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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沧情蛊录临沧情蛊录 第五章 风云止息

小说:临沧情蛊录 2026-03-03 12:36 5hhhhh 7410 ℃

第五章

慈母严心责至亲 稚子赤诚护干娘

母子两人回到天衍宗,引起的动静果然不小。

宗主爱子重伤被宗主亲自背回,立刻轰动了宗门上下。

沈沐婉直接将云霄带回了自己居住的“沐光殿”。殿宇并不奢华,却清雅精致,处处透着女子的细心与剑修的简洁。空气中弥漫着和沈沐婉身上相似的淡淡莲香。

她亲自将貊邺安置在铺着柔软云缎的床榻上,又招来宗内最好的医修长老,仔细诊治了一番。医修长老得出的结论与沈沐婉之前探查的差不多,主要是内腑震荡和筋骨损伤,但生机旺盛,恢复力惊人,调养一段时日便可无碍,对于他能从那般高处跌落奇迹般的生还,也只归功于他体内天生的纯阳之气和那龙脉之地的巧合。

沈沐婉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屏退了左右。

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看着床上儿子那依然苍白的脸,沈沐婉的心一阵揪痛。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伸手轻轻将云霄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拨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云儿……你可知,听到你出事,为娘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

沈沐婉坐在床边,握着云霄的手,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霄儿,这次真是吓死娘了!以后定要更加小心,若是修炼所需,告诉娘,娘亲自陪你去寻,再不济,娘为你取来,万不可再独自涉险,知道了吗?”

她的手掌温暖柔软,包裹着他略显冰凉的手指。

云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他垂下眼睫,避开那过于灼热的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

“好好休息罢,什么都别想。”沈沐婉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娘去给你熬药,再准备些你爱吃的灵食点心。”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云霄缓缓收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温暖的触感。

他抬起手,看着这双原属于少年的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因为常年练剑带着薄薄的茧,却依旧透着少年的青涩。这双手,曾经握过木剑,采过药草,也曾在他“死去”时,无助地抓住过地面的砂石。

如今,被他这个千年老魔占据。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微弱的灵力——属于天衍宗基础功法《引气诀》修炼出来的,驳杂而稀薄。与他魂核内那至精至纯、却无法轻易动用的龙阳本源相比,如同萤火与皓月。

这具身体,太弱了。修为只有炼气三层,资质平平。想要在这修仙界立足,想要……完成那荒谬的承诺,他必须尽快提升这具身体的实力。

但,用正道功法?

一想到要按部就班地引气、凝练、筑基……走那些他曾经嗤之以鼻的“正道”路子,貊邺就感到一阵发自魂核的荒谬。

他尝试着回忆那些熟悉的魔功。《阴阳和合术》……念头刚起,魂核便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周身那微弱的浩然正气竟自行流转,散发出排斥的意味。其他诸如《姹女迷仙诀》之类的功法更是模糊不清,如同镜花水月,难以捕捉其真意。

龙脉千年的镇压与净化,竟霸道至此!不仅磨灭了他的魔性,连带着将这些功法的根基都几乎彻底斩断!

他现在空有魔祖的见识与魂核本质,却无法动用半分魔道手段,反而要被这具身体和周围的环境,强迫着去修习最厌恶的正道功法?

真是……荒唐至极。

接下来的日子,对貊邺而言,是一种全新的、堪比刑罚的体验。

他不得不躺在床上,每日喝着沈沐婉亲手熬制的、苦得让他咂舌的汤药,吃着那些虽然蕴含灵气、却滋味清淡的所谓“灵食”。

沈沐婉这些天几乎放下了所有宗务,终日陪在他身边。喂药,擦洗,换药……无微不至。

每当那双曾经执剑斩妖除魔、此刻却为他细致擦拭伤口的柔荑触碰到他的皮肤时,貊邺都会控制不住地身体紧绷。那温柔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触碰,比最凌厉的攻击更让他难以招架。

他习惯了掠夺,习惯了他人在他面前的恐惧、憎恨、或是谄媚,唯独不习惯这种……呵护。

“霄儿,伤口还疼吗?”沈沐婉看着他紧抿的唇,以为他在忍痛,眼中满是心疼,动作更加轻柔。

“……不疼了。”貊邺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别开脸。

“傻孩子,在娘亲面前还逞强。”沈沐婉只当他是少年倔强,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溢出温和的水系灵力,舒缓着他伤处的淤青。

那灵力清凉舒适,确实有效。

但云霄感受更多的,却是那灵力中蕴含的、属于沈沐婉的独特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让他有种被标记、被束缚的错觉。

