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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情敵的救贖二十四、賭約的最後一天

小说:來自情敵的救贖 2026-02-13 10:34 5hhhhh 7160 ℃

***

半年之約的最後一天到了。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中滲入,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投下幾道狹長的光斑,像時間的刻度。江臨坐在床沿,目光空洞地望著空無一人的客廳,牆上的老式掛鐘滴答作響,像在為某個結局倒數。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嗎?」他輕聲呢喃,語氣裡是揮之不去的惆悵。

手機的震動打破了死寂。他看著螢幕上「黎華憶」三個字,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心態像是在等待什麼命運的判決,卻又像是猶在孩提時,期待著聖誕夜裡的那聲門鈴。

電話接通,那熟悉的、帶著上揚尾音的戲謔聲音如期而至:

「江臨哥,你還賴在床上嗎?時間可是快過完囉~」

彷彿一切都沒變,也彷彿什麼都快變了。

江臨聽見她聲音的瞬間,胸口仿佛被什麼輕輕撫過。

他沒說話,只靜靜地握著手機,卻感覺有一線暖光透過縫隙,照進了心房。

他甚至沒想到,自己會這麼渴望接到這通電話,渴望聽見她那熟悉的、柔軟的聲音、聽見她甜甜的喊他一聲「江臨哥」。

「出來走走吧。」黎華憶的聲音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暖

「雖然今天已經是賭約的最後一天……但既然還在期限內,按照我們的約定,你不能拒絕我。」她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多了幾分俏皮,像是在試探他的反應。

江臨沒有拒絕。

事實上,他從未想過拒絕。

江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牽起一抹笑意,心底湧起一股迫不及待的衝動,像迷路的旅人終於看見了燈塔。

「好。」他低聲應道,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醒了這一刻的真實。

***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麥巴赫靜靜停在江臨家樓下的巷口。

車窗緩緩降下,黎華憶從駕駛座探出頭,微笑著朝他招手。

她穿著一襲簡約卻高雅的白色洋裝,薄風衣隨意披在肩上,耳邊的珍珠耳墜在她轉頭時微微晃動,映著晨光閃爍出細碎的光澤。她的笑容燦爛而溫柔,像一朵盛開在春日裡的鮮花,帶著清新卻又令人心動的誘惑。

「上車吧,今天一整天的我都屬於你。」她說

語氣輕鬆,卻像在許下一個無形的承諾。

江臨坐進副駕駛座,車門關上的瞬間,那股混合著薰衣草與夜雨的清涼香氣將他包裹。

世界被隔絕在外,只剩下他們,和這輛駛向未知的車。

***

在這一天,黎華憶帶著江臨走進了屬於他們的,也是只屬於他的時光迴廊。麥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城市的動脈上,窗外的街景如抽絲剝繭般一幀幀倒退,高樓、人流、光影,一切都模糊成了流動的色塊。江臨靜靜地看著,心底卻浮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

這一切都像一場太過美好的夢境。

黎華憶的笑、她身上熟悉的香氣、車內這份隔絕了全世界的靜謐……

都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質感。

江臨怕極了,怕這只是賭約最後一天限定的溫柔

當時限的鐘聲敲響,他會被打回原形,從雲端摔落回冰冷的現實。

他忍不住想:「這一切都像夢,而夢總會醒……午夜十二點一到,馬車會變回南瓜,公主會變回灰姑娘,而我……我又該怎麼辦?」

江臨想開口問些什麼。

但是又擔心獲得答案,所以始終不敢說出口。

而黎華憶只是默默地開著車。

車內的氛圍寧靜溫柔。

***

車子駛離了繁華的主幹道,轉進一片既陌生又熟悉的區域。

昔日陰暗潮濕、龍蛇混雜的舊城區,如今已是玻璃帷幕與霓虹交錯的現代商業街,時尚的咖啡館和精品店取代了破敗的鐵皮屋。然而,在嶄新的建築群中,一棵姿態扭曲的老榕樹依然固執地佇立在街角,見證著歲月的變遷。

黎華憶緩緩地將車停在老榕樹下,引擎熄火,周遭的喧囂彷彿被瞬間抽離。

她沒有轉頭,目光幽幽地望著前方那個已經變成精品店入口的巷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沉睡的記憶:「江臨哥,你還記得這裡嗎?」

江臨當然記得。那是十幾年前的黃昏,他曾在那條小巷裡拉起一個瑟縮的孩子,沒想到那個孩子的影子如今化作了身邊的她。

黎華憶凝視著那棵樹,低聲道:「那時候,」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在回溯一場遙遠的噩夢,「我以為自己不值得被拯救,甚至不值得活著。全世界都遺棄了我,我覺得自己就像塵埃一樣,不會有任何人在意我。可是……你卻走了過來。」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一絲顫抖,彷彿那段記憶仍是一道未癒的傷口。

