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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里(纯净版)27 回到过去(中),第2小节

小说:春天里(纯净版) 2026-03-12 13:48 5hhhhh 3530 ℃

笑着笑着,才发现眼泪已经滑出眼眶。

我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小饺子。

她侧着身子,小脸埋在枕头里,粉色兔头睡衣的领口歪了一点,露出一点白嫩的脖颈。呼吸轻而均匀,偶尔还砸吧一下嘴,像在梦里吃糖。小手还抓着我的衣角,哪怕睡着了也不肯松开。

我轻轻把她的小手掰开,放进被窝,重新给她掖好被角。灯光柔柔地洒在她脸上,把她长长的睫毛投下小小的影子。我盯着她看了好久,心里又酸又软。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起:9点半。

不知怎么的,这一刻我又想起了筱棠。她会不会怪我走得太突然,没来得及好好告别?

她在监狱里还好吗?应该已经学会全部劳动技能吧?手指肯定磨出了老茧,速度也快了,能不能攒够积分换点好吃的?

深夜里,她会不会还一个人蜷在被窝里偷哭?会不会半夜醒来,习惯性地往我那张空荡荡的上铺看一眼,然后才反应过来我已经不在了?

她现在在想什么?会不会骂我“老姐你这个骗子,说好等我一起出去考中国最难考试的”?会不会记得我们一起啃书、一起练歌、一起在阅览室碰拳的样子?

我鼻子一酸,赶紧把脸埋进掌心,不想让眼泪掉在小饺子脸上。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入户门外的钥匙声。

门轻轻开了,又轻轻关上。接着是你的喘息声——不是剧烈的喘,而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松懈下来的长长叹气。我听到你就那么靠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像要把一天的重量都卸下来。

我多想立刻从卧室冲出去,像当年那只小博美扑向大狼狗一样,扑进你怀里,给你一个紧紧的、带着体温的拥抱。想告诉你今天我有多想你,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想摸摸你新添的白发,想说一句“老公,辛苦了”……

可我最终还是选择了装睡。

我侧过身,背对着门,把被子拉高一点,盖住半张脸,呼吸故意放得很轻很匀。

你推门进来了,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

我从睫毛缝里偷偷看你——你没开大灯,只是用手机屏幕的光照亮,暖黄的光落在你脸上,把眼底的青黑照得更明显。你先走到小饺子那边,弯腰给她掖了掖被角,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像在确认她真的睡熟了。

然后你走到我这边。你站了一会儿,好像在看我睡着的样子。接着,你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帮我把被子盖好,指尖轻轻碰到了我的肩膀,又很快收了回去,像怕吵醒我。

你转身出去了,带上门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客厅传来水壶烧水的声音,“咕嘟咕嘟”很轻。接着是塑料袋拆开的声音,应该是泡面盒子被撕开。小姨好像和你说了什么,你轻声说“小姨不用了,您早点休息”,几分钟后,是你狼吞虎咽吃面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听着你碗筷收拾的声音,听着沙发吱呀一声——你大概是太累了,在沙发上睡下了。我听着那些声音,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

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

我出狱已经整整一周了。

白天忙着适应这个突然变快的世界,晚上却常常失眠。今晚小饺子早早睡着了,我把她小小的身体搂在怀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翻身坐起来,靠在床头,抱着膝盖发呆。

自由。

这个词从二审宣判“无期徒刑”那天起,就成了我最不敢奢望的梦,现在它真的回来了。

监狱里每一天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起床号、点名、集合、出操、上工、收工、点名、熄灯……时间被铁一样的作息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永远不会结束。每一秒都在提醒你:你没有未来,你只剩改造和等待。筱棠和我说,自从不把自己当人以后,就不觉得监狱的生活有什么难熬了。

可现在,我躺在柔软的床上,床单是新的,带着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窗外是小区路灯昏黄的光,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我可以半夜起来喝水,不用怕上厕所,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再自称罪犯夏松梅,和别人说话不用蹲在地上。

我以为自己会狂喜,会跳起来大喊“我自由了”。可真正自由了,才发现身体和灵魂还没跟上。走路时总下意识低头、贴着墙;听见钥匙声会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半夜醒来第一反应是灯为什么灭了,是不是监狱停电了。自由了,可我好像还被困在高墙里,只是高墙变成了自己的皮肤。

我觉得内心的拼图还缺了一块,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筱棠。可不止她。还有——晓晴姐。我怎么把她忘了?

她是看守所的警察,我是戴着手铐脚镣的死刑犯。在高墙下、在囚车里,她对我就像对待自己的妹妹。她还帮我照顾小饺子,喂奶、换尿布、哄睡,这些事我自己好像都没有做过几次……她救过我的命,更救过我的心。

如今我真的无罪释放了,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吗?还能像她在值班室偷偷带给我饺子那样,像她在法庭的羁押室给我加油那样,继续做亲密无间的姐妹吗?

