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阿海放下手机。迪亚哥的背影看起来很僵硬，肩膀绷紧。

“我说过了，”阿海说，“因为我想要你。”

“但你是个男人。”迪亚哥转过身，眼神复杂，“我也是。”

“所以呢？”

迪亚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转回去，继续看论文，但阿海看到他的耳尖红了。

那天晚上，阿海没有等迪亚哥睡着。他直接走进房间，关上门。迪亚哥正在做俯卧撑，赤裸的上身挂满汗珠，随着动作，背肌和臀肌规律地收缩舒张。

阿海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迪亚哥僵住了，手臂撑在半空。

“继续。”阿海在他耳边说，手从迪亚哥的腋下穿过，抚摸他汗湿的胸膛。手指找到乳头，轻轻揉捏。

迪亚哥的呼吸乱了。他试图继续俯卧撑，但手臂开始发抖。阿海的另一只手往下探，隔着运动短裤握住他已经半硬的阴茎。

“Pare…”（停下…）迪亚哥的声音很弱。

阿海没有停。他舔舐迪亚哥的后颈，尝到汗水的咸味。手伸进短裤，直接握住那根滚烫的东西。迪亚哥彻底软了，手臂一松，整个人趴在地上。阿海顺势压上去，膝盖顶开他的腿。

“Você sempre me provoca…”（你总是招惹我…）迪亚哥的声音闷在地板里，但臀部却往后顶，让阿海的手握得更深。

那次他们做了全套。阿海舔遍了迪亚哥的每一寸皮肤——胸肌、腹肌、大腿内侧，最后回到阴茎，深喉到迪亚哥抓着他的头发射进他喉咙。然后迪亚哥翻过身，眼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情欲还是别的什么。

他吻了阿海。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它带着愤怒、困惑、欲望，和太多说不清的情绪。迪亚哥的舌头粗暴地闯进来，牙齿撞到阿海的嘴唇，尝到血腥味。他的手撕扯阿海的衣服，抚摸他同样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Você me deixa louco…”（你让我发疯…）迪亚哥在吻的间隙喘息着说。他翻身把阿海压在身下，但动作到一半停住了，只是看着阿海，眼神挣扎。

阿海抬手抚摸他的脸：“那就疯吧。”

那天之后，界限彻底模糊。迪亚哥不再假装睡觉，也不再挡眼睛。他会看着阿海跪在自己腿间，看着自己的阴茎进出那张嘴，看着阿海舔舐他胸肌时的表情。他的手会抓着阿海的头发，控制节奏，在快射时把阿海的头按到底，深喉到阿海眼泪直流。

他开始说葡萄牙语。在阿海舔他乳头时，他会呻吟“Isso… mais…”（就是这样…再多一点…）；在阿海深喉时，他会喘息“Porra, sua boca é quente…”（操，你的嘴好热…）；射精时，他会呜咽“Vou gozar na sua boca…”（我要射你嘴里了…）。

阿海虽然听不懂全部，但那些音节本身就像催情剂。他学会了几个单词：mais（更多）、rápido（快一点）、profundo（深一点）。他会按照迪亚哥的指令调整，直到迪亚哥抓着他的头发达到高潮。

但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两个月后。那是一个雨夜，台风擦过滨海市，窗外狂风暴雨。迪亚哥的宿舍里只有台灯亮着，在墙上投下暖黄的光晕。两人刚做完一轮，迪亚哥靠在床头抽烟——他偶尔会抽，事后烟。

阿海躺在他腿间，头枕着他的大腿，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迪亚哥软下去的阴茎。那根东西即使在疲软状态也分量十足，深色的皮肤，浓密的阴毛。

“阿海。”迪亚哥忽然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模糊。

“嗯？”

“你想做吗？”

阿海抬起头。迪亚哥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天花板，烟在指间缓缓燃烧。

“做什么？”

“全套。”迪亚哥吐出一口烟，“像男人和女人那样。”

阿海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他坐起来，看着迪亚哥：“你确定？”

迪亚哥终于看向他，蜜糖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你有套吗？”

“没有。”

“我有。”迪亚哥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还没开封，“上周买的。不知道为什么要买，但就是买了。”

阿海接过盒子，手指有些抖。他拆开，拿出一个银色包装。迪亚哥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自嘲。

