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集 交流

小惠站在原地，妖刀·村正又横过来劈开卷帘门。那门也砸在了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么大声音不怕暴露位置啊。这里她想将地上冯若晴被分为两半的尸体一一拉出去，不能再让尸体留在这里。但奈何自己身材太瘦了，大步走向便利店门口。她需要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区域，等待同伴，安置伤员。便利店血泊又填了新红。

面包车后座上，透过打开的车窗，耀宗将小惠对阵冯若晴那电光火石间的一斩尽收眼底。看样子感到惊奇，即使眼看自己的同学一个个地死去，没辙。

问题交给了小惠。她自己一个人体重太轻不说，身高更是不如耀宗，感到焦急不安（据说，耀宗有174cm的高个子，59kg体重和佳辉差不多）。就在这时，瞥见背着一个人的身影赶过来，手上似乎拿着四角尖尖地东西。

一眼认出来，是张晨阳背着陈佳辉来了！

晨阳看到已经被打开的卷帘门，直接进去。江藤惠出门迎接。

“晨阳！佳辉！你们没事！”

江藤惠的声音从角落传入到佳辉和晨阳二人的耳中。

可是，陈佳辉她可背不动，即使再大的力量，总也得累个半死。

“晨阳，你先把佳辉放到服务台后面去，他和那家伙的冲突中小腿受了伤，需要静养；然后把便利店的那几具尸体统统拉出去，并记录下怎么死的。这件事拜托你了。耀宗由我看管。”

小惠此时像个小老板娘一样，给晨阳安排了工作。

“另外，记得把她们的死状告诉我一声，我手上有耀宗的地图。”找到一处店内配备的餐桌坐了下来。

“惠姐……”佳辉虚弱地应了一声。

晨阳小心地扶着靠墙坐下，把佳辉从自己的后背放下；疼痛让佳辉本人额头上沁出大颗冷汗，根本都睡不着。他如梦初醒，环顾四周，目光扫到服务台的后面，往前看就是被打碎的窗户和被切开的卷帘门，外面正是没有清理出去的张雅伦和刘奇的尸身；里面冯若晴被砍为两半的尸体也处于待清理的状态。

便利店俨然成了尸骸的驿站。晨阳一阵作呕，看惯了很多人都觉得毛骨悚然的多具尸体，有点被吓傻了。算了，先不管这些，尸体清出去才行。

先将周怡的尸体拉到离便利店五十米开外，避免让耀宗闻到尸体的腐臭味；再将冯若晴被挥为两段的惨不忍睹的尸体处理掉，身子一直流着鲜血，血腥味越来越浓重。考虑到冯若晴杀死过周怡，就一直把她的两段尸身拉到周怡的陈尸处；随后将刘奇（断了右臂和头）、张雅伦（被刺中小腹，小腹上有伤口）的遗体也拉到周怡的陈尸处。

做完这些，晨阳气喘吁吁，如实地将怎么死的告诉了小惠。还需要等一等啊，血腥味这么重。

“一班，刘奇，被砍断右臂和头部；班长张雅伦，仅仅被刺中小腹失血过多而死；二班，冯若晴身体被挥为两段；周怡，被捅了几刀身亡。”

随后将之前付老师发的写有三遍“我们要自相残杀”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纸条也递给了她。

小惠一一将晨阳的话，接过纸条，将其翻到背面，并拿出佳辉手中的黑色水笔，将其记下来，将其标记在相应的位置上，字写的密密麻麻。

心想，如果来回搬动，耀宗大概率死的快，所以决定让耀宗待在车上。没辙，耀宗看上去没人管，实际上有人保护，在后座待着，从上车到现在一直盖着江藤惠的外套，脸色灰白，呼吸微弱但总算平稳。那橘猫、暹罗猫在耀宗怀里缩成一团。

耀宗似乎没什么事。

晨阳把尸体处理完毕，顾不上喘息，立刻拿出GPS探测仪。屏幕亮起，代表着幸存者的稀疏绿点散落在岛屿各处。他快速滑动，将焦点移向巳七区方向。佳辉来过这地方，屏幕上，两个黯淡的、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红点静静地躺在巳七区的坐标上。