除了身体上的照料,沈沐婉更多时日,还是握着他的手,柔声细语地跟他说话。说宗门里发生的趣事,说修炼上要注意的关窍,回忆他小时候的糗事……试图驱散他“受惊”后的阴霾。

“……你小时候啊,最是怕黑,每次打雷,都要抱着小枕头跑来钻娘亲的被窝……”

云霄面色难堪听着,魂核毫无波澜。那些本属于少年的、幼稚可笑的过往,与他何干?但沈沐婉讲述时,那眉眼间自然流露的温柔与怀念,却像细小的针,一下下,不轻不重地刺着他。不痛,却无法忽视。

他只能偶尔“嗯”、“啊”地应和两声,或者在她提到某些明显是少年糗事时,配合地露出一点点窘迫的神情——这对他而言,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耗费心神。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戏子,却扮演着一个与自己本性截然相反的角色,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着他巨大的精力。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内门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快步走来,对着沈沐婉恭敬行礼:“宗主,几位长老已在议事殿等候,关于后山妖兽异动之事……”

沈沐婉眉头微蹙,看了看云霄,有些犹豫。

“娘亲去忙吧,我……我自己可以。”貊邺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懂事”的坚持。

沈沐婉摸了摸他的头:“好,那霄儿自己小心些,别走远了。娘尽快回来。”

又是摸头。

云霄忍着偏头躲开的冲动,点了点头。

看着沈沐婉随着那弟子离去,背影消失在殿门处,云霄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终于……暂时解脱了。

他独自躺在床边,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眼神逐渐变得幽深,那属于少年沈沐的伪装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千年魔魂冰冷的本质。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带着至阳气息的魂力萦绕。这是龙脉本源之力,精纯无比,却也与他此刻修炼的《引气诀》格格不入。

他尝试着,按照记忆中某个极其偏门、甚至算不上功法的、引导阳气淬体的古老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动这一丝魂力,游走经脉。

“嗤——”

细微的灼痛感传来,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这具身体,太脆弱了,根本无法承受他魂核本源的力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强行修炼,只会让这具庐舍提前崩毁。

他散去魂力,眼神阴沉。

空有宝山,却无法动用。难道真的只能按部就班,修炼这正道功法?

他就这样静静的凝着院子里那株静心兰树,花瓣似是落在他肩头。宁神静气的花香萦绕鼻尖,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凝神。

这安逸的、被精心呵护的环境,这无处不在的、属于“母亲”的温柔气息,都让他感到久违的平静。

而他魂核深处,那点属于少年云霄的、纯粹到极致的执念,在感受到周遭熟悉的一切,尤其是沈沐婉无微不至的关爱时,似乎也在隐隐散发着微弱的、温暖的光芒,与他冰冷的魔魂形成着诡异的对峙与……缓慢融合?

他不知道。

此刻,庄严肃穆的主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沈沐婉端坐在象征着宗主权威的玄玉宝座上,面若寒霜。

……

“传本宫命令,彻底搜查后山结界每一处漏洞!”她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刺骨寒风,“所有昨晚当值的弟子,全部去思过崖面壁三日,好好反省!”

众弟子们被宗主罕见的雷霆怒气吓得大气不敢出,领命后匆匆退下。当最后一名弟子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沈沐婉周身那层坚冰般的气势瞬间瓦解。她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流光来到了儿子养伤的偏殿。

几天后,云霄重伤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了天衍宗的每一个角落。弟子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少宗主是被后山那头碧眼金睛兽所伤!” “这可是元婴期的妖兽啊!少宗主能活着回来,真是宗门先祖保佑!” “唉,偏偏云师叔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了,真是不巧……”

这几天经历娘亲入微的照顾和调养,加上自己魂魄内的运转,他的外伤好了大半,可以下床行走了。

沈沐婉便扶着他,在沐光殿外的庭院中慢慢散步。

庭院里种满了各种灵植,奇花异草,灵气氤氲。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处一株高大的、开着淡蓝色小花的树,微风拂过,花瓣如雪般簌簌落下。

“这是‘静心兰’,花香有宁神静气之效。”沈沐婉见他目光落在那树上,便柔声解释道,“你小时候心烦气躁时,总喜欢跑到这树下坐着。”

走到一汪灵泉边,清澈的泉水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一个面色还有些苍白的清秀少年,眉眼依稀能看出沈沐婉的影子,黑眸黑发,因为伤病显得有些瘦弱。眼神……他调整了一下,努力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清澈、带着点少年人的懵懂和依赖。

这就是他现在的皮囊。

平凡,弱小。

恰恰此刻,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自宗门深处爆发,随即便是一道清越的凤鸣,震彻九霄。那是云流霞闭关突破成功,出关了!

