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ingdom09
2025/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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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发生在差不多20年前。

　　　　　　　　　　　　　　第一章 替考风波

　　　　　　　　　　　　　　　　（1.1）

　　初夏的风带着春天尘土的味道，连同懒洋洋的夕阳把林县一中的教学楼和操
场染成金黄。千里之外的沿海省份已经因为几年前中国加入WTO 而变得躁动不安，
但对这个深处西北内地的国家级贫困县来说，县一中几乎还是所有家长和孩子眼
中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所在。

　　所以在林县一中，成绩永远是老师衡量一个学生好坏的唯一标准。一个学生，
即便身怀绘画、唱歌等才艺，但只要成绩不够好，都会被认为不守本分，将心神
分给了旁门左道。反之，一个成绩好的学生，只要在其他领域稍微突出一点，就
会被老师认为实在是太杰出了，连这个也行，放在手掌心疼惜。

　　期中考试刚过去不久，高二1 班的班主任周瑶看着自己班里的陆雨琦和顾冰
峰分别雄踞年级总排行榜上的第一、第二名，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不枉她特意
将两人安排为同桌。身为班主任的周瑶汲汲营营为班里每个人都订立了考试必须
进步的名次，并不断重新分派座位，就是希望能创造出传说中最适合考生的完美
队形。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周瑶叁十七岁了，曼妙的身姿透出成熟女人的韵味。她想了想从昨天开始困
扰她的棘手事，盘算着等一下要说的话。

　　在本世纪初，高考作弊虽然已经罕见，但在某些地方，还是不能完全禁绝。
比如林县的隔壁省份，历来民风彪悍。一些地方的强有力人士，为了子女的出路
问题，不吝使用各种黑的白的手段。周瑶就曾经耳闻，自己学校因为教学质量名
声在外，不乏高二年级的尖子生或已经大一的毕业生被请到隔壁省替人高考。对
学生来说，得到了一次实战练兵的机会；被替考人能拿到一个货真价实的分数上
一个不错的大学；而整个链条上的所有人都能得到权力或者金钱的回报。

　　现在，这个传说中的隐秘链条找到了周瑶头上。昨天校长找到她，让她选一
个优秀的女生去邻省的景县参加今年的高考。校长对她官面上的话是用个假名字，
让尖子生实战练兵，为明年冲击市状元做准备。但周瑶和校长都心知肚明，这个
名字的背后对应着某个有力人士的女儿。

　　周瑶拿着校长给她的一张照片，目光便落在了陆雨琦的名字上。还真有六七
分像。但这么危险的事情，一定要让她去吗？陆雨琦是她最得意的弟子，小学、
初中两次跳级的她今年才十五岁，但每次年级大考她都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名。

      「同样的事情别人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这次也不会有事吧。」周瑶这样想。

　　陆雨琦也是班上最乖巧的女生，功课一骑绝尘，却也人缘佳，是个谁都无法
生起嫉妒心的乖孩子。当周瑶在办公室思考时，班级里陆雨琦正将笔帽拔下，用
力朝身旁睡觉的顾冰峰肋骨下刺去，疼得顾冰峰瞬间从座位上弹起。

　　「你干吗睡得这么死，昨天熬夜啦？」

　　「靠，很痛呀！刺这么大力要死呀。」顾冰峰揉着肋骨冲陆雨琦抱怨道。

　　陆雨琦收起笔，大而灵动的眼睛中带了些心疼，她用清冷呆萌的口吻问，
「你昨夜熬夜学习吗？你的眼睛都是红的。」

　　「我都第二了，再学岂不是抢了你的头名。」顾冰峰揉了揉眼睛道，「昨天
听歌，睡的晚一些。」

　　顾冰峰放松的伸了伸懒腰，他昨天才没有听什么歌，而是打着手电筒看舍友
带来的小书，几张打印纸钉起来的。《江山如此多娇》，里面的情节让他硬得翻
来覆去睡不着。当然这种男孩子的事他才不会同陆雨琦说呢。也许是昨夜看多了
那些男欢女爱的内容，顾冰峰看陆雨琦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林县一中的校服是男女同款，宽衣筒裤，是最普遍的白蓝搭配的运动服，也
许全国两千个县一中里有1800个都采用这种土气的款式。运动服的好处是宽松和
丑，让男生们不容易为邻桌女生的凹凸曲线而分心。所以现在顾冰峰注定从陆雨
琦身上看不到什么，特别是陆雨琦的胸脯还没起色，也不显大，就更不突出。

　　顾冰峰非常喜欢陆雨琦留着的半扎丸子头，半梳半披，蓬松自然，扎盘起的
短马尾干净利落又不失英气，露出的白净俏脸吹弹可破，秀气挺直的鼻子上架着
线条简约的明框眼镜，书卷气十足，配合上她接近一米七的身高，一举一动都洋
溢着青春活力，十分赏心悦目。