黎華憶轉過頭,清澈的眼眸裡映著江臨震驚的臉龐,那雙眼睛裡有水光在閃動,卻倔強地沒有落下。「你不知道,你手掌上的溫度,在我手心裡停留了多久。它讓我知道,原來……我也是可以被溫暖的。」

江臨心頭一震,目光從榕樹移到她的臉上。她的杏眸微微濕潤,卻強裝平靜。

江臨心頭劇震。

他只是想逃離自己的過去,卻從未想過,他竟活在另一個人的過去裡,並被視若珍寶。

黎華憶轉過頭,笑了笑,笑容裡藏著一絲懷緬,以及不易察覺的脆弱。

「是啊,江臨哥。你救了我,卻從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輕快起來,「走吧,還有下一站。」

***

車子再次啟動,駛向了另一個對他們而言意義非凡的地方——那個公園,那座高架橋。

那天,也是這樣的陽光,只是心情截然不同。

彼時的他,被紀璇的背叛傷得體無完膚,像一隻被暴雨淋透的流浪狗,只能狼狽地躲在橋下,以為自己會被全世界的悲傷淹沒。是黎華憶,撐著一把傘,像一道光,劈開了他眼前的雨幕。

他們並肩走在公園的小徑上,高架橋上車流不息的聲音沉悶地傳來,像遙遠的心跳。

江臨的喉頭有些哽咽,他低聲道:「真的很感謝妳,小憶。那天……如果不是妳,我不知道自己會在那場悲傷的雨裡待多久,也許就真的再也走不出來了。」

黎華憶停下腳步,仰頭看著他,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光影斑駁。

她溫和地笑了,那笑容純粹而柔軟:「可是,江臨哥,是你在十幾年前,先把我從另一場更大、更絕望的雨裡拉出來的。」

一句話,將兩個時空,兩場救贖,完美地串聯起來。

江臨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沖刷著那些舊日的傷痕。

他無比慶幸,慶幸今天早上沒有拒絕她的邀約,慶幸自己沒有錯過這場遲到了十幾年的告白。

氣氛溫馨而靜謐,黎華憶卻忽然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她用幾不可聞的聲音低語:「其實……我最怕的,從來都不是你討厭我。我最怕的是,你可憐我。」

江臨一怔。

「那種高高在上的憐憫,比任何憎恨都來得殘忍。」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刻的脆弱,那是江臨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彷彿我的存在,我的感情,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同情的可悲之事。所以……我寧願你恨我,也絕不想要你的可憐。」

江臨這才明白,她那些看似強勢的、戲謔的、甚至帶點侵略性的行為背後,藏著怎樣一顆驕傲又自卑的心。

她用盡全力,只是想以一個平等的姿態,站在他身邊。

***

最後一站,是江臨心心念念了許久的徐志摩詩集展覽。

當黎華憶將車停在美術館門口時,江臨的驚訝溢於言表。

展廳佈置得古典而雅緻,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墨香與舊紙張的味道。

牆上掛著詩人的手稿與老照片,像一場時光倒流的旅程。

黎華憶站在一塊展板前,低聲念道:「我輕輕地走,正如我輕輕地來……」她的聲音柔軟,帶著詩句的留白與無常,像是從心底流淌出來的低語

江臨也跟著輕輕的念著,這句多情詩人的名句,在兩人異口同聲的誦唸下,在空曠的展廳迴響,帶來了不一樣的感觸,像是在說人生的際遇,也像是在描述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們走得很慢,像兩位虔誠的朝聖者。在一個陳列著〈偶然〉手稿的玻璃櫃前,黎華憶停下了腳步。她凝視著那泛黃紙頁上飛揚的字跡,用氣音般輕柔的聲音念了起來:

「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

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

更無須歡喜——

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羽毛,輕輕搔刮著江臨的心。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交談,卻產生了一種無言的共振。

江臨看著她被展櫃燈光勾勒出的柔美側臉,想起了她送給他的那本詩集。那一刻,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或許從來都不是她生命中的旁觀者,而是她詩篇裡,那個被雲朵投影的「波心」。

