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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你的归途第六章

小说:成为你的归途 2026-02-21 11:40 5hhhhh 7400 ℃

鸦爪山脉的雾气像一层永不褪色的灰纱,就连正午高悬的太阳都没能驱散,层叠的雾气好像是流淌在地面的云,遮蔽了所有来路。莱斯特商会的副会长卡尔文·冯·莱斯特骑着一匹裹了防护符文的黑马,眉头紧锁,手扶着单片眼镜,仔细的辨认着手中那张泛黄的旧地图。他自信准备的很周全,卡尔文永远不会打无准备之仗。连夜紧急召回了熟悉路线的老手行商,半说服半威胁的让他放下手头的活计,赶回帝都充当向导,即使这样,他的队伍还是花了两天半才走出层层叠叠的迷踪法阵,才找到了图中迷踪法阵的最后一层的入口。

卡尔文已经能看到倦息之塔那青灰色的塔尖了,但是却丝毫没有感受到轻松。鸦爪山脉的山风永远冷得刺骨,他却额头渗着冷汗,紧了紧呢子大衣的衣领,又正了正胸口着那枚莱斯特商会的徽章——金底和黑鹈鹕纹章,这是皇家御用商会的理事会成员才能佩戴的荣誉,如今却像一块滚烫的烙铁,坠挂在他胸口。三天前的那一幕还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

商会收到大魔法师的信时,他正站在会长办公室门外,准备汇报上个月的账目。突然,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乌鸦从敞开的窗户冲进来,翅膀扇起一阵腥风。它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血红的眼睛扫过大厅里每一个瑟缩的商人,然后像箭一样直冲会长办公室,撞开大门,落在会长那张铺着紫檀木的办公桌上。乌鸦收起翅膀,在桌上踱了两步,歪着头,用那双红得像凝固鲜血的眼睛盯着会长。会长手里的羽毛笔“啪”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桌。

乌鸦发出一声像是嘲笑,又像是咒骂的尖鸣,然后身体骤然燃起绿色的火焰。烈火转瞬之间就把乌鸦烧成灰烬,只留下一个焦黑的颅骨,和一封精致的、用亮银色火漆封口的信封。

会长颤抖着拆开信封,火漆裂开的瞬间,信封突然从会长的手中飞出,悬在办公桌上方,一道野兽般的低吼从羊皮纸里炸开,语气带着金属碎裂般的嘲讽:

「莱斯特商会敬启:近期收悉莱斯特商会送达订单,经清点货物欠缺过半,破损更多,甚至送货人员骚扰了我的女仆,贵司专业性实在令人叹为观止,有鉴于贵会既无履约能力亦缺乏基本的商誉,本人特向贵会声明合作终止,准备迎接竞争者吧。倦息之塔大法师艾薇莉雅敬上。」

信纸咆哮完,在空中优雅的翻滚了两圈,把自己折叠成工工整整的三叠,稳稳的落在了会长的面前。

那一刻,整个商会鸦雀无声。会长像是被死亡一指打中了心脏。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如同死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卡尔文站在门口,面色阴沉。他知道,这封信几乎是整个莱斯特家族的判决书——莱斯特商会能爬上皇家御用的位置,可以说几乎全仰赖于这位避世的大法师早年间的支持,作为王室专供魔药的唯一渠道,莱斯特商会打点利润链条、贿赂贵族人脉,甚至偷窥王储的私藏癖好,全都系于这位神通广大的大法师大人的随手支持。

卡尔文马上在心中试图估算着最差的情况,但是很快就放弃了,因为他知道即使只是断供了皇帝的壮阳魔药这一件就足够他们夹着屁股滚出帝都了,更遑论与一位知晓了他们所有龌龊的大法师反目成仇?莱斯特家族将死无葬身之地。

会长沉默了整整半晌,然后抬起头,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卡尔文副会长……卡尔…卡尔!你亲自去一趟鸦爪山脉。带上最好的货物、最重的礼、最卑微的态度。无论如何……把这件事圆回来。”

