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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高喊落入人群,原本因大雨而慌乱四散的民众瞬间沸腾起来。原本躲在屋檐下避雨的行人、街边摆摊的商贩、在进行思想宣传的学生队伍、提着菜篮的妇人与老人,全都不顾漫天大雨,一窝蜂地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挤在街道两侧,伸长脖子朝着车队驶来的方向望去。雨水顺着他们的额头、脸颊不断滑落,却没有一个人在意,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解气与围观的躁动,整条街道瞬间被人声与雨声填满,气氛热烈得近乎沸腾。
旅行者四人也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目光锁定在车队最中央的那辆特殊马车之上。那并非寻常的车厢,而是一个用粗大铁条焊接而成的巨大囚笼,被牢牢固定在马车底盘之上,铁栏锈迹斑驳,缝隙狭窄,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笼中关押着的正是井上和田郎,他上身被剥得精光,布满伤痕与污垢的脊背暴露在大雨之中,浑身狼狈不堪,因为铁笼空间实在过于狭小,他根本无法站立,只能像野狗一般屈辱地蜷缩趴在冰冷的铁底板上,头颅低垂,长发凌乱地黏在脸上,早已没了当初在山林中逃窜时的凶戾,只剩下被捕获后的颓丧。
街道两侧的民众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积压的愤怒,不知是谁率先扔出了第一块石头,砸在铁笼之上,弹落在井上和田郎的背上。紧接着,烂菜叶、臭鸡蛋、泥块、小石块如同雨点般朝着铁笼之中砸去,落在他的身上、头上、背上。咒骂声、怒斥声、解气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穿透大雨,响彻整条街道,井上和田郎的事迹臭名昭著,为了抓捕他,千岩军不知牺牲了多少勇敢的战士,还有很多无辜的民众,也都死在他的屠刀下。
旅行者站在狭窄的屋檐下,望着那只在雨雾中愈发模糊的铁笼,望着笼中那个蜷缩如犬、任由民众宣泄怒火的狼狈身影,心头竟毫无征兆地泛起一丝微弱而清晰的怜悯。这段时日以来,他在璃月的街头巷尾见多了无辜者被无端构陷、被粗暴批斗、被肆意践踏的惨状,那些人明明清白无辜,却被碾得粉身碎骨,而眼前这个被关在铁笼里的男人,此刻狼奄奄一息的模样,让他险些产生了错觉,误以为对方又是一个被仇恨裹挟的可怜人,是又一个无辜受难的牺牲品。
身旁的行秋将旅行者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于是将井上和田郎二十五年间犯下的滔天罪孽娓娓道来:这个男人在当年的战争结束后,滞留在了璃月境内,不肯相信自己的国家战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无数普通的家庭被他毁于一旦,手无寸铁的老人、妇女与孩童惨死在他的刀下,双手沾满的全是无辜者的鲜血,每一笔罪孽都铁证如山,罄竹难书。行秋的语气没有过激的愤怒,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可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将旅行者心头那一丝不该出现的恻隐,彻底击碎。
旅行者静静听完行秋的讲述,只平静的留下一句:“那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当最后一丝天光被漆黑的夜幕彻底吞噬,砚港的大牢便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死寂,这里阴冷、潮湿、污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粪便的恶臭,如同一张巨口将所有的光明与温暖吞噬殆尽。
井上和田郎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缓缓苏醒,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生生打断又重新拼接,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让他止不住地浑身抽搐。他费力地想要挪动四肢,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早已被彻底打断,关节扭曲变形,以诡异的角度瘫软着,只剩下右手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力气,勉强能够微微颤动。
他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烂肉,瘫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连抬头睁眼都要耗尽全身的气力,孤独与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这地牢里没有其他囚犯,没有看守,只有他一个人,在无边黑暗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他不敢去想,明天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残酷的游街示众,怎样严苛的公审判决,怎样生不如死的折磨致死,死亡的阴影时时刻刻笼罩着他,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绝望的颤抖。