　　「你看什么呢。」陆雨琦察觉他的眼神怪异，又想拿笔帽想戳他，却被他一
把抓住说，「我女朋友这么漂亮，还不让看呢。」

　　「放开……」陆雨琦一下羞红了脸，忙扭头打量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

　　若不是两人确定了关系，像是拿笔帽戳顾冰峰这种事，乖巧的陆雨琦是绝对
做不出来的。又一想到两人都成为了男女朋友，红晕直蔓延上耳根。

　　陆雨琦的手纤细柔软，除了右手中指和食指上有常年握笔的痕迹外，一点儿
茧子也没有，皮肤雪白，毫无瑕疵，指甲圆润，形状美好。顾冰峰每次把她的手
握在掌心，都在一次次保证，他要让这双手永远如今日这般娇嫩。

　　陆雨琦实在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感到舒服的女孩，没有让人生厌的好学生架子，
尤其在与他的日常对话中，更透出一股呆萌感，顾冰峰早已迷失在她给的甜蜜中。
她的发丝柔软，细细的，有淡淡的洗发水的馨香；她的皮肤洁白，对着阳光的角
度，可以看到少女脸上细细的绒毛，她身上的少女气息窜入他的鼻息之中，更是
让他迷醉。

　　「最近她们都说，我没怎么跟大家在一起。」陆雨琦不知顾冰峰又在想什么，
她抽出手，略显忧色，眼睛飘向周围。

　　所谓的她们，指的自然是班上女生中的一个小团体。

　　学校里的小团体文化丝毫不奇怪，男生跟女生组成小团体的方式不大一样，
贴切形容的话，男生喜欢「凑」在一块，女生喜欢「腻」在一块，而女生之间的
联系比男生还要紧密许多。

　　「那你中午别同我吃饭了。」顾冰峰笑笑回道，「给你和大家在一起的机会。」
他分散着陆雨琦的注意力，手不自觉的在她腰间摸了一下，隔着衣服，触感不软
不硬，带着少女特有的弹性。

　　「嗯……」陆雨琦拍开顾冰峰的手，却不敢同他对视。

　　陆雨琦的羞涩配上潋滟盈动的眼睛，直让顾冰峰忍不住想轻轻吻在她娇艳欲
滴的唇上，忙深吸口气，压制住内心欲望。

　　顾冰峰也是班里出了名的好学生，性格随性，有些高冷。他成绩好，笔记也
是出了名的细致工整，通常是班里那帮懒人转抄的范本，作业自然也是最普及的
参考资料。

　　虽然人高冷了些，但人缘不算太差。直到遇到陆雨琦，冰峰融化，露出炙热
的岩浆。

　　顾冰峰总是在自习课上把握机会滔滔不绝地跟陆雨琦小声说些他周边发生的
事，事无大小，鸡毛蒜皮般的小事情他都能说得很高兴。

　　陆雨琦是个腼腆羞涩的性格，多数时候都会静静地听他说。

　　顾冰峰喜孜孜地聊着生活小事的模样，常看得陆雨琦啼笑皆非，男孩子都是
幼稚鬼，没想到端着高冷架子的顾冰峰也有琐碎唠叨的一面。当成为同桌的顾冰
峰第一次跟她说话，夸赞她成绩好时，陆雨琦是十分吃惊的，哪怕他加上了一个
特灿烂的微笑，她也不知道回些什么，只得小声的嗯了一句。

　　有了开端，就有了后续。

　　顾冰峰住在县城下面的村子里，恰好是陆雨琦的邻村，周末回家两人是一班
客车，在没有班级同学的八卦环境里，路上两人聊天便多了些随意。

　　日久生情，顾冰峰同这个阶段的男孩子一样，幼稚中满是活力，又带着机灵，
他没有故作聪明靠一些奇怪莫名的举动吸引女孩，而是从一些杂志里学着加深感
情的方法。

　　如家境比较好的他每天早上总会先到学校便利店里买一盒牛奶当作招呼，贴
心地放在陆雨琦的书桌里，即使被班主任周瑶发现，顾冰峰也照做不误。

　　青春期的男生可以在一百个人面前极尽丢脸之能事，还兼洋洋得意——只要
其中没有他喜欢的女孩。

　　青春期的男生可以在篮下被盖一百次火锅，还觉得打篮球是件有趣的事——
只要附近没有他喜欢的女孩。

　　青春期的男生可以因为成绩差劲、上课捣乱、跟墙壁说话，变成某种反其道
而行的英雄——只要他不需要坐在喜欢的女孩的前面。

　　一个男孩与一个女孩开始认识彼此后，选择出去喝奶茶、或好整以暇吃顿晚
饭，常常会大眼瞪小眼，反而是不擅长语言的男女错误的约会策略。想想，彼此
的眼睛必须摆在对方脸上的话，若没有足够的交谈内容支撑彼此的视线，就很容
易陷入尴尬的境地，「相对无言＝惨绝人寰」。不但不会加深印象，反而容易弄
巧成拙。

