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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alm of Blessing and Curse 祝福与诅咒的圣歌,第8小节

小说: 2026-03-26 09:17 5hhhhh 8840 ℃

没能一击杀死Eins的Drei发出语无伦次的咆哮,再一次挥爪攻向对方,那压倒性的暴力迫使Eins一步步后退,她身后的墙壁与壁炉被攻击的余波粉碎,大片的瓦砾从穹顶落下,这间承载着诸多过往的会议室正不堪重负的缓慢崩溃,一如她们在这场会议开始前保留的那份姐妹情谊一样。

Deux直到Drei第二次挥下爪子才意识到这场会议已经因暴力而结束,她抓起自己的法杖想要从会议室中逃走,但崩塌的天花板挡住了Deux最初所想要逃去的位置,在她找到下一个能逃开的位置前,她脚下的地面因为Drei又一次敲击彻底粉碎了。

毫无准备的Deux坠向下一层,在她能启动刻在法杖的符文保护自己前,另一个人从崩塌坠落的废墟中拯救了她:Zwei挥舞着狼之剑一击粉碎了周围下坠的瓦砾,而后抱着Deux蹦到了稍远的一条走廊中。

而在离她们更远的高处,Eins和Drei还在交战,粉碎宫殿残存部分的利爪一次次击空,裹挟着巨龙之形的箭矢被利爪拍飞到一旁,两个人以一种旁人看来更像是某种舞蹈的动作继续着危险的对抗,她们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崩塌,似乎再过上几分钟,整座宫殿都会被她们夷平。

Zwei说不清自己为何出手帮助Deux,明明只要挥下一剑或袖手旁观,她就可以解决一个自己花了五十年都没战胜的对手,但她还是救下了对方。或许是因为那和Murry相似的面容,或许是因为对方在听到Eins的议题时露出了相似的表情,但无论如何…此刻她们必须一起逃离此地。

“我们先离开这里,Drei那个疯子可不会在乎战斗会不会卷入旁人。”

“我们先逃出这里,Eins姐姐只靠自己的能力没办法拖住对方太久。”

Deux和Zwei在此刻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在日后会建立起奥索兰和弗洛玫尔的两人跑进了Zwei来时的密道,开始沿着落满尘埃的螺旋楼梯向下奔跑,而在她们身后,包裹着巨龙之形的箭矢仍在不断从废墟中飞出,Drei癫狂的咆哮声还在沉闷的废墟之中响起。最初与最后的人造人在她们的诞生之地以死相拼,并以此埋葬着她们曾经挚爱的一切。

在城市废墟之外,四位人造人的部下在目睹了城中剧变后也开始彼此交战,喊杀声响彻天空,一切就像是四王战争开幕的重演,导向着相同的结局。

但这一次的结局改变了,当Zwei和Deux携手冲出废墟时,他们的部下们惊讶地停止了和对方战斗,并达成了和她们君主相似的短暂和平,这些人跟随着他们各自的君主跑向更远处,由此逃过了接下来的灾难。

而同一时刻,Eins和Drei部下还在厮杀,忠诚和嗜血驱使着他们不死不休,犹如他们君主此刻所行之事的倒影。

随着更多的鲜血被泼洒,随着皇宫废墟中两人的战斗终于结束,Osor昔日留在宫殿地下,用于练成人造人的炼金圆阵被触发,还留在这附近的所有人都被卷进其中,彻底消失在一个很多年后才会现身的扭曲怪物之中。

———

她想惨叫,但却做不到。

她沉浸在被妹妹刺穿胸口的痛苦中,那由奇迹剩余锻造出的利爪在撕裂肉体的同时也燃烧她的灵魂,她的心慈手软铸就了此刻的结局,但她看向自己妹妹眼神中仍没有仇恨,因为她和那位长姐一样,愿意为姐妹的未来牺牲自己。

但命运对她另有安排,痛苦逐渐远去,取而代之以纯粹到让人窒息的安静与黑暗,她眼前的妹妹逐渐消失,只剩下她自己,孤单地身处于此间。

“醒来吧,Flormiar的倒影。”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是时候偿还你原型所犯下的血债了。”