但那边是森林，过不去，天还黑着，看不清楚，只能用手电筒照照看。

离这里有二百多米，看都看不清，这个得问佳辉了。

晨阳无奈，只能回到便利店。

“怎么了？晨阳？”小惠问了问。

“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佳辉。”晨阳回答，然后只身走到佳辉面前，试图唤醒佳辉的意识。

过了一会儿，陈佳辉醒过来了，向张晨阳坦白了试火力杀死的两个女生。

“昨夜那两个女生正在互斗……”佳辉解释道，声音虚弱。

都是一班的同学，陈金曼（女生8号）、张佳妮（女生9号）。

这两个名字浮现在佳辉昏迷的脑海中。她们是佳辉在混乱初期，为了测试武器威力和消除潜在威胁（他认为对方眼神不善）而“试火力”杀掉的牺牲品。

脑海中闪现出森林里，金曼和佳妮互斗的场景，考研、考四六级的那股劲，之前在大学时建立的友谊，全部丧失；就剩下生存的本能了。所以为了阻止她们继续打下去，就试了试M4A1的火力，对准她们，哒哒一声开枪，结果都没了气。

尽管佳辉无意间杀了她们，晨阳并没有因此而质问，也没有谴责，更不会怪罪；那是生存游戏，是真正的你死我活。

“那两个人……”佳辉打破了沉默，“我……感觉大学同学交流不多……”

从这次游戏开始，已经意识到自己杀了六个人了。可想而知，古家三姐妹的死是纯属自己找的。

“不用解释。”晨阳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得像石子投入死水一般。

“现在不是在抢岗位；真的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这种鬼地方，不是你动手杀了别人，就是别人找机会弄死你。”晨阳回想到在游戏开始时和付老师对线，但还是被打回去的尴尬场景。

“那时候，你要是杀了古家三姐妹和姚力予，要不是你开枪快，那广播上就得加上我、耀宗和梦茹的名字。”他指的是佳辉为了守着耀宗，杀死古家三姐妹那次；还有杀姚力予那回。

“你昨天说的话确实没错，”他看向佳辉，金黄色的头发在光线下很是锃亮，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又提到付老师说过【在你们之中——最终，只允许产生一名优胜者。在那位优胜者出现之前，让你们彼此自相残杀！】，记得一清二楚。

“规则就是这样，只能活下一人。不仅如此，这破岛总有人想杀了你。活下去，就得比他们更快、更狠。”晨阳对付老师说的话解释道。

佳辉对上晨阳的目光。没有圣母般的宽容，如同磐石，沉默地接受着生存法则中最黑暗的部分。这份理解，比任何宽慰都更沉重，也更真实。

“该杀的，杀。信任他人很难啊……”佳辉压下腿部的剧痛，带着一种历经杀戮后的疲惫和决断。

“该救的，豁出命也要救。善对善，恶对恶。铁面无私，才是活下去的正道。”

佳辉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分清敌友……比什么都重要，要是退出游戏，以逃走或者活下去为主；我要活下去，因为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做。”这是他用姚力予那条命换来的、血淋淋的教训。忠非忠，奸非奸，自古忠奸本难辩。

晨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背负佳辉而酸麻的肩膀，咧嘴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就像……我认识的所谓的那些‘同事’，或者说认识的那些同学？即使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是如此？那可不一定。”

他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的、与这座血腥孤岛格格不入的世界，“表面上勾肩搭背，‘兄弟’二字叫得亲热。可背地里？呵呵……巴不得你项目黄了，女朋友跑了，最好走路都踩狗屎。你过得比他好，他恨得牙痒；你混得惨了，他笑得最大声。”晨阳随即摸了摸自己耳垂上那枚冰冷但比较精致的银色耳钉，语气却带着一丝嘲讽，“人性最大的恶，不就是‘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么？”

晨阳的银色耳钉，应该是在大三时和项梦茹跑步时，特意犒劳一下自己买的。顺便一提，就单纯对不良少年的服饰有喜好而非追求时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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