　　所以陌生的男女要约会，选择看电影是很理智的作法，因为看电影的正常视
线，需要放在遥远的大屏幕上，不用看对方，也不用多说一个字（完全沉默也是
种格调），一切都很自然，不须承受额外的压力。

　　林城县很穷，没有电影院这种东西，需要坐半小时多的公交车去市里。看电
影并没有带来两人感情的升温，反倒是回程路上的一场雨，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大雨一直下一直下，也让回县的班车延误，越来越大的雨珠倾打在没带伞的
顾冰峰脸上，直到陆雨琦拿着伞靠了过来。第一次为你打伞的人你一辈子都不可
能忘记。

　　简陋的公交车站台上，顾冰峰从她为什么带伞聊到她为什么学习这么好，他
记得天空没有尽头的灰蒙蒙，雨水不断坠落，好似单调的线条，雨水也仅仅是灰
色的涂鸦斜线，把渺小的两人淹没在雨中。

　　他记得他将伞推往陆雨琦身上，让她不会被大雨淋到，自己却湿了大半边，
雨水沿着头发倾坠而下，湿了半边肩头。之后或下雨，或微风，或晴天，或阴天，
顾冰峰已不记得了，但无论如何他们的两颗心从天南地北聊到了咫尺之间。

　　表白也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发生的。

　　随着冷冬的凉风过后，春风吹拂鱼鳞般的金色阳光，也吹开少年少女的心扉。

　　一次课后，起初是一阵让人温暖的沉默。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顾冰峰鼓足勇气问。

　　「嗯啊。」她看着他，侧脸清纯可爱，清澈的眼睛连眨眼也没有，似要透过
镜片拼命看穿他内里的心思似的。

　　「我喜欢你。」

　　「我知道啊。」

　　「真的。」

　　「好啦。」

　　「超级喜欢的。」

　　「可以了！你不要那么幼稚！」

　　陆雨琦羞赧的神情，让顾冰峰看的快出了神，他觉得自己该早早鼓起勇气的。

　　「陆雨琦！和我出来一下。」

　　两人正沉浸在甜蜜之中，班主任周瑶敲了敲门，喊着陆雨琦。

　　周瑶用怀疑的眼光在俩个人身上打转，作为一名女老师，又是班主任，她心
思细腻，两人在课堂上下的小暧昧，她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不过两人都是好学生，
成绩优异，要是因为早恋导致成绩下滑，她肯定会阻止，可偏偏两人成绩并未受
影响，她便觉得还是少管闲事为好。

　　一个见不到光的事情并不适合在办公室谈论，周瑶带着陆雨琦来到教学楼下。

　　贫穷的县中学自然也有一些优点，比如林荫小路多了些，配上蝉鸣鸟叫，在
落日黄昏中也别有意境。

　　两人沿着小路一边散步一边说话。多数都是周瑶在说，陆雨琦低着头，偶尔
小声回问两句。

　　周瑶打扮朴素，用发箍别住垂肩长发，她身形比陆雨琦稍矮一点，但曼妙身
姿甚是清瘦，细眉细眼，骨肉停匀，常年的教学生涯沉淀下的气质娴静温婉，让
一张姣好的面容不显老态。

　　听完周瑶说的替考一事，陆雨琦没有问为什么找她。高叁是刷题的一年，高
中的所有内容老师们在高二就已经争分夺秒的讲完讲透。周瑶既然相信她有这个
能力，陆雨琦也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实力。

　　她虽然只有十五岁，想法却已经很成熟，比顾冰峰更早的去学着考虑未来这
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东西。都说女孩子涉世未深，心思单纯，却不知少女心
思细腻如诗，陆雨琦对自家情况十分清楚，务农的父母为了大学二年级的姐姐的
学费和生活费已经竭尽全力。到明年她上大学，父母恐怕又要同左邻右舍、亲朋
好友去借。

　　这也是她努力学习的原因，只有先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吸引外人的投资。
知道替考是违法之事，陆雨琦心里也有些担忧与顾忌，也知道如果现在有一笔钱，
父母就不用为了她将来的学费再去四处低头，弯腰求人。

　　打定了主意，陆雨琦怯生生问道，「周老师，我能拿到多少钱？」

　　「五千。」

　　在学生面前周瑶总爱绷着脸，让一张俏脸带寒，满是严肃，她不知道学生怎
么看待她这种违反师德的行为，就冷硬吐字道，「考完就给。」周瑶没有说考不
上大学会怎样，她相信陆雨琦只要发挥正常，她就能交差。反而担心她不知收敛，
考出一个特异的分数惹来有心人的关注就不好了。

　　对周瑶来说，钱不重要，做为重点高中的资深主科教师，老公也事业有成，
她并不缺钱。安全地完成校长交给的任务，保证整个链条上下游的安全，这才是
最重要的。一旦消息走漏，牵扯出上下环节的人，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周瑶
又加了一句，「要保密，不要让别人知道，特别是顾冰峰。」男孩子容易冲动，
周瑶不想有什么波折出现。