“醒来吧,Osor的造物。”黑暗中又传来了一个癫狂的声音。“是时候用鲜血来打破曾经的诅咒了。”

———

在目睹完远处的城市彻底消失于某种莫名的扭曲之中后,犹豫不决的沉默出现在Zwei和Deux之间,她们的部下也开始在沉默中一步步分离和对峙,所有人都想知道,谁会第一个屈服于那延伸了整整五十年的仇恨,向对方挥出那打破沉默的一击。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没有人动手。

正相反,仅有的一些后勤人员是最先行动的,她们转向占据队伍大多数的伤兵,一边帮他们包扎一边呼唤最近的人协助,无论他们忠于两位人造人中的哪一位。再一次,有些人犹豫了,但Deux和Zwei几乎同时发出了让他们配合的命令。因此很快,两支残兵再一次开始合作,以挽救他们受伤战友的性命。

这种努力让很多人活了下来,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们会成为将军、贵族和大臣,并因在此处的经历而在遭遇问题时选择和平而非战争。他们的君主亦是如此,Zwei和Deux在离开后停止了和彼此的战争,她们一人去平定Drei留下的一片废墟,一人去安抚Eins统治的大片领土,她们在无言的默契中拯救了原本在四王战争中支离破碎的一切,并在最终留下的两个携手共存的王国。

弗洛玫尔(Floemiar)和奥索兰(Osorian)。

———

终于,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的梦结束了。咩栗的意识随之清醒,她发现自己孑然一身处于黑暗之中,脑海中陌生的记忆与真相搅成了一团乱麻。如今,她终于知道了一切。

她现在知道了自己所要重建之帝国的缔造者之名:Osor。她知道了自己先祖是如何建立起那庞大的帝国———透过恐惧,透过诅咒,通过…爱。由最残忍之手段创造出的宏图伟业,其本质却是为了实现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

她亦知晓了呜米先祖的真名:Flormiar。这个名字背后是弗洛玫尔王族血统中诅咒之真相,那三位以她鲜血为蓝本的人造人将Flormiar的力量透过血脉流传给了弗洛玫尔王族后裔,但因为没有契约稳定她们的力量,这些后裔一旦拥抱了这力量,便会堕落成没有灵魂的红冰之狼,以鲜血和死亡为食。

此等诅咒,此等折磨。这便是呜米此刻所承受的一切吗?因为她的背叛与诡计,她的小王女变成了这样一个嗜血的怪物。

真相的重压让咩栗无法正常地思考,无法保持自己的专注,思维似乎正在脱离她的掌控,她的意识正被那漫长的真相淹没,无力抵抗自我认知为Osor的谬误。但这是不对的,她不是自己的先祖,不是最后的女巫Osor。她是…她是…

她是谁?

她的记忆,那些关于她不是Osor的记忆,给她的感觉是如此渺小而微不足道之物。她的记忆怎么可能与现在Osor浩瀚之回忆匹敌,纵然后者只是通过血脉而浮现的些许残片?可即便如此,她仍在拒绝这一现实,拒绝让自己扭曲成Osor的倒影。但这样的抵抗无法持久,于是她无声地将这个问题抛入黑暗,渴望一个回答:

我是谁?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一把剑斩开弥漫在咩栗眼前的黑暗,降下一片明亮的光,照亮了呜米的面庞。她的打扮和咩栗印象中的王女有些区别,那是一套冰骑士的制式盔甲,上面缠绕着鲜红的荆棘,血红色的眼中满溢着温柔。

“你是我的小王女。”那个在她最绝望之时拯救了她的少女开口了,“早在我们第二次相遇的夜晚,就决定好了自己要做什么。”

啊…是啊。

为何我之前不曾察觉呢?