展覽的盡頭,立著一座徐志摩的半身銅像。

詩人深情而憂鬱的目光,凝視著遠方。

江臨的腦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現出紀璇的臉龐。

紀璇……在他眼中,一直就像這座雕像。

完美,典雅,精緻得不染塵埃,適合被放在美術館裡,供人遠觀,供人仰望。

他曾以為那就是愛情,是觸不可及的藝術。可當他滿懷憧憬地試圖貼近,觸碰到的卻只有金屬的冰冷與堅硬,一種無法逾越的距離感。她的美麗,是靜止的,是沒有溫度的。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黎華憶。她正專注地看著那座雕像,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她和雕像不同。她是柔軟的,是溫暖的,是會呼吸的真實。

她會笑,會痛,會因為他一句話而眼泛淚光,也會因為一個小小的善意而銘記十年。她不是掛在牆上供人欣賞的遙遠詩篇,而是那個會走到他身邊,為他輕聲念詩的人。

江臨輕聲道:「小憶......小璇像這座雕像,遠得讓人只能仰望……但妳不一樣,就這樣鮮活地陪在我的身邊......真好。」

黎華憶轉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一抹溫柔的笑。「江臨哥,你這話聽起來,像是誇我呢。」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調皮,卻又藏著一抹試探。

江臨臉頰微紅,尷尬地別開視線。

「我只是……說實話。」

***

不知不覺間,兩人便從清晨遊玩到傍晚,由過去旅行到現在,時間的流沙在他們之間悄然漏盡。夕陽的餘暉將整座城市浸染成一片溫暖的橘金,彷彿為這場漫長的告別,鍍上了一層溫柔而淒美的光暈。

車子在一處華麗的建築前停下,黎華憶轉過頭,夕光勾勒著她完美的側臉,眼眸裡閃爍著比窗外霓虹更璀璨的光。她的聲音輕快,卻帶著一絲不容錯過的鄭重:「我想帶你去最後一個地方。」

江臨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心頭猛然一震。那是城市的最高點——雙星高塔。

兩座通天塔樓以一種優雅而疏離的姿態並肩聳立,直插雲霄。它們是這座城市的標誌,是鋼筋與玻璃鑄成的雙重心臟。塔身在暮色中呈現出深邃的藍,無數光點在其表面流動,像兩道銀河倒灌入人間。

一如他......和她。

「我們……要去那裡?」江臨的聲音有些乾澀。

「去塔頂的餐廳用晚餐。」黎華憶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最後一夜,總得有個像樣的結尾。」

江臨聽過那家餐廳的傳說。它懸浮於城市之巔,是品味與財富的終極象徵。餐廳的裝潢本身就是一件後現代主義的藝術品,流線型的設計與智能光影交織,營造出置身未來星艦的錯覺。用餐者能透過360度環繞的落地玻璃,將整座城市的璀璨夜色踩在腳下。

據說,天氣晴朗的夜晚,向上是漫天星斗,向下是萬家燈火,天地之間,光芒輝映,那種被全世界的繁華溫柔擁抱的感覺,足以讓任何人窒息。

那裡的名額,早已被預訂到了好幾年後,是普通人終其一生也無法踏足的夢幻之地。

黎華憶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領著他走向VIP通道時,俏皮地吐了吐舌尖,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忘了告訴你,雙星高塔是我們黎家的產業。」

那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她獨有的馨香,卻讓江臨的心驀地一沉。

黎家……這兩個字像一座無形的山,再次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提醒著他們之間那道看似已經模糊,實則深不見底的鴻溝。

這美好得不真實的一天,原來從始至終,都建立在他無法企及的權力與財富之上。

***

專屬電梯的門無聲滑開,內部空間寬敞,鏡面與玻璃構成的牆壁反射出冷冽的光。

隨著電梯平穩上升,黎華憶忽然側過頭,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江臨哥,你怕高嗎?待會兒要是害怕,我可以牽著你的手哦。不過……你的手心可不許冒汗。」

「妳別鬧……」江臨苦笑著,心跳卻因她這句玩笑話而漏了一拍。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掌心竟真的有些濕潤,卻分不清是因急速攀升的高度,還是因身邊這個巧笑倩兮的她。

電梯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兩人隔著一步的距離站著,誰也沒有再開口,空氣卻因這份沉默而變得緊繃。隨著高度攀升,窗外的城市在腳下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一張光影斑駁的褪色地圖。而在光潔如鏡的玻璃塔身上,他們兩人的倒影卻變得愈發清晰。

就在這奇妙的空間裡,世界在遠離,而彼此在靠近。黎華憶突然轉頭看他,目光專注而溫柔,輕聲說:「江臨哥……你現在的臉,比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還要好看。」