她对我的恩情太重了,重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谢谢。或许出狱第一天我就该给她打电话,可我每次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她的名字上,就僵住了。

说什么呢?

“晓晴姐,我出来了,谢谢你”——太苍白,太像公式。

“姐,这些年苦了你”——又像在刻意煽情。

我怕一开口,就变成“我欠你的太多,我还不起”,怕她客气起来,怕那份曾经在高墙里支撑我的温暖,只变成一句礼貌的“恭喜你,小梅”。

我欠她的,是一辈子。

现在是2014年2月中旬,春节刚过,3月初,F大的新学期马上就要开学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学校开除的。可能是被刑事拘留后学校保卫处就启动了程序,也可能是一审判了死刑,学校觉得“影响恶劣”直接报批开除了。总之,我的学籍没了。

按照规定,因犯罪被判刑的学生,学校可以给予开除学籍处分,尤其是故意杀人这种严重罪名。我搜索了一下,被开除学籍后,学校只发给学习证明,学生档案和学籍材料会退回家庭所在地,通常是生源地的教育行政部门或档案管理机构保管,户口也按规定迁回原籍。

时间不等人。为了把被偷走的三年多抢回来一点,开学还有半个月,我得赶紧行动。

第二天早上,我鼓起勇气,一个人回了F大。

校园还是老样子:银杏树刚冒出嫩芽,林荫道上学生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教学楼前有人在摆摊卖奶茶,广播里放着熟悉的歌……一切都没变,可我变了。

你一直安慰我说:“小梅,别瞎想,你的样子根本没像你说的变老,两年多而已,就算在学校里也不可能显老。”可我走在人群里,还是自卑得要命。迎面走来一群有说有笑的学生,我下意识像在监狱里回避管教那样,立马立正站到路边,背对着他们经过的方向,低着头,双手自然垂在裤缝上,等他们走远了才敢继续往前挪。

我怕他们看我,怕他们认出我,怕他们小声议论“那个不是当年杀人的夏松梅吗”。

教务处还是老地方,二楼那间办公室。

我敲门进去,里面坐着两个老师,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整理表格。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低声说:“老师您好……我是2006级法学院的夏松梅,我想咨询……学籍恢复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和您解释,我……在监狱呆了两年,现在……国家确认我无罪释放……”

戴眼镜的女老师抬头看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复杂地闪了闪。她大概认出我了,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坐吧。你的情况……我们得先查档案。”

她敲了几下电脑,又翻了翻抽屉里的文件夹,最后叹了口气:“夏松梅是吧?2012年5月,二审判决下来后,学校按规定报省教育厅批准,开除了你的学籍。处分决定书当时寄到你户籍地C市了,我们这边查到你有两个户籍,这里可能出了些差池,你没收到。”

我点点头,紧张地握拳手指陷入掌心。

“现在要恢复学籍,首先得把你的学籍档案和户籍关系调回来。你的档案应该在你生源地市教育局学生档案管理中心,或者人才交流中心。你首先有正式户籍证明,你先去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咨询吧。”

她顿了顿,看着我:“无罪释放的证明、法院的再审判决书、释放证明,这些材料都要带齐。还有……学校这边要走申诉恢复程序,得院系同意、教务处审核、分管校长签字,最后报省教育厅备案。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

我小心地声问:“那……最快要多久?”

她摇摇头:“顺利的话,几个月吧。要是中间哪个环节卡住,可能拖半年以上。你先把户籍和档案弄回来,我们才能往下走。”

我往前半步,声音有点抖,却还是小心地问了出来:“老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快流程?我……我只差大四下学期一个学期的课程了。我想尽快把这学期修完,拿到毕业证,然后报考司法考试……能不能……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想想办法?”

女老师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几秒,看我的眼神复杂,有点同情,又有点无奈。她把文件夹合上,声音放缓了很多:“夏同学,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知道你这几年……不容易。但学籍恢复不是教务处一个部门,甚至不是咱们F大说了算的,整个流程牵涉到院系、校领导、省教育厅,甚至可能还要省公安厅出具户籍迁移的相关证明。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的时间节点和审批权限,我们这边根本没有‘特事特办’的权力。”

她顿了顿,又补充:“如果你现在户籍、档案都没调回来,连申请材料都凑不齐,学校是没法启动恢复程序的。最快也得等你把前置条件办完,我们才能走内部流程。即便所有材料齐了,省教育厅那边审核也得排队——现在开学在即,他们手头积压的类似申请不少。”

我鼓起勇气,说了自己的非分之想:“能不能先让我回学校旁听、修读课程,等学籍恢复后再补注册?”