　　陆雨琦点了点头，同意了与周老师的交易，甚至都没有再多过问一句，既是
害怕，也是相信大人们会安排好一切，自己听话照做就好。

　　周瑶也不想她过于提心吊胆，舒缓了一下冷俏的面容笑着嘱咐她，「别考太
好，拿出你80% 的水平就行了。就隔壁省那个分数线，你少考一门都能上一本。
对方只要个一本。」

　　　　　　　　　　　　　　　　（1.2）

　　周末，陆雨琦像往常一样和顾冰峰坐车回家。她没有告诉家里这件事，只说
高考那几天她会去学校的周老师家里住几天，给她帮忙。

　　父母起初有些担心，但高考前一天周瑶的到访打消了他们疑问。那天周瑶开
车接上陆雨琦后，带着她去到了接壤林县的景城。

　　路上周瑶同她解释了几句，说景城县城里只有两个高中，一公一私，私的叫
景城二中，她准考证上的身份就是景城二中的女生。陆雨琦不是个多探问的性子，
就回了声好表示知道了。

　　景城全县几千考生被打散随机分到县城的十几个中小学。陆雨琦的考场被安
排在一个偏僻的小学，据说她的教室里只会有她一个景城二中的学生。这自然是
幕后有力人士的操作。

　　周瑶定住的就是考场附近的酒店，一个简陋的小旅馆里的双床房，周瑶给了
她替考学生的身份、名字，准考证之类，还有一套全新的景城二中女子校服。把
陆雨琦安顿好之后，周瑶便出门了，她要和校长交代的几个人简单碰个头，为第
二天的暗箱操作再次通个气。

　　陆雨琦不知道这些，十五岁的乡下小姑娘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住旅馆，先
不免好奇打量起了房间的布局。

　　时值高考，县城里好的酒店早就被考生家长订满了。周瑶匆匆之下只找到一
个简陋的个体小旅馆。标准间的门上油漆斑驳，房间内有一股混合着潮气和若有
若无烟味的气息。

　　地面是冰凉俗气的米黄色瓷砖，简单的白墙，上面点点蚊子血。天花板正中，
一个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

　　房间不大，两张双人床就把房间挤得满满的，床中间只有勉强能让一个人通
过的走道。布草的质量和卫生更是可疑，好在周瑶早有预料，从家里带来了两人
份的床单、被罩和枕套。她出门之前嘱咐陆雨琦不要等她，把床铺好后就可以睡
觉了。

　　小旅馆的环境让周瑶皱眉，但对陆雨琦来说，这已经比她家里的条件好多了。
她在家里要和妹妹挤一间小厢房——在她姐姐考上大学之前，是叁姐妹挤一间。

　　林县一中的宿舍更糟糕，一间宿舍八个人，永远是叽叽喳喳乱哄哄的。而旅
馆里这个简陋但是独立的卫生间更是她不敢想的奢望。

　　铺好两个人的床，陆雨琦试起了景城二中的校服，衣服是否合身的担忧在她
穿上的那一刻就忘之脑后。

　　挂在卫生间门边的半身镜中，映照出少女的身影。景城二中是个收费昂贵的
私立高中，不知是谁的主意，二中采用的校服是当时在沿海地区的中学都不多见
的日系款式。

　　陆雨琦穿着的纯白短款小衬衫柔软修身，勾勒出少女恰到好处的胸部线条，
黑绿色短窄百褶裙恰到好处地停在膝上叁公分，露出一小段白晰粉嫩的大腿。

　　陆雨琦本来就长得高挑，让短裙一衬，一双大长腿格外惹眼，浑身散发着蓬
勃的青春气息。

　　外套是清新的薄荷绿夹克，波光粼粼的感觉让淡雅的绿色显得很是高级，既
有夏日视觉上的清凉感，还能显瘦显白，让陆雨琦腰肢更显婀娜，挺翘的臀部充
满诱惑。

　　灰白底，绿斜纹的斜角小领带让陆雨琦对着镜子忙乱了半天，她第一次打这
种细长领带，试了又试，最终将领带宽端绕到窄端后，从右向左翻折成环，拉紧
并整理成平结。领带如锦上添花，那个林城的土气学生一下有了精致公主的样子。

　　穿上包裹住小腿的黑色腿袜和圆头小皮鞋，陆雨琦于镜前转身，裙角飞扬，
整个人显得活力十足。

　　没有一个女孩不喜欢漂亮，即使这身衣服有些暴露大腿，但少女感的清新文
艺风还是让陆雨琦满心欢喜，就是不知道这衣服考完能不能带走。

　　天全黑了，陆雨琦洗了个澡就睡下了，周瑶老师家里的被罩散发着洗衣液的
香气，让陆雨琦睡的很是舒服。

　　她不知道叁天后她会在这张床上遇到什么。


　　　　　　　　　　　　　　　　（1.3）

　　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第二天陆雨琦顺利走进考场，填写上替
考学生的名字。

　　陆雨琦所在的考场在县城边，有些偏僻，却是个好山好水好空气的好地方，
在此地方考试，就像是在树林里深呼吸。环境优美，空气新鲜，连带陆雨琦思路
都有些清晰。她在考场奋笔疾书的时候，却没注意到旁边座位上一个瘦小的学生
狐疑地冲着她上下打量。