卡尔文怜悯地看着这个坐在会长位置上的酒囊饭袋,看着他正在胆怯于命运的审判,却又把拯救自己的希望寄托给他人…何等的无能。

但是面对亲叔叔的命令,卡尔文没有退路,更何况…这未尝不会是一个他等待了很久的机会。

烛火在鎏金铜烛台上摇曳,映得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冷光。

位于倦息之塔二层的“黑曜石与血玫瑰”会客厅内门窗打开,冷冽的山风裹挟着泥土味与某种沥青的焦香从楼梯钻进来,但却无法吹散室内凝固的空气。

艾薇莉娅坐在高背椅上,深靛蓝天鹅绒长裙的袖口垂落至地面,像一摊静止的午夜海水。她十指交叠搁在膝上,指间的一枚银戒指在烛光里无声地呼吸。她的目光平静,却像在用冰冷的钩子缓慢地、一寸寸地剥开对面之人的表皮。

卡尔文·莱斯特站在距离她四步远的地方,保持着足够礼貌,却又不至于低到尘埃里。他进塔之前特意换下了商会那套俗艳的金线滚边外套,而是换了一身剪裁极佳的炭黑丝绒,领口只用一根细银链扣住,但还是把那枚象征商会理事身份的金底徽章别在胸口。

他先向艾薇莉娅微微躬身,然后转向站在女主人身侧半步的莉丝。

莉丝穿着黑白分明的经典女仆装,白色围裙浆得笔挺,黑裙下摆勾勒着莉丝小腹那略微隆起的柔美弧度,继续向下恰到好处地遮住脚踝,袖口与领口镶着细密的蕾丝。她双手交握在身前,站得笔直,视线落在地板上某块固定的马赛克,没有抬起来过。

卡尔文单膝跪了下去,带着略显戏剧化的、夸张的单膝触地,缓慢又沉稳、带着旧贵族派头,向着原本只是下城贫民的莉丝行了一个单膝跪地礼。当他右膝落地时靴底与大理石发出极轻的叩击声,卡尔文低下头,用清晰而低沉的声音开口:

“莱斯特商会副会长卡尔文·莱斯特,谨代表莱斯特商会向您致以最深的歉意,莉丝小姐。”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等了三秒,仿佛在给这句话充分的时间沉入对方的皮肤。

“我已亲手将那名送货人逐出商会,剥夺其行会身份,今后他连码头搬运工的活都接不到。”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此外,按照莱斯特商会行规,他的右手已被当众打断,此举是为了让所有雇员明白,莱斯特商会的专业性不容侮辱。”

莉丝的眼睛短暂的抬起了一下,但仍未抬头。卡尔文这才缓缓抬起脸,目光先落在莉丝身上,再转向艾薇莉娅。

“以上,是商会作为法人应尽的责任。” 他停顿,声音忽然带上极淡的、几乎要被山风吹散的个人色彩,“而以下,是我卡尔文·莱斯特男爵作为一个绅士,对莉丝小姐个人所犯下的失察之罪,请求宽恕。”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黑色丝绒小盒,动作稍嫌夸张地双手打开,里面是一枚切割得极薄的蓝宝石吊坠,单独嵌在一圈细碎钻石里,像一滴凝固的海泪。卡尔文的声音像是一个感情饱满的演员:

“此为家母留下的遗物。我希望您愿意收下——希望您在看见它时,能想起今日有人真心为您的委屈而下跪过。”

艾薇莉娅终于第一次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无机质:“莱斯特男爵似乎很懂得如何让一件昂贵的首饰显得不那么像买断。”

卡尔文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又立刻压下去。“大人,您误会了。我从未想用它买断任何东西。”他缓缓起身,轻轻合上盒子,却没有收回去,而是托在掌心,“我只是希望……它能成为一个起点。一个我们可以重新建立信任的起点。”