原来云流霞刚一出关,便听闻了少宗主云霄重伤的传闻。她心中大惊,顾不得巩固修为,便火速赶往宗主峰。她身姿绰约,眉目如画,却难掩此刻脸上的焦急与担忧。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高跟鞋踏地声。

“云儿!!我的云儿怎么样了?!”

人未到,声先至。只见云流霞身着一袭火红的霞衣,一头秀发还有些凌乱,甚至连修为境界都还没来得及稳固,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原来,这位云霄的亲姑姑,自从兄长云无相战死沙场后,便立誓终身不嫁。云霄出生后,她更是主动提出当孩子的干娘,多年来与嫂子沈沐婉相依为命,共同将云霄抚养长大。多年来,她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侄儿身上,云霄也一直以“干娘”相称。在少年赤诚之心里,这位干娘的地位,不亚于生母。

此刻,进入院落中的云流霞一眼望到尚在养伤行走的云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周身刚刚突破还不太稳定的灵力又是一阵波动,被云霄捕捉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闭关半月光景,怎么会弄成这样?!”她快步上前,手颤抖着想碰碰云霄的脸,又怕弄疼他似的缩了回来。

沈沐婉看到云流霞现身,原本稍有平复的怒火又再次升腾。缓缓踱步到云霄身后位置,一声声高跟踏的刻意压重些,目光冰冷地看向云流霞,良久她冷哼一声,凤眸微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流霞,你闭关突破固然重要,修为诚然大事,姐姐理解。但你明知霄儿年少不懂事,还将他一人留在宗门,未免太过大意!”

“姐姐!”云流霞突然抬头,凤眸中满是痛楚和后悔,“流霞知错…可是云儿他…”

不待眼前之人解释,她一挥袖,对殿内侍立的弟子们下令:“都退下,关上门。”

沈沐婉这时猛的转过来,怒视云流霞:“你明知霄儿体弱,竟还选在这时候突破!若是霄儿有个三长两短……”

待殿门紧闭,沈沐婉指尖掐诀,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她这才转身,压抑着怒火,在着庭院中踏着白玉高跟,沉默不言。

沈沐婉看着云流霞,心中的怒火却并未完全消散。她正准备以宗主身份,对云流霞施以惩戒,毕竟作为少宗主的干娘,未能尽到看护之责,乃是严重失职。

“流霞长老!你可知罪?!”

这一声充满威严的“长老”,让云流霞浑身一颤,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宗主,是流霞失职!可我……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我冲击元婴后期的这短短半月里……”

“半月?!”沈沐婉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痛心,“就这两天!霄儿差点把命都丢在后山!要不是他运气好,此刻我……我这个当娘的怕是连成为尸首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说到最后,这个向来以坚强示人的宗主,声音已经哽咽,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站在一旁,近距离观摩姑嫂冲突的云霄此刻看得也有些呆住了,惩罚云流霞?这可不妥。云流霞是天衍宗长老,地位应是仅次于沈沐婉。若此刻惩罚她,恐怕会影响宗门内部团结。况且还需要借助她们的力量,了解更多宗门信息。

云流霞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光洁的青玉地砖上:“是流霞之错……我明明知道最近宗门附近不太平,有魔修活动的迹象……可我……明明兄长临走前把云儿托付给我,我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沈沐婉又猛地背过身去,又一抖宽大素白常服袍袖,让云霄站立处袭来一丝香风,肩膀微微颤抖。

“从今日开始,你……”

云霄心中迅速权衡利弊,他知道,此刻是他出面的最佳时机。

“娘亲!不可!”

就在这时,站在一边懵懵懂懂的云霄突然惊醒过来。他看到跪在地上的干娘和盛怒中的母亲,想也没想就直接小跑过来,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倔强地跪在沈沐婉身后:

“娘亲!此事与云娘不相干!是孩儿不对!是孩儿知道云娘在闭关,觉得没人管着孩儿了,才偷偷溜去后山玩的!云娘根本不知此事!”

沈沐婉背后听闻孩儿之音,玉莲携高跟而动,转身来看,眼前爱子虚弱得站都站不稳,却还要为他那失职干娘下跪求情的模样,三分心疼七分失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哦?你还要替她狡辩?莫不是你这好干娘非要选在这个关键时刻闭关,无人看管你,怎能如此胆大妄为!”

“真是孩儿的错!”

云霄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云娘为了这次突破,准备了不知多少时间,更是耗费多少心血和宗门资源。是孩儿不懂事,是孩儿任性,偏偏选在云娘最不能分心的时候闯祸……娘亲…您若要罚就罚孩儿罢!”