江臨怔住了。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攥緊。

他看著玻璃上那個模糊又清晰的倒影。城市璀璨的燈火成了他們身後的背景,像一片無垠的星海。而他們的影像,就在這片星海中慢慢靠近,輪廓逐漸交疊,彷彿兩顆孤獨運行的星,在歷經了漫長的時光後,終於在此刻,於引力的牽引下緩緩重合。

***

塔頂餐廳的用餐時光,是一場感官的盛宴,卻又是一場心不在焉的流離。盤中的頂級菲力牛排,以完美的熟度呈現著誘人的粉紅色澤,醬汁如鏡面般映照著頂上的水晶吊燈,然而在江臨口中,卻只剩下模糊的味覺符碼。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對面那個安靜切著食物的佳人所攫取。

古典樂在空氣中如靜水流深,低音大提琴的撥弦聲沉穩而溫柔,像一下下敲在心上的鼓點。昏黃的燈光將黎華憶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她今日的妝容很淡,卻愈發凸顯出那雙杏眼的清亮。當她抬起眼,瞳孔裡便會映出窗外城市的璀璨與餐桌上燭火的溫暖,彷彿盛著兩顆微縮的星辰,明亮得讓江臨不敢直視。

他們很隨興地聊著,從今天去過的那些地方,聊到日常生活的瑣事,話題漫無邊際,卻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那個最核心的問題——明天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黎華憶放下刀叉,拿起高腳杯輕輕搖晃,酒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淚痕。她凝視著杯中的漩渦,許久,才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聲音說:「你知道嗎?江臨哥……我真的好怕,好怕今天過完以後,就再也沒有明天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江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那份偽裝了一整天的輕鬆與俏皮,在此刻轟然瓦解,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恐懼與脆弱。

江臨的心臟猛地一抽,他幾乎要脫口而出——

「如果我說,我也怕呢?」

這句話就在舌尖,滾燙得幾乎要灼傷他。但他終究沒有說出口。喉嚨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哽住,只能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他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兩點搖曳的星光,心跳急促得像一場紊亂的鼓點。

這不是因為愛情,或者說,不僅僅是因為愛情。這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是站在懸崖邊,對那片名為「愛情」的、雲霧繚繞的深谷,所感到的巨大恐慌。他不敢確認,不敢往前一步,怕那不是堅實的大地,而是萬丈深淵。

明明已經知道,這半年的一切早已超越了賭約的範疇。她的眼淚,她的笑容,她隱藏在強勢下的脆弱,以及她剛剛才揭開的那道塵封了十幾年的傷疤……這一切,都與一場遊戲無關。

可他就是不敢,不敢去定義這份感情,不敢給它一個名字。

黎華憶似乎也沒期待他的回答,她只是自顧自地笑了笑,那笑容帶著一絲淒然,然後仰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時間就在這無言的拉扯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從傍晚的橘金,漸漸過渡到瑰麗的紫紅,最終沉入一片深邃的墨藍,城市徹底被夜色接管。

「走吧,」用餐巾輕輕擦拭嘴角後,黎華憶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臉上又恢復了那種輕快的、帶著一絲命令意味的笑容,「我帶你去個能看得更清楚的地方。」

江臨沒有猶豫,將自己的手,放進了她微涼的掌心。

***

所謂「看得更清楚的地方」,是雙星高塔頂層的戶外觀景台——好望角。走出室內的瞬間,凌厲的高空夜風便迎面撲來,帶著屬於這個高度的凜冽與孤獨。江臨下意識地向前一步,將黎華憶微微擋在身後。

而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人都忘記呼吸。

他們站在城市的最高點,腳下是透明的強化玻璃,彷彿凌空懸浮於夜色之上。

整座城市,像一張無邊無際的、用光織成的地毯,在他們腳下鋪展開來。

千萬條街道是流動的金色光河,高樓的窗戶是閃爍的鑽石碎屑,車流匯聚成紅、白、黃色的光帶,如動脈中的血液,在這座鋼鐵巨獸的體內奔騰不息。向上看,是深藍色天鵝絨般的夜幕,點綴著幾顆疏朗的星辰;向下看,卻是另一片更加璀璨、更加生機勃勃的星海。

「彷彿地上長出了一片星空,天上倒映著另一個人間。」

江臨聽見自己喃喃自語,聲音因震撼而變得有些乾澀。

「很美,對不對?」黎華憶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風將她的聲音吹得有些飄忽,「第一次來的時候,我也被嚇到了。」

她站在他身旁,靠著護欄,任由夜風將她的長髮吹得肆意飛舞。她的目光沒有聚焦在任何一處,只是空濛地望著這片人間銀河,臉上沒有了在餐廳時的脆弱,也沒有了白天的俏皮,只剩下一種與這片夜色融為一體的、深刻的孤寂。