Osor早已寻得自己一生之挚爱,她毕生之努力不过为了和她的小骑士同生共死。而她也早就找到自己的小骑士了,她就在自己的身边,等待着从梦境中醒来的自己前去拯救。

我不是Osor,继承血脉之后嗣并非其先祖。

随着她认清这个现实,另一个更为清晰的记忆从脑海中浮现。

我是咩栗,咩栗·奥索兰(Merry·Osorain)。

自咩栗脚下涌出的暴风雪呼啸着,彻底撕碎了她身边的黑暗。借由自身之鲜血与呜米之鲜血的交织,咩栗觉醒了那源自Osor血脉的天赋,与遥远过往相同的契约将咩栗和呜米捆绑在了一起。那个出现在她眼前的呜米,无论是那个怪物躯壳中深藏着的王女,还是自己从契约中所获得的自我安慰之幻影,都足以让她鼓起勇气面对一切了。

她想起了自己迄今为止付出的所有努力,想起了那个愿意接受她所有的王女殿下,想起了她为自己梦想而洒落的荆棘,她还手握着挽救一切的可能,只要…她从这黑暗的梦境中醒来,直面现实。

她记起了自己先前察觉到会失去呜米时的苦涩,那仿佛深植于内心深处,无法驱散的感觉。

“我接受这份契约!”咩栗对着眼前被风雪撕碎的黑暗做出宣告,那是她再度恢复清冷的声音。“我再也不会逃避了!”

一念之间,现实便以一种被扭曲的模样在咩栗面前再度展现了出来,那只巨大的雪狼就在她眼前,保持着啃咬她肩膀的姿势,将她逼入昏迷的痛楚自虚无中回归,却没能让咩栗产生哪怕一丝的动摇。

咩栗抬起手,轻轻抚摸呜米所变雪狼的额头。契约透过这象征性的动作进入呜米的体内,由诅咒所衍生的祝福流过雪狼的肉体,将在她体内狂暴奔流的力量束缚成了更加稳定的状态。

随着力量的安定,巨狼开始变回人类,原本高大的身影逐渐坍塌,骨骼恢复成人类的结构,牙齿不再尖锐,雪白的毛发褪去,露出原本光洁的皮肤。

这个过程非常痛苦,因为它本身就是对Flormiar重生之路的模仿。当呜米变化至半是少女半是怪物的模样时,她的胸口突然响起一记心跳声,随后是一声接近痛苦呻吟的咆哮,那血红色的竖眸张大着,似乎已无法承受此刻的痛苦。

但她并不是一个人。

“我会永远和她一起!”

咩栗高喊着,将自己刚刚觉醒的力量全部注入到她和呜米的契约之中,以维持她向人类的转变。咩栗没有被Osor记忆吞没,那呜米也不会成为Flormiar诅咒的牺牲者,毕竟她们两个共享着同一种珍惜的美德:永不屈服。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站在咩栗面前的雪狼距离人类越来越近,到了最后,呜米身上只剩下手脚上还混杂着野兽的特征,锋利的红冰在她雪白的毛发中闪烁,暴露出她此刻不再是单纯人类的现实。

暴风雪逐渐沉默,残酷的嚎叫也逐渐停息,咩栗和变回人类的呜米靠在了一起。因自身拥有的勇敢与坚定,以及遥远过去先祖所赠予的智慧,她从绝望中夺回了仅有的希望之火,救回了自己的小骑士。

“你所追求的绝非虚妄。”在现实的时间开始流逝之前,咩栗听到了一个和自己颇为相似的声音,“希望之光早在你降生前就已埋下,你只需要沿着自己所信的道路前行即可。”

———

稍早之前———

妹妹推开面前那扇厚重而华丽的大门,进入到了弗洛玫尔王国保存历代先祖荣誉和武器的伟大殿堂之中。一面面绣有先祖纹章的深红色旗帜从前厅的天顶垂下,指引着她走向更深处的圣所。

殿堂中昏暗且寂静,这座深藏于弗洛玫尔王宫最下层的建筑靠着厚厚的墙壁阻隔了所有上方传来的声音和光线,只有妹妹自己的脚步声在其中飘荡。她穿过那一个个摆放着圣物的神龛,径直走向最里面。

妹妹对这里的武器很熟悉,她从很小时候就经常来到这里,一个个地翻看那些传奇武器以及其主人的故事。而其中她最喜欢的是一把匕首,这把武器的主人在生前只挥出了一次攻击,但就是通过一次精准的杀戮,她杀死了奥索尔的一位王女,并阻止了两个王国的融合。