就在井上和田郎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在黑暗与剧痛中默默死去时,地牢深处传来一阵金属的摩擦声响,紧闭的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道摇曳的火把光亮,将狭小的牢房映照得明明灭灭。身着制服的千岩军士兵迈步走了进来,他们手中的火把燃烧着噼啪作响的火焰,将脸上的神情照得清晰可见,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井上和田郎,眼里满是唾弃。
其中一名士兵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嫌恶,弯腰从怀中掏出两团又冷又硬、早已发霉发馊的饭团,随手狠狠扔在井上和田郎面前的污泥里,粗声粗气地说道:“切,这畜生居然还没死透,给,这是你的断头饭,吃了明天好上路。”
沾满灰尘与污泥的饭团散发出腐臭味,根本无法入口,可井上和田郎早已饿得头晕眼花,他连抬手去捡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凭借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一般,在冰冷的地上艰难地蠕动着残破的身体,一点一点将脑袋凑到饭团面前,张开干裂流血的嘴唇,用舌头艰难地卷起那些发臭发硬的米粒,送往嘴里吞咽。
粗糙的米粒刮过脆弱的喉咙,每一口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感,屈辱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他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只是机械地吞咽。勉强咽下几口腐臭的米饭后,他缓缓抬起布满伤痕与污垢的脑袋,浑浊的眼睛里挤满了卑微到极致的哀求,脸上挤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断断续续地向两名士兵恳求道:“二位军爷…… 求求你们…… 我都快要死了…… 看在我将死的份上…… 赏我一根烟抽吧…… 就一根……”
两名千岩军士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轻蔑而戏谑的嗤笑。其中一名士兵抱着双臂,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玩味与嘲讽:“赏你烟抽?我们千岩军军纪严明,平日里根本不许抽烟,不过嘛…… 我们倒是有别的东西,可以‘伺候’你。”
话音刚落,另一名士兵便立刻会意,伸手一把将墙边燃烧的火把摁在地上熄灭,火焰熄灭的轻响过后,牢房瞬间陷入半明半暗的阴冷阴影之中,只有门外微弱的光线透进来。井上和田郎面前的牢门被打开,那名士兵大步上前,伸出铁钳般的双手,一把抓住井上和田郎的胳膊,将他残破的身体架起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另一名士兵则握着那根刚刚熄灭、依旧滚烫的火把,一步步逼近,在井上和田郎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猛地将火把那一端焦黑滚烫、温度极高的金属头部,狠狠按在了他下体最脆弱、最敏感的部位之上。
一阵皮肉被高温灼烧的气味瞬间在空气中散布开来,伴随着细微而恐怖的声响,井上和田郎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双眼暴突,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那声即将爆发的凄厉惨叫,被极致的剧痛硬生生掐断在喉咙深处,只发出一阵微弱而痛苦的嗬嗬声。他想要挣扎求饶,可四肢早已被打断,全身都被死死按住,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没有,所有的痛苦、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将他的意识彻底吞噬。
井上和田郎像一团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般瘫在牢房最阴暗的角落,浑身骨头寸断般剧痛,下体被烫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两名千岩军发泄完恨意后,便重重甩上牢门,只留下两道冷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整座地牢重归死寂,只剩下他粗重而微弱的喘息,在空旷黑暗里来回飘荡,像濒死野兽的呜咽。
他微微颤抖着,残破的身躯蜷缩成一团,意识在昏沉与剧痛间反复拉扯,可越是靠近死亡,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执念与恨意,便越是疯狂地破土而出。他想起远在稻妻的兄长,想起出发前兄长拍着他肩膀叮嘱的模样,想起自己还未完成的任务,那些命令还在脑海里盘旋,他却落得如此下场 —— 像条野狗一样被打断四肢、被灼烧、被羞辱,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等待着明日游街,再进行审判、最终惨死的结局。
若有来生,能再活一次,他发誓,要将眼前所有璃月人,一个不剩,全部斩尽杀绝,让这片土地归属于他们大户民族。
这股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恨,在黑暗中疯狂翻涌,像一团看不见的火焰,灼烧着他最后一丝神智。就在这时,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动,悄然从牢房墙壁的砖缝间浮现。
一缕浓得如同墨汁、又黏腻如同浓烟的黑雾,悄无声息地渗了进来,没有任何声响和波动,仿佛本就生长在黑暗之中。它在冰冷的空气中蠕动、扩散,像有生命的触手,一点点缠上井上和田郎残破的身躯,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片阴翳里。