　　打量她的学生叫做曲星，人黑瘦却有力量，有种精壮感。

　　景城的家长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景城一中读书，因为一中校纪严明，升
学率高。而私立的二中前一半是按分数线录取的，更有几个花钱请来撑门面的好
学生；而后面几百人不过是小县城里有点小钱的人家花钱看管自己不成器的孩子、
不让他们出去惹事的地方罢了。

　　曲星就是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孩子。他在二中混了一年多之后，眼看要被退学。
白花了几万块一年的学费的父母赶紧让他去城关乡的高中上了，至少能省些钱。
正是这个身份，让幕后的链条出了点纰漏，在陆雨琦的教室里出现了一个熟悉二
中的学生。

　　对曲星而言，乡高中没什么不好的，唯一的损失是漂亮女生比县城私立中学
少多了。特别是二中这套在内地小城很罕见的JK校服，给女生们极大的加成。毕
竟在二中混了一年多，景城二中高叁这届上千人，有数的漂亮女生他不说全认识，
多少有个眼熟。

　　她要是二中的学生，自己会没见过？他心里认定这女生不是二中的学生，一
个不是二中的学生为什么会穿着二中的校服坐在考场里考试？穿了姐妹朋友的衣
服？但这套衣服为什么这么新？

　　当一个至少是班花级别又有乖宝宝气质的漂亮女生坐在身边答题时，曲星很
难不多想。

　　哪怕这是决定命运的高考，曲星也没有了考试答题的念头，知道就算写了，
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已经注定要复读了。他现在的心思全放在身旁的漂亮女生身
上。

　　曲星出身只能算是市井之家。城关乡高中里他的同学们也是相似的背景。所
以那里是个典型的江湖，弱肉强食。这里一年下来不知发生多少起打架斗殴事件，
推推攘攘的也就算了，见血的也有。

　　看着瘦小丑陋的曲星哪怕再精壮有力量，也是其中挨欺负的份。体型小看起
来就弱，天生给人一种好欺负的感觉。时间一长，反而让他学会了用脑子思考，
心里多了腹黑。

　　现在腹黑的他略一思索就想到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当天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陆雨琦刚走出考场，就被提前交卷出来的曲星拦住。
知道他与自己一个考场，陆雨琦却对这个瘦小学生没有太多印象，不知他考试时
一直盯着她看。

　　曲星比陆雨琦矮了一头，黝黑矮小，颧骨高且嘴唇薄，显得有些阴沉刻薄，
黑发油腻地卷在一起。他尽量让自己带着些笑意问道，「你是来替考的吧？你的
位置上坐的该是我班女同学。」这句话是假的，他不知道陆雨琦写在卷子上的名
字，只不过是想看看陆雨琦的反应。

　　「你挡着我路了。」陆雨琦贝齿整齐雪白，虽然慌张，表面却镇定自若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叫曲星，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曲星故作风度的道，却不知道他黑瘦
如同猕猴一般的样子落在陆雨琦眼里更像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她不理，也说不出重话，就绕过他，大步离开。

　　对于曲星来说，不给面子就算了，连应付都不应付，这是对他的羞辱，他眼
中起了些怒火。考场刚散，人多眼杂，反而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直盯着陆
雨琦的背影，暗暗咬牙。

　　「曲星。」又高又壮的姜浩东出了旁边的考场，见好友杵在楼道里，不由走
到他身前拍了拍他肩头问，「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姜浩东是曲星在乡中学的铁杆好友，人高大肥壮，婴儿肥的脸看起来有些憨
厚。在和曲星同桌之前，姜浩东是被一群人固定欺负的对象。两人同桌之后，一
聊之下竟有些投缘。他们优劣互补，抱团取暖，曲星的腹黑配上姜的体型，日子
好过了很多。比如在曲星的指导下，姜浩东在发型、衣着、口癖上做了几个些微
的调整，憨厚尽去，换成了凶狠，敢嘲笑他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

　　见他问起，曲星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你没看见，那妹子特漂亮，身材
特骚……。」曲星习惯性的怂恿姜浩东在前。

　　他话没说完，姜浩东就嚷嚷道，「那还不跟上去看看，他妈的哪来的臭婊子，
敢在咱们兄弟面前摆威风。」

　　　　　　　　　　　　　　　　（1.4）

　　陆雨琦脚步匆匆地离开考场，她的心跳如雷，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曲星的质问，
恐惧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她深知一旦替考的事情败露，后果将不堪设想。进了旅
馆房间，陆雨琦整个人才瘫倒在床上，眼神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房间里等待的周
瑶察觉到她的异样，询问她怎么了。