但她这次没有在那个神龛前停下,她继续穿过圣物间,走入圣所深处的黑暗厅堂。这里面没有任何照明,只有妹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她的步伐丝毫没有被黑暗所影响,一步步走向圣所的最深处,那里被纯粹到让人窒息的黑暗与安静所笼罩,任何置身于此地的人都会有一种自己正身处真正地狱的错觉,但妹妹早已习惯了它,她一路走至房间的最深处停下脚步,而后单膝跪下。

在她身前,树立着一尊朴素坟茔的黑色石碑,上面铭刻着妹妹至今都没有搞明白意思的古老符文,以及种种带有暗示的图样。她唯一能读懂的,是石碑底座上刻着的铭文:Flormiar,Osor的雪狼、骑士和挚爱。

按照往日的习惯,妹妹本会在这里停留上整整一天来做冥想,但不知为何,今日的宫殿中热闹到了连这里都能感受到些许震动的感觉,妹妹的好奇心被激起,她决定提早离开,去上面看看发生了什么。

———

对于妹妹而言,时间似乎只过去一瞬间,但她眼前的一切已经与上一个瞬间全然不同了。那只咆哮的雪狼不见了,而她以为被诅咒吞没的姐姐再一次出现在那里,她靠在那个奥索尔女人的怀中,脸上带着温柔、幸福的笑容。

“你做了什么?”妹妹想不出那个奥索尔女人是怎么做到的。弗洛玫尔王族的诅咒应该是不可逆的,她看过的数百年记载都是如此,没有例外。

“我…”咩栗眨了眨眼,似乎同样没理解两人间发生了什么。但当她尝试活动身体时,肩头却传来了一阵略带刺痛的灼烧感,咩栗颤抖着将手指放到那里,摸到一个类似雪花的滚烫花纹,先前被撕咬留下的伤口落在花纹中间,被冻结凝固的鲜血所封堵。

“我应该…是和呜米亲做了什么。”

咩栗扶着身前的小骑士在一旁靠好,而后转头看向站在离她稍远的妹妹。

“你不是我的荆棘,”咩栗的视线在妹妹那张和呜米几乎是一摸一样的脸上停住了几秒,而后用无比平静的声音开口道,“我招募的那些特工中没有人具备弗洛玫尔王族的血统,而且你的眉眼…和呜米亲还有梧弥王子很像。”

“通常来说,我会把看到这张脸的人都处理掉,以消除任何暴露身份的危险。”一柄短刃从袖口滑落到妹妹手中,她举起武器,眼中流过一丝凶光,“但我现在不确定…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战胜现在的你,你周围飘荡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东西,它改变了你,重塑了你…”

“这是…Osor留下的遗产。就如Flormiar的后裔们拥有狼之血统一般,Osor的后裔也拥有着女巫血统,”咩栗拾起双手,低头细细打量,又活动起手指,仿佛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双手。“但由于女巫的传承已被彻底毁灭,Osor的后裔们并不知道如何使用自己的天赋,于是这份力量被掩埋,直到契约通过血与血的交融而订立…”

“你怎么知道我们先祖的名字?”在一连串近乎于天书的话语中,妹妹捕捉到了那个理应只有她一人知道的名字。“这个名字…除了地下殿堂的那座石碑,哪里都没有记载。”

“我也不确定…”咩栗抬起头,某种奇妙色彩在那天蓝色的眼底中闪烁,她仿佛理解了什么,又似乎看到了什么,“这些知识…就像是从脑子里直接涌出来的一样,我只是记忆它们,却无法理解…”

“算了,现在不是细究这些东西的时候,”妹妹转了一个漂亮的刀花,而后将匕首的握柄对准咩栗。“我没法一个人处理现在城内的状况,但咩栗小姐一定可以。你的…“荆棘”,应该不止这一位吧。”

“当然,我现在就去联络他们,恢复城内的秩序,但王城方向要交给你,我没法控制冰骑士,原本的计划应该是…。”

“那边交给我,”妹妹打断咩栗的话语,血红色的眼眸中泛起了三姐妹共有的凶戾,“我也想找几个人发泄一下呢。”