紧接着,一个如同恶鬼低语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没有源头,却清晰无比:“呵呵呵…… 好浓的怨气…… 好深的恨意…… 你的痛苦,你的不甘,你的杀戮之心,真是让我愉悦至极啊。”
井上和田郎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睛艰难地睁开,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边黑暗。他以为自己是重伤垂危,神智错乱,产生了临死前的幻觉,嘴角扯出一抹凄惨而麻木的笑,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在心底漠然回应,反正要死了,幻觉又能如何。
那道声音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念头,笑意更浓,带着蛊惑人心的诱惑,钻入他的耳膜和骨髓:“我们做个交易吧。我赐你新生,赐你愈合的身躯,赐你撕碎一切的力量。你帮我杀人,帮我吞吃人的血肉与恐惧。你负责复仇,我负责享用…… 如何?”
井上和田郎只当这是脑中虚妄的幻想,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死亡近在眼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是与骇鬼为伍,他也要抓住那一丝复仇的机会。于是,他在意识深处,近乎自嘲般随口应下:
“好…… 只要能报仇…… 我什么都做……”
这一刻,那团包裹着他的黑雾骤然沸腾。
无数道细小的黑丝如同活物,猛地钻入他的七窍,无孔不入,瞬间浸透他全身每一寸破碎的筋骨、每一道撕裂的伤口。井上和田郎猛地瞪大双眼,原本以为的幻觉,在这一刻化作真实无比的剧痛与狂喜。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断裂的骨头正在咔咔作响、重新接合,那些溃烂灼烧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流失的力气如同潮水般涌回四肢,原本虚弱到极点的身体,此刻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剧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变态的亢奋,那两名千岩军的冷漠、嘲讽、灼烧带来的屈辱、游街时民众扔来的石块与臭鸡蛋,所有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点燃更深的恨意。
一个恶毒而绝妙的念头,瞬间在他心中成型,井上和田郎猛地咬紧牙关,抬起刚刚恢复力气的右手,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腕之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剧痛被他刻意放大,化作一声凄厉至极、惨绝人寰的哀嚎,直直穿透厚重的牢门,传入门外值守士兵的耳中。
两名千岩军士兵正靠在石壁上打盹,忽然听见牢内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那声音撕心裂肺,简直像是有人正被生生凌迟,瞬间让他们睡意全无。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不安,生怕井上和田郎在绝望中寻了短见。
“不好,那畜生该不会是自杀了吧?”
一人低喝一声,立刻抄起腰间的钥匙,快步冲到牢门前,打开了沉重的铁锁,另一名士兵则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牢房内一片狼藉,鲜血顺着石地蜿蜒流淌,井上和田郎倒在血泊之中,手腕处血肉模糊,显然是咬破了血管,整个人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看上去确实像是已经气绝身亡。
“妈的,这畜生倒是会选,死了倒干净!” 打头的士兵骂了一句,皱着眉蹲下身,伸手想去探探他的鼻息,确认是否真的断气,另一名士兵则站在门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以防有诈。
可就在那名士兵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井上和田郎脖颈的刹那,原本一动不动的 “尸体” 骤然睁开了双眼。不等那名士兵反应过来,井上和田郎的右臂猛地抬起,小臂处的皮肤瞬间撕裂,一根尖锐、赤红、如同熔铁铸就的骨刃,带着腥风骤然探出。
骨刃如同切豆腐般划过士兵的脖颈,动脉喷出的血柱直冲天花板,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井上和田郎随手一挥,便将那具喷血的无头尸身甩到一旁,他倚靠着砖墙站起身,弯腰捡起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凑到嘴边,任由温热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贪婪地舔舐着。
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如血,肌肉疯狂膨胀、扭曲,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原本破碎的骨骼重新生长,化作尖锐的骨刺从肩背、手肘、膝盖处刺破皮肉,头顶也长出两根狰狞的弯角,白发狂乱地竖起,整个人彻底褪去了人类的皮囊,化作一只赤色的罗刹恶鬼。
另一名站在门口的士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长枪掉落在地,他指着井上和田郎,嘴唇哆嗦着,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嘶哑破碎:“霍拉…… 是霍拉!”