艾薇莉娅的目光从那枚吊坠移到卡尔文脸上,停留得足够久,让空气里的水分都似乎结了霜。“信任……”她轻声重复,像在咀嚼这个词的重量,“信任是建立在‘可预期’上的,卡尔文大人,而贵商会近期的表现,恕我直言,似乎正在变得……不可预期。”

卡尔文垂眸,像是承认了这一击。“您指的是我们上季度的交货延迟,以及最近那次灾难性的送货。”他抬起头,“我可以向您保证,那两件事都不是商会的主观意愿——但我深知这对于现在的您来说,听起来只不过是个来搪塞您的借口。”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三人能听见:

“只要大人您愿意继续合作,我可以个人做主,将接下来三年的沉香、没药、龙涎香原料,以低于商会对外报价两成的价格优先供给您。并且——”他顿了顿,目光第一次显露出某种近乎赤裸的交易意味,“我还可以让您的人,在提货单上多加一栏‘损耗补偿’,每一季最多可多提一成货物,算是对上一次不愉快的……额外致歉。”

艾薇莉娅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过脸,看向莉丝。

“莉丝,你怎么看?”

莉丝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清澈而冰冷,像运河深处未经扰动的水面。黑白女仆装的领口挺得笔直,双手依旧交握在身前小腹部的隆起不易察觉得扭动了一下,她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主人,”她轻声开口,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上次的事,是在倦息之塔的屋檐下发生的。是有人把肮脏的手伸进了您的家。”

她顿了顿,目光第一次直直地落在卡尔文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可能仍然具有威胁性的物件。

“今天这位大人说了许多漂亮话,也处理了几个下人。”莉丝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冰针一样清晰,“但这些都只是补救。补救永远补不回已经发生的冒犯。”

她微微侧过身,更靠近艾薇莉娅半步,仿佛要用身体挡住任何可能再次越界的视线。

“我不关心他断了谁的手,也不关心他拿出了什么遗物。”莉丝的语速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决绝,“我只关心一件事——今后,是否还有人敢在倦息之塔里,把下贱的念头付诸行动。”

她看向卡尔文,眼神里没有恨意,也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纯粹的忠诚,她停顿片刻,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贴着空气吐出来的:

“所以我希望卡尔文大人您,不是今天跪得漂亮,而是以后管得足够狠,再也没有人敢再在倦息之塔的门庭撒野。”

说完,莉丝垂下眼帘,重新恢复成那个安静、笔直、仿佛不存在任何个人情绪的女仆。

她看向艾薇莉娅,轻轻颔首——那是一个极小的却明确的信号:

主人,我已经替您说完了。

艾薇莉娅的目光在莉丝脸上多停留了一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满意。然后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卡尔文身上。

“吊坠我不会收。”她语气平淡,“但莉丝方才的话,我希望您能确实的听见了。”

“至于沉香、没药、龙涎香……两成五,损耗补偿,一成五。”

“最后——”她的声音轻得像风过烛焰,“我要知道,莱斯特商会今后究竟是谁说了算。您的叔叔……还是您。”

卡尔文瞳孔极轻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在心底暗暗腹诽:"名不虚传,令人厌恶的敏锐…"

他慢慢直起身,将那只黑色丝绒盒轻轻放在双方之间的矮几上,没有再去碰它。“您会知道的,大人。”他低声道,“而且会比您预期得更快。”

艾薇莉娅微微颔首,算是结束了这一轮交锋。

“虽然面对御用商人又是贵族,我理应招待您,但是如您所见,倦息之塔只有我和莉丝,实在没有多余的人手帮您分担旅途的劳累,还请您不要怪罪。”艾薇莉娅口中虽然念道着标准的贵族辞令,声音却已经完全倦怠下来,像是在朗诵某种无聊的厕所读物。

“莉丝,请送莱斯特大人离开。”

“是,主人。”