云流霞见状,心疼得不行,连忙要去扶他:“云儿,你快起来罢!你身上还有伤,不能这样跪着!是干娘不好,是干娘没安排好时间……”

沈沐婉看着眼前这并排跪着“母慈子孝”的两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一个任性妄为,一个疏于职守!倒显得我这个做娘亲的,里外不是人了!”

“不!娘亲!”

云霄却是执拗地不肯起来,反而挺直了瘦弱的脊梁,“若娘亲定要指名惩罚云娘,所有的责罚,孩儿云霄愿一力承担!云娘刚刚突破,境界尚没稳固,此时受罚,肯定损伤道基,恐会留下隐患,影响未来修行!孩儿愿意代干娘受罚!”

他仰着小脸,语气坚定,眼神清澈,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

“娘亲,求您了!”

沈沐婉看着儿子那双神似他父亲的眼睛,听着他那番看似稚嫩却充满担当的话,气极反笑:“好!好得很!云霄,娘倒是小看你了,真是长大,有担当了!”

沈沐婉看着云霄那张稚嫩却又坚毅的脸庞,心中的怒火当机被儿子的孝心和勇气冲散了大半。她虽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她亦知道儿子是为了维护云流霞,但同时,她也为儿子的懂事而感到心疼。她深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软下了心肠。

她顿了顿,凤眸流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浅到若无的笑意。

“既然你这么想替你那好干娘受过,那从今天起,你就搬到为娘的‘静心苑’,老老实实做一年的洒扫仆役!也让你尝尝,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什么时候娘亲满意了,什么时候才能解除惩罚!”

云霄一听,眼睛反而亮了起来,立刻磕了个响亮的头:“孩儿领罚!多谢娘亲开恩!”

这看似惩罚,实则是母亲心软了。去娘亲的院子里干杂活,实则是比让干娘去刑堂受罚要好千百倍。

云流霞看着方才发生之事,一双美眸流露出复杂情绪,有惊讶有感激,她不可思议地将眼光重新投回嫂子那里,檀口半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沐婉一个肃杀的眼神制止了。

云流霞连忙再次向沈沐婉道谢。

“多谢宗主开恩!”

“还不快起来?还想伤上加伤吗?”沈沐婉看着儿子踉踉跄跄起身的样子,终究是心软了,语气也缓和了些,“等你的伤彻底好了,再执行惩罚也不为晚。”

“你这臭小子!还学会替人求情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云霄”的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

待云流霞和沈沐婉扶着云霄重新躺回床上,“好好休息,娘亲就在外面。”她柔声说着,为儿子掖好被角,当房门轻轻合上,两人退出房间后,偏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云霄靠在柔软的玉枕上,却没有立刻入睡。他(或者说,他体内的貊邺)微微眯起眼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干娘……突破的时机,倒是选得巧妙。”他心中盘算着。以他千年魔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云流霞的修为确实刚突破不久,灵力运转间还带着明显的滞涩感,并非作假。化神境后期的修为,在这天衍宗里,确实算得上是顶尖战力了。

“表面上是心疼侄儿的好姑姑,好干娘,可那份焦急之下……”

貊邺的神魂感知异常敏锐,混杂着少年本能对亲近之人的依赖与信任,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矛盾感,“似乎藏着一丝别的情绪。是愧疚?还是……不安?或许,只是我多心了?”

“也罢,正好借着这次受伤和‘受罚’,”他心中念头流转,千年魂灵的审慎,带着少年人对未知环境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好好看清这身边的一切,这天衍宗,还有……这两位好‘娘亲’。”

他感觉,这具身体周围的人际关系,像一张正在慢慢展开的画卷,比最初预想的还要复杂。而他,既是画外人,又是画中身。

“从今往后,我就是云霄了。”他轻声说道。

夜深人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来到了偏殿外,正是去而复返的云流霞。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隔着窗棂,默默凝望着室内床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云儿……对不起,是干娘没用……”她低声呢喃,语气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但你一定要平安长大啊。”

她在窗外站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去。

而与此同时,主殿内的沈沐婉也并未安寝。她独自一人,对着一幅珍藏的水墨画像出神。画中,一名英姿勃发、眉宇间与云霄有几分相似的青衫男子,正揽着一名笑靥如花的白衣女子,两人身后是云雾缭绕的仙山盛景。

沈沐婉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画中男子的面容,眼中是化不开的哀思与柔情。

“无相,你看到了吗?我们的霄儿……他真的长大了,都知道保护身边的人了,那倔强的样子,真像当年的你……”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次受伤之后,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是妾身的错觉吗?”

空荡的大殿里,只有她的低语在轻轻回荡,无人应答。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仿佛要将整个天衍宗都吞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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