“Eu nunca fiz isso com um homem.”（我从来没和男人做过。）

“我也没有。”阿海说。

他们看着彼此，然后迪亚哥掐灭烟，翻身把阿海压在床上。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烈，带着烟草味和决绝。迪亚哥的手撕开安全套包装，但动作到一半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套子，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扔到一边。

“Não.”（不要。）

“什么？”

“不要套。”迪亚哥看着阿海的眼睛，眼神里有某种破釜沉舟的东西，“如果你想要我，就要全部。”

阿海的心脏狂跳。他抬手抚摸迪亚哥的脸，然后吻他。迪亚哥回应着，手往下探，抚摸阿海的臀缝。那里已经湿了——不知道是之前的唾液，还是别的什么。

“Você está molhado…”（你湿了…）迪亚哥的声音沙哑，手指试探着按揉穴口。

阿海绷紧了身体。疼痛是预料之中的，但迪亚哥的动作异常温柔。他舔吻阿海的脖子、锁骨，分散他的注意力，手指慢慢探入。一根，然后两根，耐心地扩张。阿海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皮肤。

“Devagar… devagar…”（慢一点…慢一点…）迪亚哥在他耳边低语，但阿海听出他的呼吸也在变重。

当迪亚哥终于进入时，两人同时倒抽一口气。阿海疼得眼前发白，但迪亚哥停住了，全身肌肉绷紧，汗水滴落在阿海胸口。

“Porra… você está tão apertado…”（操…你好紧…）迪亚哥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低头吻阿海，舌头温柔地安抚，手抚摸阿海的脸，“Tudo bem?”（还好吗？）

阿海点头，腿环上迪亚哥的腰：“动。”

迪亚哥开始缓慢抽送。最初的疼痛逐渐被一种陌生的饱胀感取代，然后快感开始滋生，像电流一样从尾椎窜上脊椎。阿海抓着他的背，指甲留下红痕，腿越夹越紧。

“Mais… mais rápido…”（快一点…再快一点…）阿海喘息着说，用的是迪亚哥教他的葡萄牙语。

迪亚哥的眼睛暗了下去。他加快速度，每一次顶入都又深又重，囊袋拍打在阿海臀上，发出淫靡的声响。床开始摇晃，撞在墙上，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

“Você gosta disso? Gosta do meu pau?”（你喜欢吗？喜欢我的鸡巴吗？）迪亚哥的声音粗重，汗水从他额头滴落，落在阿海脸上。

“Sim… sim…”（喜欢…喜欢…）阿海胡乱回答，快感已经淹没了理智。他能感觉到迪亚哥的阴茎在他体内搏动，每一次摩擦都撞在敏感点上。

迪亚哥俯身吻他，舌头深深探入。这个吻带着占有欲，带着某种宣告。他的手握住阿海的阴茎，套弄的节奏和他抽插的节奏一致。双重刺激让阿海濒临崩溃，他射了，精液溅在两人腹部，但迪亚哥没有停，反而更用力地冲撞。

“Vou gozar dentro de você…”（我要射在你里面…）迪亚哥喘息着，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他的背肌绷紧，臀部疯狂挺动。

阿海抱紧他，腿紧紧缠着他的腰：“Sim… dentro de mim…”（好…射我里面…）

迪亚哥低吼一声，深深顶入，然后僵住了。阿海感觉到体内那根东西在剧烈搏动，一股股热流冲进最深处。迪亚哥的射精持续了很久，每一下痉挛都让阿海颤抖。

结束后，迪亚哥没有立刻退出。他趴在阿海身上，头埋在阿海颈窝，全身都是汗，呼吸粗重。阿海抚摸他的背，感受他逐渐平缓的心跳。

窗外的雨还在下。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很久之后，迪亚哥才抬起头。他看着阿海，眼神复杂，但不再有挣扎。

“Agora você é meu.”（现在你是我的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阿海笑了，抬手抚摸他的脸：“Eu sempre fui.”（我从来都是。）

***

从那晚起，他们的关系彻底改变。迪亚哥不再是被动接受的那一方，他变成了主动的、甚至有些贪婪的索取者。他迷恋上进入阿海的感觉，迷恋阿海在他身下喘息、呻吟、求饶的样子。

他们开始频繁地去学校附近的钟点房。迪亚哥喜欢那种廉价旅馆的粗粝感——泛黄的墙壁，吱呀作响的床，薄得能听到隔壁电视声的隔板。他会把阿海压在那种床上，从背后进入，动作又凶又急，像要把人钉进床垫里。