此刻变为霍拉的井上和田郎,缓缓转过头,猩红的眼瞳锁定了瘫在地上的士兵,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狞笑。他没有犹豫,一步跨出,沉重的脚掌狠狠踩在士兵的胸口, 一声脆响过后,肋骨尽数断裂,血浆从士兵的口鼻中涌出,瞬间没了声息。
井上和田郎低头看着自己全新的身躯,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止不住地发出兴奋的嘶吼。每一根骨刺都充满了杀戮的渴望,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撕碎眼前的一切。他恨不得立刻冲入璃月市区,将所有的人都斩尽杀绝,用鲜血洗刷今日所受的屈辱。但他没有忘记,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吉村队长交给他的任务,摧毁樽玉岭的军事堡垒,瘫痪千岩军的防御。
一声狂暴的咆哮过后,井上和田郎蹬地发力,如同血色炮弹般撞向牢房的石墙,厚重的石壁被他硬生生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飞溅。他没有任何停留,迈着迅猛的步伐,冲破地牢的束缚,朝着记忆中军事堡垒的方向狂奔而去,留下一路的血痕。
皎月升起,旅行者、派蒙和行秋三人并肩走在归途中,行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臂舒展到极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语气里带着倦意和轻松:“嗯 —— 看来今天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了,我们的巡逻任务差不多也到时间了,早点回番犬所休息吧,我还惦记着那本没看完的剑谱呢。”
派蒙悬在旅行者身侧,晃着小腿打哈欠:“是啊是啊,今天走了好多路,我都快饿扁了,回去一定要让大厨子做顿好吃的!”
可就在几人脚步轻快,准备拐进前方的林间小径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的小山坡上,静静立在晚风里。那人一袭白金色为主的长袍,衣摆绣着暗金色云纹,领口与袖口缀着蓬松的白狐毛,显得华贵又不失利落。她手持一柄油纸伞,伞面绘着墨竹,伞骨泛着温润的光泽,长发如瀑垂落,额间一点朱砂,眉眼间带着从容与威严。
行秋脸上的轻松瞬间收敛,脚步顿住,,语气里多出了凝重:“凝光大法师,这个时间点您亲自出现在郊外,恐怕不是巧合吧?是不是有什么紧急事态发生了?”
旅行者也握紧了腰间的剑,意识到恐怕有事态发生了而。而凝光也没有客套话,直接点明了最严峻的事实:“确实如此。那个刚被千岩军抓获的稻妻战犯,井上和田郎,变为霍拉了。他在牢中杀死了两名看守,冲破地牢逃走,谛听尝试追踪,却被它甩开,此刻已经失去了它的踪迹。”
“霍拉?!” 派蒙吓得一僵,差点从半空掉下来,“那个坏人居然变成了霍拉?那他会不会跑到城里去啊?”