　　陆雨琦说了刚才的事。

　　考场中遇到几个同校的学生是正常事，不过多数人都忙着在考卷上涂抹下决
定命运的答案，根本没空关注周围的事。周瑶初听下也有诧异，随后不在意的笑
了笑，「别管这些小屁孩，考场内外咱们都有人，没事的。」周瑶觉得是有学生
看陆雨琦漂亮，故意搭话而已。

　　「可是，我还是怕。」陆雨琦怯怯道。

　　陆雨琦紧张之下根本不知道，她刚才走得太慢，让姜浩东和曲星出校门后轻
松发现了她。他们一直跟在她身后，一直跟到了她们入住的旅馆。小县城不大，
这一半人认识那一半人。曲星和前台小妹聊了聊，就找到了共同的好友。两人又
塞了点钱，没花多少功夫就从前台拿到了陆雨琦和周瑶的名字和登记信息，也知
道了两人住的房间号。更重要的是前台告诉两人，她们入住时，那年轻的女生一
直喊年长的老师。

　　「周瑶，陆雨琦。」

　　曲星与姜浩东对视一眼，基本落实了心中的猜测，有了盘算，「这两人一个
老师一个学生，从林城跑过来参加高考呢？」

　　姜浩东瓮声瓮气地问，「是转学过来的？」

　　「屁呀，她们都不是咱们省的。」对于姜浩东的脑子，曲星也不抱什么希望，
他说，「九成是过来替考的，我听说过这种人。我有个计划，你敢不敢试试？」

　　「小瞧谁呢，你没种就说。」姜浩东受不得激，冲着曲星道，「我一个人打
一群人的时候，还不知道谁躲在身后呢。」

　　曲星狡诈道，「这么漂亮的女孩可不能打，得用来玩。」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曲星最是记仇，他要让敢于羞辱他的人付出十倍百倍
的代价来偿还。

　　听到曲星这样说，姜浩东眼里也满是贪婪的色欲，配上他肥头大耳，更显丑
恶，他知道曲星鬼主意多，忙问道，「怎么玩？」

　　　　　　　　　　　　　　　　（1.5）

　　最后一天的考试一切正常，陆雨琦还以为那个瘦猴会在继续骚扰他，没想到
他早早就交卷走人了，除却中途看了她几眼，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

　　周瑶长发披肩，她穿着黑灰色西装外套，外套剪裁合身，长度刚好遮住臀部，
既凸显出了她的纤细腰身，也带出这个年纪的明慧贤淑。内搭一件简约的白色真
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平添几分随性。套裙下是一条黑色超
薄款连裤丝袜，完美贴合腿部线条，既显优雅又不失庄重。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细
跟皮鞋，鞋跟高度恰到好处，走路时发出清脆声响，显出一个班主任的自信与干
练。

　　以周瑶的面容和身段，穿得算是保守。周瑶年轻时就是同学眼中公认的校花，
公主般高贵的气质，不但校外有众多追求者，学生时连男老师都在暗地里互相较
劲，想要搏取她的好感。

　　她同陆雨琦一样，出身贫困，却学习很好，在大学里遇到了像顾冰峰一样的
良人知己。两人毕业后结婚，一同来男方的老家林城工作，组建家庭。周瑶不喜
欢肤浅俗媚的打扮，既是她为班主任以身作则，也是她内心的保守。

　　这次安排陆雨琦替考也是有违她的为人处世，但多年的柴米油盐也磨掉了她
的棱角。她虽然不缺钱，也不需要上进，但校长一直对她照顾有加，不能驳他的
面子。

　　当看到陆雨琦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周瑶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身
影，忙问道，「今天没事吧。」

　　「没事。」出了考场，陆雨琦也彻底放松下来。

　　周瑶这次没在她面前端着班主任的架子，脸上起了起笑意，「走，中午带你
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福祸所依，两女此时不知，一张大网已笼罩而来。

　　吃饱喝足，两人又逛了逛，看天色突然阴沉，似有暴雨袭来，这才匆匆回到
小旅馆。这时已经是下午叁点时分。

　　曲星带着姜浩东已经守株待兔很久了，看到两女回来骂了句，「艹，这女人
家就是墨迹，让咱们兄弟好等。」

　　进了房间，周瑶将说好的五千块钱放进了陆雨琦的手里。陆雨琦点也没点就
放进书包里，她已从周瑶口中知道，这校服和鞋都是她能穿走的。

　　此时暴雨如期而至，雨幕如同夜幕笼罩着这个破旧的小旅馆，昏黄的灯光在
走廊上摇曳。

　　曲星来到两女住宿的房间前，他抬手，指尖轻落在门板上，叩敲出几声礼貌
却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响声。

　　房间内，周瑶正坐在床上，倚着窗墙，弯下腰解开高跟鞋的搭扣，隔着薄薄
的丝袜，轻轻揉捏着微微泛红的脚趾，舒缓着疲惫。门铃突兀地响起，她微微皱
眉，轻声问道：「谁呀？」同时，她朝靠门比较近的陆雨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
去开门。