她摇摇头,语气已经很温和,但话还是很硬:“恐怕不行。现在选课、上课签到、考试,都是在系统里完成,学籍没恢复,你就不是在籍学生,就算可以私下跟老师商量去听课,但学校系统里不会有你的记录,修的学分以后也不算数。司法考试报名现在要求提供毕业证书或在读证明,你这种情况……恐怕今年是赶不上了。”

她看我脸色越来越白,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像在私下提醒:“夏同学,我只能说句实话:你现在最该先去办的,是户籍和档案。户口先迁回来,档案调到省人才中心或者我们学校所在地的人才市场,这样至少材料链条通了。剩下的……一步步来吧。急也没用,规定就是规定。”

我咬着嘴唇,点点头,眼眶发热,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老师……我明白了。我先去办户籍。”

走出办公室,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呼吸了好几次。

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崩溃——我怎么才能证明自己“配得上”重新做学生呢?

可第二个念头很快就盖过了第一个:我已经等了两年,再多等几个月,又能怎么样?我不能倒在这里。

我还有小饺子,还有你,还有晓晴姐,还有筱棠……还有那个我欠了太多的自己。

虽然我的脚步还是有点虚,可比刚才坚定了一点点。

路过林荫道时,又有学生骑车飞驰过来,我没有再立正背对着他们,而是深吸一口气,挺直腰,继续往前走。

我没有立刻离开校园,而是在校园里散步,慢慢地,我似乎找回了那个在模拟法庭上舌战群儒、在学术报告厅讲台上侃侃而谈、在校园歌手舞台上赢得尖叫的自己。

于是,我又去了法学院,打听当年教过我的老师。法学院的老师换了不少,但终于从一个辅导员口中听说:当年带我们的班主任、刑事诉讼法专家周老师,现在已经是法学院副院长了,办公室在法学院三楼。

我深吸一口气,上了楼。走廊很安静,只有打印机嗡嗡的声音。我找到标着“副院长办公室”的门,轻轻敲了敲。

“请进。”

我推开门,克制住身体里那个想立刻抱头蹲下喊“报告管教”的本能,只是立正站好,双手垂在裤缝,声音有点抖:

“周老师好,年刚过不久,我……给您拜个晚年……您还记得我吗?我……我是夏松梅……06级的,不对,那时,我是春……春鹂。”

周老师正低头看文件,闻言抬起头。先是愣住,然后眼镜后面的眼睛慢慢睁大。他放下笔,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仔细打量我。

半晌,他声音低沉,却带着熟悉的温和:“春鹂……我当然记得你。常胜将军,永远的第一。谁能忘?”

那一句“常胜将军”,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里的闸门。

我捂住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肩膀抖得厉害,“周老师,谢谢您,我还以为,除了家人,这个世界已经没人记得我了……我想回学校,我想上学,我想……考司考……”

周老师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倒了一杯热茶,放在茶几上,又拉过一把椅子,指着沙发说:“坐,慢慢说,别站着啊。”

我坐下,哭得更凶了。他递给我的,却不是纸巾,而是从抽屉里拿出的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剪报,递给我。

我用手背胡乱擦了把眼泪,接过来展开。

那是2013年《法制日报》的一篇报道,标题是《N省女子监狱开展普法讲座 服刑人员担任“金牌讲师”》。照片里,我穿着灰色带斑马纹的囚服,站在简陋的讲台上,手里拿着话筒,表情认真而自信。台下坐着一排排同改,眼神专注。

“青松气质,红梅品格……”周老师声音很轻,“可不能因为这点小困难,哭鼻子哦。”

他这才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我。

我接过,擦着眼泪,低声说:“老师……我……我对不起您……给您丢人了……”

他摇摇头,坐回椅子上,看着我:“看了这则新闻,春鹂,我很欣慰。你没有让我失望。我一直觉得,这才是我的学生——哪怕被敌人包围了,被敌人拿枪指着,也还能站起来,捡起自己的武器。”

他顿了顿,忽然声音低下来:“松梅,你父亲,八十年代末牺牲在大西南,对吧?我从没和你们说过,我也是曾是那里的一员。”

我猛地抬头。

他笑了笑,眼底有层薄薄的水光:“我当老师前,是个战士。如果你父亲还在世,我见了面,得叫一声‘老班长’。你,也是我心中的战士。欢迎你回来。”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等我握住。

“先去解决户籍问题。学校的事,我帮你想办法。别怕,一步一步来。”

我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两秒,终于伸出手,紧紧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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