行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低头快速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水元素神之眼,片刻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在《稻妻入侵全史》里看到过,井上和田郎所属的师团,在战争末期曾有一个绝密计划,炸毁樽玉岭的千岩军军事堡垒,以此瘫痪璃月西线防御。但战争之后就结束了,计划也未能实施。那么井上和田郎,他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樽玉岭。而且那里至今还有千岩军的部队驻扎,一旦被他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旅行者心头一紧:“可是樽玉岭离这里至少有几十公里路,就算我们全力赶路,最快也要大半天,根本赶不上他的速度。”
凝光却从容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如果只是要赶路,我倒有办法。”
只见她手腕轻抖,将手中的油纸伞轻轻一收,随即抬手将伞抛向半空。那柄看似普通的油纸伞在半空骤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伞面与伞骨迅速分解、重组,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凝聚成一头庞然大物。
那生物通体覆盖着赤红如血的鳞片,每一片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鳞片间流转着红铜的纹路,如同古老的咒文。它的头部生有一根弯曲的长吻,尖端带着金色的钩状突起,一双幽蓝色的眼瞳突出,口中利齿交错,背部与两侧伸展着数对宽大的鳍翼,鳍膜呈渐变的蓝紫色,边缘锋利如刃,尾鳍则如长鞭般有力地摆动着,整头生物既像鱼,又似龙。
行秋惊呼:“这莫非是…… 魔戒龙?”
凝光微微点头,语气带着催促:“小伙子见识不错嘛,快上来吧,我们必须赶在井上和田郎之前抵达樽玉岭,否则整个堡垒的守军都有危险。”
旅行者率先纵身跃到魔戒龙宽阔的背上,行秋紧随其后,派蒙则紧紧抓住旅行者的衣角,生怕被甩下去。凝光最后一个踏上龙背,低声念诵咒语,随后魔戒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鳍翼猛地展开,带着众人腾空而起,朝着樽玉岭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井上和田郎化作的霍拉一路狂奔,沿途的树木被他撞得拦腰折断,大地在他沉重的脚步微震颤。终于,樽玉岭的军事堡垒出现在视野尽头。
重的石墙高耸入云,箭楼与哨塔林立,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千岩军的巡逻队正沿着城墙有条不紊地巡视。井上和田郎猛地刹住脚步,站在一处陡峭的山岗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座堡垒,猩红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兴奋。他仿佛已经看到堡垒内的千岩军官兵在他的骨刃下哀嚎求饶,看到石墙被他的力量轰然坍塌,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狞笑,指尖的骨刃轻轻敲击着掌心,开始在脑海中勾勒虐杀的每一个细节。
下一刻,井上和田郎猛地发力,如同炮弹般从山岗上纵身跃下,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重重砸在堡垒的正门之前,地面被震得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驻守在城门两侧的千岩军士兵瞬间警觉,号角声与警报声划破夜空。
“全体注意,有敌来袭!”
他们虽然被霍拉狰狞可怖的模样吓得脸色惨白,却依旧没有退缩,迅速举起手中的弩弓,瞄准霍拉的身躯扣动扳机。密集的弩箭如同暴雨般朝着那只霍拉射去,箭镞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扎进他赤红的皮肉之中,可对于已经化身霍拉的井上和田郎而言,这些攻击如同挠痒一般,仅仅溅起几点血花,便被他强悍的肉身弹开。他甚至没有躲闪,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城墙上的士兵,发出一声嬉笑,骨刃也已就绪,正准备冲上前撕碎眼前的一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一柄巨型大剑裹挟着凛冽的冰元素,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井上和田郎与城门之间的地面上,一声巨响后,冰屑与碎石飞溅而起,一道半人高的冰墙瞬间成型,硬生生逼退了正欲冲锋的井上和田郎,而井上和田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攻击逼得后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蓝发少年的身影稳稳落在大剑的剑柄之上,面容清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元素雾气,正是昨日在山林中将他逼入绝境的那名魔戒骑士。