“Grita mais alto.”（叫大声点。）他会咬着阿海的耳朵说，同时狠狠顶入，“Deixa os outros ouvirem como eu te como.”（让别人听听我是怎么操你的。）

阿海会咬住枕头压抑呻吟，但迪亚哥不让他躲。他会把阿海翻过来，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操他，直到阿海崩溃地哭出来，用中文求饶：“慢一点…迪亚哥…慢一点…”

但迪亚哥不会慢。他会吻掉阿海的眼泪，动作却更重：“Fala em português.”（说葡萄牙语。）

“Mais devagar…”（慢一点…）

“Não.”（不要。）迪亚哥会笑，那种带着野性的、拉丁狼一样的笑，“Você é meu, eu faço como quiser.”（你是我的，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喜欢在阿海高潮时射在里面，喜欢感受那处紧致的吮吸。射完后，他不会立刻退出，而是就着那个姿势抱着阿海，轻轻抽送，直到两人都再次硬起来，开始第二轮。

阿海的身体逐渐适应了迪亚哥的尺寸和节奏。他开始享受被填满的感觉，享受迪亚哥在他体内射精时的灼热。他甚至开始主动——有时会趁迪亚哥洗澡时从后面抱住他，手往下探；有时会在图书馆的角落，用脚在桌下蹭迪亚哥的腿。

但迪亚哥最喜欢的，还是阿海为他口交。他会靠在床头，看着阿海跪在床尾，吞吐他的阴茎。他会用葡萄牙语说各种下流话，描述阿海的嘴有多热多紧，说他有多想射在里面。阿海虽然听不懂全部，但那些音节本身就能让他硬得发疼。

“Sua boca foi feita para isso.”（你的嘴就是为这个生的。）迪亚哥会喘息着说，手抓着阿海的头发，“Engole tudo, não deixa cair.”（全部吞下去，一滴都不准漏。）

阿海会照做，深喉到眼泪直流，然后舔干净每一滴前液和精液。迪亚哥会把他拉上来，吻他，尝到自己精液的味道。

“Você gosta do meu gosto?”（你喜欢我的味道吗？）迪亚哥会问，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闪发亮。

“Sim.”（喜欢。）阿海会回答，然后再次吻他。

他们几乎不做安全措施。迪亚哥喜欢无套，喜欢射在里面，喜欢那种彻底的占有。阿海也从没拒绝过。他知道这很危险，但那种危险感本身就像催情剂——迪亚哥的精液在他体内，迪亚哥的味道留在他身上，迪亚哥的印记刻在他身体里。

有一次，迪亚哥射完后没有立刻退出，而是就着那个姿势抱着阿海，轻轻抚摸他的腹部。

“Se você engravidar, eu cuido de você.”（如果你怀孕了，我会照顾你。）他低声说，半开玩笑半认真。

阿海笑了，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心里某个地方还是软了一下：“我是男人。”

“Eu sei.”（我知道。）迪亚哥吻他的肩膀，“Mas ainda assim.”

但他们的关系始终是个秘密。在学校，他们还是“兄弟”——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一起上课。迪亚哥还是会用那种坦荡的笑容对所有人，包括阿海。只有阿海知道，那双蜜糖色眼睛在独处时会变得多么深沉、多么具有占有欲。

有一次在更衣室，迪亚哥刚洗完澡，只围着浴巾。阿海走过去，假装拿东西，手“不小心”碰到迪亚哥的臀部。迪亚哥看了他一眼，眼神警告，但浴巾下的东西却迅速有了反应。

“控制一下。”阿海低声说，带着笑意。

“Você que provocou.”（是你先招惹的。）迪亚哥咬着牙说。他快速擦干身体，穿上衣服，但阿海看到他的手在抖。

那天晚上，迪亚哥把他按在宿舍门上操，动作又急又重，像在惩罚他白天的挑衅。阿海的背撞在门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他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叫出来。

“Grita.”（叫出来。）迪亚哥咬着他的耳朵说，“Deixa todo mundo ouvir como você é meu.”（让所有人都听到你是我的。）

阿海摇头，但迪亚哥更用力了，每一次顶入都撞在最敏感的点上。阿海终于崩溃，压抑的呻吟从指缝漏出。迪亚哥满意地笑了，吻他的后颈，动作却一点没慢。

结束后，迪亚哥抱着他滑坐到地上。两人背靠着门，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Eu te amo.”（我爱你。）迪亚哥忽然说，声音很轻，轻到阿海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转过头，看着迪亚哥。迪亚哥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对面的墙壁，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O que você disse?”（你说什么？）阿海问，心脏狂跳。