———

在稍稍修改自己的最终目的后,咩栗很快就安排自己的“荆棘”们前去恢复秩序。那些早已变成一团散沙的暴徒无法抵抗有组织的围攻,很快就在“荆棘”们的协作下被击溃和消灭。

另一边,妹妹将自己伪装成刚才死在营里的一位冰骑士,加入到王城方向的进攻中,凭着自己远超一般冰骑士的武力,妹妹迅速瓦解了叛党的抵抗,并“恰到好处”死在了最后。

等到太阳再度升起,弗洛玫尔王都内的动乱已经被彻底平息,所有的暴徒和叛党都被杀死,连带着一起死去的还有可怜的老国王和聚集在王都的绝大部分贵族。幸存的贵族要么自己是“荆棘”,要么早已和身边的“荆棘”勾结,换句话说,现在弗洛玫尔王都的实际控制权在咩栗的手中,哪怕她暂时还控制不了冰骑士团,她也是无可置疑的真正统治者。

但这个几乎如咩栗所计划的结果现在对她毫无用处,王女陛下正忙于其他事情,以至于王都内的诸事都被甩给了“荆棘”。她们现在都归换回先前身份———那个被她杀死的“荆棘”———的妹妹领导。

———

叛乱结束三日后的傍晚,呜米在王城的卧室。

冬日的夕阳从落地窗洒进房间,将屋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几天前那场叛乱在房间里留下的痕迹已经全部被打扫干净,看不出一点曾被人打砸翻找过的痕迹。

而最早被打扫干净恢复原样的豪华大床上,呜米正仰靠在床头上,遥望着窗外洁白的雪原及更远处的雪山,金色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竟是将那原本朴素异常的白色睡袍染上了绚丽的美感。

为了养病,呜米不但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还专门将洒在脑后的白发扎成了一个更利落的辫子,这个仿佛第二根尾巴的辫子从呜米的脖子旁绕到胸前,沿着胸部的弧线一直垂下,在女孩绚丽的美感上又增添了颇多的文雅意境。

如果是对呜米不甚了解的人见到这一幕,大概会误将她当作忧郁的文学少女。可呜米根本不是这种性子,她能这么安静地躺在床上静养,本质上是在向某人传递出无声的抗议。

而那个人,恰在此时走进了她的房间。

“呐,呜米,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从门口传来的话语局促、拘谨,带着明显的讨好味道。这个呜米无比熟悉的声音中没有丝毫过去的甜腻味道,只剩下最为小心翼翼的平稳声调,仿佛声音的主人真的是一位女仆,正在开口关心自己侍奉的主人。

呜米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方的雪原上。她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尊凝固的雪雕,一直就靠在床边,一动不动。

令人尴尬的安静持续了几秒,便被逐渐靠近的清脆脚步声打破,白发圆角的女孩端着托盘走到了呜米近前,那张呜米熟悉的脸取代远方的雪原占据了她的视野。对方那张总挂着自信笑容的脸上,如今不光带着睡眠不足的黑眼圈,面颊上还泛着不自然的苍白与潮红,整个人都是如此疲惫。

“要、要吃点什么吗,呜米?”

女孩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磨擦。虽然知道对方醒来后对她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甚至有了被对方责骂的心理准备,但当呜米真的视她为无物,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时,咩栗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戳开了一个大洞,全靠对呜米的关切才勉强继续着行动。

即使对方来到自己面前,呜米依旧是一声不吭,那冷若冰霜的态度让咩栗只能将转过头,看向她身旁的小桌。那里摆着她中午时候端过来的午餐,总共六七样精心挑选的餐点和汤,每样都有被动过的痕迹,但看着那基本没减少的量,应该都是只被尝一口就放在了那里。

“这次的菜品里也没有你引以为傲的毒药。”

在她别开视线的下一秒,呜米那虚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突然跟了上来,咩栗不敢开口,只能用双手纠结地绞着裙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呆站在那。而呜米还在开口,她那无情的话语流入咩栗的耳中,仿佛要将身体连带灵魂一同刺穿。

“咩栗小姐,这不是你的风格。”一只手抓上了咩栗的手臂,惊得她险些松开手里的托盘,“告诉我,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