莉丝微微屈膝行礼,然后转身,等待卡尔文跟上。卡尔文上前半步,试图吻艾薇莉娅的手,但是艾薇莉娅已经先一步从椅子上站起,打了着夸张的哈欠,向后方的书桌踱步而去了。卡尔文悻悻地收回手,向着艾薇莉娅的背影鞠躬,然后转身整了整衣领,跟着莉丝离开了会客厅。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旋转的楼梯,又穿过宽阔的门厅,来到高塔通往外岛的吊桥前。此时夜色已深,笼罩山脉的厚重云层裂开了一个缺口,满月的光芒从中间洒落,映照着远处的鸦爪山脉,光影流动,像一排沉睡的巨人正在呼吸。

莉丝走在卡尔文前面两步左右的位置,黑白女仆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微摇动,脚步声在花岗岩碎石铺就的道路上发出清脆而均匀的回响。

卡尔文盯着莉丝在月光下格外沉静的身影,和她隆起的小腹,试图把她与记忆中调查资料里那个贫民窟女孩的形象联系起来。走到吊桥中央时,卡尔文忽然放慢脚步。“莉丝小姐。”他声音压得很低,“请您稍等。”莉丝停下,转过身,表情平静得近乎空白。

卡尔文从内袋中取出一个小皮袋,轻轻晃了晃,里面传来金币碰撞的闷响。

“我已知道您对主人的忠诚无人能及。”他语气温和,带着某种试探的诚恳,“但忠诚也需要……保障。”卡尔文停顿了一下,仿佛刚刚注意到了莉丝如同怀孕四五个月大的小腹。

“我可以每个月让人把这个数目的金币,悄悄送到你指定的地方。这绝非有求于您或者让你背叛,只是让你有个退路——万一将来……世事无常。”

莉丝静静地看着他。

卡尔文是个专业的商人,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早在得知事情经过之后,卡尔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托与他勾连的帝国官员派出密探彻底调查莉丝的背景——这些信息将会是他谈判的重要筹码。

虽然莉丝这个名字查无此人,但是皇家密探们的能力也不是吃干饭的……很快,一张薄薄的小册子就送到了他的宅邸:孤儿,父亲不详,母亲是下城区的洗衣工,生下她的时候难产死了,被街坊拉扯长到断奶之后就又因为某次征兵失去了收养的家庭,从此流落街头,靠着孤儿团互相接济,在小偷小摸和拾荒中勉强过活。

这不过是下城区数万贫民的类似成长轨迹之一,如无意外,她应该会在 10 岁之前病饿而死,尸体烂在下水道的某处,或者顺着泰博河漂出城外,最后被食尸鬼和秃鹫当作面包吃掉…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这位避世的大法师带走,又居然真的抚养长大了。

对于这样的贫民,卡尔文认为手中的重量和金银磕碰的声音,绝对足以让这个习惯了小偷小摸的女孩至少会犹豫一瞬。只要能敲开一个微小的缺口,他就有自信慢慢扩大它。

然而下一秒,他只看见莉丝轻轻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符文轨迹。

空气骤然扭曲。卡尔文瞳孔猛地收缩,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眼前绿光一闪,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向后飞速拉去,周围的事物在他的视野中飞速后退,耳边满是呼呼的风声。

“——!”

下一瞬间,卡尔文的身形整个消失在吊桥中央,又在十余米外吊桥的另一端重新出现。

“啪。”

瞬移术?可卡尔文十分确定,他没听见莉丝吟唱任何咒文。

卡尔文感觉胃部一紧,在一阵短暂的失重感中踉跄落地,他趔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头上的礼帽歪斜,刚刚还拎在手中的钱袋从手中滑落,里面的金币银币散了一地,在青石板上叮当作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桥对岸。莉丝仍站在原处,黑白女仆装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还是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微微欠身,腹部的弧度若隐若现,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莱斯特大人,晚安。”

然后她转身,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消失在大厅幽深的回廊尽头。卡尔文跪坐在地上,盯着散落一地的金币,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感叹,又像是自嘲:

“倦息之塔的女人们,确实不简单啊……”

山风吹过,吊桥微微摇晃,那些金币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一堆无人问津的、毫无意义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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