“嘿嘿,我当是谁,原来是昨天的那个小魔戒骑士啊。” 井上和田郎舔了舔嘴角的血沫,语气轻佻而残忍,眼神在重云清秀的面容上肆意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长得还挺清秀的,你放心,等会儿我折磨你的时候,一定会很‘温柔’,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重云闻言,只是啧了一声。他纵身跃下剑柄,双手握住那柄厚重的巨型大剑,缓缓将剑刃举至身前,冰元素在他的掌心与剑刃之间流转,剑身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寒霜,随即摆出标准的起手式。“你让我更加后悔,昨天没有直接把你劈成两半。”
话音一落,重云率先发难。他脚下猛地发力,冰元素在脚下凝结成薄薄的冰刃,让他的速度瞬间提升至极致,整个人朝着井上和田郎猛冲而去。巨型大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被他挥舞得生风,第一剑便是力劈华山般的竖斩,冰元素随着剑刃的挥动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冰刃,带着开山断石之势,朝着井上和田郎的头顶狠狠劈下,他不敢大意,连忙抬起双臂交叉格挡,骨刃与冰刃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冰屑四溅,井上和田郎被震得后退数步,脚下的地面裂开深深的沟壑。
重云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紧接着身形一转,手腕翻转,巨型大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横削而出,冰元素在剑刃上形成一道环形的冰弧,如同镰刀收割般朝着井上和田郎的腰腹扫去。让它不得不急忙侧身躲闪,冰弧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在他赤红的皮肉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寒气瞬间侵入伤口,让他的动作微微一滞。
重云抓住这个破绽,脚下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双手握住剑柄,将全身的力量与冰元素都灌注于剑刃之上,自上而下发动了一记致命的突刺,冰元素在剑尖凝聚成一根尖锐的冰锥,直指井上和田郎的心脏。
井上和田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再躲闪,反而迎着冰锥猛地向前扑去,双臂的骨刃狠狠刺向重云的胸膛,竟是要以伤换伤。重云临危不乱,手腕轻轻一拧,巨型大剑瞬间改变方向,剑脊重重砸在井上和田郎的胸口,将他砸得倒飞出去,同时冰元素顺着剑脊爆发,在井上和田郎的胸口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冰甲,限制了他的行动。重云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操纵冰元素在他周身疯狂汇聚,地面上瞬间升起无数根冰刺,朝着倒地的井上和田郎刺去,想要将他彻底钉死在地面上。
而此时井上和田郎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强行挣脱冰甲的束缚,双手猛地插入地面,赤红的肌肉疯狂膨胀,无数根尖锐的骨刺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地面上疯狂生长,瞬间形成一片密集的骨刺丛林,不仅挡下了重云的冰刺,还朝着重云的方向四面八法袭来,每一根骨刺都带着剧毒与杀意,想要将重云彻底刺穿。重云脸色微变,巨型大剑在他手中飞速旋转,形成一道冰元素护盾,挡下了正面的骨刺,可四面八方的骨刺却包围袭来,让他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就在这危急关头,几道金色的岩元素光球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精准地击碎了袭来的骨刺爆炸声此起彼伏,骨刺丛林瞬间被炸开一片缺口。重云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奇兽影划破夜空,几个人随后从那奇兽身上纵身跃下,稳稳落在他的身旁。
看到似乎是增援抵达,重云紧绷的神经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将手中的巨型大剑握得更紧。行秋立刻上前一步,水元素在指尖流转,正准备与重云形成夹击之势,旅行者也握紧了剑,眼神锐利,准备随时配合发动攻击。可就在这时,重云却猛地侧身,用肩膀狠狠撞开了行秋,又抬手挡开了旅行者的脚步,动作干脆而利落。
“你这是什么意思?” 旅行者稳住身形,眉头紧锁,看向眼前这位并不熟识的魔戒骑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警惕。行秋也踉跄着站稳,脸上满是错愕:“我们是来帮你的,单打独斗太危险了!”