呜米预想过与咩栗之间关系的最差结局。

和她想象中那些注定会引来两国纷争乃至战火的结局相比,如今这场只波及王都的动乱并非不可接受。

但有太多人因此而死了…

她的父亲死了…

皇宫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已经不在了…

冰骑士团里那些与她朝夕相处的孩子就那样一个接一个倒在她的眼前…

这一个个真实且无法挽回的牺牲,将那个自以为有所成长的小王女打入了黑暗的无底深渊。

呜米经历过死亡,目睹过阴谋,杀死过生命,她比大多数人想的都要坚强,但…这是牺牲第一次以如此清晰且巨大的形态降临在她身旁,她熟悉的大多数人都长眠于墓碑之下,而这一切都是因为…

咩栗。

虽然无比抗拒接受这个结果,但随着呜米醒来,发觉整个弗洛玫尔王城都落入到咩栗掌握时,她终究要接受这个残酷的结局———背叛她的人的确是咩栗,是那个一直在她身边的小魔女策划并引导着一切来到了这个无可挽回的终点。

意识到这一点让呜米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那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夺走所有一切的痛苦,甚至比利剑刺穿胸口还要刺骨,或许…就连那转瞬而去的死亡都不会比这更让人痛苦了。

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呢?

为什么要在夺走我的最后一个亲人,毁灭我所拥有的一切后,还要救我呢?

呜米有太多的问题想问,有太多的东西想知道,但当真的见到那个女孩端着盘子,一脸小心地看向她时,她忽然又不想去问那些会让她更加憎恨对方的问题了。

她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再知道那些阴谋的细节又有什么意义呢?死者不会因真相的揭露而归来,失去的一切也不会因魔女的坦言而复原。

于是她最后只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呜米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那个能用三言两语说服别人为自己抛下生命的魔女一言不发,没有狡辩,没有欺骗,没有借口,只有因歉意而生的颤抖与沉默,那双曾经闪烁着光芒的天蓝色眼眸,如今甚至不敢和她对视。

呜米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话语无法动摇那个远比自己聪慧而坚定的魔女,所以她选择了一个曾经被对方用以动摇自己的招数。

呜米抓住咩栗的裙边,拉扯着让她转身面向自己,那双漂亮的天蓝色眼睛仍不敢与她对视,于是呜米努力抬起一只手揽住咩栗的后脑让她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嘴唇赌上了对方那柔软的唇瓣,轻吮起来。

咩栗瞬间愣在了那里,她没想到呜米会在这种时候主动与她亲密。但在大脑回复思考之前,早已习惯了欢爱的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比起呜米稍显贫瘠的胸部隔着单薄的衣料反压向呜米,纤细的手臂环上对方的脊背,吻得比呜米更加激烈,仿佛要用这种方法去掩盖彼此间那已然崩溃的关系。

呜米的瞳孔微微放大,明明只是简单的唇齿相接,可她却有了和过往完全不同的感受,咩栗周身那无比浓烈的媚香涌入她的鼻腔,引得她用温热的软唇越加主动地迎合。湿吻愈发深入,啾吮的淫靡声响在夕阳下的卧室中回荡,冷漠与隔阂在迸发的欲火中逐渐融化,呜米的意识也彻底沉沦其中,燥热的细汗滑过额头,半合的血红色眼眸中满是情欲,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就这般毫无抵抗地开始了过去相同的放纵。

(如果这就是我还活着的理由…)

在理智彻底溶解进那无边的欲望前,呜米在自己的心底轻声呢喃道。

(那就…随她喜欢吧。)

呜米顺从着身体的本能探出软舌,一边纠缠着咩栗的舌头,一边淡粉色的舌身交换起送入彼此口腔的津液。流入呜米口中的是略带草药苦涩与花蜜香甜的味道,但这是咩栗的味道,还是她又一味毒药的味道,呜米自己也分不清,她只觉得那味道无比甘美,以至于等到眼前因缺氧而一片模糊时,她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咩栗。

银色的丝线自两人的唇间拉出又断裂,垂落在两人之间的床铺上,那仿佛是在暗示两人之间的关系:曾经亲密,却终归于破碎。

呜米微张着嘴,露出那因契约而变得尖锐的牙齿,低哑而性感的声音自她口中流出。

“…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做这些事吗,咩栗?”