迪亚哥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阿海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有某种脆弱的东西，一闪而过，但阿海捕捉到了。

“Nada.”（没什么。）迪亚哥说，然后吻了他。

但阿海知道了。他知道迪亚哥说了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迪亚哥要否认。有些话太沉重，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

他抱住迪亚哥，把脸埋在他颈窝。迪亚哥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手臂环住阿海。

窗外，滨海市的夜晚一如既往地潮湿闷热。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孤独。

他们就这样坐在地上，很久很久，直到月光从门缝移到窗台。

***

学期末的时候，迪亚哥的交换项目结束了。他必须回巴西，继续完成他的学位。

最后一周，他们几乎没去上课。整天待在钟点房里，做爱、抽烟、睡觉，然后再做爱。像要把一辈子的份都做完。

最后一天，迪亚哥的航班是晚上十点。下午，他们又去了那家廉价旅馆。这次迪亚哥异常温柔，每一个吻都像告别，每一次进入都像刻印。他射在阿海体内时，紧紧抱着他，身体在颤抖。

“Vou sentir sua falta.”（我会想你的。）迪亚哥在阿海耳边说，声音沙哑。

阿海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结束后，他们并排躺在床上抽烟。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上升。

“你会回来吗？”阿海问。

迪亚哥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阿海点点头，没有再问。他知道答案。迪亚哥的家在巴西，他的生活、他的未来都在那里。滨海市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章节，而阿海，可能只是这个章节里的一个注脚。

但他们都没有说破。只是抽烟，一根接一根，直到烟盒空了。

迪亚哥起身穿衣服。阿海看着他——宽阔的背，紧实的腰，修长的腿。这个身体他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绘，但以后再也碰不到了。

“阿海。”迪亚哥穿好衣服，转过身，看着他。

“嗯？”

迪亚哥走过来，跪在床边，吻他。这个吻很长，很温柔，带着烟草味和眼泪的咸味。

“Obrigado.”（谢谢。）迪亚哥低声说。

“谢什么？”

“Por tudo.”（为一切。）

阿海笑了，眼眶发热：“我也谢谢你。”

迪亚哥站起来，拿起背包。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但没有回头。

“Adeus.”（再见。）他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阿海一个人，和满屋的烟味、精液味，以及迪亚哥留下的气息。

他躺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然后他起身，洗澡，穿衣服。退房时，前台的老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某种了然，但什么也没说。

阿海走出旅馆，滨海市的夜晚一如既往地潮湿闷热。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迪亚哥发来的消息，葡萄牙语：

“Não esqueça de mim.”（别忘记我。）

阿海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

“Nunca.”（永远不会。）

他收起手机，走进夜色里。远处，飞机的轰鸣声划破夜空，一架航班正从滨海国际机场起飞，朝着南半球的方向，消失在云层之上。

阿海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继续往前走，走进这个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潮湿闷热的滨海市的夜晚。

他知道，有些东西结束了。

但也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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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阿海站在里约热内卢的街头，手机地图转了三圈还没定位成功。热带一月的阳光像熔化的铜水浇在身上，不过十分钟，他的T恤已经湿透贴在背上。空气里弥漫着烤肉香、尾气味，还有某种叫不出名字的花朵甜腻气息——和滨海市夏天咸湿的海风完全不同。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抬头看街牌。葡萄牙语的那些字母像扭动的蝌蚪，完全找不到规律。出发前突击学的五十个单词此刻一个都想不起来。

“Foda-se.” 他学着迪亚哥的语气骂了一句，然后自己笑了。

五个月了。五个月没有见到那张深棕色的脸，没有听到那句带着口音的“兄弟”，没有在凌晨四点惊醒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五个月里，他们只靠零星的WhatsApp消息维持——迪亚哥的回复总是不及时，有时隔三天才回一条，内容是几张照片：科帕卡巴纳海滩的日出，街头踢球的少年，还有一次是一盘黑豆饭，配文“Saudades da China”（想念中国）。

阿海每次都盯着最后那条消息看很久。想念中国，还是想念在中国的那个人？他没问。有些话隔着屏幕说出来，太轻，也太重。

“Acho que você devia vir pra cá.”（我觉得你应该来这儿。）迪亚哥在三个月前的一次语音里说，背景音嘈杂，有桑巴舞曲和人声鼎沸。

“去巴西？”