　　没听到回应，陆雨琦下意识将门开了条缝。这是一个错误的动作，犹如放进
了两个魔鬼。

　　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伸了进来，用力一推，房门被重重撞开。一个高大壮硕
的身影如同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蛮横地冲了进来。

　　「呀…」陆雨琦才刚尖叫，就被高他一头，犹如门板的高壮胖子用蒲扇般的
大手捂住了嘴，惊恐的陆雨琦身体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被一双钢铁般的手臂紧
紧箍住，丝毫动弹不得。

　　曲星在走廊上谨慎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走进房间，反手
关上了门。他看向刚准备有所动作的周瑶，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周
老师是吧，我们没有恶意，想同你谈一谈。」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正紧紧箍着陆雨琦的姜浩东，略带责备地说道，「浩东，
你怎么这么不怜香惜玉，把人放下。」

　　「这女人真软。」

　　姜浩东发出一阵淫邪的笑声，一只手在陆雨琦的胸脯上狠狠抓了两把，这才
把她像扔麻袋一样扔到了周瑶的床上。

　　「别怕，别怕。」坐在床上的周瑶急忙抱住陆雨琦，看她泪水在眼眶打转，
睫毛一颤一颤，心中满是心疼。她虽是班主任，又经历过生育，但此刻在这两个
男人面前，也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柔弱女子。

　　周瑶不知道两人怎么知道的她的姓名，又怎么知道她是老师，她强装镇定，
大声叫嚷道，「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再不出去我报警了。」说着，她掏出手机。

　　曲星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周老师，别这么大声，你带人
来替考的事，想必也不想被太多人知道吧？」

　　周瑶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被人捏住了七寸。

　　曲星先是指了指姜浩东，介绍道：「这是姜浩东。」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我是曲星，我们兄弟俩在景城二中，书读得不怎么样，但起码还知道尊师重道，
所以周老师，放轻松一点。」这里曲星撒了一个谎。

　　姜浩东站在穿衣镜前，他那庞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整个房间出入的通道，身
上的背心被撑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撑破，分不清哪里是肥肉，哪里是肌
肉，活脱脱像一尊凶神恶煞的门神。

　　「他就是我和你说过那个纠缠我的学生。」陆雨琦虽然害怕，但还是在周瑶
耳边提醒道。

　　「什么？」闻言，周瑶深吸一口气，明白过来，她拍了拍陆雨琦，示意她到
她身后坐好，这才冲着曲星和姜浩东道，「说吧，你们要什么？」

　　「周老师就是痛快。」其实曲星也不敢确定替考之事能不能让两女投鼠忌器，
心中也暗自庆幸自己赌对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忍住喜意，见周瑶并腿坐在床沿，黑丝让她小腿的轮廓很是性感，不禁在
心中暗道，「倒也是个尤物。」

　　看曲星的淫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周瑶一阵恶寒，但谈判最忌讳露怯，
她又问了一遍道，「快说，你们想要什么？」

　　「她。」曲星指了指陆雨琦道，「周老师，她是叫陆雨琦吧，她在考场很不
礼貌，让她出去陪我们兄弟玩一天，我要给她些教训。」

　　「你疯了吗，给我滚出去，我就当你们没来过。」周瑶噌地站起身来，脚下
的丝袜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怒目而视，「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她
的脸上泛起红晕，又羞又愤，从未赤裸裸遭遇过如此荒唐威胁之事。

　　就在这时，陆雨琦突然从周瑶身后站了出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
透着决然，「你们别为难周老师，如果是因为那天失礼的事，我向你道歉。」

　　「雨琦，你别犯傻！」周瑶连忙拉住她，眼中满是担忧，「我怎么把你带出
来的，就会把你怎么带回去。」

　　周瑶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陆雨琦往身后护了护，心中又气又急，她不知道陆
雨琦有没有没听不出来两人口中的玩是什么意思。

　　姜浩东闻言，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妈的，真给你脸了。」
说着，他往前跨了一步，粗壮的手臂高高扬起，作势要打周瑶。

　　「浩东，干什么呢。」

　　「要尊师重道。」曲星拦下姜浩东，虽然也想口吐脏话，直愣直去，但他阴
沉的心思就在这里，遇什么人说什么话，知道刚过易折，逼迫太过，反而不好收
场。

　　他们终究是学生，若行强奸之事心里也怕多生事端，曲星更希望以威胁的手
段胁迫两女就范。

　　来的路上，他就与姜浩东说好，让他扮黑脸，自己办红脸，一唱一和。

　　「周老师，替考这种事你一个女人家应该操持不了吧，我知道你在景城肯定
也有人，但如果我现在揭开替考之事，你说你背后的人是保下你，还是舍弃你，
周老师，您再好好想想，要是这件事被您的学校知道，您不仅会丢了工作，还得
面临法律的制裁，您舍得放弃现在的一切吗？还有您身边这位可爱的陆同学，说
不定也会被牵连呢。也许会取消高考资格？还是被大学开除呢？」