重云却没有回头,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井上和田郎,语气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家伙是我的对手,他只配死在我的剑下。你们不用掺和,退到一旁看着就好。”
他不再理会身后众人的反应,双手猛然发力,将那柄厚重的巨型大剑高高举过头顶。冰元素在他体内疯狂涌动,如同奔腾的江河,顺着经脉汇聚到掌心,再灌注到剑身之上。他双脚分开,稳稳扎在地面上,以自身为中心,缓缓挥动大剑,划出一道巨大而完美的冰色圆环。冰元素在圆环中凝聚、旋转,仿佛是一轮的圆月。
随着重云一声低沉的喝斥,那道冰色圆环骤然破碎,一套狼首的魂钢铠甲便从空间裂缝中召唤而来,附着在重云的身上。那副铠甲通体霜白,表面狼獒的纹路如雪融般层层剥落,头盔为狼首,狼耳獒鬃后倾,眼部獒嘴面罩嵌着霜晶狼瞳,躯干护心镜雕刻狼獒浮雕,肩甲狼獒倾泻冰瀑;手臂獒爪冰袖;腿部狼头獒膝,踏地便生冰棘。武器从大剑变为雪融大刀,刀身宽厚霜纹,柄吞狼獒头,挥斩间雪影缠敌,融合着冰元素的凛冽寒风。
井上和田郎看到重云召唤出铠甲,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忌惮,随即便被疯狂的狂喜所取代。他舔舐着嘴角的血沫,骨刃在掌心疯狂敲击,发出兴奋的嘶吼:“终于拿出些真本事了!来啊,小骑士!让我像一个真正的武士一样,带着尊严死去!”
行秋的盯着那副泛着冰寒光泽的铠甲,认出他的谱系:“这是…… 乾锋骑士・雪融?” 凝光也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乾锋骑士吗?没想到这一任的雪融继承者,竟然如此年轻。”
重云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铠甲下的声音低沉而厚重:“现在,我们算总账。”话音刚落,他已让冰元素在脚下凝结成刃,让他的速度突破了极限,巨型大刀在铠甲加持下仿佛失去了重量,被他挥舞得如同疾风。第一剑便带着千钧之力劈下,冰元素凝聚成半透明的巨大剑影,将井上和田郎的上半身彻底笼罩。井上和田郎狂吼着挥出骨刃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骨刃上出现细密的裂纹。
重云得势不饶人,身形绕到侧面,大刀横削,冰元素在刀刃上形成环形冰弧,割向井上和田郎的腰腹。井上和田郎仓促侧身,却仍被冰弧扫中,赤红的皮肉被削去一大块,寒气瞬间侵入骨髓,让他的动作迟滞了半拍。重云抓住破绽,纵身跃起,双手握剑,将全身力量与冰元素灌注于剑尖,发动致命突刺。
井上和田郎眼中闪过狠戾,再次反而迎着冰锥扑上,骨刃刺向重云的咽喉。重云冷哼一声,冰元素爆发,在他周身凝结出层层冰锁,瞬间将井上和田郎其牢牢束缚。落地之后,他纵身跃至半空,大刀在头顶划出满月,冰元素凝聚成巨大的冰轮,轰然劈下,对准井上和田郎的双臂。
骨刃与骨骼断裂的声音同时响起,井上和田郎的双手被齐腕斩断,鲜血喷出。他发出凄厉的哀嚎,重云却没有停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井上和田郎的双腿瞬间扭曲,跪倒在地,眼中虽有不甘,但它知道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快…… 切开我的腹部……” 井上和田郎喘息着,嘴角淌着血沫,眼中竟闪过一丝病态的期待,“让我像武士一样…… 有尊严地死去……”
重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首中只有冰冷的嘲讽:“你不配。”
随后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冰元素在刀身涌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冰刃。在井上和田郎惊恐的目光中,重云猛地挥下,巨型大刀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头至脚,将他彻底劈成两截。
霍拉之躯在死亡后下迅速崩解,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
战斗结束,重云解除雪融铠甲,冰屑散去,他的脸色因消耗过大而略显苍白。他转过身,对着旅行者几人深深躬身,语气诚恳:“刚刚我有些无理,还请各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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