風似乎更大了些,吹得她單薄的白色洋裝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曲線。江臨注意到她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便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了她的肩上。外套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黎華憶怔了一下,轉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沒有道謝,只是默默地將手臂穿進袖子。當她重新靠回護欄時,手肘不經意地貼上了他的手臂,溫熱的肌膚隔著兩層布料緊緊相觸,再也沒有分開。

就在那一瞬,她的指尖似乎為了穩住身形,極其短暫地劃過了他的手背。那觸感輕如羽毛,卻像一道高壓電流,瞬間竄遍了江臨的四肢百骸,讓他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

城市像一條沉默而壯麗的星河,在他們腳下緩緩流淌。

許久,黎華憶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從這麼高的地方看世界,會覺得所有煩惱、所有執著,都變得好渺小,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對嗎?」

江臨答不出話。他確實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渺小感,但同時,身邊這個女人的存在,卻又前所未有地清晰、巨大。他想抓住些什麼,證明這一刻的真實,但那隻剛剛被觸碰過的手,卻只能在口袋裡徒勞地收緊、握成拳。

他只能低低地「嗯」了一聲,作為回答。

黎華憶似乎對他的沉默毫不在意,她轉過頭,望著腳下那片深不見底的璀璨,語氣平靜得可怕:「我曾經站在這裡……想一了百了。」

風聲彷彿在瞬間消失了,萬家燈火的璀璨光芒在他視野中失焦,糊成一片顫抖的色塊。

江臨的血液像是在剎那間凝固,又在下一秒沸騰著衝上頭頂。

「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摔成一灘肉泥,應該……就不會痛了吧。」她說這話時,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彷彿在談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趣聞。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從被凍住的喉嚨裡擠出來,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為……什麼……?」

黎華憶終於將目光從萬丈光芒中收回,定定地落在他寫滿驚惶的臉上。

她凝視著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江臨以為時間已經停止。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純粹得像個孩子,卻又悲傷得像個歷經世事滄桑的女子。

「但我沒有,因為......我想再見你一面。」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顆子彈,擊中了江臨的心臟。他感覺到自己抓著她手臂的手在微微顫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猶豫,都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他只能用一種近乎懇求的、沙啞的聲音低聲勸道:

「別這樣……別再有那種想法……有人會捨不得的……」

話音未落,他便感覺到黎華憶掙脫了他的手。

她向前一步,幾乎貼在了他的胸前,仰起那張被夜風吹得微涼的小臉,清亮的眼眸在星光與燈火的映照下,閃爍著一種狡黠又充滿期待的光芒。

她向前一步,幾乎貼在了他的胸前,仰起那張被夜風吹得微涼的小臉。她披著他外套的雙手,在身側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那屬於他的、溫暖的布料被她揉捏得變了形。

但她的眼神卻沒有絲毫退卻,在星光與燈火的映照下,閃爍著一種狡黠又孤注一擲的光芒。她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勝利在望的弧度,用氣音輕輕問道:

「那,是誰會捨不得呢?」

***

賭約的最後一天終於到了

江臨和黎華憶的半年之約,終於就要迎來結果了

為期半年的賭約,始於一個邀約,也終於一個邀約。

在兩人一起出遊的過程中,重遊故地,卻有著不一樣的感觸。

有著江臨對黎華憶的拯救,也有黎華憶對江臨的陪伴與理解。

曾經,只是出於同情或憐憫,伸出手拉起來的人

卻在意料之外的時候,向他伸出手,將他從生命的低谷中牽起。

形成了雙向奔赴的救贖。

或許,相遇只是一種「偶然」,但是在過程中所付出的時間和精力,以及投注於其中的感情與真心,卻使這樣的偶然,能夠成為一種「必然」。

即使,其中有失望、有不甘、有慾望、有算計、甚至中間隔著一個不愛的人以及婚姻。

但是,必然的救贖,卻不會因此而卻步。

而是會像交疊的雙影,於塔頂的星火中璀璨。

***

本公子想要寫的故事,就是這樣的「救贖」。

不過,這個故事還沒寫完,賭約的最後一天,也還沒過完。

在最後以「情敵」的身分相聚的一個晚上,江臨和黎華憶

婚姻中的苦主與情夫

感情上相互牽絆而救贖的對象

兩顆忐忑卻止不住悸動的心

會如何確認?

又會如何安放?

敬請期待下一章「塔頂星火燦爛」

(雙星高塔是虛構的,但是遠眺的夜景、璀璨的萬家燈火,以及那由迷惘到堅定的心,卻是無比的真實而純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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