　　曲星说着，目光扫向躲在周瑶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陆雨琦。

　　周瑶一愣，没料到曲星这个年纪看问题如此透彻。县城婆罗门再大的本事也
不能把两个学生灭口，而她只是替考链条上微不足道的一环。替考分钱的时候肯
定你好我好大家好，但出了事，大家肯定都把责任往外推，弃车保帅很常见的事。

　　知道曲星这是在赤裸裸地威胁她，周瑶一时间反而没有好办法，鱼死网破的
话，她肯定是被丢出来的替罪羊，她有家庭，有孩子，有事业，怎么可能和这种
学生混混一样，没有顾忌。

　　但她更不可能把陆雨琦推给她们，她终归还有良知，不说做不来，而且就算
她想，陆雨琦这种好学生，乖宝宝，正是道德感最正的时候，谁知道会出现什么
后果。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僵持，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曲星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沉默是妥协的开始，证明他
已经占据了上风。

　　陆雨琦躲在周瑶身后，内疚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她觉得一切都是她那天没搭
理曲星造成的。

　　周瑶下定决心，哪怕毁了自己，也不能让两人得逞，她道，「我不可能把雨
琦给你，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替考的事随你们去说。」

　　「周老师，我们也不想让你为难。」

　　曲星故意停顿了下，不雅的挺了挺腰胯，缓缓说道，「对我们兄弟来讲，要
她不过是为了发泄欲火，你知道的，青春期的小男孩欲望比较旺盛，急需做爱呢。」

　　「是呀，我恨不得天天在床上草女人呢。」

　　姜浩东在一旁帮腔，他就比曲星直白多了，也少了文绉绉。

　　陆雨琦这才明白他们两个口中的玩是什么意思，一时脑袋都是空白，做爱这
个事情对现在的她而言就是一个词汇，根本没想过具体。

　　「少废话，给我滚出去。」周瑶强压着内心的愤怒与恐惧，声音却仍忍不住
微微发颤，谈判破裂，她不想再和这两个满嘴污言秽语的家伙有什么交集。

　　曲星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他从床上起身，直接道，「周老
师，既然你不让这女生陪我们，不如你来？」

　　「我们两个学生喜欢老师，也爱慕老师，更何况您这么漂亮的老师。」曲星
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安抚着正要说话的周瑶，「你替我们解决了需求，我们绝
不再纠缠，替考的事情我们会烂在肚子里。」

　　「请你们离开。」

　　周瑶脸上寒如冰霜，看不出的情绪，其实她内心也在动摇。

　　若是换别人说这话，周瑶绝对不会迟疑，与虎谋皮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但
真因为曲星和姜浩东闯进来不隐瞒自己的来历和目的反倒让她难下定决心。

　　在周瑶看来，这两个就是青春期骚动的学生混混痞子，她当班主任这些年，
带过的学生里见得多了，多半是黄碟看多了脑子发热，觉得拿替考的事大做文章，
威胁一下，女人就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乖乖就范，所谓的举报怕就是打个电话报
个警。

　　但不得不说，周瑶迟疑正因为如此，她知道这种青春期孩子的可怕之处，他
们的想法说变就变，根本难以预测行为。又心想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有心思吗，她
们两个难道一开始就把目的放在自己身上？

　　有心算无心，周瑶越想越觉得不对，却不知她这般正落入曲星的算计。

　　因为曲星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她。

　　曲星知道有个成语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也是他发起进攻的手段，他从
一开始就想的明白，再怎么样，他们也很难不付出代价就从一个护食的老母鸡手
中把小鸡仔夺走。

　　所以要迂回，看周瑶不说话，也没回骂，更没质疑，曲星知道这事有门，他
觉得还得再添一把火，他冲着姜浩东道，「走了浩东，既然周老师不同意，我们
就别打扰了，毕竟替考这种事坐不了几年牢的，再说周老师是林城的，咱们景城
哪里管的到她。」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姜浩东再笨也听得出曲星的话，更何况周瑶。

　　在学校里对付这种学生，周瑶向来是恩威并施，给个甜枣，再用大棒震慑。
但现在她是失了主动的一方，连唬带吓的话好说，但却给不了两人甜枣，若把自
己的身子当成好处去安抚住两人不要乱说，又让她犹豫不定。

　　替考不是小事，但只要操作得当，做的隐秘，等到高考成绩出来，一切尘埃
落定，就算再翻旧账也是阻力重重，问题不断。只要过了这段时间，高考的热度
过去，即便这两人再旧事重提，她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哑口无言。

　　可偏偏现在这节骨眼上，决定命运的高考被太多人有心无意的盯着，是最不
能出事的时候。

　　眼见两人不拖泥带水就要开门离去，周瑶最终不舍得丢弃自己的事业、家庭、
孩子，也不愿给自己埋下祸根，她声音都有变形道，「等等。」

　　曲星脸上带了些笑意，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打开的门又重重关上，响声敲碎了一个女人最后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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