“É. Ver com seus próprios olhos.”（对，亲眼看看。）

阿海当时没回答。他刚考上研究生，导师的项目正进行到关键阶段。但那天晚上，他翻出存了两年的银行卡余额，查了往返机票的价格，然后默默截了图。

三个月后的今天，他站在里约热内卢的街头，背包里只有三件换洗T恤、一条泳裤，和一个没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他给迪亚哥发了定位，然后坐在路边一个卖果汁的摊子旁等。摊主是个胖胖的黑人大妈，好奇地看他这个明显是外国人的年轻人。阿海点了一杯芒果果汁，酸甜冰凉，但他喝不出味道。

心脏跳得太快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 Uber 停在街角。车门打开，一个身影冲出来。

迪亚哥比五个月前更黑了。热带的太阳把他晒成深古铜色，头发剪得很短，露出整个轮廓分明的脸。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和巴西足球国家队的黄色短裤，人字拖在奔跑时几乎要飞出去。

阿海站起来。

然后他被撞进一个怀抱。

迪亚哥的力气大得惊人，双臂像铁箍一样勒住他的背，几乎要把他勒窒息。阿海的脸埋在他颈窝，闻到汗水、阳光，还有某种属于迪亚哥自己的气息——那股曾经在滨海市的凌晨、在廉价旅馆的床单上、在每一次拥抱中记住的味道。

“Você tá aqui.”（你在这儿。）迪亚哥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抖得厉害，“Você realmente tá aqui.”（你真的在这儿。）

阿海想说话，但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只是更紧地回抱，手指陷进迪亚哥背部的肌肉里。

摊主大妈在旁边用葡萄牙语说了什么，语气带着笑意。迪亚哥抬起头，用同样语言回了一句，然后松开阿海，双手捧住他的脸，盯着他看。

那双蜜糖色的眼睛里有水光。

“Por que não me avisou?”（为什么不告诉我？）迪亚哥问，声音沙哑。

“惊喜。”阿海说，眼眶也发热。

迪亚哥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像热带阳光一样灿烂，一样烫人。他低头，吻住阿海。

这个吻和五个月前告别时那个温柔的吻完全不同。它带着饥饿，带着愤怒，带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迪亚哥的舌头闯进来，牙齿撞到阿海的嘴唇，尝到血腥味。他的手从阿海的脸滑到后颈，再到背，把人紧紧按向自己，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阿海回应着，同样激烈，同样不顾一切。路人的口哨声和笑声他们都没听见。

“Vamos pra casa.”（我们回家。）迪亚哥放开他，喘息着说。

二

迪亚哥的公寓在圣特蕾莎区的一条小巷里，是老城区那种典型的殖民风格建筑，外墙漆成明黄色，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他住在三楼，一间不大的单间——床靠着窗，对面是开放式厨房，墙上挂着一把吉他，角落里堆着几双人字拖和足球。

门刚关上，阿海就被按在门板上。

迪亚哥的吻又落下来，这次更急，手直接从阿海T恤下摆探进去，抚摸他的胸膛、腹肌，像是要确认这些部分还在。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划过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Você não sabe o quanto eu senti sua falta.”（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迪亚哥在吻的间隙喘息着说，声音抖得厉害，“Cinco meses, porra. Cinco meses sem você.”（五个月，操。五个月没有你。）

阿海的手指插进他短短的发茬里，摩挲他的后脑勺：“我也想你。”

“Mentira.”（撒谎。）迪亚哥抬起头看他，眼睛发红，“Se você sentisse mesmo, teria vindo antes.”（如果你真想，早就来了。）

阿海看着他，没有说话。五个月确实太久了。久到他每天早上醒来都要提醒自己，那个人的味道已经不在枕边。久到他开始怀疑那些凌晨的亲吻、那些旅馆里的喘息、那句轻得像叹息的“Eu te amo”是不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Desculpa.”（对不起。）迪亚哥忽然说，语气软下来。他把额头抵在阿海额头上，闭上眼睛，“Desculpa por não ter respondido direito, por não ter ligado, por...” （对不起没好好回你消息，没打电话，对不起……）

