

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像夜海上的孤岛。他点燃一支烟,看着烟雾在玻璃上晕开,模糊了窗外的夜景。

手机在书桌上震动,是那个黑色APP的专属提示音。林宇没有立刻去看,而是慢条斯理地抽完烟,将烟蒂按熄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然后他走回书桌,拿起手机。

【订单确认:0927-18】

【时间:明晚21:00】

【地点:云顶别墅区A7栋】

【客户要求补充:希望表演者穿着普通上班族服装(西装衬衫即可),入场时需表现出紧张和不情愿的情绪】

【追加报酬:2000元(已预付)】

林宇盯着“紧张和不情愿”那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这个要求很常见。有些客户就喜欢看“被迫”的戏码,喜欢看表演者挣扎、抗拒,最后又不得不屈服的过程。这能给他们带来更强的掌控感和刺激感。

他回复了一个简单的「收到」,然后退出APP。

账户余额又跳动了,2000元到账。加上之前的2400元定金,这一单的总报酬已经达到一万。对于两个小时的“工作”来说,这价格相当不错。

林宇关掉电脑,走进狭小的浴室。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了一些。

从上海回来后的这几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大一的那个秋天,林宇把自己埋进了学习和兼职里。每天六点起床,去图书馆占座,上课,做实验,晚上去便利店打工,周末发传单、做家教。他把时间表排得满满当当,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空隙。

偶尔,他会从高中同学那里听到夏安然的消息。

“夏安然去法国交换了,真羡慕。”

“她在朋友圈发了埃菲尔铁塔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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