第一次用名字直呼对方的感觉…很刺激,呜米落在咩栗后脑上的手一路下滑到她背上,稍稍用力一带,便让那个纤细瘦弱的女孩坐到了床边。

呜米将自己凹凸有致的身体紧贴到咩栗身上,另一只手则毫无顾忌地探入股间,隔着长裙下那薄薄的内裤,在私处前后轻缓却精准地磨蹭,指尖偶尔勾过那敏感的凸起,引得咩栗身体一阵阵轻颤。

“呼…嗯…呜米…别这样…你的身体还…不可以…”

咩栗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般的颤抖,却不敢伸手推开眼前的呜米,明明对方的动作是那么的虚弱,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挣脱。

“没关系…”呜米将嘴贴到咩栗的耳廓上,学着她以前戏弄自己的样子,用温热的喘息轻拂她的耳垂,另一只手滑倒她裙子的前襟上,隔着衣服揉捏起那小小的隆起。

———

咩栗咬紧自己的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下流的呻吟,因快感而漫出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肯从里面掉落。

(啊…这就是,以前她的感受吗?)

(这就是…对我的…惩罚…)

在想清楚这些的同时,她的身体正随着呜米那不输自己的熟练爱抚下逐渐发烫,下体开始渗出丝丝蜜液———那是她过去日复一日地调教呜米给自己所留下的印记,此刻的她也变得无比敏感,身体的变化那首次体验的被迫迎合相互叠加,化作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呜米必然察觉了这一切,但她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因此迟疑,正如咩栗每次挑逗她时一样,她轻笑着,咬住了咩栗的耳垂。

“咩栗,你刚才…被我吻住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咩栗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太熟悉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

咩栗闭上眼,任由清泪自眼角滑落,一个颤抖却故作娇羞的声音从她的口中流出。

“…我,在想着…你的事…”

(来吧,呜米…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接受的…)

得到了预期中回答的呜米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指尖再度开始在咩栗的股间隔着布料缓慢游走,每一次精准的按压都让那敏感的凸起微微颤动,引得咩栗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抖。她如今正处在过去呜米所在的位置———被对方操控着身体,在半推半就中被迫接受那一连串粗暴而毫不留情的蹂躏。而且和对分寸甚有把握的咩栗不同,呜米的动作不仅热切,而且还会做出充满野性缠吻甚至啃咬,这颇为暴虐的招数让咩栗的心跳越发剧烈,呼吸声更是越发失了分寸。

“…这种,不可以…呜米,亲…你的身体…再这样下去的话…哈、哈唔——”

咩栗自己都分不清这带着细碎喘息的话语究竟是真心还是迎合呜米的演技,但那些声音的确在从她被吻咬到红肿的唇瓣间溢出,她像是在劝阻,又是在撒娇。咩栗那天蓝色的眼眸中又一次蓄满泪水,漂亮的睫毛隔着水雾湿润地颤动,不自然的绯红从脸颊一路延伸到了锁骨。呜米看着那染上血红色的洁白身躯,情色的欲望更加高涨,喉咙发紧的她指尖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力道,隔着内裤摩挲那早已湿润的沟壑,感受布料下逐渐渗出的热意。

“你忘记…我的身体…已经…属于你了吗?”

呜米低笑着发出如饿狼般的嘶吼,声音低哑、性感还夹着一丝野蛮,那份将她从深渊拉回现世的契约在她的身体中燃烧,让她越发地情迷意乱。醒来时那份刺骨的仇恨被溶解在了欲望深处,接吻时留在口中的味道勾起纯粹的渴望,于是那双倒映着咩栗绯红面孔的眼眸中升起野兽的竖瞳,尖锐的牙齿深深嵌入那洁白的皮肤,甜美的鲜血流入口中,顺着那纵欲的舌尖一路满溢出唇角,混入口水的猩红液体沿着呜米的下巴滑落,滴在两人紧贴着的胸前。

但这还不够…还远远不够,或许是那些溶解于欲望中的仇恨并未消失,或许是那些在契约时种下的渴望仍在燃烧,呜米的啃咬并没有停留在锁骨上,在咩栗的双腿摩擦着她挑逗的指尖时,她那野兽般的獠牙早已落在了新的位置,猩红的丝线于洁白的身体上拉扯出刺目的痕迹,一对又一对鲜红的血花在咩栗身上绽放,又迅速所贪婪的吮吸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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