“没事。”阿海打断他。

“Não, não tá tudo bem.”（不，不是没事。）迪亚哥睁开眼睛，直视他，“Eu tava com medo.”（我害怕。）

阿海的心脏猛地缩紧。

“Medo de sentir isso,”（害怕有这种感觉，）迪亚哥的手按在阿海胸口，又按在自己心口，“medo de sentir tanto por alguém que tá tão longe.”（害怕对那么遥远的人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里约热内卢喧嚣被隔在玻璃之外，只有老旧空调的嗡嗡声。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一道道光栅。

“我不远。”阿海说。他握住迪亚哥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十指交缠，“现在不遠。”

迪亚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水光又浮现。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吻下来。

这个吻很慢，很轻，像某种仪式。迪亚哥的舌头缓缓探入，和阿海的纠缠，带着咸涩的味道——不知道是谁的眼泪。他的手解开阿海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然后脱下自己的背心。

阿海终于再次看到这具身体。

五个月没有见，但每一寸都刻在记忆里。宽阔的肩，饱满的胸肌，深棕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毛。腹肌依然分明，人鱼线深深没入裤腰。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像一对收拢的翅膀。

阿海抬手抚摸他的胸膛。掌心下是滚烫的皮肤，是坚硬肌肉的轮廓，是心跳——快得不像话。他用手指描摹每一块肌肉的纹理，从锁骨到胸肌，从腹肌到人鱼线。指腹擦过乳头时，迪亚哥的呼吸重了。

“Você me mata.”（你要我的命。）迪亚哥低声说，抓住阿海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每一根手指。

阿海的心软成一团。他抽回手，捧住迪亚哥的脸，拇指摩挲他的颧骨——那块骨头比以前更突出了。

“你瘦了。”阿海说。

“Você também.”（你也瘦了。）迪亚哥说，吻他的掌心，“A gente precisa comer feijoada juntos.”（我们得一起吃黑豆饭。）

阿海笑了，眼眶发酸：“好。”

他们吻着，跌跌撞撞走向那张床。迪亚哥把阿海放倒在床上，床单有阳光的味道，混着迪亚哥的气息。阿海躺在那儿，看着迪亚哥俯身看他——逆光里那张脸英俊得让人心悸。

“Cinco meses,”（五个月，）迪亚哥低声说，手解开阿海的裤扣，“Cinco meses sem ver isso.”（五个月没看到这个。）

他把阿海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拉下。阿海已经硬了，阴茎挺立在腿间，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迪亚哥盯着它看，眼神暗下去。

“Tão lindo.”（真美。）他沙哑着说，俯身，含住。

阿海抽了口气，手指抓紧床单。迪亚哥的口腔湿热柔软，舌头灵活地舔舐冠状沟和系带。他含得很深，几乎整根没入，鼻尖抵着阿海的小腹。然后他抬起头，只含着顶端，用舌头绕着龟头打转。

“Porra...”（操...）阿海喘着，学着用葡萄牙语骂。

迪亚哥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光。他笑了——那种带着野性的、拉丁狼一样的笑——然后再次深深含入。

这次他动得很快，头上下起伏，嘴唇紧紧裹着阴茎，舌头同时舔舐。他的手也没闲着，揉捏阿海的囊袋，偶尔探到后方，在会阴处按压。双重刺激让阿海很快就到了边缘。

“迪亚哥...慢一点...”阿海用中文求他，声音抖得厉害。

但迪亚哥没有慢。他反而含得更深，手也加快了动作。阿海的喘息变成断断续续的呻吟，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他抓着迪亚哥的头发想推开，但又舍不得。

“Vai gozar na minha boca.”（射我嘴里。）迪亚哥含糊地说，然后深深吞入。

阿海射了。精液一股股冲进迪亚哥喉咙深处，量多且浓。迪亚哥没有躲，全部咽下去，还继续吮吸，直到最后一滴被榨干。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点白浊，被他用舌头舔掉。

“Cinco meses de saudade,”（五个月的想念，）他沙哑着说，“Tudo guardado pra mim.”（都留给我了。）

阿海喘着气，看着他，心脏软成一滩水。他伸手把迪亚哥拉上来，吻他，尝到自己精液的味道。

“你呢？”阿海在吻的间隙问，手往下探。

迪亚哥早就硬了。阴茎隔着裤子顶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前端已经湿了一块深色痕迹。阿海解开他的裤子，那根东西弹出来，拍在他小腹上。

五个月没见，它还是那么雄伟。粗长饱满，深棕色的皮肤，青筋暴起，龟头紫红色，渗出透明的液体。浓密的阴毛卷曲着，被汗水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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